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死人錢
九龍城寨時間上午四點半。
馬騮趴在一棟樓的樓頂,觀察對面的一間房間。
三個鐘頭前,陳阿泰帶著幾個人打劫了半島酒店的地下金庫,得手後繞了一個大圈子來到對面的房間。
馬騮往嘴裡塞了一粒花生米,輕輕咀嚼以提高自己專注度。
打劫從發動到撤退用時不到三分鐘,充分表明陳阿泰幾人的能力,也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半島酒店有人吃裡扒外,以及這件事情不單單是打劫這麼簡單。
「馬騮情況如何?Over。」
馬騮扶住頭戴耳機,在麥克風上敲擊兩下。
「換位,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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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敲擊兩下,馬騮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樓頂。
天馬上就會亮,有人上樓頂的概率不斷增大,再待下去容易被人看見。
他下樓來到「商業區」,坐於早點攤,用餘光注視通往目標地的弄巷。
兩個小時後,城寨中心的德記茶居,14K的產業。
一個提著布袋的男人從茶居門前經過,忽然,他停住腳步,對著茶居大門將布袋甩起來,甩了幾下,手一松,布袋借著慣性飛進茶居,而男人撒腿就跑,晨光打在他的手上,一條條絲線反射著光芒。
不到兩秒鐘,茶居里發出一聲巨響,衝擊波裹挾著塵霧、血肉噴射出大門,少頃,此起彼伏的呻吟聲響起。
灣仔。
義群的三間字花檔,熊熊烈火在燃燒。
五分鐘前,三地同一時間被汽油彈襲擊,義群的馬仔試圖潑水滅火,誰知火勢越燒越旺,根本控制不住,他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
一分鐘後,沈杏山接到電話,罵了一句「小赤佬」。
不用查他也知道是14K的人幹的,昨晚義群的人突襲14K在九龍倉的倉庫,得手8噸翡翠原石,沒想到14K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廣東道,大三元茶樓。
劉榮駒和阿秀在嘆早茶,一個人來到他身邊耳語了兩句。
「知道了,去吃點東西。」
劉榮駒放下筷子,點上一顆煙,腦子動了起來。
德記茶居的「菠蘿」是他派人去扔的,因為14K不識抬舉,居然敢染指八角籠的外圍盤口,攤薄了東福和的收益。
冚家鏟,馬上又到給麗池花園交數的日子,英國佬要是問起來這次的分成為什麼變少,他要怎麼回答?
邊上的阿秀見他的眉成一字寬,關心地說道:「駒哥,是不是找一下岑佩佩?」
劉榮駒擺了擺手,「岑佩佩是阿文立起來的冼家門面,不會出面沾手見不得光的事,找她就是逼阿文翻臉。」
「讓人帶話給蘇麗珍?」
「不要亂出主意,這件事只能自己解決,找阿文沒用。」
劉榮駒心裡清楚得很,冼耀文在麗池花園的股份很少,大頭都是英國佬的,雖然外圍盤口一事最簡單的處理辦法就是讓英國佬出面警告一下14K,但他不能往這個方向想辦法。
他清晰記得冼耀文當初說過的話,「外圍盤口誰做都是做,其實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是按照各個社團的地盤範圍,把盤口分成幾個片區。
