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家天下
尖沙咀,九龍碼頭。
「MS Oranje」號正緩慢駛入碼頭,不少旅客站在舷邊眺望岸上的風景。
冼玉珍在冷凍倉前同荷蘭船長握了握手,「赫斯登船長,非常感謝你這一路對我的幫助。」
「赫本小姐,歡迎下次乘坐『MS Oranje』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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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冼玉珍揮了揮手,邊上的隊員拎著兩口大箱子跟著她走。
回到自己的艙里等待許久,待旅客全部下船,一行人材慢騰騰下船。
少頃,冼玉珍鑽進小格利菲斯的車裡。
「印度人幹掉了。」
「前面一批緬共已經除掉,等他們派新人過來。我需要你去找鄭月英談一談,從印度經緬甸到香港的這條白粉走私線路,我們一定要清楚走私數量。」
「要錢還是情報?」
「都要,鄭月英不聽話就換一個聽話的人。」
冼玉珍沉默片刻道:「麗池花園那邊怎麼辦?」
「我來解決。你辛苦了,回家休整幾天。」
半小時後,冼耀文的書房。
岑佩佩看著冼玉珍,嘴裡心疼道:「玉珍,你曬黑了。」
「大嫂。」冼玉珍不在意地說道:「獅城的太陽比香港這邊毒辣。」
岑佩佩看了冼玉珍一圈,沒有發現哪裡有傷,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不算太黑,養兩天就能變白,人沒事就好。」
「我不小了,能照顧好自己。」
「家裡就你最小,本應無憂無慮在學校念書,老爺也是沒辦法才讓你小小年紀去冒險。」岑佩佩嘆了口氣,「從開始走私的那一天,冼家就在走鋼絲,各方勢力都要小心維護,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
「大嫂,不用解釋的,我懂。」冼玉珍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大哥呢,還在美國?」
「你大哥在洛杉磯,等忙完了會直接回台北,沒有時間歸來香港。你二哥去了印度,為家裡辦點事。」
「二哥我知道,我們五天前聯絡過一次,他向我打聽印共的情報。」
「印度的事需要有人背黑鍋,你二哥打算借印共的名義。」
「我能知道要做什麼事嗎?」
「你大哥和人約定打神廟黃金的主意,現在做前期準備。」
冼玉珍一點即透,「二哥打算在印度發展達利特武裝?」
「老爺安排的計策是螳螂捕蟬,達利特人出面搶黃金,然後讓他們死在克什米爾印巴有爭議的地區。」
「這個不難辦到,關鍵怎麼把黃金運出印度。」
「取之於印度用於印度,老爺沒打算把黃金運出來,要運出來的是農產品、礦石、初級工業品。」
冼玉珍蹙眉道:「大批黃金出現在印度市面上,很容易被查到。」
岑佩佩輕笑道:「家裡一直在做走私黃金去印度的生意,印度的黃金走私量很大,把時間放長不難消化神廟黃金,何況老爺還打算在印度實現一定的黃金儲備。」
「黃金儲備有什麼用?開銀行?好像印度央行不強制要求外資銀行持有黃金。」
「開銀行一事你猜到就算了,不要對任何人說,老爺多仰仗滙豐的關係,開銀行的想法短期之內不適合透露出去,一切都要悄悄進行。」
「明白。」冼玉珍頷了頷首。
「不強制要求就是可以持有黃金,儲備量高一點也是允許的,到時可以假黃金運進印度狸貓換太子。」
「大嫂,我能接觸到不少印度的情報,印度獨立後的情況其實並不好,很多方面還不如當初英國佬殖民時期,今年四月份開始又要搞蘇式的五年計劃,外資在印度的前景堪憂。」
岑佩佩抬手指了指書架,「這邊是蘇聯的資料,旁邊是印度的資料,雜物間裡還堆著不少。你大哥呀,很早就開始閱讀、研究印度的資料,對印度的未來走向,他有自己的推測。」
「大嫂,你快說說大哥是怎麼推測的。」
岑佩佩呵呵笑道:「老爺並沒有告訴我,只是問了我一個問題,『我希望香港繁榮昌盛』這句話的核心是什麼。玉珍,你會怎麼回答?」
冼玉珍不假思索道:「大哥想要的答案是『我』。」
「走得出天下,走不出家天下,無我,天下蒼生與我何干。印度是高種姓的,也是低種姓的,但歸根結底是尼赫魯家族的甘地家族的,老子為印度奮鬥了一輩子,難道老了還要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
「這麼說大哥看好英迪拉·尼赫魯繼位?」
