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沉重的能量塊！
第724章 沉重的能量塊！
陸遲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半個月前，那個粉膚接待員高高在上的輕蔑眼神，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你們現在的殺人技確實不錯，但你們對這個高度發達的科技文明，對那些龐大組織的運作方式，依然是一無所知。你們就像是兩把剛磨利的柴刀，如果不懂得這個世界的規矩，遲早會被卷進一台叫作秩序」的鋼鐵齒輪里，絞得粉碎。」
「那您的意思是？」寧小禾敏銳地察覺到了羅文話里的深意。
「我要你們回虛擬宇宙公司的駐地分部。」羅文一字一頓地說道，「去應聘他們的外包基礎職位。」
「外包職位？那是幹什麼的？」陸遲一愣。
「就是最底層的雜役。」羅文看著陸遲錯愕的臉，耐心地解釋道，「去清理星際貨輪底部的輻射廢渣，去維護外圍的能量輸送管道，去分揀那些剛剛從異星戰場運回來的、還帶著惡臭的低級怪獸材料。總而言之，就是虛擬宇宙公司正式員工絕對不會去乾的髒活累活。」
通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陸遲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剛斬殺過行星級強者的戰刀，又看了看羅文，有些難以置信：「羅先生————我沒聽錯吧？我們現在能殺行星級！您讓我們去————去掃地？去撿垃圾？」
「怎麼？覺得委屈了？覺得大材小用了？」羅文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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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吃苦！」陸遲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半個月前，我求著人家給我一份打雜的王作，人家嫌我骨頭軟，連清潔機器人都比不上。現在我骨頭硬了，您讓我回去干機器人的活？這不是賤骨頭嗎！」
「你確實骨頭硬了，但你的眼界還是跟蒼梧谷里的村夫一樣狹隘。」羅文冷笑一聲，他沒有發火，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剖析著陸遲的心理，「你覺得你現在是個高手了，所以你該坐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受人敬仰？我告訴你，在虛擬宇宙公司，哪怕是一個清理輻射廢渣的外包工頭，他手裡掌握的工業後勤調度權限，也比這地下城死神擂台的大老闆要大得多。」
陸遲愣住了。
羅文轉頭看向寧小禾：「小禾，你在皇都待過，你告訴他，一個龐大帝國的秘密，通常藏在什麼地方？」
寧小禾沉思了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
「藏在車馬行的帳本里，藏在夜香郎的推車底下，藏在那些最不起眼、卻又維繫著整個龐大系統運轉的底層脈絡里。」寧小禾抬起頭，看著陸遲，「在皇都，最厲害的密探從來不是那些飛檐走壁的刺客，而是那些在御膳房裡洗了十年菜的粗使丫頭。因為她們能看到整個皇宮每天消耗多少糧食，能從殘羹冷炙里推斷出哪個宮裡的貴人生了什麼病。」
羅文讚許地點了點頭：「說得沒錯。陸遲，我要你們去應聘這些外包職位，不是為了讓你們去受辱，而是為了讓你們去看」。去看看那些幾千米長的貨運飛船是如何通過機
械臂精準卸貨的：去看看那些巨大的能量管道是如何將原能分配到整座城市的：去看看這個高度工業化和科技化的文明，它最底層的螺絲釘是如何運轉的！」
羅文上前一步，拍了拍陸遲那結實的肩膀。
「你們只知道怎麼破壞一具肉體，但你們不知道怎麼破壞一台精密的機器，更不知道怎麼利用它。只有當你們親手觸摸過那些髒兮兮的管道，親自推過那些沉重的能量塊，你們才能真正理解，你們置身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時代。明白了嗎？」
陸遲眼中的抗拒慢慢消散了。他回想起這半個月來，在重力室里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設備，那些在賽道上疾馳的懸浮機械。他確實只會破壞，如果讓他現在去駕駛一艘貨運飛船，他就算有再大的力氣也只能幹瞪眼。