只是我這把夜壺不想把自己搞得臭烘烘,將來其他社團若是染指盤口,你自己搞定,你搞不定,就該輪到我出面搞定你,千萬不要拿英國佬當戇居。」
「冼耀文什麼都預料到了。」劉榮駒嘆了一口氣。
東福和成也阿叔,敗也阿叔,一旦阿叔退休,其他社團很可能對東福和群起而攻之,他不想繼續擴大東福和的勢力,而是準備進行轉型,他並不想和14K鬧得太僵。
獅子山山腳。
鄭月英戴著防毒面具巡視自己的「中央廚房」。
日字形的工作檯前,十幾個頭上包裹著白色頭巾,面戴口罩,卻是不著寸縷的女工正在忙碌著。
一勺勺白色粉末被裝進化妝用的粉餅盒裡,裝到精確重量,上面覆蓋真正的粉餅。
「這批貨趕著出貨,大家動作快一點,等忙完每個人多發200塊錢。」
隨著鄭月英的催促,女工們的手腳又快上幾分。
緬北之行後,她又去了一趟紐約,在哈林區見到了瘤子·詹森,兩人一拍即合,只要她將貨送到紐約外的海上,有多少,瘤子·詹森就要多少。
交易談成後,她在酒店無意中翻開一本《生活》,看見了一張朝鮮戰場美國大兵腐爛遺體的照片,經過打聽她得知美國大兵的屍體未及時運回美國安葬,引發國內抗議,促使軍方改進運輸條件。
這個消息激發了她的靈感,如果買通美軍的運屍人員,她的貨可以坐運屍船抵達美國。
回到香港,她就著手辦這件事,在灣仔搭上了度假的水兵,一層一層公關,打通了運輸渠道,現在的這批貨就是要趕去釜山裝船。
鄭月英的心情頗不平靜,這條路如果走通,運一趟貨就有數十萬美金的利潤,這可比在香港一包一塊的賣賺多了,還省去了許多麻煩。
回想一下,自她踏入這一行,身邊的人已經死了好幾個,都是死於市場的爭奪戰,罷了,這個爛市場姑奶奶不要了,以後只做批發,零售狗都不做。
飛鵝山。
《林默》劇組剛拍完一個鏡頭,道具組重新布景,演員們在休息。
岑佩佩坐於行軍椅,手裡捧著一份計劃書。
冼耀文去台灣前給岑佩佩留了幾個文件袋,每個上面都標註了日期,若是到了日子他沒回香港,讓她打開看。
今天是7月9日,她打開了標註今日的文件袋。
計劃書的抬頭是「錄像廳計劃」,內容提要寫著:友誼影業組建新的事業線,專門拍攝預算不高於5000港幣的影片,專供錄像廳。
她在劇組已經待了一些日子,對劇組的運行成本略有了解,5000港幣不說其他,就是菲林的成本只能覆蓋一個邊角,該怎麼拍出一部片子?
帶著疑問和好奇,她接著往下看,很快就得到答案。
原來拍電影還可以用16毫米的菲林,且不用新的,而是通過好萊塢片庫剩餘、軍方戰備物資、新聞社廢棄片段、南洋過期膠片等渠道獲得二手菲林,價格在1美分/英尺至6美分/英尺之間。
16毫米菲林拍攝一分鐘的內容大約需要36英尺,一部90分鐘的電影需要3240英尺,而剪輯出這個長度的內容,好萊塢的大製作實際拍攝的菲林長度可能長達48600英尺,即片比15:1,友誼影業的片比大約5:1。
這兩個片比都太高,要降下來,降到5:1之內,即菲林的實際開支不能高於1665港幣。
降低片比的辦法說起來很簡單,無非就是劇本按分鏡精確到英尺,演員不許NG,這就需要正式開拍之前,演員一次接一次反覆排練,直到有一條過的把握再正式開拍。
演員方面找公司的咖喱啡或實習生,以及外部的粵劇、京劇演員擔當主演,片酬控制在300港幣/部之內,最好實現零片酬,只管飯。
場景以蹭免費場景為主,茶樓、街市免費取景,其他劇組的布景在拍攝間隙見縫插針。
拍攝以日戲為主,拒絕燈光,單機位固定鏡頭,避免多機位耗片,後期不配音,現場收音,NG就重拍。
拍攝主題分為三類:
