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悶聲發大財
費寶樹壓低聲音說道:「今天藍夫人和白虹又拿來不少股票,加起來差不多有7萬5,跟上次一樣,一半港幣存到戶頭,一半給台幣。」
冼耀文輕笑道:「好呀,多給她們賺點,動力就是足,不到一個星期快16萬了,按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就可以收攤了。」
「老爺,別高興得太早,每張股票我都看了,有4萬多不在你給我的甲類名單上,有將近5000也不在乙類名單上,可能是廢紙。」
冼耀文給了費寶樹兩份公司名單,甲類股票比較值錢,乙類股票具備價值,收回來不會虧,不在甲乙兩份名單上,很可能公司已經倒閉,股票只剩下收藏價值。
「這個比例不算差,收下來就是了,沒有達到一半以前,什麼也不要說,超過了,再告訴她們哪些不要。」
「嗯。」
「過去吧。」
冼耀文擁著費寶樹走向牌桌。
上海。
沈賢祺家。
沈賢祺坐在書房裡,清點著桌上的股票。
大約二十天前,他的新友蘇麗珍托人給他帶了封信,委託他代為收購股票,條件給得相當豐厚,按官方匯率以人民幣收購股票,並給與他5%的票面佣金,可以是黃金直接讓人送到他手裡,也可以是港幣存到香港的戶頭。
他先選擇了黃金,一點不少的拿到手後,他又換成港幣,且主動提出代為墊付收購款,蘇麗珍只需將他墊付的收購款以黑市匯率換算後存到香港的戶頭。
黑市匯率和官方匯率區別大了,貌似很吃虧,但他卻覺得自己賺大了,他已經下定決心舉家前往香港,正發愁上海的資產如何變現,又如何帶去香港,蘇麗珍算是瞌睡送枕頭。
收到好友剛發來的電報,蘇麗珍又往他戶頭存了一筆港幣,他也該將手裡最新滯留的一批股票交出去了。
右手在股票上拍了拍,沈賢祺環顧四周,滿是惆悵,房子已經賣了,再有幾天他一家子就要搬走,這是他打拼多年置下的宅子,本想作為祖宅傳承,現在……唉,時也命也!
叩叩叩!
書房的門被叩響。
「老爺,吳先生來了。」
「快點請進來。」
少頃,吳鴻安出現在書房裡,同沈賢祺交接股票。
香港。
冼耀文的書房。
蘇麗珍和王霞敏兩人坐在書桌前,右手在算盤上撥弄,左手捻起一張張股票,在計算股票的總面額。
良久,兩人算完了分配的股票,交換股票,交叉重新算一遍。
蘇麗珍:「237,075。」
王霞敏:「224,180。」
蘇麗珍:「正確。」
王霞敏:「和我算的數字一樣。」
蘇麗珍撥弄算盤,「總數是461,255,數字沒有錯,上海那邊還有269,820,共計731,075美金。按黑市匯率,收購支出2,778,085,佣金支出138,25,共計支出2,916,25港幣。
我打算送給沈賢祺一台車,再送點零零碎碎,湊個整,總支出預算293萬港幣。」
「夫人,還沒算吳鴻安的辛苦費。」
「老爺說吳鴻安的辛苦費不算在支出內,會另外單算。」蘇麗珍收起算盤,朝桌上的股票努了努嘴,「所有的股票可能價值上千萬美金,怎麼送去美國?」
「先生吩咐過,由我帶人親自押送到紐約。」
「你?」蘇麗珍詫異,「老爺怎麼會派你去?」
王霞敏淡然道:「先生讓我移民到加拿大,這次我順便去溫哥華辦理手續。」
「老爺要派你去加拿大?」
「只是拿身份,人還是待在香港。」
「那跟我差不多,老爺讓我拿巴西身份,但沒有你這麼急,律師會慢慢辦。」蘇麗珍頓了頓,接著說道:「大概家裡除了佩佩都要換身份。」
王霞敏搖頭,「先生沒說,也不讓對外說。」
「知道,老爺說香港的身份不急著註銷。」蘇麗珍站起身,「我回去了,東西你來收拾。」
翌日。
冼耀文從衡陽路的委託行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手錶。
坐進車裡,拿手電筒照不鏽鋼錶帶,在連接處找到暗記。這是謝麗爾讓人做的,孔令偉那300萬港幣的貨上做了不少,多混在中間的箱子裡,如果不出現小概率事件,帶暗記的貨出現在市面,說明貨至少出到大半。
「娘希匹,宋美齡這個娘們真有定力,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找老子談啊?非得老子上門求合作?」
說實話,他著急了。
內地的水泥理論上可以存放半年,但實際上過一個月質量就會下降,過兩個月水泥還能不能用得看天意,眼瞅著半個月過去,再不賣掉要砸手裡了。