「我懂了，羅先生。」陸遲深吸了一口氣，將血影戰刀緊緊貼在後背，「我去當這個螺絲釘。」
「很好。」羅文轉過身，「回去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分部的外包招募處。記住，從明天起，收起你們在擂台上的殺氣。你們就是兩個從偏遠星球來蟲龍星討生活的窮小子和窮丫頭。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在工作時動用了暗勁或者暗器去偷懶，你們的特訓就到此為止。」
第二天清晨，虬龍星的恆星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大氣層，灑在那座通體由純黑色晶體打造的虛擬宇宙公司分部大樓上。
不過，陸遲和寧小禾今天並沒有從那扇站著恆星級守衛的寬闊正門進入。
羅文帶著他們繞到了這棟巨型建築的側後方。這裡是一大片連綿不絕的灰色合金裙樓，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低空貨運飛船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蟻，正在將無數巨大的貨櫃通過牽引光束投入裙樓的吞吐口。
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重型液壓臂的排氣聲，以及各種語言的粗暴叫罵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極其硬核的星際工業畫卷。
這裡是虛擬宇宙公司分部的物流與外包事務區。
沒有華麗的溫玉地板，沒有散發著香氣的植物，只有沾滿油污和灰塵的防滑金屬板。
陸遲和寧小禾穿著最普通的粗布工裝這是羅文特意在地下城的路邊攤給他們買的。他們將自己的武器留在了套房裡，甚至連寧小禾那個寸步不離的木匣子都沒帶。
經過了半個月的地下城洗禮，兩人身上原本那種初入繁華宇宙的侷促感已經徹底消失了。即便身處這嘈雜的工業區，周圍全是比他們高大強壯的異族工人，兩人的步伐依然平穩得像是在丈量土地。他們微微低著頭，將眼神中那股能刺穿人心的銳利完美地隱藏在了雜亂的劉海之下。
三人走到一個掛著「D區基礎外包招募點」的巨大全息牌匾下。
這裡沒有那個長著尖耳朵、聲音甜美的粉膚接待員。招募點是一排排自動化的金屬終端，終端後面坐著幾個滿臉不耐煩、穿著灰色制服的低級管事。
一條長長的人龍排在終端前，全都是來虬龍星碰運氣的底層外星種族。有的長著鱗片，有的多出幾條胳膊，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透著一股想要在這個龐大機器里混口飯吃的渴望。
「去排隊吧。」羅文指了指隊伍的末尾，自己則退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自動售賣機旁，點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劣質合成咖啡。
陸遲和寧小禾默默地走到隊伍最後。
前面是一個長著一個蜥蜴腦袋的粗壯漢子，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兩個略顯單薄的人類，咧開長滿細碎牙齒的嘴，噴出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
「嘿，地球血統的小矮子。這裡的活兒可不輕鬆。昨天去疏通C4級等離子管道的傢伙，不小心碰破了防護服，瞬間就被燒成灰了。你們這小胳膊小腿的，待會兒別在測試機器上把骨頭壓斷了。」蜥蜴人語氣粗魯，但並沒有太多惡意，只是底層苦力間習慣性的調侃。
如果是半個月前，陸遲大概會緊張地漲紅了臉。但現在，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大哥說得是。我們力氣小，但勝在手腳麻利。能混口合成營養液就行。」陸遲的語氣極其卑微，甚至還恰到好處地縮了縮肩膀。
寧小禾站在他旁邊，低著頭，盯著地面上的一塊油漬，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完全就是一個膽小怕事的鄉下丫頭。
蜥蜴人見他們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頓覺無趣，轉回了頭。
隊伍排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輪到了陸遲和寧小禾。
坐在終端後面的管事是一個有著四隻眼睛的瘦高個，他連眼皮都沒抬，機械地敲擊著面前的光幕。