第一類,蹭熱映影片的熱度,片名相似,內容為去除所有高成本畫面的乞丐版。
第二類,譁眾取寵,百無禁忌拍攝觀眾喜聞樂見的內容,如慈禧就是一個很好的取材對象,大膽杜撰關於她的故事,與李蓮英之間的愛恨情仇,當年逃難路上為了一個餅不惜伺候乞丐,等等。
慈禧拍爛了,咸豐、溥儀、川島芳子、袁世凱等等,已故且後代落寞的近代人物隨便拍,不該拍的別拍,不惹麻煩。
第三類,天馬行空,不限題材,神魔鬼怪、市井生活、科幻暢想,想拍什麼拍什麼。
如普通觀眾對富人的多姨太太生活有「皇帝金扁擔」式的暢想,傾聽他們的暢想,按他們所想或所希望的內容進行拍攝,也可以進一步延伸,拍攝諸如姨太太和碼頭苦力的愛情故事,碼頭苦力財色兼收,飛黃騰達,以滿足觀眾的幻想。
或者是深宅的苟且之事,如老爺私通兒媳婦,生下的私生子長大後又和老爺的姨太太私通,越亂越好。
無論拍攝哪一種類型的影片,都要實現GG植入,可圍繞需要宣傳的產品設計對白,甚至產品為影片的重要組成元素,儘可能自然和諧,不要引起觀眾的反感。
看完關於如何建立並推廣錄像廳的內容,岑佩佩心知自家老爺構思錄像廳計劃,深層目的是構建一個GG傳播平台,引導觀眾進入錄像廳看GG。
而如何做到最有效吸引觀眾,大概還是落在內容略的「中插短片」那一條,老爺不直接寫出來,應該不是為了保密,而是不敢寫出來,她的腳趾頭一動,也能想明白短片大概會拍些什麼玩意。
大概短片也不是友誼影業自行拍攝,而是由外部提供,會是誰呢?
劉榮駒的東福和?
她正琢磨著,劇組給她安排的臨時助理何嘉玲走了過來,「冼太,要埋位了。」
「好。」岑佩佩起身跟著何嘉玲走,「嘉玲,你結婚了?」
「還沒有,下個月。」
「記得給我一張喜帖。」
兩人聊著天走向埋位,晨光打在她們臉上,滑過臉頰、小肩,灑出7公里遠。
冼家樓下的休閒,龍振邦躺在定做的理髮椅上,閉眼享受理髮師田村麻衣的服務。
休閒作為冼家後勤服務的部門,冼耀文沒有享受幾次,但這個部門一直在壯大,松田芳子在東京物色了兩位理髮師田村麻衣、小林千代;龍學美從西貢物色了兩位從事還未正式命名為SPA的美容師黎氏秋、范氏紅;蘇麗珍從內地帶回來兩位中醫推拿師張玉芳和陳阿嬌,以及長春「第一搓」王秀蘭、「搓斷魂」李秀珍。
無論哪一個都是業內的佼佼者,進入休閒,只要冼家不倒,她們這輩子算是捧上了金飯碗,按月領高薪,將來還有長俸、退休金,過了五十就可以泡舞廳跳恰恰,上班高峰期時同上班族搶黃包車、的士,過海去人民超市買獨店打折的笨雞蛋。
剪頭刮臉後,田村麻衣給龍振邦洗頭,他臉上沒了熱毛巾蓋著,已經方便說話。
「納蘭女士,最近有什麼新鮮事?」
「龍管家自己不看報紙嗎?」納蘭淳熙咬一口榴槤,舒爽地說道:「當年報紙上把榴槤貶得一無是處,說其味如腐乳混洋蔥,思之悚然,真沒想到如此美味。」
「同樣的話你已經不是說第一遍。」
納蘭淳熙又咬了一口榴槤,看向龍振邦說道:「沒轍,我就好這一口,怎麼吃都不膩,就是忒貴,我一個下人不好敞開肚子吃。」
「趁著機會使勁吃好了,幾個夫人都不怎麼愛吃,下一季會縮減採購量,可能只採購兩三個。」
「可惜了。」納蘭淳熙嘆了一聲,朝四周環顧了一圈,「龍管家,添了幾個人,咱這地方使不開了,後面是什麼章程?」
「將就一段日子,等水立方蓋好就往那裡搬。」
「再有倆月差不多了吧?」
「夫人的意思是簡單裝修,兩個月差不多。」
「膳樓呢?」
「膳樓還會快一點,下個月中就能結頂,不過無舞不成宴,膳樓還要有個舞班子,先生夫人都沒吩咐,不知道這事什麼時候張羅。」
納蘭淳熙略一遲疑,問道:「只是舞班子?」
