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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決戰黑木崖(三)

  第380章 決戰黑木崖(三)

  「佑聖元年,任教主煉吸星大法入魔,功力耗損,剛雄猜,疑心如海,欲廢盡十二堂口,發動底層徒眾,以張耳目,收攏教權,諸事急矣」

  第十三頁。

  楊蓮亭同假教主合作後,獲得諸般好處,《濁漳河主人手記》,還只是其一,此時,殿外兵戈聲、喊殺聲、哀豪聲,如潮水般滾滾湧來。

  「諸事急矣,諸事急矣—」

  稍稍抬頭,看向殿門鏤窗,火光晃動,刀槍劍戟,皮影戲似的你來我往,他卻毫不在意。

  「之後卻是,一夜魚龍舞,任我行歸隱,東方教主奠定大局。」

  

  嘩啦!

  一蓬熱血,濺上外間殿門。

  又死一個。

  「今夜也當如是啊!」

  楊蓮亭望向成德殿後庭,心中無憂無喜。

  「鎮教神功,威力殊凡,數月時間,他已經成就後天圓滿境界,任盈盈提前聚眾起事,正好切中要害,後天境界的葵花寶典,也很強大,只是應對當前局面,依舊力不從心!」

  楊蓮亭不修煉,卻細細看過那件鴛鴦戲水紅肚兜,號稱寶典,內容淵博繁浩,速成之路也有許多,可資急劇提升武道境界,效果驚人,代價也驚人。

  「論起來,兩門鎮教神功,都算速成之法。」

  選用『白骨生花』之路,擺下太極生死陣,籍此突破先天境。

  「一入先天,強橫無匹,足以應付三四名同級別高手。」

  這便是兩人的底牌。

  「就差最後半步了。」

  楊蓮亭很有信心,他也找相士算過。

  「月至中天,今夜大吉!」

  成德殿外,長戟凌空落下,月刃綻放精光,耀眼奪目。

  「一豎!」

  一豎之下,無人可立。

  十來個圍攻溫夢九的高手翻身後退,撤離台階。

  「董兄弟,快躲開啊!」

  董萬春兩手各抓著柄短槍,望向似從天而降的銀月,神情驚恐,雙腿發軟,心裡暗自叫苦。

  他也想躲,只是為溫夢九氣機所鑷,幾乎動彈不得。

  「刺啦~」

  方天畫戟砸落,小月刃自天靈蓋切下,直至會陰,當間那條紅線,逐漸變粗,兩隻眼晴,由開始的震驚,很快變成死寂。


  「董兄弟!」

  董萬春朝後倒去,軀體在空中整齊分成兩半,摔下殿階,就像用菜刀,破開一條魚,濺了滿地血。

  「可惡啊!」

  群雄駭然。

  小溫侯技藝如此高明,之前那些年,不溫不火的,在黑木崖上下,毫無存在感,今夜方有人想起,當年與楊蓮亭齊名的神教雙璧,怎麼可能會是等閒之輩。

  溫夢九獨守成德殿前,五六十名高手,一時束手。

  埋伏、背叛,所有事情,都讓張玉料准了!

  任盈盈顏面掃地。

  她明白,自溫夢九現身那刻起,司馬大、黃伯流、西寶和尚等人心裡,對張玉的信服,就要大過自己,生死局面,人習慣環繞在強者周圍「溫統領如此決絕,謝姑娘你也不顧了?」

  「聖姑何必說這樣不體面的話,兒女私情,江湖大義,溫某還是分得清的。」

  「楊蓮亭算哪門子大義,讓你甘心這樣賣命?」

  溫夢九搖頭道:「楊蓮亭或許不算大義,至少是擁護東方教主的,他居成德殿一日,就不會反攻倒算,日月神教也不會變色改姓。」

  「說到底還是效忠一人,你心裡,何曾有過日月神教的前途?數萬教眾的命運——」

  任盈盈話未說完,卻被溫夢九大笑打斷,

  「你笑什麼?」

  「聖姑天資聰穎,卻太年輕了,東方教主率神教四處征伐時,你尚未成年懂事,自然不能理解,溫某,還有很多人,為何誓死效忠一人?」

  幾滴殷紅血珠,順著指尖滴落,落在方天畫戟上,順著桿身滑向左側月刃,最後滴在台階下,

  連殺五六名高手,遭遇連番圍攻,溫夢九並非全然無事,也受了暗傷。

  「在你看來,東方教主只是一人,對溫某而言,東方教主是太陽。」

  任盈盈抬頭望去,血月凌空,便冷聲問道:「這輪太陽,還在黑木崖上嗎?」

  溫夢九看向殿階前的血流成河,殘肢斷臂,輕聲嘆息,似乎有點被問住了,過了片刻,方道。

  「會回來的!終有一日,教主會回來,只是只是暫時離開。」

  且說這邊。

  張玉將九珍生元丹取出十二丸,分給眾人服下。

  他們紛紛坐下,運功調息。

  「哈哈,幸好張兄弟有準備,護法堂好東西真不少。」

  「諸位趁此間隙,儘快恢復內力,今夜—」


  張玉站在眾人當中,也服了生元丹,他身懷北冥神功,吸取多名高手內力,兼有金池丹田,真氣雄渾,遠超尋常後天圓滿的武夫。

  原本就未損耗多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今夜—·只怕還有許多硬戰要打!」

  他望向殿門前,相隔不過三十步,溫夢九看著強勢,獨木難支,時間一長,不可能應對這麼多高手的圍攻,楊蓮亭還有什麼可依仗的東西?

