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大大世界
梁慧蘭趴著休息了幾分鐘,翻身正躺在床上,左手探出拿到煙盒,抽出兩支煙同時點著,遞了一支給盧卡斯。
抬起左腳看一眼膝蓋,一片紅紅的,用手輕按,略有一點疼,不過還好,沒腫,骨頭也沒事。
換一隻腳檢查,狀況差不多。
她的動作盧卡斯看在眼裡,「抱歉,下次我溫(摟)一點。」
說的國語,聲調不是太准,但沒有在冼耀文面前時那種彆扭,盧卡斯不是只會說幾句那麼簡單。
梁慧蘭瞥了盧卡斯一眼,不屑地啐道:「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盧卡斯攤了攤手,「你太漂亮,只要抱住你,我立刻失去理智。」
梁慧蘭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她心裡清楚眼前的美國佬色歸色,但腦子清明得很,怎麼可能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
盧卡斯連續吸了幾口煙,忽然說道:「後天會有三架野馬戰機飛廈門,目標是炮兵陣地。」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你要什麼?」
「我的朋友亞當想吃蠶豆,新鮮的。」
「蠶豆?蔬菜?」
「對。」
「誰是亞當?」
「你認識,冼耀文。」
聞言,梁慧蘭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
「老爺,你沒到的時候,蔣碧薇聊起徐悲鴻的畫,好像想賣畫。」
送完費寶琪,回家的路上,費寶樹如是說道。
「你要是有喜歡的買兩幅,放著等升值的想法就不要有了,麗珍從內地帶回來不少精品,又托人給幾個名家下了訂金畫大尺寸,徐悲鴻就在內。」
「喜不喜歡都是要買的,她給我介紹了一個叫璩詩方的太太,璩詩方的丈夫是胡賡年,滿族人,在台北的滿族人手裡古董和珠寶都很多。」
「哦,這個璩詩方想賣什麼?」
「珠寶。」
「老東西還是新東西?」
「不清楚,還沒見到呢。」費寶樹靠在冼耀文身上,興致勃勃地說道:「老爺,我跟你講啊,璩詩方原來是有丈夫的,在山城認識了胡賡年,兩個人搞到一起,把胡賡年的原配氣走了,來台灣之前,璩詩方還沒和原來的丈夫離婚呢,她和胡賡年是私奔的。」
「蔣碧薇說的?」
「嗯。」
「聽聽就好了,別當成談資往外說,你現在扮演的角色嘴巴緊很重要,不然很多人不會和你做生意。」
費寶樹點點頭,「我拎得清。」
冼耀文摸了摸費寶樹的臉,「錢貨兩訖那一步,你不要經手,就讓姚宏影去做。」
「嗯,我沒有經手。」
「吃晚飯的時候,唐季珊在嗎?」
「不在,就我們幾個女人一起吃的,開席以前,王右家接了個電話,臉色有點難看,不過馬上裝成沒事人一樣。」
「哦,明天你什麼安排?」
「去衡陽路參加沙龍,老爺你能陪我去嗎?」
「幾點?」
「六點。」
「應該可以。」
「嗯。」
回到家,冼耀文第一時間來到書房。
傳真機已經作響,先一步回家的謝湛然在邊上值守。