「先生說過,膳樓只招待親朋,舞班子就是跳舞助興,不是你想的那樣。」
龍振邦說得不實不盡,舞班子何止不是陪客的舞姬,這班子是歸龍學美管的,正式的名稱是秘書實習班,以後的秘書不論男女,正式上崗之前會放在舞班子學習形體和社交禮儀。
冼耀文已經準備著手打造馬列財團的垂管兩條線,一條高管線,另一條公司秘書線。
他以借雞下蛋的模式為開局,已經註定他將來的大多數產業是真正的股份制模式,除他之外會有不少於一個的實權大股東,他需要絕對代表他利益和立場的公司秘書負責投資者關係。
簡單而言,在他的規劃中,馬列財團的產業構成需要在美國擁有多家「大而不倒」,不僅在金融領域,還有科技領域、零售領域,通過綁架貨幣、科技、就業,與美國國運糾纏在一起,達到動馬列財團就會動搖美國國本的目的。
不是美國的馬列財團,而是馬列財團的美國。
高管是做事的,公司秘書是做人的,以他為中心維護關係網絡。
納蘭淳熙點點頭,掰了一點榴槤送到李秀珍的兒子李國強的嘴邊,後者並不領情,扭著頭如躲避瘟疫般躲榴槤。
「多好吃的東西,小寶貝真不懂享受。」納蘭淳熙悻悻地將榴槤塞進自己嘴裡,沖李秀珍說道:「秀珍,國強六歲了吧?」
「剛好五周歲。」李秀珍撫了撫李國強的頭,「納蘭姐,國強沒有身份,九月份能入學嗎?」
「小寶貝的身份很快就會辦好,不會耽誤他入學,你最好請夫人幫忙安排小寶貝去皇仁書院或喇沙去念書,小學念好學校,將來進好中學也容易。」
李秀珍稍稍猶豫,「我是下人,又是剛來……」
龍振邦睜開眼說道:「不用擔心,夫人宅心仁厚,很好說話,明日吃早點的時候,你去飯廳外候著,我會跟夫人說一聲。」
「謝謝,謝謝龍管家。」
納蘭淳熙咂巴一下嘴,略有一絲不快,龍振邦收買人心都收到姑奶奶地盤來了。
正在這時,周芷蘭邁入休閒,納蘭淳熙看見,立馬迎了上去,「夫人,是不是手還沒好利索?」
周芷蘭甩了甩左手,「手還是使不上勁,想再按按。」
「玉芳。」
聽見納蘭淳熙的召喚,張玉芳來到周芷蘭身前,「夫人,你是腱鞘勞損,需要好好休息,不是單單推拿就能好的。」
「休息也要過了今天,我正在趕工一雙好萊塢明星訂的鞋子,人家明天一早的飛機回美國,今晚必須做好送去酒店,玉芳,你再幫我按按。」
「好吧,夫人請跟我來。」
隨著周芷蘭走向推拿室,屋裡安靜下來,龍振邦悄聲讓田村麻衣停止服務,拿了毛巾擦乾頭髮,少頃離開。
雖然休閒服務的對象是冼宅的所有人,但一個管家和夫人同時在享受服務,不管怎麼品味道都不會對,何況是先生器重的二房夫人。
龍振邦走了沒一會,全淡如來了,她是過來串門的。
身為冼耀文的生活秘書,本應二十四小時跟著,但她卻是非常清閒,每天沒什麼事做,自己揀點書看,到點吃飯,偶爾來休閒串串門。
見到她來,納蘭淳熙挖了一牙榴槤遞給她,「淡如,今天上街嗎?」
全淡如咬了一口榴槤,輕聲說道:「附近都逛遍了,沒什麼好逛的,今天不出去了,在你這裡坐坐,等下回去看書。」
「又到了吃菱角藤時節,荷塘的蓮須也到了採收的日子,明天我休息,淡如你帶我去菜園子,我們倆下水採蓮須。」
「納蘭姐,荷塘沒有船,只有菱角盆,我不會劃,怎麼帶你?」
「嗐,我會呀。」
「你會?」全淡如狐疑道。
納蘭淳熙瞥了全淡如一眼,「不要以為我是北方人就不會水,我年輕的時候四九城哪個湖沒划過船游過水,二十年前我還幫水上警察隊撈過屍首。」
全淡如驚訝道:「納蘭姐,你敢下水撈屍,不怕被水鬼拉替身呀?」
納蘭淳熙輕笑道:「嗐,活人我都不怕,還會怕鬼?」
兩人輕聲聊著,待榴槤被消滅乾淨,全淡如離開休閒,正往自己的屋走,被剛好下樓的蘇麗珍給叫住。
