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掌權!

  第368章 掌權!

  繡榻前。

  那雙織錦黑紋長靴,鞋尖朝內。

  「嗯?」

  穆敏敏醒來時,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房間。

  「我在哪……」

  平常甚少飲酒,昨日故意把自己灌醉,既為舒解心頭愁郁,也是想藉此大醉,完成上官雲所交代之事,左不過就當…當讓狗啃一口。

  

  「張玉!」

  房內無人,穆敏敏見自己換上新內裳,尺寸不對,躺著時還不覺得,坐起身後卻勒得喘不過氣來,她對於醉酒之後的事,完全記不起來,不知被如何折騰了。

  江湖女兒,不拘小節,她自詡也算半個男兒身,不至於為失去貞操而尋死覓活!

  穆敏敏雖未經過人事,但久在江湖廝殺,刀林箭雨里滾過來的,那種事的苦痛,還抵得上中一箭,挨一刀嗎?她是不信的。

  「什麼紫薇劍仙,一丘之貉!」

  穆敏敏冷笑一聲,穿上長靴,緩緩起身,見長袍整齊迭放在床頭,自己身體…似乎並無異樣,心中有些疑惑,她其實也不曉得,經歷過那種事,該是什麼樣的感覺?

  「妹妹醒了?」

  她正胡思亂想間,忽見房外走來一長裙女子,姿態端莊,眉眼間暗藏柔媚,如煙如塵,雖不如自己這般優點突出,也是極能讓男子抓心撓肝的美人兒。

  「你是?」

  「護法堂北苑香主,柳如煙。」

  「哦!」

  穆敏敏略感意外,她還以為是張玉養的外宅,柳如煙,隱約聽說過,日月神教總壇高層中的女子,只有聖姑、桑三娘,中層香主里,除了那些堂主、長老豢養的金絲雀,女香主還算個稀罕物。

  柳如煙把碗放在桌上,關切道:「宿醉傷身,我們可不能和男人比,年華易逝,當善保青春,妹妹別站著,快坐下,趁熱喝掉這碗解酒湯。」

  穆敏敏披上外袍後,在桌前坐下。

  「多謝柳香主,張…張堂主呢?」

  「張堂主啊,昨夜把你交給我照料後,他就走了。」

  「走了?」

  穆敏敏有些意外,低頭看向自己換過的內衫。

  「這衣服?」

  「這是我的,一時找不到,還合身吧?」

  穆敏敏看向柳如煙,她心善,不忍傷害對方,連忙點頭道:「我穿著很合身,多謝柳姐姐。」


  「別客氣了。」

  柳如煙看向那對玉瓜,暗自羨慕,換內衫時,她悄悄窺見廬山真面目,此時的驚人外觀,還是強行壓製出的結果,她對鏡自憐,也不算小了,只是萬事萬物逃不過一個『比』字。

  「難怪張堂主帶她回北苑。」

  兩人說過一陣話後,柳如煙讓她安心休息,自己拿著空碗,離開房間,她也忙碌起來,諸多事務纏身,不可能再像原來那樣,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每日點卯就走,有新差事後,河邊孤兒院都沒時間打理。

  張玉當了護法堂主,原本的北苑老弟兄,皆有重用,將狄白鷹舊部替換下來,只是時間問題,人員更替已經開始,權力就像人身上的肉,長上去容易,想割下來,就得流血。

  「他竟然沒碰我?」

  穆敏敏喝完熱湯後,殘酒散發,舒服不少,她呆呆地坐在桌邊,好半晌,起身推門而出,走過一段迴廊,外面是血鶴正堂、前院,人來人往,不乏原護法堂的重要人物,趕來北苑輸誠。

  紫薇劍仙的名號,在江湖上算是響亮的,五劍鬥敗鮑大楚,也算在神教中立了棍,背後還有任大小姐支持,狄白鷹已死,至少明面上,無人敢不服氣。

  張玉坐在木箱上,看向院外幾棵大楓樹,想起第一次見狄白鷹,那時他才從關中調回黑木崖總壇,心中對狄白鷹的武功、謀略還是非常敬重的,兩人決裂之因,有曲洋之叛、聖姑之謀,歸根結底,卻是誰也不願甘居人下。

