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大局觀
高黛投進冼耀文的懷裡,「亞當,我打算後天離開好萊塢。」
「為什麼這麼著急?」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儘快逃離這裡。」
「怎麼打算,直接飛往倫敦?」
高黛狡黠一笑,「也可以直飛香港,不過要看你的表現和計劃書。」
「你可以放心我的表現,但計劃書沒有這麼快。」
「那我只能在倫敦等你的消息。」
「你原來說想去巴黎。」
「巴黎是準備長住的地方,我打算在倫敦先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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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知道我在巴黎有個情人。」
「丹妮爾·黛麗尤?」
「嗯哼,我在倫敦也有一個情人,你們可以成為朋友。」
高黛咯咯一笑,「所以,你已經默認我是你的情人?」
「朱迪,我倫敦的情人,我和她的關係更多是利益上的合作夥伴。」
「懂了,你希望我也成為這樣的情人。」
「是的。」
「如果我想更進一步呢?」
「你不會的。」
高黛嬌嗔道:「也許會的。」
冼耀文一隻手捧住高黛的翹臀,將人託了起來,然後堵住她的嘴狠狠親了幾口,「如果,等如果成真再說。」
高黛咂巴一下嘴,反堵回來親了兩口,「亞當,你的嘴很甜。」
「中午吃了焦糖布丁,雙份。」
「哈。」
高黛大笑著從冼耀文身上下去,挽著他的手走到屋外,沒有同其他人會合,而是拉著他來到一張戶外桌邊坐下。
點上一支煙,高黛指了指房子,「我以後會很少來這裡,打算租出去,酒窖的酒賣掉。」
「酒可以賣給我。」
「我給你一個優惠的價格,這裡是查理給我的,我們離婚的時候。」
「查理挺大方。」
高黛沖烏娜努了努嘴,「著急和她在一起」,又沖瓊·巴里努努嘴,「和她的緋聞」。
「有所耳聞。」
高黛看著冼耀文的眼睛說:「我和伯吉斯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流產了,那是我惟一一次懷孕,我很想要一個孩子。」
「所以,你不是被我的魅力吸引,是被我健康的體魄?」
高黛頷了頷首,「一部分原因,你年輕、健壯,更容易讓我懷孕。」
「你不配。」冼耀文指了指高黛手裡的香菸,「我原來抽雪茄,為了備孕暫時戒掉了,我認為生孩子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只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才會考慮生孩子,你顯然從來沒有做好準備。」
高黛揚了揚手裡的香菸,「為了孩子,我可以戒掉。」
「做到再說。」
「好吧。」高黛將煙碾滅在菸灰缸,「你有孩子了嗎?」
「第一個聖誕節前會降世。」
「真好,準備名字了嗎?」
「只準備了暱稱,男孩和女孩都用Aryeh,縮寫是Ari。」
「什麼意思?」
「獅子。」
「女孩用獅子當暱稱,有點奇怪。」
「其實不用奇怪,在猶太人中很正常。你和你爸爸和解了嗎?」
「幾年前的新聞你也看過?」
「嗯哼,我比較關注你的新聞。」
高黛蹙了蹙眉,「沒有,我和他唯一的聯繫就是每周35美元的生活費。」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誰,只知道他是猶太人。」
高黛稍稍沉默,「《羅馬假日》可以讓給我一點份額嗎?」
「很難,大家都看好的項目,除非你溢價。」
「溢價多少?」
「至少50%。」
高黛略作思考,「我能享受所有分成?」
「寶蓮,你的想像力很豐富。」
「票房沒有出來之前,誰知道賺還是虧。」
「大家都看好,它就不會虧。」
1951年的當下,一部影片能否取得高票房,宣發的投入非常關鍵,因為沒有自媒體,自來粉的口口相傳作用相當有限,只有製作方和發行方都看好影片,才肯使勁砸錢搞宣發。
