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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或許是武曌

  「禮物嚜,多點少點勿要緊,重要是賣多少銅鈿,標價洋要伐?」

  張力半滬不國的話,在上海待了幾年的袁文懷自然聽得懂,但聽著不是太舒服。他不是第一次見張力,知道對方能說一口非常標準的國語,平時也以講國語為主,這時候半滬不國是咩意思?想表明主導地位?

  「張經理,冼先生增加送禮物環節,是為了提高比賽的趣味性,禮物的價格不宜太貴。」袁文懷用標準的國語說道。

  見袁文懷能說「人」話,張力也轉回人話頻道,「有一次冼先生和我聊起前面幾屆香港小姐競選的細節,說一個正式的比賽活動應該有一個標識。

  又說女人如花,古人鍾愛將美人比作芙蓉,用芙蓉好是好,卻沒有香港的特色,香港小姐要突出香港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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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文懷問:「紅花羊蹄甲?」

  張力點頭,「紅花羊蹄甲和洋紫荊雜交的紫荊花,象徵香港中西交融的獨特性,香港小姐的標誌就應該是紫荊花。」

  「以紫荊花為素材設計標誌和禮物?」

  「冼先生的想法應該是這樣。」

  張力的話音剛落,一個英國女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卡羅琳·鄧肯,昨天剛從倫敦回來。

  「袁經理。」

  「鄧肯秘書。」

  「張經理。」

  「卡羅琳小姐,你好。」

  寒暄時,卡羅琳自顧自坐下,沖周冰梅和司馬音說道:「兩位去喝一杯,我請。」

  趕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周冰梅兩人沒說什麼,起身離開。

  見兩人離開,卡羅琳沒多說廢話,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於桌面,說道:「為了紀念1851年萬國工業博覽會一百周年,今年的5月3日至9月30日,英國將舉辦英國節。

  麥加公司,英國一家經營舞廳、夜總會,並慢慢涉足酒店業的公司。這家公司有一個舞蹈經理埃里克·莫利,1949年,他通過《來跳舞》節目將交際舞引入英國廣播公司的電視節目,鼓勵觀眾前往麥加的舞廳。

  他現在是英國非常知名的節目主持人,去年他將海濱選美比賽改編成麥加舞廳的時裝秀,今年恰逢英國節舉辦,他又有了將其發展成全國選美比賽和送上電視的想法。」

  說著,卡羅琳打開文件,指著一頁說道:「我去拜訪了麥加公司的冼先生,並以友誼公司倫敦子公司『奧德·蒙塔古』的名義和對方達成共同舉辦選美比賽的合作。」

  卡羅琳翻了幾頁文件,又指著一頁說道:「世界小姐,亞當去年在英國註冊的品牌。」


  合上文件,卡羅琳接著說道:「世界小姐比賽舉辦的日期已經定在7月15日,香港小姐今年的比賽必須在7月10日前閉幕,亞軍和季軍去倫敦參加世界小姐比賽。」

  袁文懷問,「冠軍不去?」

  卡羅琳瞥了袁文懷一眼,說道:「東西方審美存在較大的差異,香港小姐很難在世界小姐比賽獲得較高名次,更不要說奪冠。

  亞當說了,為了照顧香港人的情緒,給香港小姐冠軍設計充足、合理的理由不去參加比賽。還有,這一屆的香港小姐冠軍履歷必須足夠乾淨,也足夠聽話,能聽從公司對她的安排。」

  袁文懷頷首,「冼先生已經有過交代。」

  卡羅琳拿起文件,裝回包里,「倫敦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離不開我,後天我會飛回去,明天早上九點半開會,我要聽取友誼影業的全面報告,準備一下。」

  「」

  向張力告別後,卡羅琳起身往李湄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天時間,她要去友誼置業的每一個項目工地,友誼影業的每一個片場,了解友誼公司當下的業務發展情況。

  她是冼耀文的秘書,也是米歇爾的代表,不能不了解公司的業務。

  漣漪平息,袁文懷和張力接著討論。

  沒了司馬音持續輸出情緒價值,袁文懷的思維敏銳了許多。

  北河街。

  紫羅蘭旅館,黎民祐帶隊在勘查兇案現場,被害人是冼耀武救回來的那個女人。

  其實沒什麼好勘查的,已經問了旅館老闆的口供,今天一大早有個男人來找女人,在房間裡發生了爭吵,疑似還有打鬥,後來男人離開時臉上帶有驚慌表情。

  差佬可以花錢請人頂罪,畢竟辦案很辛苦,而且有些案子不是那麼好破的,沒有目擊證人,案發現場沒留下多少痕跡,這一類案子想破只能靠運氣,上頭要求限期破案的時候,只能玩點邪的。