「把手放在測試板上。骨齡、基因層次、身體強度。」四眼管事的聲音就像是生鏽的齒輪。
陸遲上前一步，將手按在布滿油污的透明水晶板上。紅光閃過。
「學徒級九階巔峰。骨齡十七。」四眼管事掃了一眼數據，終於抬起頭看了陸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年紀輕輕的，身體倒是練得挺結實。不過沒有原能外放，幹不了高空和強輻射的活。」
他在光幕上劃拉了幾下。
「三號貨運港區，第七裝卸小隊。負責低級怪獸材料的初步分揀和搬運。每天工作十二個時辰，底薪五十黑龍幣，按件提成。干不干？」
「干！管事大人，我什麼都能幹！」陸遲立刻裝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去旁邊領你的電子工牌和抗污染服。下一個。」四眼管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寧小禾走上前，同樣按下了手印。
「也是學徒級九階。骨齡十八。」四眼管事皺了皺眉，「女的？分揀怪獸材料那種粗活你幹不了，那裡的血腥味和骨渣會把你的肺堵死。」
管事的手指在光幕上翻找了一下。
「B區地下管道網，去給能量線路做除塵和檢修協助。你的體型小，剛好能鑽進那些狹窄的維護通道。每天十二個時辰，底薪六十黑龍幣。沒問題的話拿工牌滾蛋。」
「沒問題，謝謝大人。」寧小禾低聲說道，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灰色電子工牌。
兩人拿著工牌，退出了擁擠的招募點。
羅文端著紙杯，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他們手裡的工牌。
「一個去了裝卸區，一個去了地下管道。分得還挺散。」羅文喝了一口那難喝的合成咖啡，「這挺好。你們兩個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去摸一摸這台機器的輪廓。」
「羅先生，五十黑龍幣。」陸遲揚了揚手裡的工牌，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昨晚在擂台上一刀就賺了兩千多萬，今天在這兒要干十二個時辰才能賺五十塊。這落差也太大了。」
「覺得可笑嗎？」羅文將空紙杯極其精準地扔進十米外的一個垃圾粉碎口，「你一刀兩千萬，那是你拿命在賭，賭贏了那是暴利。但這五十塊黑龍幣，是這個龐大文明維持運轉的最真實的成本。那些龐大無比的星際艦隊，那些能一炮摧毀星球的鐳射炮，全都是建立在這每天五十塊黑龍幣的汗水上。」
羅文轉過身，看著物流區那如同一座座山脈般的巨大貨櫃。
「去吧。去換上抗污染服。去搬你們的怪獸骨頭，去鑽你們的下水道。下工之後回套房找我。」
「是，羅先生。」
陸遲和寧小禾對視了一眼，沒有再抱怨一句。兩人轉身，逆著人流，各自向著工牌上指示的區域走去。
三號貨運港區。
這裡的氣味比地下死神擂台還要難聞一百倍。巨大的卸貨平台上，堆滿了剛剛從某些原始星球獵殺來的怪獸屍體。各種黏液、血液混合著防腐劑的味道，形成了一種極度刺鼻的惡臭。
「新來的！別愣著！戴好你的過濾面罩！把那堆鐵甲犀」的背刺拔下來，分類裝進七號金屬箱！」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手臂上裝載著機械外骨骼的小工頭衝著陸遲咆哮著。
陸遲穿著一身笨重的暗黃色抗污染服，頭上戴著一個帶有呼吸器的全封閉面罩。他看了一眼那堆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怪獸殘骸。那是一種類似犀牛的怪獸，但背部的尖刺比鋼鐵
還要堅硬。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覺得這活兒枯燥且低賤。但現在，他記著羅文的話。
他走上前，沒有動用暗勁，甚至刻意收斂了自己學徒級九階的肉身力量，只是像一個普通的苦力一樣，用戴著厚重手套的雙手去拔那些帶有倒勾的尖刺。
很沉，而且卡在骨骼深處，拔出來極其費力。
「嗤啦」
陸遲咬著牙，用最純粹的肌肉力量硬生生扯下一根尖刺。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並沒有隻盯著眼前的骨頭。他透過有些模糊的面罩，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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