而此時的娛樂活動不如後世豐富,觀眾對影片內容的容忍度相對較高,不是爛成一坨屎或者挑戰三觀,沒有多少人會給出差評,只會評價說不如想像中好看。
所以,影片質量和口碑的作用更多體現在觀眾二刷三刷,即創造超高票房,而盈利只需在相對投入下吸引足夠多的觀眾買票入場。
大家都看好,意味著影片質量起碼處於及格線以上,沒有崩壞的可能,又意味著宣發有保障,基本來說,這樣的影片單靠票房收入就能盈利,電視/廣播授權、家庭娛樂發行、衍生品與版權、重映與修復版等,都是細水長流的進項。
「好吧,預算怎麼安排?」
「製作費用大概150萬美元,宣發費用暫定50萬美元,後續看情況增加投入。」
「宣發費用的比例這麼高?」
「主要是歐洲的宣發費用預算高,我很看好歐洲的票房。」
「我投資15萬美元,聯合製作和發行都要加上我公司的名字。」
「蒙特雷?」
「不,我準備註冊一間新公司,我會用這間新公司的名義和你合作香港的項目。」
「沒有問題。」冼耀文輕輕頷首,「新公司的名字直接用你的名字?」
「也許。」
兩人聊完正經事,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差不多時,融入卓別林幾人,高黛身為主人負責招呼,冼耀文和孫樹瑩單聊,不摻和卓別林的糊塗帳。
「這些女人都和卓別林有關係?」
「狄波拉·科爾應該不是,她的口碑還不錯,報紙上只登過一次她的緋聞,那是電影上映前和男主角的緋聞,一種宣傳手段。」
「她很漂亮。」
「是很漂亮,可以稱之為英倫玫瑰。」
「我是說寶蓮·高黛。」
「她也很漂亮。」
「你和她有關係?」
「馬上會有。」
「姆媽真可憐,我肯定不會找一個花心的男人。」
「有點難,男兒本好色,不好色的男人無非三種情況,第一種稀罕物情種,第二種生理上不具備好色的能力,第三種太窮,有心無力。
第三種情況最為普遍,男人,能力越大,色心越大,或者不應該局限於男人,女人也是一樣。」
冼耀文似笑非笑地看著孫樹瑩,「看見長得好看的男人,你會不會心動?假如你成為武則天,會不會只守著一個男人過日子?」
「你的假設不會成立。」孫樹瑩的臉迎向晚霞,嘴裡念道:「我不能決定怎麼生,怎麼死,但我可以決定怎樣愛,怎樣活,遇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這是我的愛情觀。」
「不要引用蕭紅的話,不吉利。」冼耀文拍了拍孫樹瑩的小肩,「你在負責的事情,將來能創造很大的價值,我不是吝嗇的人,你會拿到應得的那一份,很多,多到現在的你不敢想像。
寶樹在給你們準備嫁妝,很多,一般人家接不住。
從古至今,流傳下來很多文化,多是利弊參半,唯有門當戶對絕對正確,上嫁或下嫁都容易出問題,只有條件相似的人,才容易有共同語言,產生共鳴。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和你門當戶對的都是什麼人。」
孫樹瑩搖搖頭,「我想不出來。」
「你有一份豐厚的嫁妝,有一份前景廣闊的事業,和你匹配的只能是精英,能力不可能差,能力越大,色心越大。」冼耀文再拍孫樹瑩的小肩,「關於愛情,不要過於執著。」
孫樹瑩狐疑地瞅了瞅冼耀文的臉,「你好像樂見其成。」
冼耀文淡笑道:「你可以往更邪惡的方向想,你和樹澄都是我用來聯姻的工具,只不過我不會強行安排你們的婚姻,而是讓你們變得能幹,讓你們的擇偶對象……」
「只剩下你需要的那些?」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孫樹瑩輕笑道:「你真邪惡。」
「這是陽謀,你不反感不是嗎?」
孫樹瑩搖搖頭,「你的計謀太厲害,我沒法反感。」
冼耀文摟住孫樹瑩的臂膀,「孫家一直在敗落,卻也能保證你當一位大小姐,到了香港,寶樹能給你遮風擋雨,給你提供更好的生活。
寶樹給你的,都是我給的,我願意給,不會在意,但我不能保證一直給。過些年,我兒子當家,他的想法和我不可能一樣,對他而言,你是誰?
一個外姓人,憑什麼冼家要養著?