美國拉來的化妝品也到了新加坡,再不抓緊變現,卡羅·甘比諾要質疑他的實力了。
撫摸著下巴,他思考著策略。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找人給宋美齡遞話,主動談合作,然後被對方拿捏,捨出比預計更多的利益。
複雜一點先找蔡金塗合作,靜待宋美齡揪小辮子,然後「被迫」展開心照不宣的談判,捨出的利益稍微少一點。
無論哪種辦法,都要爭取不背黑鍋,哪怕是形式上的黑鍋。
他牙痒痒,恨不得招幾個死士給宋美齡扔手榴彈,媽了個巴子,哪個師娘教的套路,投石問路後就沒動靜了。
吐槽結束,他還是得平心靜氣,沒轍,他處於被動位置,宋美齡掌握主動,他目前也沒有能力推動FBI大張旗鼓徹查孔宋兩家,來上一招打草驚蛇,只好忍耐憋屈。
後面的三天,他主要忙於華光製衣的生產前籌備工作:
農地如何推平夯實。
廠房該如何以最低的預算興建。
水電怎麼接。
採購多少電動縫紉機和家用縫紉機。
採購幾台柴油發電機以應對供電不穩的現狀。
調多少熟練工來台北當老師傅,招工怎麼安排。
在吳火獅面前牛皮吹得震天響,具體的事用不著他干,其實所有的事都得操心,一旦他離開台灣,下次再過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親自參與架構的搭建,等著未到位的經理來搭建,華光製衣容易架空總部,等炸彈炸了再來大整頓,損失就不知幾何了。
現在是合作初期,大家同心同德,一起努力將華光製衣做好,待上了軌道,吳火獅會不會生出么蛾子,尚且猶未可知,該有的準備是必需的。
東華醫院。
周孝贇推著輪椅來到醫院的花園,停在了一張長椅邊。
周懋臣攏了攏腿上的毛毯,朝周孝贇做了個V的手勢,「煙。」
「爸爸……」
周懋臣擺了擺手打斷周孝贇的話,「我的身體自己心裡有數,煙抽不抽,我都是必死無疑,這一關過不去。」
周懋臣有數,周孝贇也有數,多說無益,他掏出煙,塞到周懋臣的V字中間,待周懋臣叼在嘴裡,將煙點著。
周懋臣慢條斯理地吸了幾口,過了菸癮後,輕聲說道:「說事。」
「耀文想借一個精通紡織廠管理的人,去台灣參與管理新兼併的紡織廠。」
「奪權?」
周孝贇將華光製衣合作一事細細說了一遍。
「吳火獅是自動找上門的?」
「耀文給董事會的報告裡是這麼說的。」
周懋臣吸了一口煙,沉默片刻道:「耀文是不是打算中華製衣擴張到紡織?」
「他是有這個意思,中華製衣在台灣會全面發展,織布、染織、製衣、製鞋、直營門店一條龍。」
「塑膠鞋?」
「上一次董事會上,耀文提過中華製衣下一步會布局皮草和皮革業,生產裘皮大衣和皮鞋,他已經準備好兩張代工合同,一年時間,新建工廠就能回本。」
周懋臣輕笑道:「甲方是他自己吧?」
「他沒說,我也沒問,估計是的。」
「耀文的野心大得很吶。」周懋臣的笑聲變得爽朗,「時代不同了,不思進取,一份家業傳不了兩代就會消亡,經商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孝贇,我知道你很有進取心,但你的眼界要大一點,不要只盯著香港的一畝三分地,等根基紮實了,出去看看。」
周孝贇點點頭,「爸爸,我在香港的計劃還需要些時日,等計劃完成,我會往外走。」
「很好。」周懋臣又吸一口煙,扔掉菸蒂,不要周孝贇幫忙,自己掙扎著從輪椅上站起,面對著九龍的方向,唏噓道:「當年你爺爺帶著我從潮州來香港找活路,三天找不到事做,我餓得受不了,溜進茶樓偷叉燒包吃,才吃了一口就被夥計逮住打了個半死。
後來你爺爺心疼我,不顧自己的身體不好跑去九龍倉當苦力,飯是吃上了,你爺爺也落下了病根,我十六歲那年,你爺爺就英年早逝。
再後來的事情,你媽應該跟你說過,我周懋臣能發達,多虧了你媽,我對不起她。」
周懋臣哽咽片刻,又說道:「遺囑我已經寫好了,我死了以後,把我跟你媽葬在一起,欠她的我都要還給她。」
周孝贇抹了抹眼淚,「爸,不要這麼說,你老人家還能活好久。」
周懋臣擺了擺手,「不用安慰我,我已經預感到快了,從明天開始,你隔一天來一次醫院,哪天我讓你通知耀文,你要第一時間通知到,臨死之前,讓我再扶你們一把。」
「是。」周孝贇鄭重應道。
「若雲我很放心,我給她的錢,耀文不但沒惦記,還指點她買了地皮,這兩年香港人口猛增,地價早晚會漲,她不用發愁傍身錢。
