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直接取消資格!
第691章 直接取消資格!
「東市。」寧小禾說,「我進門之前問了顧執事,他說皇都有東市和西市,東市賣吃的和雜貨,西市賣藥材和布料。這個是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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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遲抬眼一看,果然熱鬧。街兩邊全是攤子和鋪面,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什麼都有。
賣糖葫蘆的扛著一根插滿紅果子的稻草棒子在人堆里鑽來鑽去,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賣布的鋪子把各色布匹掛在門口像掛旗子,賣香料的鋪子隔著半條街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味道。街上的人比剛才進城那條街還多,擠來擠去的,陸遲好幾次差點被人撞到,後來學聰明了,貼著街邊走。
寧小禾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她不是在看熱鬧,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些吃的上面。
陸遲注意到她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停了很久。那攤子不大,一口大鐵鍋架在爐子上,鍋里是黑砂和栗子,一個老頭拿著大鐵鏟不停地翻,栗子在砂里滾來滾去,殼已經炒得油亮亮的,裂開的小口子裡露出金黃色的肉。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飄,甜絲絲的,混著焦糖的味道。
寧小禾看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買了一小袋。紙袋折得很整齊,她捧在手裡,沒有吃,先聞了聞。
「你不吃?」陸遲問。
「回去再吃。」寧小禾把紙袋小心地放進木匣的側袋裡,「現在人多,擠來擠去的,吃的時候不方便。」
陸遲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但自己還是忍不住在旁邊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上買了一個。
紅薯用紙包著,燙得他兩隻手倒來倒去,掰開一看,裡面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咬一口甜得他眯起了眼。
他一邊走一邊吃,紅薯的皮剝了一地。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看寧小禾。寧小禾正看著地上那些被他丟掉的紅薯皮,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陸遲莫名覺得她在想「這人怎麼這麼不愛乾淨」。
他把剩下的紅薯皮攥在手裡,走了好遠才找到一個垃圾桶扔進去。
再往前走,街邊多了一些賣小玩意兒的攤子。有賣泥人的,捏的孫悟空豬八戒什麼的,顏色塗得很艷,眉毛畫得歪歪扭扭的,但還挺像那麼回事。有賣糖畫的,一個老大爺用銅勺舀了融化的糖漿在石板上畫畫,手腕一轉就是一隻蝴蝶或者一條龍,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陸遲眼睛都直了。有賣燈籠的,各種各樣的紙糊燈籠掛在架子上,有圓的方的兔子形的蓮花形的,有的燈籠上面還畫著故事,什麼嫦娥奔月什麼八仙過海,畫得不算精細,但顏色鮮艷,看著就喜慶。
陸遲在一個賣草編小玩意兒的攤子前停下來。攤主是個老婦人,手很巧,乾枯的手指捏著草葉翻來翻去,不一會兒就編出一隻螞蚱,活靈活現的,腿和須子都編出來了,放在手心裡像真的會跳。陸遲看了好一會兒,花了兩文錢買了一隻。他把草螞蚱放在手心裡端詳了一下,然後遞給了寧小禾。
「給你。」
寧小禾看了看那隻螞蚱,伸手接過去了。她把螞蚱放在手心裡,翻過來看了看肚子上的編法,又翻回去看了看須子,然後說了一句:「這是用曬乾的燈芯草編的,韌性好,不容易斷。」
陸遲本來想聽到一句「謝謝」或者「真好看」,沒想到聽到的是燈芯草和韌性。不過他覺得這也很正常,這就是寧小禾。
寧小禾把螞蚱也放進了木匣里,跟糖炒栗子放在一起。
兩人又在東市轉了一圈,陸遲買了一塊桂花糕,寧小禾買了一小包幹桂花。寧小禾買干桂花的時候跟老闆聊了好一會兒,問是哪一年的桂花,產自哪裡,怎麼曬乾的,老闆被問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說「小姑娘你這是買桂花還是查案子」,寧小禾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付了錢走了。
出了東市往西走,過了兩條街,就到了西市。
西市比東市安靜一些,沒有那麼多人擠來擠去,鋪面的門臉也比東市的更大更氣派。
街兩邊有好幾家藥鋪,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招牌,「同仁堂」「濟生堂」「回春堂」,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有的藥鋪門口還擺著石獅子,石獅子脖子上繫著紅綢子,看上去挺有派頭的。