「不,你大哥看好英迪拉·甘地,甘地這塊牌子比尼赫魯好用。看清印度是『甘地家族』的家天下,就能把握住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更替邏輯,自然知曉如何在印度站位,無論印度實施什麼經濟體制,核心問題並不會改變。」
冼玉珍臉上泛起小迷妹的神情,「自從走出去見了點世面,我越發覺得大哥厲害,我要是不姓冼一定嫁給大哥。」
岑佩佩用手指戳冼玉珍的額頭,「小丫頭敢在我這裡耍小聰明,家裡在印度需要一個高種姓的代言人,平時有機會留意一下,最好是女人,老爺對付女人最有一套。」
冼玉珍嘿嘿一笑,「大嫂,你不吃醋呀?」
「家裡的醋多得沒地方放,吃不過來,飯應該好了,下去食飯。」
「嗯。」
兩人來到樓下飯廳,冼玉珍來到等開飯的冼騫芝邊上。
「騫芝,今天不用上學嗎?」
「阿姑,學校曉得你今天回來,就給我放假了。」冼騫芝眨著狡黠的目光,小嘴甜絲絲地說道。
「小嘴真甜,跟姑姑說實話,是不是請假啦?」
「沒請假,今天曬霉(天貺節),學校放半天。」
「哦,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嗎?」
「出來了。」冼騫芝臭屁道:「英文滿分、算術滿分、國文滿分、常識(地理/歷史)滿分。」
「這麼厲害呀,姑姑獎勵你,告訴姑姑想要什麼。」
「爸爸讓我暑假去巴黎玩,姆媽沒時間陪我去,阿姑陪我去好不好?」
「不行喲,姑姑也沒時間。」
冼騫芝噘了噘嘴,「我一個人害怕。」
「怕就不要去,送你去元朗耕田。」柳婉卿走進飯廳,沖冼騫芝凶了一句,隨後對冼玉珍說:「玉珍,幾點鐘到的香港?」
「剛到家沒一會。」冼玉珍瞄了一眼柳婉卿身上的穿著,「嫂子,你身上這套衣服真好看。」
柳婉卿低頭看了一眼,「王妃與紳士新出的夏款,好像是設計師伊迪絲·海德的個人子品牌。」
……
「幫我拉上拉鏈。」
梳妝檯前,凱莉穿上了禮服,將後背對向冼耀文。
冼耀文為她拉上拉鏈,在大露背上親上一口,順勢幫她戴上珍珠項鍊,「黑白搭配很適合你。」
凱莉戴上白色晚宴手套,披上白色網狀披肩,拿起黑色晚宴包,「我很喜歡這種搭配,想讓伊迪絲幫我多設計幾套,但她告訴我沒有時間,難以溝通的老太太。」
「我幫她接了幾張英國貴族的訂單,聖誕節前她不會有空。」
「我是代言人。」
「你是王妃與紳士大品牌的代言人,每個設計師子品牌都享有充分的自由。」冼耀文說著話,蹲下給凱莉穿細帶中跟黑涼鞋。
「我可以擁有一個品牌嗎?」
「你會設計?」
「不會,我只想擁有一個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品牌,並不一定要親自設計。」
「這個可以有,但時機未到,等你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再說。」冼耀文站起身說道:「我們該出發了。」
甘迺迪的派對就在比佛利山酒店內進行,他包了一間叫馬球酒廊的酒吧,空間很大,不僅可以喝酒,還有三個用餐區。
冼耀文住在酒店裡,卻沒想過走進這間酒吧,因為這間酒吧太棒,裝修格調為桃粉色,鋪著厚厚的地毯,還有深綠色的卡座,每個卡座都配有一部電話。
他忌憚的就是卡座的電話,在上一世這裡的電話成了水門事件走向的關鍵。
不著急進酒吧,他帶著凱莉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屁股坐在書桌上,沖凱莉說:「格蕾絲,剛才在路上,我腦子裡冒出一個新故事的想法。」
「什麼新故事?」凱莉走進冼耀文的襠間,蹲了下去。
冼耀文抓住凱莉解拉鏈的手,稍一用力將人提了起來,左手勾起她的下巴,「在我這裡,你不需要這樣,其他人那裡,也不要輕易這樣,你是費城名媛,上流社會的小姐,你的舉止要克制,扮演好冰美人的形象。」
輕拍凱莉的臉頰,「不要讓自己淪落為應召女郎或派對女郎,也不要輕易參加贊助約會,不被輕易得到,才能獲得最高價值。」
凱莉嬌嗔,「你是亞當,你給了我暗示。」
「見鬼,我們上次香港會面之後你究竟經歷了什麼,原來的你不會懂這種暗示。」
「人總會長大。」
「狗屎。」
冼耀文下了書桌,坐到大班椅上,拉著凱莉在大腿上「正襟危坐」。
「你的這種成長速度太快了,出乎我的預料,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之間保持純友誼關係。」
假如凱莉是生澀的,他有想法讓竊聽器那頭的人享受一點福利,但她過於純熟,倒是沖淡了他的惡趣味。
「亞當,你不喜歡同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