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隨時準備出手!
「你們這邊對『凶一點』的定義很嚴格。」
焰鈴輕哼一聲,短矛在指間轉了一圈:「閒話少說。你要找什麼?火種?古礦?還是炎髓珠?」
羅文看著她,目光微沉:「你知道炎髓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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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焰鈴笑意更深,卻不是輕鬆的那種笑,「我就說,這種時候跑來熔骨道的人,不會只是看風景。」
羅文沒有否認:「你也是?」
「我找它很久了。」焰鈴說,「從我十四歲第一次進裂火盆地開始,就在找。」
「為什麼?」
「關你什麼事?」她回得很快,隨即像是覺得自己這句太生硬,又補了一句,「總之有用。」
羅文看了她兩眼,忽然道:「那你應該知道下面很危險。」
「當然。」焰鈴聳了聳肩,「不知道危險,我也不會一個人來。」
羅文掃了眼她身後的路線。她來的那條支路比自己這邊還要陡,且沿途散落著幾隻像蜥蜴又像蟲的焦黑屍體,顯然她已經清過一波路。
「你本事不差。」羅文說。
「這算誇我?」
「算提醒。」羅文望向平台更深處那片紅光最密的方向,「再往下,危險只會比上面更多。你如果只是來找炎髓珠,我勸你現在回去。」
焰鈴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了。
「你是在勸我走?」她問。
「對。」
「憑什麼?」
「憑你一個人下去,未必活著出來。」羅文說得很平靜,「我不是在嚇你。」
焰鈴盯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真有意思。上面那個女人要是知道你在下面也這麼愛勸人回去,表情一定很好看。」
羅文眉梢動了一下:「你看到萊拉了?」
「我上來的時候遠遠瞥了一眼。」焰鈴說,「她站在高地上,像在看守什麼重要的東西。原來是在看守你?」
「不是看守。」
「行,隨你怎麼說。」焰鈴把短矛重新握穩,側身就要往平台另一頭走,「不過你勸你的,我走我的。誰也別管誰。」
羅文身形一動,攔在了她前面。
焰鈴停住,眼神一冷:「怎麼,想動手?」
「下面如果真有炎髓珠,或者類似的火性秘寶,周圍一定不會太平。」羅文看著她,「你知道大致位置,我感知更強。單走,各有各的風險。」
「所以?」
「所以你現在要麼上去,要麼和我一起,但必須聽我判斷。」羅文說。
焰鈴像聽見什麼荒唐話,嘴角一扯:「你是不是習慣了命令人?」
「不是命令,是減少你送命的概率。」
「我最煩別人這麼說。」焰鈴手中短矛一橫,矛尖抵住他身側的岩面,發出細碎摩擦聲,「羅文,我走到這裡,不是為了聽你勸退的。炎髓珠我要定了,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不會回頭。你想自己去,就讓開;你想一起,就別擺出那副好像我隨時會死在後面的樣子。」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的金紅色像被地火映得更亮了,裡面沒有半點退意,只有一種近乎倔強的執拗。
羅文和她對視了幾秒,忽然有點頭疼。
這股子勁,倒和萊拉某些時候像得很。
「你真不回?」他最後問了一次。
「不回。」焰鈴答得乾脆。
「前面要是遇到我判斷必須撤的時候,你退不退?」
焰鈴皺眉想了想:「看情況。」
「那就是不退。」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焰鈴瞪他一眼,「好吧,如果你能讓我信服,我退。」
羅文沉默片刻,終於側開一步:「行。」
焰鈴眼裡掠過一絲得逞似的亮色,卻很快壓住,只故作淡定地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但有條件。」羅文說。
「你說。」
「第一,不准擅自離開我的感知範圍。第二,前面如果有東西撲出來,你別逞強搶前。第三,真找到炎髓珠或者別的秘寶,先看情況,不許上頭亂拿。」
焰鈴抱著短矛,一條條聽完,忍不住挑眉:「你平時帶隊都這麼囉嗦?」
「我平時不帶你這種不聽勸的人。」
焰鈴差點又要瞪他,結果不知怎麼,自己先笑了。「好,答應你。不過我也有條件。」
「說。」