  「江湖嘛,難免你殺我,我殺你!」

  女子長發如瀑,細腰可握,神情冷峻,像匹不可馴服的馬。

  「你想為狄白鷹報仇沒錯,行刺失敗,就是技不如人,看在溫夢九的面子上,我只施以小懲,再有下次,小蠻姑娘,你就可以看見自己的腦漿噴出來!」

  「噗噗!」

  張玉給她解除穴道,謝小蠻踉蹌兩步,癱坐在地上,站了一天兩夜,縱然是練武之人,也有些抵不過,經脈淤塞,氣血凝固,這個苦頭吃得不小。

  「你走吧。」

  張玉緩緩起身,他沒時間和她糾纏。

  謝小蠻眼裡閃過恨意,望著張玉的背影,心裡有種巨大無力感。

  「你不怕,我將義父之死的真相,說出去嗎?」

  張玉停住腳步,笑道:「你以為還有誰在乎嗎?」

  日月神教的鬥爭,已近白熱化。

  黑木崖上,楊蓮亭、假教主倒行逆施,每天都有人向任盈盈輸誠,眼見局勢逆轉,風雷、青龍、白虎、飛鳳,四大堂口也派出人來接洽。

  任盈盈算得上,三分天下有其二。


  楊蓮亭自身難保,在步步緊逼下,喪城失地,毫無招架之力,只敢躲在後庭瑟瑟發抖。

  聽說昨日又下令向六大堂口,各徵調兩百名弟子,用以充實宮禁,明顯是嚇破膽了,也不顧這批侍衛里,會有多少聖姑的人。

  「張堂主。」

  穆敏敏見張玉要出門,連忙跟上去。

  柳如煙從大堂出來,正好見著這一幕,輕聲嘆息。

  「張堂主年少有為,英俊瀟灑,武功還高,當情人無疑是最佳選擇,難怪能吸引很多女子,如飛蛾撲火般貼上去,只是她們不知道,他面熱心冷,手段狠辣……」

  她看向從地上,艱難爬起的謝小蠻,拖著疲憊身軀朝北苑外走去。

  七月楓葉紅似火,林間小道,風景清幽,北苑離護法堂本部,不過幾里路。

  「穆香主酒醒了?」

  張玉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秦偉邦有句話沒說錯,多大的量,喝多少酒,不必強撐,你昨天把自己灌醉,是忘記自己能喝多少酒,還是故意如此?」

  穆敏敏跟在後面,看向張玉背影,又低頭看向自己的胸。

  「男人不都喜歡女子喝醉,好讓你們…為所欲為?」

  張玉見穆敏敏說話大膽,輕笑一聲:「你昨夜醉得七葷八素,酒氣衝天,胡言亂語,又哭又笑的,我可找不到地方下嘴。」

  「哼,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大罵上官雲,說他不是好東西,偽君子,枉稱雕俠!」

  穆敏敏心頭微驚,上官雲在教中位高權重,還是自己直屬上司,自己在千紅樓喝醉,這些話,肯定會傳到白虎堂,那時可就糟糕了。

  「張堂主,你不會詐我吧?」

  「不是雕俠,是個吊俠,這句話,總不是我編的吧。」

  穆敏敏哭喪著臉,這是自己私下吐槽過的話。

  「我…我還說什麼了。」

  「其他也沒什麼。」

  張玉笑著回頭,目光不經意掃向她脖頸以下,腹部以上的位置。

  「穆香主,你當眾辱罵直屬上司,白虎堂回不去,留在護法堂吧,你也看到了,新舊更替,正當用人之際,你武功還不錯,過幾年,升個堂長老也順理成章啊。」

  「你讓我做什麼?」

  「給我當貼身侍衛。」

  「張堂主是看中我的武功?」

  張玉看向她,笑道:「武功是一點,養眼是兩點。」


  穆敏敏低頭看去,貼身衣衫,最講究尺寸合適,柳如煙還是小了,她連忙提氣收腹,讓痕跡不那麼明顯。

  「張堂主倒是坦白。」

  「想好了?」

  「我要回平定城一趟,再給你答覆。」

  張玉點頭,也不強求。

  「告辭!」

  穆敏敏沿著小路,離開楓林坡。

  張玉則來到護法堂本部。

  「參見堂主大人!」

  大門前十六名弟子,見了張玉,齊齊拱手。

  「免禮!」

  張玉輕笑一聲,背著手,跨進大門。

  與血鶴北苑那七八間房屋不同,護法堂本部,算是黑木崖總壇,除了成德殿以外,最宏偉壯觀的建築群,百八十所房屋,各司其職的院落、樓閣,中間以曲折迴廊相連,除了武功高手,還養著大批文職、工匠、藥師、奇人異士。

  