少頃,傳真紙到了冼耀文手裡,譯完一瞅內容,他的眉頭頓時蹙起,5萬噸水泥從沖繩中轉,這事辦起來有點麻煩。
他靜下心來,思索這件事情該怎麼操作。
國與國之間的外交,不似人與人之間的友情,上一秒互捅刀子,下一秒亦可兩肋插刀,只論利弊,不認交情。
美帝可以是邪惡的,也可以是美鐵,箇中變幻,取決於需求。
這事可以辦,進行時也不會出大問題,難點在秋後算帳這一環。思索良久,冼耀文掃一眼自己寫下的「三井物產」四個字,執筆畫了個圈,筆尖輕點幾下。
少頃,說道:「回話,可以答應,事不好辦,運費多要點。」
「是。」
翌日。
下午兩點,冼耀文和吳則成在衡陽旅社面對面坐著,王朝雲跪坐於地,為兩人弄茶。
吳則成身穿整齊西裝,頭髮烏黑濃密,面容清癯,身形挺拔,神態自若,氣質沉穩內斂,符合國府軍政人員的典型形象。
要說特點,就是頭比一般人略長,長相和特務民間形象沒有半毛錢關係。
「吳先生,你忙我也忙,我們開門見山?」
吳則成一指王朝雲,「我的女人。」
「吳先生,我剛說開門見山,你又何必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我當初雖然只是軍統外圍一枚隨時會被拋棄的小棋子,但對軍統的做事風格還是略知一二。」
冼耀文來到王朝雲身邊,將人扶起,抱著她的腰坐回沙發,「餌,我已經吞了,但吳先生明顯不懂釣魚,用的萬能餌,沒有針對性,我猜不准你想釣什麼魚,你不妨直說。」
「好。」吳則成輕輕鼓掌,「冼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不拐彎抹角,我有美金,還有一些金條,加起來大概價值100萬美金,我想交給冼先生打理,三年我要拿回200萬美金。」
「170萬,15%的管理費。」
「沒問題。」吳則成爽快地說道:「東西在台灣,如果要拿出去,需要麻煩冼先生自行操辦。」
「可以,請繼續。」
「我老婆孩子還在大陸……」
冼耀文故作怒目而斥,「吳先生,過份了。」
吳則成擺了擺手,「冼先生,我知道你辦得到。」
「吳先生,你什麼身份自己清楚,把你老婆孩子接出來談何容易,我也不跟你打機鋒,170萬減掉20萬,三年後你只能拿到150萬。」
「160萬。」
「155萬,一口價,吳先生,我沒有扣在前面已經很給你面子。」
「我們之間要立一份合約,對冼先生有約束力的合約。」
「沒問題,我以中華製衣台灣分公司華光製衣的名義給吳先生立一份借據,並以股份作抵。」
「成交。」
冼耀文拍了拍王朝雲的腰,「吳先生,我想要衡陽旅社,你開個價。」
吳則成睨了王朝雲一眼,說道:「我和朝雲相好一場,衡陽旅社就當是我給她的臨別禮物。」
「別,吳先生若是有心送禮,請換一件,我和千繪醬以後還要在這裡雙宿雙棲,20萬台幣,明天給吳先生送到府上。」
吳則成輕笑一聲,「就按冼先生說的辦,衡陽旅社從這一刻就屬於朝雲。不打攪兩位,先告辭。」
看著吳則成的背影離開,冼耀文默默吐槽,「媽的,笑面虎。」
他和吳則成之間的事並未結束,今天只是開始,這邊可以見招拆招,香港那邊,他想弄死謝立公這個孫子,媽了個巴子,把老子調查這麼仔細,顯得你搞情報厲害?