這個問題我預見到了,所以要幫你打造依附以及獨立的能力,將來你想繼續依附冼家或者自立門戶都有資本。
另外,依我之見,外因和內因都對孫家不利,孫家徹底敗落只是時間問題,估計就是這兩年的事,你和樹澄身為二姐、大姐,需要有所擔當,別等到需要你們挑擔的時候,只會哭鼻子,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內地有變?」
「正在變。」冼耀文擁著孫樹瑩往前走,「樹澄現在怎麼樣?」
「很好呀,守著咖啡館蠻開心。」
「前些日子,我讓她挖了一批當年納粹軍官侵吞猶太人的財寶,有名表、名畫和黃金,畫你和她一人一幅,其他東西會拿去變現。」
「你從哪裡獲得的寶藏消息?」
「算不上寶藏,最多價值100萬美元。消息不是獲得的,是推測出來的,知道可可·香奈兒嗎?」
「怎麼會不知道。」
「你知道我在做服裝生意,她很有可能成為我的競爭對手,我花了點心思研究她,從她身上發現了當年納粹軍官中飽私囊的直接證據。
有一個中飽私囊,就有無數個,有一些軍官在法國沒待多久就被調去東線,他們的財寶肯定來不及妥善安排,沿著線索找,總會有所收穫。」
「只找到一處?」
「嗯。」冼耀文頷首,「我並沒有用心找。」
「既然有發現,為什麼不用心找?」
「能不能找到要看運氣,我對這種虛無縹緲的事不怎麼感興趣,將來若是有暇可以花點時間去找,權當是休閒運動。」
「哦。」
兩人走出房子的範圍,來到外面的路上。
「你跑來跑去,會不會很累?」
孫樹瑩搖頭,「不會,我不用趕時間,有閒暇欣賞各地的風景,蠻好的。」
「珍惜這一段時光,等你工作增多,現在的這份閒情逸緻會消失,你會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心情欣賞風景。」
「我的工作安排由自己說了算?」
「當然。」
「我可以讓自己不那麼忙。」孫樹瑩狡黠一笑。
冼耀文淡笑,「這可由不得你,想讓下面的人用心做事,必須同他們分享成果,人嘛,吃了五穀思六穀,有了更大的利益追求,他們會推著你往前走,你根本沒法懈怠。」
「分享成果指的是提成、分紅?」
「嗯。」
孫樹瑩想了下,說道:「我覺得其實不給也行,現在公司的員工只有工資,做事也蠻認真的。」
「你有點天真,鸚鵡當下只出不進,職員們看在眼裡,能順利拿到工資就能讓他們滿意,因為他們付出的勞動並沒有創造實際效益。
一旦鸚鵡盈利就不同了,職員們的勞動價值水漲船高,給他們增加薪水福利是必然之舉,而他們當中真正的人才要給予更好的待遇,提成、分紅,乃至股份。」
「我在上海沒有聽說有哪家企業給普通員工高薪福利,倒是聽說過給高級職員發放花紅,好像南洋兄弟菸草會發花紅,榮氏只有年終雙薪。」
孫樹瑩想了想,補充道:「還有永安百貨,只給員工提供宿舍、診所,沒有分紅。這三家都是上海灘的大企業,待遇算好的,其它小企業的待遇只會更差。」
冼耀文瞥了孫樹瑩,「看你人長得眉清目秀,貌似好人,沒想到心腸如此歹毒。」
「討厭。」孫樹瑩嬌嗔道:「不要對我人身攻擊。」
「好,好,不攻擊。」冼耀文擺擺手,不疾不徐道:「說到內地的企業家,只有清晚期短暫出現過,晉商、徽商等商幫有銀股身股,大家同心協力把生意做好,賺了錢人人有份,既有東方的仁義,又有西方的股份制思想。
到了民國,1914年頒布的《驗契條例》推動地權流轉,農村的土地兼併比晚晴更為激烈,失地農民增多,不管南方北方,大量的農民在農村無法生存,只能進入城市討生活。
就是那個時期,大量的農民湧入上海灘,他們的訴求很低,只求一口吃的。
同一時期,一戰爆發,中國僥倖遇到發展工業的好機會,有點見識的地主、買辦紛紛召回留洋子弟,一座座工廠拔地而起。
單說上海灘,一邊是不求便宜,只求快的歐洲訂單,一邊是只求溫飽的失地農民,高利潤、低成本,會幾句洋文能同洋行溝通就不愁沒生意做,彼時創業比較容易成功,所謂的企業家,大多誕生於那一時期。
一戰結束後,徽商後裔和晉商票號家族紛紛將商業資本轉投土地,晉徽兩地的土地兼併進一步加劇。
沒了歐洲訂單,一些工廠面臨倒閉,地主的兒子將賺的錢輸送回農村,買更多的土地,地主成大地主,誕生更多的失地農民。
老地主實力愈發強大的同時,又有新地主誕生,張作霖在東北占地150萬畝,你說的無錫榮氏家族購置土地3萬餘畝,南開大學擁有學田2萬畝。
他們或占或買的土地,欲作何用?