  任盈盈看了眼月色,有點心焦,天亮之前,拿不下那兩人,自己就成了叛逆,四大堂口厭惡楊蓮亭,並不代表會買她的帳。

  「傷勢如何?」

  綠袍老者盤坐在地上,全身真氣浮動,平一指在旁施針,梳理經脈,治療內傷的丹藥也已經服下,是任盈盈不知用何種手段,搞來的白雲熊膽丸,數量稀少,只有三枚。

  平一指道:「回聖姑,竹翁的手少陽三焦經受損,我已經為他平復了。」

  綠竹翁來歷神秘,放在先天境高手裡,也非等閒之輩,卻在百招左右,讓戟上真氣所傷,溫夢九急於趕回成德殿,才給他留了喘息之機。

  「多謝平大夫,我可以一戰。」

  綠竹翁拎起那柄紫竹劍,質地勝過精鋼,與方天畫戟碰撞百下,只留下幾道劃痕,可見並非尋常根器,他知道事態緊急,久拖不利,積極請戰。

  任盈盈點頭,看向正走來的那群人,又對秦偉邦道。

  「你和竹翁一起,纏住溫夢九就行。」

  秦邦偉成竹在胸:「聖姑放心,合我們兩人之力,定能降服溫夢九。」

  兩人說完,衣袍浮動,一左一右,一綠一赤,飛身跳上殿階,同時攻去,溫夢九手裡一桿方天畫戟,『橫」、「豎』」、『撇」、『勒」,似在作一篇大文章。

  「無邊落木蕭蕭下!」

  綠竹翁轉動劍柄,不停畫圈,劍身上積聚的真氣愈發強橫,地上斷兵、殘肢被吸附過去,鐵血間雜,劍氣如龍,張牙舞爪,昂首撲了過去。

  「難得!這式劍法,已然超凡脫俗。」

  溫夢九神情微變,雙手握緊方天畫戟,迎擊上去。

  「!」

  秦邦偉見兩人斗得正酣,按住腰間另一隻葫蘆,尋機偷襲。

  紫竹劍、紅葫蘆,對上方天畫戟,勝負難料。

  「蒼龍探雲!」

  「一勾!」

  「烈焰焚心!」

  「—撇!」

  三道身影在殿門前混戰,都拿出了壓箱底絕學,勁風波動,功力稍弱者,根本站立不穩,更別提上前助戰,你來我往,過了四五十招,溫夢九依舊屹立不倒,氣定神閒,舞動方天畫戟,牢牢攔住兩人。


  「張堂主,你們休息夠了吧?」

  任盈盈掃了眼張玉,語含不滿。

  此人武功高強、目光極遠,原本該是個好幫手,可惜野心太大,時常給自己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對於聖姑的尊重,也與日俱減。

  「聖姑見諒,紫雲衛打起來都不要命,非常難纏,弟兄們人人帶傷,內力耗盡,我就自作主張,讓他們先調息之後,再趕過來效力。」

  任盈盈笑了一聲,看向張玉身後那十幾人,問道。

  「看來你能做他們的主?」

  張玉笑道:「我們都聽聖姑號令。」

  「好!」

  任盈盈就等這句話了,提起雙劍,向前一指。

  「立刻隨本聖姑殺入成德殿,活捉楊蓮亭!」

  張玉拱手道:「遵命!」

  寒光急燦,兩道劍氣,交叉掠過,『砰』地一聲,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兩扇殿門,轟然倒向內里,任盈盈沒急著進殿,伸手摘下笠帽,扔到地上。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曾很多次踏入成德殿大門,但今夜不一樣。

  溫夢九讓兩名先天境高手纏住了,脫不得身,其實也沒有阻止的意思,他也想知道,楊蓮亭藏在成德殿後庭的東西,能不能扭轉乾坤。

  「走!」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透出三分驕傲,三分聖潔,提起裙擺,緩步跨過很高的門檻,她努力了很久,積蓄了很久,嘗試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天。

