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玩的就是作弊
「有事發生?」凱莉發現了動靜,轉臉問。
「沒事,只是忘記一些東西在某處,剛剛想起來。」冼耀文回了一句,低頭看一眼手錶,「我們已經來了快十五分鐘,好像派對的主人還沒出現。」
「你很著急?」
「不,我很無聊。」
「繼續講故事?」凱莉說著話,朝左邊看了一眼,「弗蘭克·辛納屈和阿娃·嘉娜來了。」
「不奇怪。」冼耀文朝嘉娜瞥了一眼,「弗蘭克應該是甘迺迪的鐵桿支持者。」
「一個歌星熱衷於政治,他想得到什麼?」
「這是他自己的事,我不關心。」冼耀文的目光越過嘉娜,放在了剛走進酒廊的比爾·布法利諾身上。
他好奇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以及代表布法利諾家族或者吉米·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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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對方揮了揮手。
比爾看見,走了過來,「亞當,你怎麼在這裡?」
「你呢?」
比爾聳了聳肩,「時間過得很快,已經過去四年,明年就是第五年。」
冼耀文腦子一轉,立馬抓住了重點,國際卡車司機工會每五年舉行一次常規代表大會,在大會上討論一些事務並進行一些人事調整,但不包括主席競選,實際上國際卡車司機工會一共有三任主席,前兩任比較短命,第三任丹尼爾·托賓從1907年擔任主席把持工會至今。
「所以,明年的大會在洛杉磯舉行?」
「是的。」比爾挨著冼耀文坐下,「我過來處理一些法律上的事務。」
「只是處理法律事務?」
「還有其他事。」比爾壓低聲音說道:「實際上戴夫·貝克從三年前已經掌握了工會的大部分實權,這一次他會名正言順地擔任主席。」
「吉米·霍法想坐副主席的位子?」
「嗯哼,是時候了。吉米有興趣和你聊聊。」
「沒說時間?」
「沒有。」
「看來沒有多大誠意。」
「亞當,應該你主動不是嗎?」
「好吧。」冼耀文攤了攤手,「我會主動去拜訪。你來這裡喝一杯?」
比爾輕笑道:「我來這裡的原因和你一樣,但是我沒有帶支票。」
「你的臉比支票管用。」冼耀文指了指凱莉,「格蕾絲,我的合作夥伴,我們準備在這裡成立一間安保公司。」
比爾沖凱莉頷了頷首,「為什麼人提供服務?」
「這裡是好萊塢。」
「好像不錯,需要投資嗎?」
「明天能早起嗎?」
「沒問題。」
「七點半在酒店吃早餐。」
「」
上海。
蘇麗珍短期內第二次到訪,這一次她過來處理一些進出口方面的業務,順便為香港製造集團聯繫代加工事宜。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她被接待,住在了錦江飯店,市財委還給她安排了兩位警衛員,一位男性穿軍裝,槍明晃晃掛在腰間的武裝帶上,另一位女性穿便裝,大路貨。
吃了午飯,她沒出門,坐於沙發閱讀周立波的《暴風驟雨》。
主題不是情情愛愛,她不怎麼愛看,純屬打發時間,好在只看了兩頁,她等的客人來了。
一位中年人,身穿一件白襯衣,顯舊,有年頭,卻不破。
一進屋,中年人便走向蘇麗珍,熱情握手,「蘇同志,歡迎來上海。」
蘇麗珍莞爾一笑,「盧經理,我在上海住過幾年,這裡有我的家,我只是回家小住,用不著隆重歡迎。」
中年人是進出口公司上海分公司經理盧植,名字有點大,器量好像也不小,他呵呵一笑,「蘇同志不要介意,我說錯話了,歡迎多回來走走。」
「謝謝。」蘇麗珍收回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盧經理,請這邊坐。」
兩人斜對而坐,蘇麗珍便直入正題,「盧經理,我在報紙上看到上海正在搞工業改革,想必你一定很忙,請恕我省去客套,我們直接聊業務?」
