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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鯨落

  片場邊上有一涼茶鋪子,在店外擺了兩張桌子,是《馱果子》的布景之一,已經給了老闆包兩天的錢,劇組的人想喝涼茶可以自己過來。

  離劇組最近的一張桌子坐著四個人,兩男兩女,分別是袁文懷、張力、周冰梅和司馬音。

  關於香港小姐的比賽,之前冼耀文已有規劃,今年夏天舉辦第四屆比賽,確定好的主辦方有十個:友誼影業、中華製衣、麗池花園、空軍俱樂部、海軍俱樂部、中華業餘游泳團、保良局、麗的呼聲、中立報社、金季商行。

  麗池花園、空軍俱樂部、中華業餘游泳團為原主辦方,空軍俱樂部和海軍俱樂部只是掛個名頭,開幕式和決賽派出代表來站下台,其他事情不會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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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業餘游泳團就是一個有錢的游泳同好者組建的組織,李裁法曾經是副團長,成員十之七八出自上海幫,十之八九是麗池花園的客人,經常在麗池花園舉辦活動。

  這是契爺團,比賽針對參賽選手的賣點之一,也是主要出資方。

  保良局是噱頭,比賽產生的一切收益,不扣除成本的前提下,會全部捐給保良局。

  收益包括門票、投票、寫真集以及一部選手參演的影片票房,另外還有榜一大哥給選手「刷」的禮物。

  此次香港小姐比賽評分主要來自三方,評委、觀眾投票和慈善貢獻,說白了就是看哪個選手收的禮物最多,評分比例為5比3比2。

  摘得香港小姐桂冠的佳麗,主辦方將給出豐厚的獎勵,包括千呎豪宅一間,其實是一張五折優惠券,自己買不起也可以轉售。

  敞篷豪車一輛,綁定一份抽屜合約,做完游車河宣傳,佳麗主動宣布將車變現捐掉。

  奧德經紀合約一份,佳麗會被友誼影業力捧,參演幾部大投資影片,聲名鼎盛時嫁入豪門。

  佳麗自己能攀上豪門最好,不行也沒關係,友誼影業會代為操作。總之前三屆的佳麗要起到幌子的作用,事業愛情必須雙豐收。

  香港小姐所得收益會先入帳「香港小姐岑佩佩基金會」,然後由基金會捐給保良局。

  麗的呼聲和中立報社主要是跟進報導宣傳,一方要宣傳,一方要素材,互利互惠。

  金季商行不以商行的名義成為主辦方,而是以香港旅遊協會的名義,天空旅行者已經在推動該協會籌建,港府方面沒什麼問題,羅莎琳德當前忙於串聯香港的酒店、百貨商店、遊樂園、酒家等企業,將協會籌建和香港運通業務融合在一起進行。

  待岑佩佩回歸香港,她就會成為冼家最耀眼的那面旗幟,山今樓變成連鎖,港九開出幾間分店,澳門也要踩進去,遠景目標粵式茶樓第一品牌。


  主營漢堡餜的西式快餐公司「老友記」上馬,目標瞄準世界第一西式快餐連鎖企業,要干誰不消多說,需要說的是老友記僅表面餐飲企業,內核其實是地產企業。

  門店的物業要做到八成以上的自有率,將來老友記的盈利並不是從門店經營中所得,而是靠給加盟商供貨和收其租金賺取。

  幾十年後,老友記會根據各國地產市場的發展速度,逐步低調拋售物業,而拋售的第一對象就是加盟商,讓加盟商分潤到餐飲和地產的雙重利益。

  拋售的動作會在樓價如日中天前進行,甘當一個看不准市場的傻子,將狂歡留給加盟商,老友記找回初心,核心轉變,成為名副其實的餐飲企業。

  衣食住行四大塊,其實只有食最不容易受到經濟周期影響,最為容易經營成百年企業,老友記就是奔著長久經營去的,被爺爺帶進老友記的客人,成為爺爺時也會帶著自己的孫子走進老友記。

  老友記,融入客戶人生,陪伴客戶成長,靜觀日月變遷!

  山今樓、老友記以及食也香港會融合成山今集團,山今集團又與金季商行合作,一隻腳踩入酒店管理領域,上馬山今大廈項目,蓋一棟辦公、酒店合二為一的樓,辦公室部分對外出租,酒店部分自營金季·山今酒店。

  山今集團橫跨餐飲、住宿兩大主營業務,用心耕耘,三十年後向製衣業吹響衝鋒號角,與猶太佬冼耀文劃清界限,收購中華製衣,北望神州,建立總員工數超500萬、工廠群一帶一路的山今服飾集團。