「高野君。」
王朝雲旖旎一聲,吻如雨點般打在冼耀文的臉上。
待她親夠,冼耀文幫其理了理紛亂的鬢髮,「千繪醬,你自由了,我不會給你任何約束,哪天要是遇到一個待你好,專情的男人,你跟他在一起。」
「不要。」王朝雲搖搖頭,「我是高野君的情人。」
冼耀文輕笑道:「我的情人太多,忙不過來,等我辦完事情離開台北,下次再過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你守不住的,我也不想讓你守。
有情時,切勿用力過猛,無情時,念舊情留有餘地,這樣會輕鬆點。」
王朝雲可憐巴巴地望著冼耀文的臉,「高野君,你不在乎我?」
冼耀文輕拍王朝雲的俏臉,「情人的熱情會消退,合伙人的身份可永恆,我很快會做進口食材的生意,也要開一家法國餐廳,你幫我管理,我給你股份。」
「我聽高野君的吩咐。」
「我走了,這兩天忙,後天過來看你。」
「哈依。」
王朝雲顯露東洋女人的謙卑,送冼耀文至大門口,鞠躬注視他離開。
車子開出一段,冼耀文的屁股往中間挪了挪,少頃,戚龍雀停車,周志英鑽進車裡。
繼續行駛,周志英利索地說道:「樊彥霆,劉家儀的丈夫,去年年底調到台北,幾天前執行任務殉職。昨晚,我在他的房子前看見有一個女人祭奠他。」
冼耀文淡淡地說道:「我和劉家儀的恩怨並不打算擴大化。」
「祭奠樊彥霆的人叫連青,她的身份不一般。」
冼耀文撫了撫下巴,「我昨天剛認識一個叫連青的女人,看著很清純,卻是一個美軍小姐。」
「就是同一個人。」
「她的身份怎麼個不一般?」
「她把樊彥霆出任務的消息賣給了美國人,好像美國人又把消息透露給了老共。」
「有點意思。」冼耀文頓了頓,說道:「連青的事不用管,衡陽旅社這邊告一段落,從明天開始暗中跟著我太太,如果發現跟她接觸的人身份有問題,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
「弄得到車嗎?」
「可以。」
「錢晚上送去你家。」
周志英離開後,車子一路來到艋舺。
艋舺兩個字皆是舟字邊,都有船的含義,以這兩個字組合成地名,不消說,這個地方肯定靠水。艋舺是過去台北最熱鬧的港市,同治末年因河床淤塞衰落,港市移向下游近鄰大稻埕一帶。
艋舺一帶走不了吃水太深的大船,但走小船沒問題,最近兩三年,西園路和羊城街一帶的舊倉庫或茶室後巷,形成了水泥黑市,多以建材行或米鋪為掩護。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黑到極致即為白,白乃黑之母,有些地方最大的黑社會頭目往往扛著「罪惡克星」的牌匾。
台北的黑市不能明目張胆地擺在明面,需要偷偷摸摸,特別是當下水泥這種屬於戰略物資的存在,更得小心翼翼,不然容易被官方抄了,沒收、罰款、蹲監三件套,然後過段日子神奇的事情發生——被沒收的水泥又擺上黑市的貨架。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這叫商品再流通。
一家米店對面的清茶館,冼耀文坐在館外的竹椅上,看米店的老闆熱情招呼著一個客人。
如果沒有熟人介紹,從這家米店只能買到米,如果有熟人介紹,就能買到水泥。
坐了幾分鐘,一個穿著台灣大褂的男人坐到冼耀文邊上。
「冼先生,我是阿興,陸先生叫我來的。」
冼耀文輕輕頷首,「陳先生能在這裡買到水泥嗎?」
「這裡賣水泥的人我都熟。」
「那就麻煩你每種水泥都買一點,我只要一點樣品,一二兩就行,多餘的你看著處理。」
這時候的水泥多用三至五層的牛皮紙包裝,規格通常50KG,但黑市的水泥為了偽裝和拆分成小袋高價轉賣,可能用麻布袋或草袋進行包裝,一般一袋起賣,不稱斤兩。