何況我沒看錯耀文,蠻有擔當,對自己的女人都不錯,若雲跟著他,不會受委屈。
將來你和耀文之間的來往,多想著若雲。」
「爸爸,若雲是我親妹妹。」
一個「親」字,令周懋臣心頭蒙上一層陰霾,「多照顧孝桓」的話含在嘴裡沒法說出口。
沉默片刻,他說道:「既然耀文借人,你就讓懋銘去吧,我把他從潮州叫過來已經快二十年,他早就能獨當一面,耀文敢用人,懋銘跟著耀文出路更多。」
「爸爸,不如讓堂叔帶著孝琛一起去,孝琛對孝桓一直……」周孝贇故意沒往下說。
周懋銘是周懋臣的堂弟,周孝琛是周懋銘的兒子,年方二十三,是周孝贇和周孝桓的堂弟,也是周若雲的堂哥,一直沒正經念過書,但參加過各種紡織相關的培訓,還在全球最大的紡織企業伯靈頓工業工作過兩年,若不是周懋臣為周孝桓著想而召回,沒準周孝琛能在伯靈頓工業慢慢往上爬。
周懋臣捨得讓周懋銘離開,是因為周懋銘的輩分高,如果孝桓對其做出什麼混帳事,長江布業的老臣子會兔死狐悲。
周孝琛則不同,輩分比孝桓低,儘管他心知周孝琛不服孝桓,他一死,周孝琛未必會繼續愚孝,聽從周懋銘輔佐孝桓的安排,但他還是希望周孝琛多留一天算一天。
他心裡太清楚自己小兒子若是沒了老臣子的輔佐,長江布業維持不了幾年。
何況……
他瞟了一眼面前的大兒子,心中無奈嘆氣,兄親弟恭是指望不上了,孝贇能不聯合外人欺負孝桓就算好了。
「孝琛就算了,讓他幫你弟弟。」
周孝贇心生不屑,果然一碗水還是端不平的。
呼出一口濁氣,他的目光從周懋臣身上發散,餘光瞧見手裡拎著果籃的岑佩佩正朝他們走來。
「爸爸,岑佩佩來了,好像是來看你的。」
周懋臣循著周孝贇的目光看向岑佩佩,凝視片刻道:「岑佩佩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她才是冼家能做一半主的大婦。」
「蘇麗珍也不差,香港塑膠業快唯她馬首是瞻。」
「耀文馴妻有道呀。」
維克托法律辦公室。
冼耀武一邊給鍾潔玲端茶遞水,一邊幫忙整理文件。
維克托法律正在籌備孟買律師事務所,將派遣在香港成長起來的印度裔律師丁肖·馬內克吉·佩蒂特,以及1947年從印度遷居香港的律師賈姆希德·傑漢吉爾·巴巴奔赴孟買。
冼耀武也要跟著過去,既要給事務所建立打下手,又要接收為神廟黃金建立的無神論者中隊,在印度進行針對性較強的下一階段訓練。
好飯不怕晚,一個是搶,兩個也是搶,既然要干,在保證萬無一失的前提下,多搶一個算一個。
「那份紅色的文件拿過來。」
冼耀武迅速將文件遞上,鍾潔玲先檢查簽名騎縫,再一頁頁核對內容是否有篡改,確認無誤,在最後一頁簽名,並跨頁簽名。
遞迴給冼耀武時,她說道:「闞梅琳我忍了,但我不希望你從印度帶女人回來。」
「我要去好久,總不能憋著。」冼耀武可憐巴巴地說道。
「你在外面逢場做戲,我什麼時候管過你?」鍾潔玲瞪了冼耀武一眼,「你想學大伯,也要有大伯的本事,大伯這麼忙,還能安排好每一位大嫂,你行嗎?」
「你不給我機會嘗試,怎麼知道我不行?」
「你說服我呀,你用歪理說服我呀。」鍾潔玲怒目而斥,「只要你說服我,我也可以小鳥依人。」
冼耀武嗖的一聲上前給鍾潔玲順氣,「別動怒,小心動了胎氣。」
鍾潔玲呼出兩口濁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都是被你氣的,差點把正事忘了,晚上去我家裡吃飯,大伯想成立足球俱樂部,我要跟阿伯說說。」
「大哥搞足球隊是為了玩,還用當成正事辦?」
鍾潔玲睨了冼耀武一眼,「如果為了玩,大伯會鄭重其事交代我?你呀,讓我說你怎麼好,多長點腦子好好做事,別再讓大伯失望。」
冼耀武撇了撇嘴,對鍾潔玲分不清大小王極度不滿,心裡憋著一股氣,打算等鍾潔玲出了月子好好算一算帳。
又是一日清晨。
冼耀文站在涼亭里一邊侍弄盆栽,一邊觀察著天色。
天很黑,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滴如無根浮萍被風帶著跑,離唐破風兩米多遠的石桌都被雨水打濕。
看樣子雨不停,今天出不了門。
「該死的,之前只想著颱風季可以發橫財,忽略了下雨天工地沒法幹活,得趁著天晴先把屋頂弄好,在颱風季來臨前搶進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