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瘋子般的想法！
第725章 瘋子般的想法！
他看到頭頂上方，一台體型極其龐大、甚至比一艘小型飛船還要巨大的自動化龍門吊，正沿著一條看不見的磁懸浮軌道無聲地滑行。那上面沒有駕駛員，只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傳感器。當龍門吊停在指定位置時，四道極其粗大的藍色牽引光束瞬間落下，將一個重達數千噸的貨櫃穩穩地吸附起來，然後精準地投放到了一條快速傳送帶上。
「這是引力牽引技術的民用版應用。」陸遲腦海中回想起這半個月來在老鐵那裡補充的基礎知識，「不需要物理接觸，直接干涉重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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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傳送帶的盡頭。那裡的掃描儀器射出一道道扇形的綠色光幕，每一個通過光幕的貨櫃，都會在旁邊的一塊巨大懸浮屏幕上瞬間顯示出裡面貨物的種類、重量、輻射級別以及最終的去向。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去登記，完全自動化。
「效率。絕對的效率。」
陸遲一邊費力地拔著怪獸的背刺，一邊在心裡默默地感嘆。在蒼梧谷，這樣的貨物吞吐量，如果用馬車和人力去拉，就算是十萬大軍沒日沒夜地干，也要幹上一年半載。而在這裡，僅僅是一台龍門吊加上一套智能掃描系統，半個時辰就能處理完畢。
這就是工業的碾壓。這也是羅文讓他來看的東西。
與此同時，B區地下管道網。
寧小禾穿著一套貼身的灰色防靜電服，頭上戴著一頂帶有微型探照燈的礦工帽。
她正趴在一條直徑只有不到一米、布滿密密麻麻發光線路的狹窄維護通道里。這裡的溫度高達四十度，空氣極其沉悶，甚至能聽到線路中高壓能量奔流而過時發出的「嘶嘶」聲。
「04號臨時工，你前方的三號節點有灰塵堆積，可能導致能量傳輸衰減。用你手裡的除塵槍清理乾淨，動作要輕，碰壞了三級線路你賠不起！」
耳麥里傳來監控室管事冷冰冰的合成音。
寧小禾沒有出聲反駁，她艱難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蠕動著身體，右手舉起一把類似於短柄火槍的儀器，對準了前方一個極其複雜的線路交匯點。
「嗡7
除塵槍噴出一股極其微弱、但穿透力極強的聲波，將節點上吸附的微小灰塵瞬間震落，並通過儀器底部的吸口吸走。
這活兒不需要力氣，但需要極其變態的耐心和對狹小空間的忍耐力。
寧小禾一邊清理著灰塵，一邊用那雙曾經只用來診脈和刺殺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這些線路的排布。
她發現，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線路，其實遵循著一種極其嚴密的邏輯。紅色的高壓主線就像是人體的主動脈，它們永遠位於通道的最深處，有最厚的絕緣層保護；藍色的次級線路則像是靜脈網，負責將能量分散到各個子系統中：而那些極細的金色光纖，則像是神
經末梢，負責傳遞數據和監控信息。
「主幹供應、分支消耗、神經反饋————
寧小禾的眼睛在黑暗的通道里反射著探照燈的光芒。她仿佛不再是在看一堆冰冷的管線，而是在解剖一個極其龐大、甚至比整個虬龍星還要龐大的鋼鐵巨獸的心臟。
她突然意識到，之前她在那場飆車中感嘆的穿梭機，其內部的能量傳導系統，和她現在清理的這些管線，在本質的物理邏輯上是完全相通的！
只是一個極其微觀、一個極其宏觀！
「如果我能摸透這套能量傳輸的神經迴路————」寧小禾手中的除塵槍穩如泰山，腦海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那無論是修理一台機器，還是破壞一艘飛船的引擎，甚至是在戰鬥中判斷對方機甲的能量流向，都會變得像切開肌肉那麼簡單！」
她下意識地放慢了清理的速度，手指極其輕柔地在那些絕緣層外殼上滑過，感受著內部能量奔涌時的細微震顫，就像是在傾聽這個宇宙最龐大機器的脈搏。
十二個時辰的高強度機械勞作，加上中途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當陸遲和寧小禾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回到虛擬宇宙公司分部第三百六十層的奢華套房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陸遲身上那件暗黃色的抗污染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上面沾滿了各種顏色詭異的怪獸體液和防腐劑的乾涸結晶。他剛一進門，套房裡的智能空氣淨化系統就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警報聲，無數個微型的換氣孔開始超負荷運轉，試圖抽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惡