「很快就能辦好,冼先生在這裡等,還是?」
「不著急。」冼耀文將一卷用橡皮筋紮好的台幣放在桌面,「我和陸先生晚上有約,你到時候給我就行了。我先走,你幫我付下茶錢。」
「好。」
阿興的注意力已經被台幣上的「100」字樣吸引,冼耀文一轉身,他立馬將錢抓在手裡,冼耀文走遠,錢已經在桌底下被展開,點了點,一共五張100元面額,二十張50元面額,十張10元面額。
他秒懂五百是他的辛苦費,其他是買水泥的錢,他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捻起一張反覆揉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951年台幣有100、50、10、5、1五種面額,100面額市面幾乎不流通,僅限大額交易或官方使用,要花出去得有點門道;50面額比較少見,一般市面上的最大鈔是10元面額,類似「大團結」時代。]
艋舺這裡的街巷很窄,車子停得有點遠,冼耀文想順便逛一逛,沒有走直線,左繞右繞經過一片擺攤的區域,驀地,一陣香味傳來,聞香識攤,瞧見一蚵仔煎攤位。
瞥上兩眼,發現年輕攤主的手法有點奇特,駐足,欣賞一會,發現蚵仔煎被翻三次,轉九圈,激發出的香味要比他以前聞過的更加濃烈,饞蟲被勾起。
走上前去,「老闆,我要六個,兩個帶走。」
「好嘞。」
攤主嘴裡愉快地答應,手腳愈發麻利,很快做好一個送走上個客人,開始做冼耀文的。
冼耀文見攤主身上穿著褪色的軍褲,便問道:「老闆剛退伍?」
「舊年就退兵咯,街街討無頭路,退兵錢乍買架破車,蜀日做到暗,就是賣蚵仔煎!」一長串輸出後,攤主才意識到冼耀文說的是國語,摸了摸後腦勺,說道:「歹勢……不好意思,說家鄉話說習慣了。」
「沒關係。」冼耀文擺了擺手,「老闆你比其他人運氣,外省人會說本省話,容易融入。」
「一樣的,這裡是泉州人、漳州人的地盤,福州人沒有優待。」攤主給蚵仔煎翻了個面,「老闆,你是哪裡人?」
「廣東寶安。」
「我聽人說香港那邊賺食容易點,寶安挨著香港,老闆怎麼不去香港?」
冼耀文淡笑道:「我就是從香港過來的,那邊討生活也不容易,到這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做。」
攤主又打量一眼冼耀文的穿著,抬手遮掩作被閃到狀,「老闆仂套西裝會反光,做生意賺翻咯。」
「呵呵,借老闆吉言,我要是賺翻了,天天來光顧生意。」
「好啊,好啊。」攤主笑呵呵的,往鍋里多扒拉了幾個牡蠣,「有老闆關照我也能發達咯。」
「互相關照,互相關照。」冼耀文抱了抱拳。
第一個蚵仔煎做好,先給開車的戚龍雀,冼耀文和攤主漫聊,待六個都做好,冼耀文報了字號,也獲知攤主大名林阿土。
四點半。
冼耀文和高嵐挨著坐在山風書局的門口,兩人手裡各拿著一支紅豆枝仔冰,高嵐另一隻手捧著蚵仔煎。
書山上,書頁翻開一冊吳濁流的《亞細亞的孤兒》,兩大兩小四隻眼睛從上到下,從右到左晃動。
兩人對面,高雄忙碌於將張愛玲的《傾城之戀》書皮包裹魯迅、巴金的大作。因兩人的大作被新聞處打上赤化標籤,皆被禁。但越是被禁,在特定群體反而越暢銷。
一支紅豆枝仔冰舔去高嵐的靦腆,一個蚵仔煎咬定冼耀文是好人,安靜地看了兩頁書,她人來瘋了,哼起歌謠。
「東山哪一把青,西山哪一把青,郎有心來姐有心,郎呀咱倆好成親哪,哎呀哎哎喲郎呀,咱倆好成親哪,今朝呀……今朝呀……」
高嵐忘記下一句怎麼唱,急得抓耳撓腮。
冼耀文呵呵一笑,接哼道:「今朝呀鮮花好,明朝呀落花飄。你接著唱。」
高嵐咧嘴嬉笑,接著往下唱,「飄到哪裡不知道,郎呀尋花要趁早啊,哎呀哎哎喲郎呀,尋花要趁早啊……」