「求之不得。」盧植笑著說道:「蘇同志請講。」
「我們今朝集團想要100噸凍蛋,50噸全蛋液,50噸蛋黃液和蛋白液分開,運去西德,可能會設法銷往東德,這一次是為了打通銷售渠道,不敢要太多貨,真正的定單在下一次。」
盧植點點頭,「理解,上海的倉庫正好有存貨,冷凍時間不超過一個月,蘇同志隨時可以提貨。」
「多少一噸?」
「蛇口價?」
「是的。」
「650美元/噸,蘇同志每次要貨,凍蛋的冷凍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個月。」
「盧經理,我之前沒有做過凍蛋,不知道它的運輸損耗率是多少,比如運到柏林。」
「正常情況是3%至8%,現在是夏天,損耗率可能會高點,接近甚至超過8%。」
「如果大量要貨,每月可供應多少噸?」
盧植略作思考,「今年的極限大約是3000噸,八月份要完成已經簽訂的訂單,最多可以供應蘇同志500噸。」
蘇麗珍一邊在本子上記下要點,一邊說:「只有第一批凍蛋能趕上今年的夏季用蛋高峰期,後面的高峰期就要等到聖誕前後,應該是十月中下旬的那批貨,我的需求量會比較大。」
「再下一次的高峰期是明年的復活節?」
蘇麗珍點點頭,「應該是的。」
「蘇同志,明年的量只能在今年年底重新洽談。」
「12月還是明年1月?」
「12月。」
「好。」蘇麗珍頷首道:「盧經理,我還想要腸衣,什麼價?」
「如果蘇同志長期穩定要貨,價格可以定在1100美元/噸,每次要貨需要至少提前兩個月下單。」盧植稍稍停頓,「今年大概只能供應500噸。」
「腸衣的高峰期也在聖誕前後,我能做的市場是英國、義大利、西德以及保加利亞……盧經理,保加利亞有衝突嗎?」
「沒有,我們和保加利亞之間沒有腸衣貿易往來。」
「這次我能帶走幾噸嗎?」
「5噸之內沒問題。」
「我預計十月份需要400噸,其中200噸現在就可以下單支付定金,其餘的在八月上旬陸續確定。」
「我這邊按照400噸為蘇同志制定加工計劃,腸衣的內需旺盛,200噸可以調劑。」
「非常感謝。」蘇麗珍從包包里拿出一份報紙遞給盧植,「盧經理,你看看這個。」
盧植接過一看,是一份美國報紙,一篇文章被圈了起來,他一目十行通覽全文後說:「通用電氣在開發鎢砂替代品?」
「是的,有幾篇相關的學術文章正從美國到香港,我讓美國那邊的專家看過,研發成功的可能性極高,而且時間上不會太久,預計就是明後年的事。」
「蘇同志可以把學術文章複印一份給我嗎?」
「我就是為盧經理準備的。」
「謝謝。蘇同志想要鎢砂?」
「不是我要,我是替一個朋友打聽。據我了解,內地在香港轉口,還有走私過去的鎢砂,不少流去台灣,台灣方面又轉銷給美國。我就是想問一下,這種情況是否被默許?」
盧植輕笑一聲,「蘇同志,打個比方,我抓魚賣給你,你是紅燒、煮湯,亦或者送人,我並沒有權利管。」
「這樣。」蘇麗珍莞爾一笑,「我想問一下,三氧化鎢含量70%的鎢砂什麼價錢?」
「對外出口的鎢砂中三氧化鎢含量通常是65%至70%,含量沒法統一,蘇同志的朋友要貨,價格可以便宜一點,95美元/噸。」
「我還有一個朋友,贛州人,原來就是有名的鎢礦大王,他對鎢砂的一些情況比較熟悉,比如運輸,贛粵公路大余梅關段,坡度15%以上,車輛易失控;贛湘公路支線井岡山附近,遂川江沿岸路段雨季易被洪水沖毀;贛湘公路萍鄉至宜春段,木結構橋樑年久失修,載重不足。
盧經理知道倫敦金屬交易所嗎?」
「略有耳聞。」
「倫敦金屬交易所是交易金屬期貨的地方,但其中未包含鎢砂,不過有場外交易,就是私下打賭。
比如上海現在的雞蛋是5000元一斤,我猜三個月後雞蛋的價格會漲到7000元一斤,而盧經理你猜會降到3000元一斤,我們之間就可以打賭,誰贏了賺漲或跌的差價。」
盧植點了點頭,「大致能聽懂。」
「盧經理,我剛才說的那些路段,可以百分百杜絕天災和人禍的破壞嗎?特別是人禍。」
「實事求是地說,兩樣都不能保證。」
「今年年初的橫城反擊戰、砥平里戰鬥以及機動防禦戰,讓倫敦鎢砂期貨的價格漲到225美元/噸,前幾天美國釋放戰略儲備,價格跌到185美元/噸,如果接下去出現供應量大減的消息,鎢砂的價格有很大的機會漲到225美元以上。」
