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銀河系
安良堂,曼哈頓唐人街最大幫派勢力,因最早的成員多來自台山白沙鎮陳氏,堂中高層多為陳姓,如當下的龍頭陳阿沛,白紙扇是陳查理的父親陳濟生,雙花紅棍陳阿炳。
冼耀文離開唐人街時,恰好和陳阿炳在血巷擦肩而過,因為逆風而行,冼耀文聞到了陳阿炳身上散發的血腥味,也因此將其長相刻在腦海里。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𝙘𝙤𝙢
十來點,他來到包厘街,遊走於各個攤位之間,挑挑揀揀各種成色的M1步槍、M1卡賓槍和M1911手槍。
二戰後,美國淘汰上千萬支各類型槍械,通過國防剩餘物資銷售局向民間出售,若想購買步槍或卡賓槍,可以直接在授權軍剩商店、槍店購買,或者採取郵購的方式,在家裡等著送貨上門,不受NFA(國家槍枝法)限制,也無需FFL(聯邦武器執照)。
當然,通過以上途徑購買價格比較昂貴,一支步槍可以賣到20美元至50美元,精打細算還是到攤位上買比較划算。
冼耀文在一個攤上發現成色比較好的貨,把玩了一會M1911後,挑揀了五支長槍,攏在一塊,手一指,「50美元。」
攤販擺了擺手,「No,15美元一支。」
「60美元。」
「」
冼耀文不再開價,轉身就走。
剛踏出兩步,攤販就喊道:「65美元。」
「成交。」
五支長槍到手,冼耀文又跑了一趟槍店,買了一堆需要登記的槍枝和子彈,還有幾個野戰罐頭。
一溜煙來到郊外的空曠地,他坐在油布上,一邊吃罐頭,一邊冷校。
三人一起吃空幾個罐頭,他的冷校工作也告一段落。
讓謝湛然拿著空罐子分別在100米、200米、300米外立靶子,他開始熱校。
他將漏夾壓入M1步槍的彈倉,朝100米外的空罐靶子看了一眼,槍上肩,背對靶子而站,默數三個數,轉身、拿槍一氣呵成,正對靶子時,槍頭也已對準,開保險,扣動扳機,給了間隔兩米的兩個靶子各三槍。
收槍,槍頭朝天,輕輕揮動。
躲在低洼處的謝湛然瞧見,走到靶子邊上看靶。
「左靶正三角形,右靶『頭』彈偏高一公分,Over。」
「還不賴,槍感還在。」
嘀咕一聲,待謝湛然離開靶子,冼耀文再次扣動兩次扳機,聽見「叮」的一聲,將一個新漏夾壓入彈倉,舉槍對準200米外的靶子。
又是六槍,獲得兩個不規則的三角形,站在一邊的謝停雲不由驚嘆,只聽說過大家學習的射擊技巧其實都是先生教的,卻從沒有見過先生射擊,原來先生的槍法真是神乎其神。
冼耀文不太習慣機瞄,也用不著瞄準,以百萬為單位的子彈消耗已經將他抬到憑感覺射擊的高度,中近距離猶如擦屁股,不用看也能擦准位置,誇張點說,他可以抬槍就射,射了就有。
距離定格在200米,他一支槍接著一支槍射擊靶子,發射了將近400發子彈,僅脫靶7發。
稍作休息,他拿起一支莫辛納甘,將三盒子彈全倒在油布上,通過觸摸和掂份量挑出最好的10顆,其中5顆壓入彈倉。
人往地上一趴,右手的食指用舌頭一舔,舉起手指接收風的信息,然後,頭一偏,左眼湊到缺口,目光穿過準星,兵分兩路分別尋找靶子的左右兩側。
懂射擊的人都知道機瞄300米左右好找,上下難調,微風或無風條件下,靶子被套住了,左右基本差不離,上下需要考慮彈道下墜,沒有指哪打哪,只有指上打下。
至於槍端不穩,摸不准呼吸平穩的節奏,那是菜鳥需要面對的難題,在他這裡別說坐小孩子那桌,就是趴地上舔盤子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玩機瞄300米的人,不是天選之子,老天爺給了一雙火眼金睛,就是眼睛多少有點毛病,不遠視想瞧見300米外的靶子,只能跟冼耀文一樣。
冼耀文上下眼瞼往中間靠攏,一點點在看遠和視野亮度之間找平衡,當達到最佳,保持上下眼瞼的距離,彆扭地眯著眼,將靶子的左右套進準星。
接著找到靶子的上下中心點,槍口微微上抬,來到對的位置,朝著空氣扣動扳機,快速拉栓,退彈殼,上膛,槍口回到原位,再次扣動扳機。
起身,盤坐於地,以坐姿瞄準另一個靶子,砰砰砰,連開三槍。
「左靶,第一發正中靶心,第二發偏上5公分;右靶,第一發靶心偏下2公分,第二發偏下5公分,第三發偏上3公分、偏左2公分,Over。」
「左右30米,前後5米,靶子隨意更換位置,高度調整一下,準備好人離靶子10米遠,Over。」
「」
冼耀文起身背對靶子方向,閉著眼將剩餘的5發子彈壓入彈倉,聽見謝湛然的「發令槍響」,他快速轉身,舉槍搜索靶子。
第一個靶子在原位左邊17米的位置找到,但第二個靶子,他將圈定的範圍篩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心知謝湛然一定使壞將靶子藏進了草叢。