  但差佬不能是酒囊飯袋,有些案子靠請人頂罪是糊弄不過去的,只能勘查現場然後尋找線索,腳踏實地地破案,頂多就是祭出大記憶恢復術,讓嫌疑人自己將證據鏈補充完成。

  黎民祐詢問過旅館老闆,知道被害人是冼耀武送來的,也就拿出真本領,仔細觀察房間的每一個細節,很快在腦子裡還原出大致的案發過程。

  然後,一個電話將冼耀武請了過來。

  冼耀武來了,百感交集。

  女人的身份已經調查清楚,錢記魚蛋敏的老婆臥病在床,不能履行妻子的義務,魚蛋敏便又娶了個小老婆倀雞英,兩人剛結婚不到半年。


  道友背後的人並沒有查到,冼耀武當時想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阿瑞回到九龍城寨,再見到道友之時,已是一具屍體。

  殺人滅口更證明他對強姦事情的猜測沒錯,道友並不是隨機犯案,就是有人花錢讓道友強姦倀雞英。

  他最希望背後之人是做魚蛋的另外兩家於記或王記,如此一來,正好有藉口收拾他們,但倀雞英這個名字又令他不敢武斷,倀雞即潑婦,俗話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他不好判斷倀雞英得名是受「英」字所累,還是名副其實。

  據傳幾十年前羊城有個女人叫阿英,潑婦一個,被人稱呼為倀雞英,名聲傳開後,凡是名字裡帶「英」的女人都容易被取「倀雞英」這一外號。

  如阿明的蛇仔明,阿榮的豬肉榮,阿勝的賣魚勝,阿蓮的大波蓮等,都是差不多的典故背景下產生。

  查外號的來由必須詢問親近之人,他不想打草驚蛇沒有付諸行動,暫時還不清楚倀雞英是否倀雞,他本想今晚請倀雞英食宵夜,直接從她嘴裡探聽,沒想到……

  冼耀武進入房間,見倀雞英躺在地板上,雙眼大張,眼球充盈血絲,仿佛在控訴老天爺,他蹲下為倀雞英合上雙眼,又細心地為其梳理頭髮、整理衣服。

  黎民祐一直站在邊上看著,待冼耀武手裡的動作停下,他說道:「阿武,跟我出來一下,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兩人上到樓頂,黎民祐派了一支煙給冼耀武,並為其點上火。

  「女人是什麼身份?」

  冼耀武吸了一口煙,說道:「九龍城寨錢記魚蛋敏的老婆倀雞英。」

  「你跟她什麼關係?」

  「她不是我姘頭。」冼耀武輕笑一聲說了強姦一事,捎帶著細說他對魚蛋生意的想法。

  黎民祐聽完,注意力便從案子轉移到生意上,既然倀雞英不是冼耀武什麼人,案子就好辦了,反而冼耀武將生意說得如此清楚,目的不言而喻。

  「冼生知道嗎?」

  幸福工廠開工剛過半年,不僅成本收回,每個月的利潤正芝麻開花節節高,這個月超過了15萬,下個月有希望突破18萬,他黎家一年可以拿到過百萬的分紅,冼生那邊也差不多。

  冼生只需張張嘴,就能辦成年利潤過200萬的工廠,魚蛋生意聽著不錯,但小了,冼生估計看不上。

  「大哥不知道,這是我自己的生意,祐哥有沒有興趣?」

  除了目擊者和參與者,冼耀武並沒有告訴他人倀雞英住在紫羅蘭旅館,疑似兇手的那個男人多半是倀雞英自己叫過來的,最有可能的是兄弟,其次是魚蛋敏。


  面對被人凌辱的姐/妹,兄弟缺乏殺人動機,而魚蛋敏卻具備殺人動機,當下的男人有不少很識大體,自家人被外人欺負,首先會從自家人身上找原因——為什麼不強姦別人,強姦你?