  「執法如山!」

  張玉看向影壁,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心中暗道,自己想要從頭到尾,摸清狄白鷹耗費近二十年心血打造的這座護法堂,至少得要小半個月時間。

  「看來這段時間,得住在這裡啊。」

  得知新堂主蒞臨,前庭大院裡,人越來越多,大多心懷忐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也不知道,張玉會如何處置自己這些老堂主的舊部。

  「拜見堂主大人。」

  「拜見堂主大人。」

  「拜見堂主大人。」

  ……

  在那白衣書生帶領下,眾人齊齊跪倒。

  張玉穿過跪倒兩旁的人群,站到大堂前台階上,看向下方。

  「諸位請起。」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看向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龐。

  「諸位向後轉!」

  他們有些遲疑,莫非這新堂主,要從背後下手,將在場之人統統誅滅,但事已至此,只能照做。

  「你們看見了什麼?」

  張玉大聲問道。

  「是大門,莫非張堂主讓我們都滾出去?」

  「是牆壁,他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一頭撞死,免得他親自動手?」

  「是黑木崖……」

  庭間之人,心思各異,卻都不敢當那個出頭鳥。


  張玉見無人說話,抽出寶刀,猛地杵下,階前四五塊地磚應聲碎裂,再次大聲問道。

  「誰來說說,自己看見了什麼!」

  這次,有人應聲了。

  「我!」

  張玉看去,還是那個身穿白衣、手搖羽扇的中年書生。

  狄白鷹心腹,除了四苑統領外,六個堂長老之一。

  「文長老,請說!」

  文千機上前三步,拱手正色道:「回稟堂主,我看見了四個大字。」

  「執法如山!」

  眾人這才抬頭看去,那面影壁上,確實有『執法如山』,只是經年日久,彩漆剝落,字跡模糊,但遠沒到不能辨認的地步。

  執法如山!

  他們之所以沒想到,只是因為在護法堂里,這四個字太常見了。

  對於常見的東西,人們往往會看不見。

  「好啊!」

  張玉笑道:「偌大護法堂,至少還有人記得這四個字。」

  文千機站在下方,長舒口氣,自己算是穩了。

  「我希望諸位記著,護法堂,護的是『法』,如果不能維護教規,執行風紀,尸位素餐,倒行逆施,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謹遵堂主教誨!」

  「謹遵堂主教誨!」

  「謹遵堂主教誨!」

  眾人齊聲道。

  不少人心中安定下來,執法如山?這個新堂主,倒是迂腐得可愛,東方教主朝令夕改,楊大總管權勢熏天,各家公子囂張跋扈,護法堂如何能執法如山?

  「不過,他這般迂腐,要按規矩辦事,至少不會大開殺戒。」

  張玉明白,積習由來已久,不是那麼好變的。

  他也不指望,幾句話就能改變什麼,只是招牌得先打出去,免得到時候,說自己——不教而誅!

  「正人先正己,執法先守法,本堂主希望,諸位回去之後,好好想想頭上那四個字,執法如山,三日之內,我將在護法堂設立新職屬,專司對內糾察風紀!」

  張玉要掌狄白鷹留下的權力,無分青紅皂白,大殺一通,並不顯得高明。

  「都散了吧,文長老留下!」

  眾人聞令散去,心中暗自揣摩,這位新堂主到底是『雷聲大,雨點小』,借『執法如山』四個大字,來對內收攏大權,還是真的迂腐至極,要頭頂教規,去撞南牆。


  「張堂主一來,萬象更新,使護法堂煥發生機,執法如山,四個大字,我們日日從下方經過,卻都看不見,真是令屬下汗顏啊,從今而後,屬下誓死追隨大人,將這四個大字,時刻記在心頭,爭取學深、悟透,更要做到……」

  「文長老。」

  張玉見文千機沒完沒了,只能出言打斷,走下台階,微微一笑。

  「東方教主有個楊大總管。」

  張玉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一下。

  「聽說你是狄堂主的大總管?」

  文千機卻像觸電般,跪了下來,瞬間痛哭流涕。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我和狄白鷹只是……」

  「不許哭!」

  文千機頓時收住眼淚。

  「是也無妨,護法堂的事務千頭萬緒,我正需要你的幫助。」

  文千機連忙表決心,拍著胸脯道:「為堂主效力,萬死不辭!」

  張玉點頭。

  「走吧。」

  文千機連忙起身,殷勤問道:「堂主去哪裡?」

  「先帶我去各處認認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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