蘇麗珍目光灼灼地看著盧植,「盧經理,我的朋友想改變鎢砂的貿易方式。」
「怎麼改?」
「價格就按照你說的95美元,兩個月帳期,利潤部分七三分成。」
「蘇同志,你的朋友需要什麼?」
「在他需要的時候發生一次因人禍造成的運輸中斷,一段時間後,再發生一次因人禍造成的大減產。」
「特務破壞?」
蘇麗珍頷了頷首,「消息需要佐證。」
盧植稍稍沉默,「這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事情,我要向上級組織請示。」
「我恭候佳音。」蘇麗珍話頭一轉,「盧經理,今年陽澄湖打算捕撈多少大閘蟹?」
「我不太清楚,但今年政策有所調整,捕撈量相比往年會降低,估計不會超過300噸。」
「我先生在台北做生意,中秋佳節需要活蟹用來送禮,大概五六噸的樣子,如果能有10噸再好不過,按照運輸最保險的存活率來算,需要70噸,還請盧經理幫幫忙。」
「70噸的數量不算多,我想辦法調劑。」
「十分感謝。」
正事談完,再次寒暄後,盧植告辭。
蘇麗珍稍事歇息,乘坐市財委提供的雪佛蘭前往市財委參加多部門出席的業務洽談會議。
國家資本主義的推動到了一個新階段,工商局、市財委、工商聯、輕工業局、工會與勞動局,還有公安及司法部門多部門協調管理私營企業,推動試點加工訂貨、統購包銷,引導私企接受國家資本主義形式,以循序漸進實現公私合營。
香港製造集團想在內地執行代加工業務,最好是按照應該的程序走,而不是直接找到私營電扇廠洽談業務,眼前看似簡單省事,後面會花更多的精力梳理、調整業務流程。
西貢。
古都街102號。
阮氏譚浩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敲擊著打字機的鍵盤,一行行越南文浮現於紙上。
龍學美來堤岸後,接管了冼耀文極其可憐的社交圈子,德賽茲·維克托的律師許本華,咖啡店女老闆范玉美琪,通過許本華認識的阮氏梅英,以及來不及認識的阮文紹。
女人之間從陌生到閨蜜的發展速度會很快,特別是一方曲意逢迎,龍學美去咖啡店的次數多了,與范玉美琪和阮氏梅英很快交好,並認識了阮文紹和阮氏梅英的妹妹阮氏譚浩,參加了阮文紹和阮氏梅英的婚禮。
此時,越南中上層女性既受到儒家倫理「女主內」的影響,婚後相夫教子,減少拋頭露面,又受到天主教教會鼓勵女性參與慈善與教育的影響,不少貴婦會到教會學校當女老師。
阮氏梅英婚後去了教會學校當老師,留下阮氏譚浩一人在羅塞爾藥房工作,龍學美趁機拋出橄欖枝,邀請阮氏譚浩來金富貴控股當文員。
阮氏譚浩打好了一份文件,從打字機上扯了下來,檢查一遍沒發現什麼錯誤,簽上名字折好,塞進一個信封。
從抽屜里取出火漆盒,點燃蠟燭烘烤盛放火漆的火漆勺,待融化滴於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印章蓋上金富貴控股的紋章。
鼓著嘴朝火漆吹上幾口涼風,她轉臉朝外喊,「文祿,文祿,送信了。」
樓外,癱躺在三輪車上打盹的黎文祿聽見呼喚,拿掉蓋在臉上的斗笠,立馬飛向辦公室。
在西貢當三輪車夫不容易,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收入卻只能勉強餬口,而且透支體力和生命力,人到中年身體便差不多報廢,晚景淒涼十之八九。
黎文祿在金富貴控股當專職三輪車夫,賺得雖然比同行少一點,但不用交車租,能放進自己口袋的反而多一點,而且不用玩命攬客,沒差遣可以在車上打盹,有差遣就是送人、送信,一天最多在外面跑三四個小時,遇到下雨天一般不用出工,除非有急件要送。
這麼好的工作他可捨不得弄丟,玩了命好好表現。
「阮小姐,有什麼吩咐?」
「文祿,你把這封信送去美雲影視(M Vn),不是很著急,今天下班前送到就可以。」
「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