種糧食無償發放給饑民,行扶危濟困之舉?」
冼耀文呷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1929年,長江三角洲出現『不在地主』現象,就是地主不在農村居住和耕種土地,而是居住在城鎮,通過收取地租來獲取收益。
江蘇南通出現了『公司化土地』,張謇創立的大生集團附屬墾牧公司大量兼併土地。
同年,廣東『二地主』階層擴張,轉租規模增長40%;浙江鄉鎮長中地主占比達72%,長中地主就是擁有土地50畝至200畝之間的地主;四川軍閥防區制下新紳地主崛起。
1933年,中央農業實驗所的研究數據表明,佃農家庭糧食自給率僅61%,其餘佃戶需要借糧度荒。
接著就是抗戰,無數農民流離失所,農民只求不生活在淪陷區,求活命。
以山城為例,抗戰時期流行包工制,工廠不直接僱傭工人,而是通過包工頭間接管理,形成『工廠、包工頭、工人』的三層僱傭鏈,或者可以說是剝削鏈。
理論上,包工頭從工廠領取總工資,層層截留,通常抽取30%-50%,山城兵工廠的案例更是達到了60%,剩下的才是工人的真正工資。
而工人想找工作,需要給包工頭介紹費,通常為1至3個月的工資。
工人若是工傷,工廠會以非直接僱傭為由拒絕賠償。」
冼耀文譏諷一笑,「這只是理論上,實際上,包工頭或是工廠主的親信,或是幫派份子,背後站著國府的權貴。無論哪一種,工廠主都可以獲得一定的返點,即實現低用工成本。
包工制在抗戰結束後式微,轉而開始流行押金制,以上海為例,工人入職時需向工廠繳納押金,通常為3個月工資,理論上離職時退還,但實際上只有很少的工人能拿回押金。
1948年,上海法院的記錄,凡是押金糾紛案,百分百工人敗訴。
我從青幫人員那裡獲得的消息,1946年開始,有人專門放押金貸,工人借高利貸交押金,然後工廠里有人和高利貸合作,剋扣或緩發工人工資,工人不能及時歸還高利貸利息,利滾利,工人收入的大頭都給了高利貸,陷入債務循環。
因為欠了一身債,辭職又會被沒收押金,工人變相失去流動能力,即使能找到更高工資的工作,也沒有機會跳槽,工廠可以保持較低的用工成本。」
冼耀文看向夕陽,唏噓道:「整個民國時期,內地只有半個人可以算是企業家,就是盧作孚,民生輪船公司於1933年推行員工持股計劃,但1946年因通脹停止實施,所以,他只能算半個。」
「你說的很多信息我都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獲得的?」
「三餅,碰,八萬,槓。」冼耀文笑著揶揄道:「你在台北打牌的時候,我在四處奔走,從各種渠道搜集資料,我剛才引用的那些資料,找對人,買幾包煙就能換到,根本不值錢。」
孫樹瑩輕笑,「在台北的時候,我也有在工作。」
「我知道。」冼耀文頷了頷首,拍了拍孫樹瑩的小肩,「18世紀,工業革命爆發,工業發展迅速,但工人的利益一直沒有得到保障,於是,工人運動愈演愈烈。
到了1883年,德國俾斯麥政府為了維持社會穩定,也為了穩住工業發展,先後推出了《疾病保險法》、《工傷保險法》、《養老與傷殘保險法》,強制要求國家、企業和工人三方共同出資,為工人繳納社會保險,從此,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套現代化社會保障制度。
這也是工人爭取到的,第一個由國家立法保障的,全國性的制度性利益。
不過,雖然工人運動是爭取工人權益的關鍵,但是當時德國建立社會保障制度,主要的目的並不是緩解工人鬥爭,而是因為工人的利益越有保障,就有越多的人願意做工人。
彼時,德國的農民比其他國家的農民更快地轉化為工人,讓德國的工業化、現代化、城鎮化進程比周邊國家更快,生產力更強,更加推動了德國成為當時歐洲大陸的第一強國。
1935年,美國羅斯福新政期間,為了對抗大蕭條,給失業人群最基礎的保障,也為了刺激還有工作的人們敢於消費,美國推出了《社會保障法》。
英國,17世紀有《伊莉莎白濟貧法》,1911年頒布《國民保險法》,1940年《貝弗里奇報告》,1946年《國民保險法》,1948年《國民救助法》,同年,國民醫療保障體系成立,全民免費醫療成為社保核心部分,現代化的社會保障制度確立。」