罐頭的主色調是橄欖褐,同草的顏色相當接近,想在草叢裡找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經過一番努力,他放棄了,他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的視力沒法和戚龍雀那種天選之子相提並論,看不見就是看不見,再努力也是徒勞。
瞄準發現的靶子,不套圈、不計算,憑感覺兩發速射,然後朝著三處疑似的位置各開一槍。
「第二發上靶,其他脫靶,第四發離靶子30公分,偏右,Over。」
「蒙的,Over。」
冼耀文將槍拋給謝停雲,說了一句「你玩玩」,到油布上取了一把22口徑的柯爾特護林者手槍,鑽進高草叢裡尋找環頸雉雞的身影。
痛快玩了幾個小時,六點半,他準時出現在達比思公司的樓下。
僅僅等了兩分鐘,艾娃出現。
「去哪裡吃飯?」
「隨便哪裡,晚餐我已經買了。」冼耀文指了指后座。
艾娃瞅一眼,旋即笑道:「所以你準備請我吃50美分的漢堡,還不是在城堡里?」
「確切地說,是60美分,我買了周末家庭套餐。」
「你真細心,還給我準備了可樂。」艾娃揶揄道。
冼耀文輕笑一聲,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請上車。」
艾娃拋出一記白眼,「克里斯蒂娜早上穿著昨天的衣服,她昨晚沒有回家對嗎?」
「其實你可以直接一點問,是的,她昨晚在我那裡,我們做了兩次。」
艾娃又是一記白眼,「所以,我只能吃50美分……哦,不,是60美分,有可樂。」
「不要著急抱怨,給我半個小時,你會感謝主安排我認識你。」
「嗯哼?」
「上車。」
兩人上車,冼耀文拿起座位上的裝漢堡的紙袋,從中取了一個小漢堡遞給艾娃,又給自己取了一個,咬上一口,說道:「去年我成立了一家公司老友記,註冊了品牌漢堡餜,一個月之前,我又註冊了三個品牌,麥當勞、肯德基和彩色城堡。」
「彩色城堡?」艾娃將漢堡從嘴裡抽出來,用手指了指,「針對它?」
「Yeah,針對白城堡。」冼耀文頷首道:「白城堡是最成功的漢堡連鎖企業,我要打敗它。」
「彩色城堡是用來犧牲的?」
「」
「為什麼你要註冊麥當勞和肯德基,對你有特殊意義嗎?」
「沒有,至於為什麼,你應該能想到答案。」
艾娃略作思考,驚呼道:「你不要告訴我是反壟斷法。」
「這就是答案。」
「老友記的業務開展了嗎?」
「剛剛。」
「真不可思議,一家業務剛剛開展的公司居然擔心反壟斷法。」
冼耀文咬一口漢堡,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可能三十年,也可能二十年,漢堡餜會開遍全世界。」
「好吧,我期待這天的到來。」艾娃也咬一口漢堡,「但是,這是你的目標,你的事業,為什麼讓我一起吃60美分?」
「漢堡的味道不錯。」
「我以為你會請我去『Le Pavillon』或『La Caravelle』,我穿了一條漂亮的裙子,你沒看見嗎?」
「看見了,下一次我會請你去高檔餐廳,今天只有漢堡。一個問題,你知道奇澤姆小道嗎?」
「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係,1866年德克薩斯州的長角牛價值4美元,而北部和東部則超過40美元,數年時間有500萬頭牛從德克薩斯州經過奇澤姆小道被驅趕到堪薩斯州,然後沿著太平洋鐵路被運送到各處,長角牛實現了身價十倍增值。
在中國的南方,農民把牛當作家庭的一員,不會宰殺健康的牛,因為牛是重要的勞動力,沒有牛就不能開墾足夠的農田種糧食填飽肚子。」
冼耀文沖艾娃努了努嘴,「我的媽媽是中國南方人,我在中國南方長大,你想不想成為赫本家族的一員,一頭堪薩斯州的長角牛?」
艾娃輕笑道:「你想讓我為你做事?」
「嗯哼。」
「老友記?」
「不,另一家公司,4AGG。」
「我沒有聽過這家公司。」
「不奇怪,4A目前只在香港和新加坡開展業務。」
艾娃遲疑片刻,說道:「達比思是大公司,客戶是可口可樂、通用汽車、寶潔、亨氏、菲利普莫里斯。」
「然後呢?你得到什麼?隨身攜帶的保險套;一張墮胎醫生的名片,醫藥費需要你自己支付;比男人更努力,被合法地支付男人一半的薪水。」
「60%。」艾娃弱弱地回道,手伸進包里摸出香菸點燃。
「哇哦,好高的薪水。」冼耀文將車窗搖下一條縫,「在花社沒有性別之分,也沒有物種之分,我只看能力支付匹配的薪水,有能力,即使是一條狗,也可以拿到高薪。
周薪150美元,這是你的起薪,當你覺得自己值200美元,主動找我談,我會給你200美元,或者讓你滾蛋。」
艾娃吐出一道白霧,「如果是2000美元呢?」
「我的底線是49%的股份,你覺得自己值,沒問題,全拿走。」
「真的?」
冼耀文嗤笑道:「我喜歡你的自信。」
艾娃莞爾一笑,「就像你擔心反壟斷法,也許有一天我可以拿到。」