「淡如,今天有安排嗎?」
「夫人,我沒事做。」
「正好,你上去拿證件,跟我去寶安做點事。」
「好嘞。」全淡如心情愉悅地應道。
……
洛杉磯這邊。
冼耀文和赫本吃過午飯,來到比弗利山莊北卡農大道,若熱·貴諾經紀公司坐落在這裡。
此時好萊塢的經紀公司無論大小都集中在這一帶,因為比弗利山莊是明星豪宅聚集地,方便經紀人上門洽談,也因為這裡臨近各大電影公司,周邊高檔餐廳和酒店都非常便利,餐桌上談得好,去酒店接著聊劇本,談不好,去酒店換種方式談。
若熱·貴諾比鄰此時最大的經紀公司MCA,從外部進入比弗利山莊先經過若熱·貴諾,多走兩步才會到MCA,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拉高若熱·貴諾的逼格。
一層四戶,一戶男主人槍斃,一戶無期,一戶二十年,剩下的一戶但凡腦子沒毛病的人會怎麼想?
一樣的道理,人類大腦會默認將物理距離接近的事物歸為同類屬性,而MCA的光環效應也會照耀若熱·貴諾。
若熱·貴諾的辦公室門口立著一塊箭頭形的大牌子,上面寫著兩行字,上面的一行「Warning, This is JG」,下面的一行緊跟箭頭,寫著「MCA」。
上面一行字母比下面的稍大一點,但顏色略黯淡,突出MCA,給人一種生怕被認錯的心理暗示。
冼耀文站在牌子前端詳了一會,隨即走向種在盆里的幾棵馬拉巴栗,掏出手帕,細心擦拭葉片上的塵土。
如無意外,馬拉巴栗三十幾年後會被台灣佬編成麻花辮形狀,並冠以發財樹之名,讓一棵成為觀賞植物多年,卻一直不溫不火的馬拉巴栗引爆東亞,甚至返銷北美。
生意人大多迷信,美國生意人也是如此,特別是華爾街更是弘揚迷信的集中地。
Goodluck推出了領帶Seven系列,一共三款領帶,分別是美金綠17、77和777,經過一次好運營銷,瞬間燃爆華爾街,周一上班如果沒有戴Seven系列領帶,容易被遷怒炒魷魚。
綠色(Green)象徵通行,紅色(Red)象徵停止,1929年大蕭條前,華爾街交易員開始在手工報價板上用綠色粉筆寫上漲股票,紅色粉筆寫下跌股票,這一習慣被沿用,已經儼然成了行業標準。
美金的綠色加上上帝的7天,成就了一個子品牌,Goodluck只要自己不作死,趴在華爾街身上就不愁餓肚子。
傳統和從眾的力量是強大的,沒人從中作梗的前提下,Seven系列會成為華爾街的文化組成部分。
一邊擦拭葉片,冼耀文一邊想著「Money Tree」和「Money Fruit」兩個點子該怎麼利用。
正琢磨,克萊·辛普森推開公司的大門,沿著走道的右側走了過來。
若熱·貴諾進駐到這裡前,走道被挖開,在路面下埋了一個箭頭,從中剖開成為兩個抽象的「7」,一個綠色指向大門,一個黑色從大門指向外面,寓意財進禍出。
好萊塢是迷信的,例如劇組拍最後一天最後一場戲,不會說「最後一場」,而是用「馬天尼鏡頭(Martini Shot)」代替,表面上「Shot」一語雙關,既可以說是鏡頭,也可以指一口杯烈酒,戲拍完了,喝一杯慶祝一下。
實際上,幾年前有一個製片人和一個導演分別說了「最後一場」後猝死,後面就沒人敢說了,改用馬天尼鏡頭代替。
又例如不少女明星在拍新戲前會迅速切換自己的感情狀態,迅速離婚找一個新的,勾搭製片人或導演,同男明星假戲真做,亦或者來一場艷遇。
這就是所謂的開機換男人模式或者叫男人重啟術,按典型代表人物拉娜·特納的解釋,「新角色需要新能量,愛情是最好的靈感。」
當然,與其說這是迷信,不如說是好萊塢黃金時代的生存策略,用私生活爭議對沖事業風險。