臭。
寧小禾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她那身灰色的防靜電服上蹭滿了管道里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黑色油泥，原本白皙的臉上也被抹成了大花貓，只有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老鐵————開啟清潔艙，最高強度————」陸遲一邊艱難地脫下那身笨重的防護服扔進回收通道，一邊有氣無力地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好的，陸遲先生。檢測到您身上的污染指數極高，已為您準備了深度除污模式。」老鐵機械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兩人各自鑽進清潔艙。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伴隨著幾層皮被強行剝離般的酸爽感，陸遲才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家居服，擦著還沒幹透的頭髮走進了寬敞的客廳。
他正準備向羅文匯報今天在貨運港區「拔刺」的心得，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客廳里不僅有羅文，還有一個陌生人。
或者說，一個光頭。
那是一個穿著極其寬鬆的純白色練功服的男人。他沒有頭髮，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整個腦袋光亮得像是一顆打磨過無數次的白玉石。他的五官極其硬朗，尤其是那雙眼睛，明明正帶著隨和的笑意，但陸遲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卻感覺像是被雷雨天裡最刺目的閃電狠狠劈了一下，整個人的靈魂都跟著顫慄了一瞬。
在這人周圍，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其微弱的、類似於雷暴來臨前那種乾燥的臭氧氣
味。
此時，這個白衣光頭正極其隨意地盤腿坐在那張名貴的獸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海碗——那絕對不是這間奢華套房裡的東西——正跟羅文碰著杯。
「哈哈哈哈！老羅，你可真會享受！我跑去「碎星帶」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跟一幫星際海盜搶地盤，你倒好，躲在虬龍星的頂級套房裡喝著紅酒！」白衣光頭髮出震耳欲聾的大笑，一口將海碗裡不知道是什麼的透明液體灌了下去，「痛快！還是地球上的老白乾夠勁兒！這宇宙里的什麼基因合成酒，喝著就像馬尿一樣！」
「那是你品味太差。」羅文靠在沙發背上，手裡輕輕搖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熟稔和放鬆，「雷神，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我還不了解？說吧，這次又惹了什麼麻煩，或者是盯上了什麼燙手的山芋，跑到我這兒來躲清閒了？」
「雷神？」陸遲站在走廊口，心裡猛地一震。
敢在這個到處都是強者的宇宙里用「神」來做代號，這光頭絕對是個恐怖到了極點的存在。
似乎是察覺到了走廊口的動靜，雷神轉過頭，那雙帶著電光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陸遲一番，又看了一眼剛好從另一邊走出來的寧小禾。
「喲，這就是你發通訊跟我提過的那兩個小傢伙？」雷神放下海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當他站直身體的那一刻，陸遲感覺整個客廳的重力仿佛
瞬間增加了十倍。那不是虬龍星的物理重力，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壓迫感。
「羅先生。」寧小禾走到陸遲身邊，微微低頭，眼神卻極其警惕地盯著雷神。
「不用緊張。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你們叫他雷先生就行。」羅文指了指雷神，「論打架的瘋勁，他可比我厲害多了。」