寧小禾在這些藥鋪門口都停了一下,但沒有進去。她站在門口往裡看,看櫃檯上擺的藥罐,看牆上掛的藥名牌子,看夥計抓藥的手法。有一家藥鋪的夥計正在櫃檯後面用銅臼搗藥,咚咚咚的聲音很有節奏,寧小禾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夥計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才轉身走了。
「你怎麼不進去看看?」陸遲問。
「今天是出來走走的,不是來看藥的。」寧小禾說,「明天再專門來看。」
陸遲覺得這個劃分很有道理。今天就是出來走走看看,吃吃喝喝,不干正事。明天再做明天的事。
天快黑了,西市的一些鋪子開始上門板了,夥計們把一塊一塊的長木板嵌進門框的槽里,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街上迴蕩。兩人往回走,路過來時經過的一條巷子,巷口有個賣餛飩的攤子,一張小桌子兩把凳子,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開著,老闆娘正在往鍋里下餛飩,白色的餛飩皮在沸水裡翻滾,像一群小魚。
陸遲又餓了。他看了看寧小禾,寧小禾也看了看那個餛飩攤。
「吃一碗?」陸遲問。
「回去就要吃晚飯了。」寧小禾說。
「那就少吃點,嘗嘗味道。」
寧小禾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兩人在攤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來,要了兩碗餛飩。老闆娘手腳麻利,很快端上來兩碗,餛飩湯清亮亮的,上面飄著紫菜、蝦皮和蔥花,底下臥著十來個小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粉紅色的肉餡。陸遲喝了一口湯,鮮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好吃。」他說。
寧小禾也喝了一口湯,沒說話,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一這個表情陸遲知道,是她覺得什麼東西「確實不錯」的時候才會有的。
兩人吃完餛飩,天已經暗了。巷子裡亮起了燈籠,橘黃色的光打在青石板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陸遲走在前面,寧小禾走在後面,兩人都沒說話,但步伐很一致,不快不慢,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回到棲雲小築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了燈。臘梅的影子被燈光投在東牆上,像一幅水墨畫。顧執事在院子裡跟羅文說話,看見他們回來,笑著問了句:「逛得怎麼樣?」
「吃了餛飩。」陸遲說。
「好!」顧執事一拍手,「皇都的餛飩是好吃,我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一口氣吃了三碗。」
陸遲看了看顧執事的肚子,沒說話。
羅文站在廊下,手裡端著那盞青陶杯一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帶來了。他看了陸遲和寧小禾一眼,目光在他們手裡拿的東西上停了一下,然後說了句:「早點歇著,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陸遲問。
羅文喝了一口水:「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棲雲小築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他們自己熱鬧—羅文那屋安安靜靜的,陸遲還在賴床,寧小禾已經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了一是外面的巷子熱鬧。天剛亮,巷子裡就傳來車馬聲、腳步聲、說話聲,各種各樣的人聲混在一起,隔著院牆傳進來,嗡嗡的像一窩蜂。
陸遲被吵醒了。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了一會兒,發現沒用,只好坐起來。窗紙是白的,天已經大亮了。他揉著眼睛穿衣服,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激靈了一下。
院子裡,寧小禾坐在臘梅樹下的石凳上,膝蓋上攤著記錄本,正在寫什麼。她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灰藍色棉袍,領口整整齊齊地翻好,頭髮也比平時梳得精神,用一根素色的布帶扎著。看見陸遲出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雞窩一樣的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陸遲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顧執事從後院端了一盆熱水過來,看見陸遲就笑:「起來了?快去洗把臉,早飯在廳里。今天皇都人多,吃完我帶你們出去轉轉。」
「羅先生呢?」
「羅先生出去了。」顧執事把熱水放在院子的石台上,「一早走的,說有事,沒說去哪兒。」
陸遲愣了一下。羅文一個人出去了,沒叫他們。這在以前不太常見一以前羅文不管去哪兒,要麼帶著他們,要麼會說清楚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今天是來了皇都第二天,人生地不熟的,他一個人出去幹什麼?