「如果下面真有炎髓珠,誰先拿到歸誰,但對方有優先交換一次的權利。」焰鈴道,「還有,你得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找它。」
羅文略一沉吟:「前一個可以,後一個……算修煉需要。」
焰鈴明顯不太滿意這個答覆,卻也沒再追問,只點點頭:「勉強接受。」
他們這才真正並肩站到平台邊緣。前方是一道向下傾斜的熔岩洞口,洞口上方掛滿了長長短短的赤晶鍾乳,鍾乳末端不斷滴落灼熱的液珠,落在地面後立刻凝成一粒粒暗紅色的砂。洞內深處有風吹出來,熱得發乾,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金屬氣息,像很久以前有什麼兵器在裡面被熔煉過。
焰鈴側耳聽了聽,低聲道:「這條路我之前走到過第二層火橋,再裡面沒進。那邊有岩蟒活動,還有一種會噴熔液的小東西,很煩。」
「火蝰?」羅文問。
「你知道?」
「以前見過類似的。」
焰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小心點。這裡的岩蟒不是普通獸類,常年吃火髓晶長大的,皮硬得要命。」
羅文點頭,指尖一捻,一縷火性真元在掌心亮起,化成一線細小的赤光。他沒把這縷火光放出去,而是讓它停在掌心上方,像一隻微微跳動的火蝶。火蝶一出現,洞口附近原本有些躁動的火元氣忽然安靜了些,像被同類壓住了鋒芒。
焰鈴盯著那團火蝶,眼睛微微睜大:「你這……不是普通能量擬形吧?」
「算一點小手段。」羅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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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敢一個人下來。」
「現在是兩個人了。」
焰鈴聽見這句,嘴角悄悄彎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你走前面還是我走前面?」
「我前。」羅文說,「你對這裡熟,但我對火性波動更敏感。前面有異常,我能先察覺。」
焰鈴沒有反對,只把短矛橫在身前:「行。不過要是前面分岔,你得聽我辨路。」
「成交。」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熔岩洞穴。
洞內比外面更熱,空氣像被反覆煅燒過,每往前一步,鼻腔里都滿是灼燙的礦味。腳下的岩層不再是純粹的黑,而是夾雜著大量暗赤色紋路,像岩石里封著細長的火。洞壁上有許多天然形成的孔隙,不時噴出一縷縷細白熱氣,發出嘶嘶的響。更遠處,隱約能聽見熔液流動的聲音,一陣一陣,像潮汐拍在深處的石岸。
焰鈴走在羅文身後半步,呼吸卻很穩,顯然對這種環境並不陌生。她一邊觀察前方,一邊忽然開口:「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會更不愛說話。」
「我什麼時候很多話了?」
「勸退我的時候。」焰鈴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揶揄,「說實話,我差點以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長輩。」
羅文頭也沒回:「那你脾氣還真不小。」
「彼此彼此。」
他們沿著洞道往下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忽然豁然開朗,一座天然形成的黑石橋橫在眼前。橋下不是深淵,而是一片緩慢流動的熔岩河,河面並不劇烈翻騰,只是在暗處沉沉地流,偶爾鼓起幾個氣泡,啪地裂開,噴出一小團藍白色火苗。橋對岸豎著幾根歪斜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滿了模糊不清的紋路,像很久以前有人為留下的痕跡。
羅文停住腳步,目光落在那些石柱上,眉心微微一皺。
焰鈴從後面探頭出來:「怎麼了?」
「這裡不對。」羅文低聲道。
「我上次到這裡的時候,這些石柱還沒這麼亮。」焰鈴也皺起眉。那些石柱縫隙里,此刻正有細碎的赤光一絲絲爬出來,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熔岩河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類似鱗片刮擦岩壁的聲音。