「什麼叫瘋勁？那叫對武道純粹的追求！」雷神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腦袋，大步走到陸遲面前。他比陸遲高出足足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戒備的年輕人。
「學徒級九階巔峰。肌肉密度不錯，骨骼也算結實。聽說你昨天在死神擂台，一刀劈了個行星級一階的「岩甲」？」雷神的聲音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是僥倖，也是羅先生教的暗勁管用。」陸遲不卑不亢地回答，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搭在了腰間的虛擬戰刀槽上一雖然他的真刀在臥室，但這已經成了他的本能動作。
「還挺謙虛。不過，光有暗勁可不夠。」
雷神的話音未落，他那隻粗壯的右手突然毫無預兆地探出，五指成爪，帶著極其刺耳的破空聲，直接抓向陸遲的左肩！
這一抓，速度快到了陸遲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地步！空氣中甚至隱隱爆出了一道藍色的電弧！
沒有殺意，但那種純粹的壓迫力，比死神擂台上的鐵骨鱷可怕一萬倍！
躲不開！絕對躲不開！
但經過了半個月生死搏殺的陸遲，身體的反應早已經超越了大腦的思考。在雷神出手的前一微秒，他全身的肌肉瞬間進入了極其詭異的統一頻率。
「喝！」
陸遲的左肩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雷神的手爪猛地向前一頂，同時整個身體如同陀螺般極其猛烈地一轉！
「砰！」
雷神的手指扣在陸遲肩膀的瞬間，並沒有抓實。陸遲肩膀處的肌肉以極其高頻的震動爆發出半重暗勁，像是一個塗滿了極其滑溜油脂的鐵球，硬生生地將雷神指尖的力道卸掉了一大半，然後借著這股推力，身體貼著地面瞬間滑退了三米，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起手式。
另一邊，寧小禾的反應甚至比陸遲還要快。在雷神出手的一瞬間，她仿佛能夠未卜先知，身體化作一道極淡的殘影，瞬間退到了五米之外的安全距離，左手小臂上的袖箭機擴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咦？」
雷神看著自己落空的右手，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雷神收回手，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轉頭看向羅
文，「老羅，你還真沒吹牛！這兩個小傢伙雖然連原能都放不出來，但這神經反應速度，還有這肌肉的微操發力，簡直比那些剛突破行星級的庸才還要滑溜！」
羅文嘴角微微一挑，不置可否：「今天去港區和下水道，感覺怎麼樣？」
陸遲站直身體，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只是雷神的一個小測試，如果是真的動手，他現在連灰都不剩了。
「羅先生，您說得對。我們只是兩把柴刀。」陸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極其鄭重，「我看到了一台龍門吊一刻鐘處理了相當於一萬個壯勞力的貨物；小禾看到了整個分部的能量管線就像是活人的血管一樣精密。比起殺人，那種維持整個星球運轉的機械秩序，更讓人覺得恐怖。」
寧小禾也點了點頭：「那些管道里的能量極其龐大，但卻被極其精妙地分配著。我在想，如果人體的經脈也能像那些管道一樣，加裝絕緣層」和分支節點」，是不是就能承受更加狂暴的基因原能，甚至不用等到突破行星級，就能提前將原能儲存在體內？」
聽到寧小禾的話，雷神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那雙電光四射的眼睛猛地盯住寧小禾，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老羅，這丫頭剛才說什麼？她想用肉身經脈去模擬飛船的能量輸送管道？」雷神指著寧小禾，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八度，「這他娘的是什麼瘋子般的想法？沒有行星級的細胞躍遷，強行儲存原能，經脈會瞬間被燒成灰燼的！」
「她以前是個大夫，對解剖學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羅文笑著搖了搖頭，「雖然異想天開，但在武道上，敢想總比按部就班要好。你們先去坐著喝口水吧。」
陸遲和寧小禾走到客廳邊緣的小吧檯旁，各自倒了一杯水，安靜地坐在高腳凳上，沒有去打擾兩位強者的談話。但兩人的耳朵卻豎得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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