「我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車子來到一處有長椅的地方,兩人下車,冼耀文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冰鎮可樂,補上缺失的10美分。
坐於長椅,一人分一瓶。
「你覺得克里斯蒂娜怎麼樣?」
「大,性感,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說的是工作能力。」
「一位非常優秀的辦公室經理,你值得擁有。」艾娃抹掉嘴角的漢堡屑,「所以,你們只是一場艷遇?」
「她有男朋友,我有妻子。」
「克里斯蒂娜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她居然沒有解僱一位犯錯的秘書。」艾娃意有所指道。
「大錯誤?」
「很大。」
「因為大。」
「什麼?」
「她的好心情。」
艾娃懂了,旋即翻白眼,「你們男人總是喜歡誇大自己的能力。」
「只是玩笑。」冼耀文聳了聳肩,「明天幫我問一下克里斯蒂娜是否有想法換一份工作。」
「你自己和她說會不會更正式一點?」
「你知道華萊士線嗎?」
「不知道。」
「印尼的婆羅洲與蘇拉威西島、峇里島與龍目島之間,似乎有一條隱形的界線將兩邊的生物分開,界線以西接近東南亞的生物相,界線以東則接近紐幾內亞的生物相,這條界線就是華萊士線。」
「兩邊的動植物完全不同?」
「大概一半不太一樣。」
「好神奇。」
「其實也沒有那麼神奇,無非就是進化方向和生存環境的差異,有人曾經帶動物越過華萊士線,但是發現動物很難適應另一邊的環境。」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在嘗試越過華萊士線,但擔心轉變太大,克里斯蒂娜一時沒法適應。」
艾娃恍然大悟,「哇哦,這是花花公子細心的一面?」
「不,這是商人的處世哲學。等吃飽了,去看場表演?」
「不,我不想和未來老闆在生活中多接觸,這是職員的處世哲學。」艾娃嬉笑道。
「所以,你自己打車回去?」
「生活從到家開始。」
「啊哈。」
翌日。
早上八點,冼耀文收到新加坡發來的傳真,永興號的陳永泰與合發銀信局的林阿獅都已搞定,合計收回客戶資金63萬馬幣,扣除行動開支、獎金提成,額外純收益35萬馬幣。
收益全部來自陳永泰,從林阿獅身上不僅沒賺到錢,還要倒貼將近6萬馬幣。
他回了傳真,告知水仙銀行的名字用「Galaxy」,中文名用「銀河」,寓意一條流淌著銀子的河,此河沒有入海口,只在自家盤旋。
並附上了一句GG詞「銀河誠信,陽光十八萬年」,以及出處——銀河的直徑大概18萬光年,銀河銀行以誠信為根本,光四處雲遊18萬年歸來,帶著夏建設、梅工商、蘭農業圍毆的累累傷痕,驀然回首,冼銀河依舊是那個純真少年。
九點。
冼耀文來到花社,還是原來的辦公室,職員又增加了一些,工位愈發逼仄。
顯然,花社到了該搬家的時候。
不著急和鄭慧嫻交流,他一進入辦公室就開始拍手引起職員們的注意,待每個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他大聲說道:「各位,我是亞當,如果對自己的薪水不滿,覺得自己的能力應該匹配更高的薪水,你們有六個小時思考如何說服我認可你的能力,下午三點,我會在天台,上去找我,說服我。」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里立刻爆發各種興奮的吶喊。
他穿過興奮的人群,來到茶水間門口的推車前,沖賣咖啡的黑人說道:「一杯咖啡。」
「好的,先生。」黑人回了一句,默默倒咖啡。
「你叫什麼?」
「霍利斯,先生。」
「哦,霍利斯,你來了多久?」
「七周。」霍利斯用一張餐巾紙墊在杯底,將杯子遞給冼耀文,「先生,你的咖啡。」
冼耀文接過,「多少錢?」
「5美分,先生。」
從口袋掏了零錢遞給霍利斯,冼耀文又說道:「你一般幾點鐘下班?」
「九點半,先生。」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
「是的,先生。」
「我會待到八點。」冼耀文舉起手裡的杯子,「謝謝你的咖啡,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沿原路返回,來到原本屬於他的工位,將咖啡放在鄭慧嫻邊上,「請你喝。」
鄭慧嫻瞥了一眼杯子,隨即看著冼耀文的臉嗔怪道:「老闆,我要提醒你,花社早就不屬於你個人,還有另外兩位股東。」
「我沒忘。」冼耀文指了指鄭慧嫻的臉頰,「以後說話可以試著多加一點肢體語言,你的蘋果肌比上一次更明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