焰鈴握緊了短矛,聲音壓得更低:「看來,真有東西在等我們。」
羅文沒有立刻答話,只盯著黑石橋對岸那片越來越亮的赤光,眼底一點點沉了下來。
黑石橋下的熔岩河像一條蟄伏在地底的火龍,表面流動得並不快,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那些歪斜的石柱一根根亮起來,縫隙間滲出的赤光越來越盛,映得橋面上每一道天然形成的紋路都清清楚楚。空氣里那股原本就灼烈的火性氣息,忽然多出了一絲腥甜的味道,像是某種生物長年浸泡在熔液里,鱗甲上都染透了礦火與血氣。
焰鈴的呼吸輕了一點,短矛橫在胸前,眼神卻愈發銳利。「不是普通岩蟒。」她低聲道,「普通岩蟒不會弄出這種動靜。」
羅文沒接話,只把掌心那團細小的火蝶壓得更凝練了些。那火蝶在他指間微微旋轉,映得他眼底一片沉靜。他的目光落在熔岩河盡頭,那裡的紅光最濃,像有一團巨大的陰影正一點點從河底抬起。
「退後半步。」羅文忽然道。
焰鈴皺眉:「我——」
「現在。」
他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爭辯的意味。焰鈴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往後收了半步,腳尖卻仍踩在橋沿邊緣,顯然隨時準備出手。
下一瞬,熔岩河猛地炸開。
大片灼紅色熔液被一股巨力衝上半空,像赤金色的暴雨轟然潑灑下來。黑石橋劇烈一震,橋下響起一聲低沉嘶吼,那聲音不像蛇,也不像蜥蜴,更像許多塊滾燙的金屬同時摩擦,刺得人耳膜發緊。緊接著,一顆布滿暗紅骨刺的巨大頭顱從河裡探了出來。
那東西有近三丈長,頭部扁而闊,皮膜不是單純的鱗,而是一層層熔岩般堆疊的甲殼。甲殼縫隙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裡面有火在燒。它的眼睛卻是兩團蒼白的光,嵌在黑紅交錯的頭骨里,冰冷得完全不像棲身熔岩的生物。最詭異的是它的下顎,左右裂開,裡面不是牙,而是一排排向內倒鉤的晶刺,晶刺尖端還在滴落髮亮的熔液。
焰鈴吸了口氣:「熔骨蜃蜥……」
羅文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認識?」
「聽我師父提過,但沒見過真的。」焰鈴聲音繃緊了些,「這東西本來只會在地脈最深層活動,怎麼會跑到火橋附近來?」
那頭熔骨蜃蜥顯然沒有給他們討論的打算。它一爬上橋邊岩台,巨大的尾巴便狠狠一甩,帶著一片灼熱氣浪抽向兩人。尾巴外層的甲殼摩擦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響,簡直像一柄巨錘。
「小心!」焰鈴反應極快,身形往旁邊一掠,短矛順勢刺出,矛尖拖出一道銀色弧光,直點那條尾巴甲殼交錯的縫隙。
羅文則腳下發力,整個人躍起半丈,掌中火蝶驟然散開,化成數道細小火線撲向蜃蜥雙眼。
「叮——」
焰鈴那一矛精準刺中縫隙,爆出一串火花,卻只刺進去不到半寸。蜃蜥猛地一震,尾巴去勢不減,反而更凶地橫掃過來。焰鈴被那股力量震得手臂發麻,整個人借力後翻,靴底剛踩穩橋面,身側岩壁便被尾風掃出一道深深溝痕,碎石混著火星嘩啦啦砸下來。
羅文那幾道火線落在蜃蜥眼前,卻在碰到它眼眶周圍那層白光時被無聲融掉了兩道。剩下的火線硬生生鑽進去,蜃蜥終於吃痛,頭一甩,發出一聲更尖的嘶叫。
「它眼睛不是本體弱點,白光是護層。」羅文落地後飛快說道。
焰鈴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咬牙道:「尾巴、頸側、還有腹下最軟。但腹下在熔岩河上方,夠不著。」
「那就打頸側。」
蜃蜥已經再度撲了過來。它看著笨重,動作卻快得驚人,四肢爬行時幾乎沒有拖沓感,橋面被它踩得一陣悶響,仿佛隨時都會塌。它張開裂口,裡面那排晶刺齊齊亮了,下一瞬,一道黏稠熾烈的熔液柱朝兩人噴來。
羅文和焰鈴同時分開。
熔液轟在黑石橋中央,橋面瞬間被燒出一個冒著紅光的大坑,坑邊還在滋滋作響。焰鈴踩著橋邊一塊凸起石樑借力上沖,短矛一轉,矛尖竟彈出三寸細薄刃片,整把矛像一條張開獠牙的毒蛇,直襲蜃蜥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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