  百年以來,還未有攻上過黑木崖的,她是第一個。

  百年以來,也未有女子當教主的,她應該也是第一個。

  「任家失去的,我就要奪回來了!」

  張玉領著五十來名高手,緊隨其後。

  他沒任大小姐那樣興奮,右手時刻握緊劍柄,以防變故。

  「到底是什麼?」

  進了殿內。

  他更加覺得,楊蓮亭了個大招,等著這些人送上去,事已至此,想勸阻任大小姐回頭,絕無可能,萬一風起不測,只能盡力挽回。

  成德殿上。

  只有桑三娘、孫萬樵、常逸龍、胡,四人守在虎皮交椅旁。

  任盈盈冷聲問道:「楊蓮亭呢?」

  桑三娘抽出半月彎刀,看向闖入殿內的五六十名高手,為首兩個都是神教中頂頂有名的大人物,讓楊總管日思夜念的、寢食難安的角色,


  她卻不慌不忙:「要見大總管,先過我們四個這關,再來開口說話。」

  任盈盈冷哼一聲:「殺光他們!」

  十多名高手,應聲躍出,沿階而上,直取四人。

  「來的好!我的彎刀,久未飲血,饑渴已久了!」

  桑三娘舔了下嘴唇,彎刀斜指,只是才向下走出三步,忽然發現身後幾個男的,轉身向上跑去,幾個跳躍後,消失於左側那扇門後。

  「沒卵子的貨!」

  桑三娘怒罵一句,轉身也向那個方向逃走。

  「搞什麼名堂,攔住她!」

  任盈盈話未說完,一道黑影就竄了出去,三步跨出後,縱躍六七丈遠,在空中踏著幾名高手的肩膀,借力而起,直衝殿頂,接著展開雙臂,如鷹集掠下,速度快至那些江湖高手也只能看見一串殘影,飛向婦人逃走的方向。

  「雲鵬萬里!」

  「這樣的輕功,放江湖上,也能排得上號了。」

  「啊!」

  桑三娘眼見離那道側門,不足三步,心中大喜,只是眼晴一眨,前方忽然多了個玄袍男子,大腦瞬間陷入空白,只憑本能揮出彎刀。

  「當唧~」

  紫光向上揚起,架住彎刀,張玉飛身而起,抬腳端去,兩座跑起來晃蕩的大山上,多出兩隻腳印,二百來斤的大物,朝後方飛去,滾了十多級台階才停住,剛捉刀起身,就有四五柄長劍,架住脖頸。

  「跑得夠快啊?」

  張玉從上方下來,看著滿臉不服氣的壯碩婦人,明顯是被那三個不約而同賣了,笑道:「我是說他們三個,你就顯得得很蠢了。」

  任盈盈上前問道:「楊蓮亭在哪裡?」

  桑三娘看向成德殿後庭方向,忽然笑道:「楊大總管,當然是跟東方教主在一起,你們要是不怕死,就去後苑找他們。」

  聽見『東方教主」四字,任盈盈看向那扇側門,募然驚心。

  「胡說!真東方不敗早已離開黑木崖了,是不是?藏在後庭那個是假東方不敗,是不是?你以為我不知道,竟敢虛言惆嚇,看來是鐵了心附逆。」

  任盈盈目光冰冷,探出短劍,刺其心窩,就要結果此人性命。

  「等等!」

  張玉連忙上前,拔劍阻擋。

  「砰!」

  張玉救人心切,用出五六成功力,任盈盈殺束手待斃的俘虜,隨意出劍,兵刃交擊,她倒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怒目望向張玉。


  「你昏了頭嗎?要憐香惜玉,也該分個時候吧?」

  張玉告了聲罪,又道:「在下昏了頭,於大事上並不要緊,聖姑是我們這群人的頭領,若能時刻保持清醒,就是天幸了。」

  「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聖姑,聽見『東方不敗」,有點激動了。」

  「我沒激動!」

  「那就應該把話問清楚,而不是急於殺人!」

  在場眾人,也回過味來,聖姑聽見『東方教主」的名頭後,的確顯得有點-異常,不過怕也正常,誰不怕東方不敗?他們敢攻打黑木崖的底氣,就是因為東方教主不在,否則他們寧願從黑木崖上跳下去,也會選擇扭頭就走。

  任盈盈長舒口氣,站到旁邊:「你問吧。」

  「為幾個出賣朋友之流,保守秘密,實在不值,不如打個商量,你回答幾個問題,我就勸聖姑不殺你,張某向來守信,你可以放心!」

  桑滾個看著張玉,見他年輕英俊,瞧著順眼,方才還救過她秉命,而自己所知有限,馬上又要見分曉,倒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嘰了吼頭。

  張玉走到她身前,問道:「和楊蓮亭秉起的教主,瓜不瓜假的?」

  桑滾個笑道:「假的?何為假教主,又何為真教主?」

  張玉眉頭微皺:「三歲小孩都曉得!」

  「武功蓋世,無人能匹,力克群敵,鑷服內外,就瓜東方教主!」

  桑滾個此頭道:「武功厲害,就瓜東方教主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總管說,這仇東方教主,武功也很高。」

  「有多高?」

  「很高,很高————你想知道,自己去後庭看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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