「老闆。」
冼耀文收起手帕,轉身面向辛普森,「克萊,有合適的人選嗎?」
「拉娜·特納正陷入嚴重的財務危機,只要付出一點代價……」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她要付給鮑勃·托平的贍養費就是50萬美元。」冼耀文攤了攤手,「她不合適,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老闆,拉娜·特納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富婆,她不僅需要支付50萬美元的贍養費,還有10萬美元的訴訟費,和阿蒂·肖分手前,借給對方20萬美元,4月份IRS向她追討30萬美元的欠稅,還有12%的滯納金。」
辛普森略有點幸災樂禍地笑道:「她出演的《德州狂歡節》、《帝國先生》的票房都表現不佳,米高梅甚至沒有支付她《帝國先生》的片酬尾款。」
「嗯哼?她的片酬是多少?」
「原來是5萬美元/部,上個月剛剛續約,改成2萬美元/部,且需要由她自己承擔造型團隊的費用,米高梅的人傳出來的消息,續約之前拉娜·特納和本尼·索去了酒店。」
「本尼·索是誰?」
「米高梅的製片主管和選角導演,專門負責處理米高梅簽約演員的合約。」
「所以,米高梅本來準備放棄拉娜·特納?」
「我並不這麼認為,米高梅應該就是想壓低她的片酬。」
冼耀文頷了頷首,「她是怎麼處理債務?」
「還沒處理好,今天上午房產經紀給我打電話,問我對北貝德福德路730號有沒有興趣,最低價可以壓到9萬美元。」辛普森聳聳肩,「房產經紀明顯高估了我的實力。」
冼耀文淡笑道:「克萊,你是在提醒我給你加薪水嗎?」
「並不是。」辛普森連忙否認。
「不是就好。」冼耀文收起笑容,平淡地說道:「克萊,你的薪水跑在最前面,你的槍並駕齊驅,而你的智慧遠遠地落在後面,等你的智慧追上薪水,我會提高你的待遇。」
「老闆,我已經很努力。」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雙眼,「繼續保持,我看得見。OK,回到之前的話題,北貝德福德路730號是拉娜·特納的房子?」
「是的。」
「實際的價格是多少?」
「15萬美元。」
「你去過?」
「去過一次。」
「說一說房子。」
辛普森一邊回想,一邊說道:「面積好像是5英畝,有7間臥室、9間浴室,有游泳池、網球場、私人影院,我沒去過臥室,但聽說主臥浴室里的水龍頭是鍍金的,造價5萬美元。」
「打給你的房產經紀,以我的名義買下房子,在你買下自己的房子前,交給你住。」
「謝謝老闆。」辛普森欣喜道。
「不要高興得太早,我不收你房租,但房產稅由你負責繳納。」
「這是應該的。」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給你一個小時把這件事情搞定,記住一個要點,不要問房產經紀之前房產稅的繳納情況,直接讓律師出具一份包含賣方保證條款的合同,若有隱藏稅務債務,買家有權利二十倍索賠。
希望拉娜·特納是個蠢貨,不找律師看合同直接簽字。」
五十年代的美國當下,IRS罕見地展露溫情,對房產稅的追繳相對寬鬆,三四年沒繳房產稅的情況不少,一些買家不懂行,又不捨得花律師費和支出房價的5%購買產權保險,因為撿便宜踩雷的事件時有發生。
辛普森的鬢角冒出黑線,老闆真是黑心資本家,買個房子還要在合同里設陷阱。
「如果沒有直接簽字?」