  假如魚蛋敏的脾氣比較臭,極有可能情緒激動之下失手殺死倀雞英,這一點從倀雞英致死原因是被掐死可以合理推測。

  追查兇手是誰沒什麼搞頭,只需妥善處理倀雞英的後事即可。

  倀雞英死了,道友也死了,那「真相」就應該是魚蛋敏殺死了倀雞英;於記和王記嫉妒魚蛋敏的魚蛋生意做得好,一起花錢找道友強姦倀雞英出口惡氣,事後還對道友殺人滅口。

  黎民祐默默抽著煙,梳理個中關竅,未幾,問道:「怎麼分?」

  「一人一半。」冼耀武淡笑道。

  「九龍城寨不在我們轄區,港府也沒有執法權,事情不好辦。」

  「九龍城居民福利會我熟,社團我不熟。」

  黎民祐頷首,「社團我熟。」

  「能辦?」

  「能辦。」

  東京街。

  陳燕路過露宿街頭的一戶人家的「宅邸」,沖跪在那裡低垂著頭上班的小孩子說道:「食咗飯未?」

  小孩子抬起頭看向她,可憐巴巴地說道:「大姐姐,行行好,我兩天沒吃飯了。」

  陳燕輕笑道:「衰仔,以後醒目點,昨天剛給你飯吃,今天就忘了?」

  小孩子嘻嘻一笑,「大姐姐,剛剛沒認出來是你。」

  說著,小孩子的目光掃向陳燕的手,一看兩手空空,他臉上立刻蒙上失望的表情。

  陳燕察覺小孩子的目光,莞爾一笑道:「還沒到飯點呢,餓了?」

  小孩子猛地點點頭,「好餓。」

  陳燕掏出幾塊錢遞給小孩,「今天沒空給你買吃的,自己去買。」

  面對巨資,小孩子心花怒放,嘴裡被灌了七斤十五兩蜜,「大姐姐,你真好,人也長得……」

  「好了。」陳燕打斷小孩子,「好聽的話留著說給別人聽,以後沒飯吃去山今樓找我。」

  話音落下,陳燕撫了撫小孩子的頭,轉身離開。

  她往冼家的方向走了幾步,遇見了站在路邊的王霞敏。

  「王小姐。」

  王霞敏對其頷首,抬手指了指路面,「昨天半夜有人在這裡火拼。」

  又指冼宅,「太近了,我躺在床上都能聽見。」


  放下手,她看著陳燕的臉,說道:「帶句話,以後火拼離冼宅遠點。」

  陳燕點點頭,「下午我去九龍城寨一趟。」

  王霞敏遞給陳燕一個信封,「月底了,這是下個月的,有寒食、清明兩個節,多兩百塊過節費。」

  陳燕接過信封,道一聲謝。

  很快兩人分開,王霞敏走向東京街的一棟樓,去給戴老闆們發四月份的薪水。

  前後六七分鐘,她辦完事回到冼宅,提著一個籃子,轉起了膳樓、十一號樓和十二號樓的工地,給工人發煙。

  早上一包煙,下午一頓下午茶,這是冼家給工人的額外福利,其他的自然由工人的老闆羅鷹世安排。

  發完,她回到樓上,坐進冼耀文的書房,拿起書桌上的一本工具書閱讀。

  她是以媽姐的身份進入冼家,但到了今時今日,她顯然已經不是媽姐,守著冼家的核心機密,可以調用冼家的一切資源,享受超高待遇。

  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心知肚明,對先生的品性也已摸透,早晚她會躺到隔壁臥室的床上,同先生完成那一步。

  在心裡,她早已默認自己是冼王氏,她不是在做一份工,而是守著自己家。

  女人就是如此,永遠分割不清楚利益與感情,有了利益想要感情,有了感情又想要利益,冼耀文閱女無數,對女人的心理洞若觀火,王霞敏這邊確實要牽上感情線,不然膠己人一說穩不住一世。

  龍學美雖是心腹秘書,但也僅是職場上下級的關係,並未與冼家融為一體,她履行完合約,不想繼續可以跳槽或單飛,王霞敏不行,她只能老死在冼家。

  當然,關於龍學美只是理論上如此,她介入了不少機密,已經沒有跳下冼家戰車的機會,她與冼耀文的利益綁死,只能跟著水漲船高。只不過兩人之間只會止步於利益共同體關係,不會跨越到感情。

  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執著於情感,且女人容易走極端,有為了男人尋死覓活的存在,也有情感方面鐵石心腸,視男人如屎,僅是一件滿足自己需求的工具,結婚的目的僅是因為需要一個叫丈夫的角色,丈夫想知道她在工作上的秘密簡直是痴人說夢。

  龍學美就有成為這種女人的潛質,她和武曌是同一類人。

  王霞敏全身心投入到書里,尋找書中蘊藏的黃金屋,手裡握著筆沙沙聲清脆,用心在筆記本上做著筆記。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冼王氏不是「啞巴」就能做的,要懂的知識很多,她需要不斷學習。

  學習持續到中午,她下樓吃過午飯,飯後小憩時接了一個電話,她的午休時間提前耗盡,未幾,坐在山今樓的包廂里,擺弄茶具等待約她的杜維屏。

  巴黎。

  雖然昨晚折騰到凌晨,但冼耀文植入體內的自鳴鐘還是一如既往的敬業,他早起,在陽台上鍛鍊,隔壁的陽台,同樣早起的費寶樹也在鍛鍊。

  她無暇吃醋,昨夜謝惠然鬧出的動靜已經告訴她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她可不認為自家老爺在這個當口還有心情玩女人。

  「老爺,愛麗絲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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