  經營二十五年,業務拆解分割,自我獻祭,工廠「低價」轉讓給工廠當地的人民企業家,上演一鯨落萬物生的奇觀。

  當又一個十年過去,冼耀文的孫子,正當年的赫本先生會在紐約郊外的莊園哼唱「紐約歡迎你」,家生子點鼠(標)霍霍向銀行,張網以待當年鯨落滋潤過的人民企業家。

  劇情上演到高潮時,會有樂隊在時代廣場盡情演唱,「請你~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同樣是三十年,山今集團也會向以金季商行為首的洋行亮劍,將英國佬、猶太佬趕出香港,三十年磨一劍,譜寫一段華商雄起的佳話。

  一方要走,一方要上位,雙方互相需要,琴瑟和鳴,當戰略實現時,不妨邀請熟讀魯迅的阿Q共同舉杯來一場干卿何事的自嗨狂歡。

  友誼公司大概不勞山今集團費心,即使冼耀文不做安排,米歇爾也會有所安排。

  桌子底下,司馬音的左腳褪去高跟鞋,腳趾靈活地遊走於袁文懷的大腿,似挑逗,又似挑釁。

  當年司馬音摘得香港小姐桂冠,當晚在中國酒家召開記者招待會,向新聞界介紹自己的身世和當選後的志願。


  她說:「……在舞場中我沒有時間和機會去發展我的志願,今次獲選後,也許就是我轉換環境的橋樑。

  我希望今後能有機會從事戲劇藝術發展,提倡電影教育,為電影教育而努力,我打算加入電影圈內,從事為民眾而服務。

  我拒絕拍肉麻下流的片子,也希望藝術的老前輩指導我,使我有機會向社會學習,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如她所願,之後她擺脫了舞女的身份,投身於影視業,以客串和配角的身份參演了幾部影片,一直不溫不火。

  歌唱事業方面,她在麗池花園登台了一段時間,也為百代唱片灌錄了一些歌曲,卻也未見大起色。

  倒不是她演戲、唱歌不行,主要是受到得位不正的影響,她這個港姐當年先是受到周冰梅等參賽選手的公開質疑,後又來了一段決意一生奉獻電影的蹩腳演說,遭人詬病、淪為笑話。

  再往前扒一扒,抗戰初期,她被家裡送到東京藝術學院音樂系學習聲樂,專攻女高音,在東京留學期間已經闖出一點名堂,回到上海更是被漢奸唱片公司熱捧,出了多張唱片,逐漸走紅。

  到了戰後,雖然遠夠不上漢奸的標準,不用被清算,但也沒人接著捧她,在上海沒得混,她來了香港找生活,誰知到了這邊更沒得混,為了生計,只好下海伴舞。

  當年的參賽選手為了脫離舞女的身份,飛上枝頭變鳳凰,都是既拉金主慷慨解囊支持,又自行砸錢買票投自己,被她的黑幕一搞,希望落空,豈有不恨她之理。

  有人為了出氣,使勁在報紙上爆她黑料,導致她聲名狼籍,沒有哪個影視公司肯給她當主角的機會。

  或許是她事業一直未見起色氣性變大,也或許本性就不是太好,一次坐黃包車去劇組試鏡,僅因為幾毫車資掌摑車夫,最終鬧到警署,又被人抓住一個黑料,這下更沒得混了,連個配角都撈不到。

  到了如今,她已經半年沒工開,若不是還有點老本能勉強度日,又拉不下臉讓人看笑話,她大概早就重操舊業。

  前些日子她有個熟人從西貢回來探親,說起那邊的錢比較好掙,她動了心思,尋思到一個新地方重新開始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正當她堪堪打定主意時,袁文懷找上了她,問她願不願意加盟奧德。

  比起天高路遠、人生地不熟的西貢,她自然更願意留在已是熟門熟路的香港,於是,她答應了袁文懷的邀請,並寬衣解帶考驗冼耀文的幹部。

  色誘這種事懂的都懂,對袁文懷這種明明心裡已經痒痒,卻面上裝成人模狗樣的假正經尤為有效,一經使出,基本不帶走空,而且,心理防線猶如堤壩,一旦打破,頃刻洪水泛濫,別說防線,底線都有可能淪為干掛。

  乍一看高端大氣上檔次,往縫隙里一眼,嚯,鐵架爛穿了呀!

  袁文懷此刻就被司馬音撓得心痒痒,恨不得立馬拉到車裡來上一發,但不行呀,談正事呢。

  「張經理,你覺得禮物設計幾種比較合適?」袁文懷心跳得很快,口乾舌燥,說出的話略帶一絲顫抖。

  張力在袁文懷臉上瞥了一眼,接著瞥向司馬音,在歡場浸淫多年,從底層一步步爬到高層,對男歡女愛、逢場作戲見多識廣的他,瞬間明白兩人之間有事,而且桌底正在發生故事。

  他對袁文懷的觀感變差,被女人的腳尖勾一勾就心猿意馬,話都說不利索,定力這麼差,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女人是個天仙也就算了,鄧波兒,呵,幫幫忙好伐,這種爛貨麗池花園覅太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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