「律師知道該怎麼辦。」冼耀文指了指辦公室的大門,「我在你的位子等,直接簽字先給我來個電話。」
「」
辛普森快馬離開後,冼耀文進了辦公室,坐在辛普森的辦公室里翻閱公司的藝人花名冊和簡歷。
不得不說,辛普森的工作做得還不錯,第一眼,他就看見馬龍·白蘭度這個名字,找出馬龍·白蘭度的簡歷翻一翻,查看辛普森做下的備註,原來馬龍·白蘭度因為在百老匯出演《欲望號街車》舞台劇,被華納直接選為同名影片的男主角,但給的片酬不高,僅750美元/周。
在拍攝過程中,馬龍·白蘭度拒絕背台詞,堅持用舞台劇版的自然演繹,導致部分鏡頭NG多次,女主角費雯·麗更是因為其即興發揮入戲太深情緒崩潰,拍攝後確診躁鬱症,華納高層對其表現反感,影片拍攝完成後,也未按照慣例將試用合同改為正式合同。
試用合同並沒有什麼約束力,辛普森見縫插針將馬龍·白蘭度拐了回來,不過辛普森給馬龍·白蘭度做出承諾,半年內安排其擔任一部大製作的男主角,且片酬不低於3萬美元。
冼耀文眉尖蹙起,撳下通話器,「黛比,進來。」
三秒鐘,辛普森的打字秘書黛比走了進來,「赫本先生。」
「黛比,麻煩你找出院線的待上映影片目錄。」
「」
黛比很快從文件夾找出目錄,放在冼耀文身前的桌面。
冼耀文翻了翻,截至8月底的目錄里,並沒有《欲望號街車》的名字,再看一眼馬龍·白蘭度的簽約時間,5月3日,這就意味著半年的承諾已經流失6%的概率借不到《欲望號街車》的助力。
如果辛普森心裡對這個事沒譜,他準備敲打一下,他不討厭畫大餅,但厭惡濫用。
放下馬龍·白蘭度,接著看花名冊,另一個傳奇的名字映入眼帘,詹姆斯·迪恩,一生僅主演過三部或四部電影,因為玩機車英年早逝的美國電影學會百年百大男明星第幾名來著?
他沒記住,反正蠻靠前。
「這傢伙哪年死的?」
回憶片刻,他並沒有關於此事的記憶,不過按一些零碎的記憶線索組織一下,估摸著詹姆斯·迪恩死得挺早的,也就是五十年代的事。
死的早不算是壞事,正好實踐一下死人營銷,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死人不用吃,活人還得活,能變廢為寶,相信詹姆斯·迪恩的家人也會開心。
翻出詹姆斯·迪恩的簡歷,他在上面寫下中文「復活」二字,在恰當的時間,需要安排詹姆斯·迪恩拍攝用於死後復活的影片片段,等他死後,再找相貌相似的人易容後重演。
對了,還得給詹姆斯·迪恩打造音樂創作天才的人設,視情況決定留下多少歌曲遺作。
也不知道詹姆斯·迪恩適合哪種風格,或許要向邁克·傑克遜的老岳父借幾首歌使使。
死人錢參與分贓的人少,很是實惠!
嘴裡哼起貓王的《Heartbreak Hotel》,冼耀文接著翻閱花名冊。
很快,他又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尤爾·伯連納,看其簡歷,此人生於原清朝的土地、原遠東共和國的勢力範圍海參崴,童年時期在哈爾濱度過,1933年搬去巴黎。
看一眼尤爾·伯連納的照片,冼耀文發現這個傢伙已經是個光頭,非常符合他記憶中的形象,也引出他的德古拉伯爵的記憶,上一世老頭子強烈推薦乃至強行攤派他觀看英國動畫片《怪鴨歷險記》,真是一段痛苦的記憶。
回憶片刻,冼耀文回到尤爾·伯連納,覺得後世有不少光頭角色適合此人,「We Are Family」那個傻帽、巨石強森、殺手47等等,大部分角色都可以被尤爾·伯連納拿捏,此人擁有不錯的開發價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