他洗了臉,去廳里吃了早飯。早飯是粥、鹹菜、饅頭和兩個煮雞蛋。粥熬得很稠,米都開花了,鹹菜切得很細,拌了一點香油,聞著就開胃。陸遲吃了兩個饅頭一個雞蛋,喝了兩碗粥,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寧小禾吃得少,一碗粥半個饅頭,雞蛋沒吃,剝好了放在碟子裡,用筷子把蛋黃碾碎,一點點夾著吃。陸遲看著她那個吃法,覺得累得慌。
吃完飯,顧執事果然帶他們出去了。這次沒有走昨天那條路,而是從棲雲小筑後門出去,沿著一條更窄的巷子往北走。巷子兩邊住的大概都是普通人家,門口曬著被子、醃著菜罈子、堆著蜂窩煤,有老頭蹲在門檻上刷牙,看見他們走過也不抬頭。
「今天帶你們去城南看看。」顧執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一邊走一邊介紹,「城南那邊有座妙雲塔,是皇都最高的建築,爬上去能看見半個城。塔邊上有個集市,比東市還大,賣什麼的都有。再往南走就是校場了一天驕大會的擂台就搭在校場那邊,現在應該已經搭得差不多了。」
「擂台?」陸遲來精神了,「能去看嗎?」
「現在還在搭,沒什麼好看的。等比賽開始了才能進去。」顧執事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過外圍可以轉轉,看看別的門派的人。」
出了巷子,上了大路,人又多起來了。陸遲注意到今天街上的氣氛跟昨天不太一樣昨天人多歸多,但都是普通百姓,做買賣的、逛街的、遛彎的,悠哉悠哉的。今天的人流里多了一類人:年輕,大多穿得利落,腰間掛著兵器或者別的什麼物件,走路的時候眼神不太看兩邊,要麼看前方要麼看地面,表情大多繃著,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參賽的。」顧執事壓低聲音說,「這兩天全國各地的人都來了,你看那些年輕人,十有八九是來參加天驕大會的。有的從小就開始練,練了十幾年,就為了這幾天。」
陸遲看了那些年輕人一眼。有的比他大,看著十七八歲;有的跟他差不多大,十二三的樣子。有一個女孩從他旁邊走過,年紀看著比寧小禾還小,但腰上別著一對短刀,刀鞘上鑲著紅寶石,走路帶風,眼神又冷又硬,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給她讓路。
陸遲盯著那個女孩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寧小禾。寧小禾也在看那個女孩,表情很平靜,但陸遲注意到她把木匣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右手空出來垂在身側一這是她隨時準備拿什麼東西的姿勢。
「別緊張。」顧執事笑著擺手,「街上又不會打起來。皇都有規矩,天驕大會期間,任何人不能在會場之外動手,違者直接取消資格。所以你看那些年輕人,一個個繃著臉,但誰也不會先出手。」
陸遲鬆了口氣,但又覺得這種「不會打」的和平反而讓人更緊張因為所有人都憋著,像一鍋快要燒開的水,蓋子蓋得緊緊的,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頂起來。
妙雲塔確實高。陸遲仰頭看到脖子酸才看到塔尖,塔尖上有一顆銅球,太陽照上去反光,亮得刺眼。塔有九層,每一層的檐角都掛著風鈴,風吹過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很脆,很遠都能聽見。
顧執事帶他們繞到塔後面,指著南邊說:「看,那就是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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