待她哼完,冼耀文問道:「知道這是什麼歌嗎?」
「《東山一把青》。」
「誰唱的?」
「白光阿姨。」
「喜歡她嗎?」
「嗯嗯。」高嵐猛點小腦袋。
冼耀文撫了撫高嵐的秀髮,「叔叔下次帶你去聽她唱歌。」
「回香港嗎?」
「不,就在台北。」
「叔叔騙人,白光阿姨在香港。」
「叔叔不騙人,叔叔跟你拉鉤。」
「拉鉤。」
大手和小手的小指相勾,拇指相對按壓,蓋下信守承諾的印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完成契約,高嵐收回小手,希冀的目光灑在冼耀文臉上,「叔叔,白光阿姨什麼時候來台北?」
「叔叔明天打電話給白光阿姨,問問她有沒有在拍戲,要是沒拍戲……」冼耀文捏住高嵐的小手,張開她的手指,「你每天晚上睡覺前點一根手指,等手指點完,白光阿姨就來了。」
高嵐的眼皮猛地抬起,棕黑色的瞳孔仿佛被火柴擦亮,倏地收縮又放大,「真的嗎?」
「嗯嗯。」冼耀文模仿小丫頭的語氣。
高嵐咯咯笑起來,仿佛有人將一串水晶風鈴扔進陽光里,清脆的碰撞濺滿書山。
高雄聽見兩人的對話,以為冼耀文只是逗小孩子玩,但心中卻有所期待,若是白光真來了呢?
冼耀文將小丫頭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帶著她繼續看書。
一邊看,一邊教她哼《Big Big World》。
當夕陽沉入遠山的褶皺,天邊洇開一片橘紅,一個徐娘半老的女人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來到書局門口。
女人聽見歌聲,朝冼耀文兩人瞥了一眼,然後指了指書山,讓小女孩去挑書。
冼耀文回瞥了一眼,接著教高嵐。
未幾,小女孩挑中了一本書,靠在書山上翻起來。幾米開外,藍鶯鶯的橐橐聲傳來,從遠而近,停在了冼耀文的左側。
挨著坐下,捏著一張唱片送到冼耀文眼皮子底,「我在廟口買到的唱片。」
冼耀文瞄一眼唱片封面,是一張光板,沒有文字和圖案,便問道:「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嗎?」
「只有一首歌《望春風》。」
「獨夜無伴守燈下,清風對面吹,這首?」
「是的。」
「閩南歌啊,難怪放在廟口賣,銷量怎麼樣?」
為了文化大融合,國府強推國語,在官面上禁止閩南語和客家話的戲曲、歌曲傳播,發行閩南歌唱片不被允許,但一點不妨礙地下唱片公司偷偷發行。
「不清楚,賣唱片的人防我像防賊一樣,根本沒有觀察的機會。」
「找個本省人去。」
「有點難,我在台北只認識外省人。」
「用你的腦子想想辦法。」
藍鶯鶯往冼耀文身上一靠,「走了一天,累了,想不到辦法。」
冼耀文睖了藍鶯鶯一眼,「你不是累了,是吃現成的吃習慣了,腦子退化,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藍鶯鶯在冼耀文胸口捶了一拳,「說得這麼難聽。」
「有孩子,注意著點。」
「你的?」
冼耀文嫌棄地看了藍鶯鶯一眼,「明天去艋舺看看,那裡有一幫福州來的壯丁,會說國語。」
藍鶯鶯咧嘴一笑,「不讓我自己想了?」
「你的差旅費好幾百一天,等你自己想到,公司都被你搞破產了。」啐了一口,冼耀文又說道:「明天打個電話給袁文懷,查一查白光最近是不是在拍戲,要是沒開工,請她三天之內飛到台北。」
高嵐的耳朵豎了起來。
「大老闆,白光不是公司的人。」
「我知道,以我個人的名義請。」
「個人的名義?」藍鶯鶯嬉笑道:「白光未必會給你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