頓了頓,冼耀文接著說道:「1943年,陝甘寧邊區,由於過去兩年的日軍掃蕩和國府封鎖,邊區財政極度困難,公營工廠效率低下,部分工人覺得干多干少一個樣,生產率僅為國統區的60%。
為了調動工人的積極性,1943年邊區政府頒布《關於公營工廠工資標準及分紅辦法的指示》,試點分紅制。
超產部分,即完成計劃產量後的盈餘,30%至50%用於分紅,以溫家溝兵工廠為例,工人集體50%、工廠公積金30%、邊區政府20%。
同年,陝甘寧邊區的農民享受統一累進稅制,家裡都是壯勞力,收成很高,一年也只需上繳35%的產出,一般只需要上繳12%。」
冼耀文呼出一口濁氣,「其實,1941年,小鬼子偷襲珍珠港,它的敗局已定,這一點所有的抗戰勢力都清楚,從那時候開始,表面上都還在積極抗戰,心裡已經打起小九九。」
他擺了擺手,「扯遠了,不說這個。瑞典、丹麥、挪威、芬蘭、冰島五個北歐國家,社會保障制度起步稍晚,但步子邁得很大,而且,分配比較平均,貧富差距不會太大,其中,瑞典做得最好,社會民主黨很有機會實現他們高福利國家的口號。
可以觀望幾年,如果瑞典的高福利做得好,你可以選擇恰當的時機移民過去。」
孫樹瑩乜斜冼耀文一眼,「我能養活自己,不用占這種便宜。」
冼耀文呵呵一笑,「該占的便宜還是要占的,瑞典的企業稅收僅次於英國和西德,收起來沒輕重,過些日子我要去一趟瑞典,在那邊做一點生意,要交的稅總得想辦法拿點回來。
你呀,多入幾個國籍,我生意做到哪裡,你的社保就登記到哪裡,等你老了,七八份養老金領著,就算家當被你打牌輸光了都不用發愁。」
「幫幫忙好伐!吾打牌老結棍格,哪能會得輸啦!」孫樹瑩瞪了冼耀文一眼,「儂當吾洋盤啊?」
冼耀文豎起大拇指,「儂著實結棍,吾服帖。」
孫樹瑩嘿嘿一笑。
冼耀文轉頭往人群處瞄了一眼,「差不多該回去了,我把要說的快點說完。」
又呷一口酒,他不疾不徐道:「蘇聯,1917年,列寧簽署《工人保險法令》,宣布由國家承擔工人疾病、工傷和失業保障。
1922年,蘇聯正式成立,社保體系初步覆蓋工人和公務員,但農民基本不享受。
1929年,史達林取消新經濟政策,轉向計劃經濟,社保體系開始全面國有化。
1936年《憲法》確立全民社保,規定公民享有免費醫療、養老金、殘疾補助、帶薪休假等權利;正式納入集體農莊成員,但實際待遇低於城市工人。
1947年,恢復並擴大養老金制度,覆蓋更多職業群體。
馬歇爾計劃有一個附加條款,要求受援國,就是義大利和法國,建立社會保障制度對抗共產主義。
縱觀各國的共產黨,存在一個共同點,就是所謂的革命鬥爭綱領都包含一個策略,鼓動工人階級罷工。這是蘇聯革命的成功經驗,都樂於模仿學習。」
冼耀文淡笑一聲,「把我說的串聯起來,你能得出什麼結論?」
孫樹瑩陷入沉思。
良久,她說道:「社會保障制度將會成為社會主義陣營和資本主義陣營鬥爭的工具。」
「工具這個詞不大合適,用舞台會更貼切,社會保障制度執行得好,一定程度上可以證明社會制度的優越性。
未來,整個世界總體上會朝著愈發善待工人的方向發展,工人的待遇會越來越有保障,產出價值的分配比例會越來越高。
對我們來說,苛待職員是不明智的,儘管當下不用太高待遇就能請到人做事,企業可以保持低人力成本運作,這樣貌似很好,只需等到不得不提高待遇的時候再提高職員待遇。
但是,所有的事物都存在慣性,企業運作也一樣,習慣了低人力成本運作,一朝一夕想改成高人力成本運作是不可能的。」
冼耀文指了指孫樹瑩的襯衣,「比如你這件襯衣的成本是1美元,為了追求高銷量,你的定價會無限接近你的底線價格,或者說你認為的保本價格。
這麼一來,利潤率、客戶定位、品牌定位基本就定型了。
某一天,襯衣的成本變成5美元,乃至2美元,你該如何調整銷售策略?如果提高價格,客戶會不會接受?」
冼耀文拍了拍手,「好了,我只跟你說大環境,關於職員待遇其實還涉及很多方面,今天先不說,留著你自己去思考,下回我們細聊。走,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