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她們都在動
《馱果子》劇組在元朗的墟上拍戲,故事背景時間只相隔七八年,沒有什麼跨時代的東西出現,布景相當簡單,在牆上刷點那個年代的標語即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該劇的男主角是張揚,《賭神》一劇定乾坤,新奇的拍攝手法和迥然不同的打鬥設計,將他送上了香港第一動作明星的寶座,《賭神》仍在南洋熱映,上座率依然保持初映時的水準,估計再映半年問題不大。
邵老六和陸運濤都很滿意,已經先後放話,張揚加打鬥他們可以出高價。
《馱果子》項目就在這個背景下誕生,兩邊各收了七萬的訂金,未拍先盈利,別說張揚本就是公司力捧對象,哪怕不對付,看在錢的面子上,也得讓他當男主角。
此時,他已經埋位,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看起來相當帥氣,就是拿在手裡的兵器磕磣點。
相當冷門,兵器譜上找不到,一台完整的風扇俠牌吊扇,吊杆、電線都連著,使用方法同血滴子類似,可放出去十米開外削人脖子,也可以拿在手裡削肚子、手臂,轉動起來還能擋子彈。
當然,風扇經過處理,看起來不會塑里塑氣,有一股肅殺范兒。
導演王天林一聲「Action」,張揚立馬一揚風扇,臉上做出橫眉冷對的表情,僅僅三秒,王天林又是一聲「Cut,替身上場」。
張揚將風扇交給換位的替身,邁著步子往鏡頭外走去。
來到一隅,坐於一張折迭躺椅,他的助理第一時間遞上毛巾,他象徵性地擦了擦汗,將毛巾放於一邊,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助理架上一支煙,點上火。
張揚剛吸一口,身著黑色旗袍的藍鶯鶯扭到他身前,「張少,下面一場是你和東洋婆的對手戲,我讓她過來跟你對對戲?」
張揚微笑道:「這種小事哪用藍姐親自出馬,打發助理來叫一聲就好了。藍姐,我喝口茶潤潤嗓子,等下過去找岡田小姐。」
「張少你慢慢歇著,我讓東洋婆過來。」說著,藍鶯鶯不等張揚再客套,扭著腰離開。
電影圈十分現實,張揚能扛票房,便隱隱有了奧德一哥的架式,公司里誰都要敬他三分,藍鶯鶯也不例外。
奧德擁有一大票簽約藝人,經紀人卻暫時只有藍鶯鶯一個,經紀相關工作幾乎都是她在做,但真正屬於她帶的藝人只有兩個,劉琦、張仲文。
對經紀人這份工作,藍鶯鶯從最初的趕鴨子上架到現在做得有滋有味,野心已然膨脹,心裡定下一小一大兩個目標,小目標是多帶幾個能賺錢的藝人,大目標是覬覦奧德經理之位。
奧德和藝人的分成三七開,與經紀人的分成六四開,藝人賺錢能力越強,拿到的分成比例越高,相應地,經紀人的分成比例也水漲船高。
如張揚已顯露出衝擊最高分成模式一九開的潛力,一旦分成合約達到二八開,經紀人和公司就是五五開,且可以另外和藝人簽訂一份二次分成協議,從藝人的「八」或「九」拿到不低於一成的分成。
一成是公司強制規定,不能低於這個數,但公司沒做上限要求,理論上經紀人拿到全部也是可以的。
友誼影業已經開始執行分紅制,每一個項目在籌備期間按照投資預算制定最低盈利標準,達到標準,參與項目的人可安心拿薪水,達不到,公司會摳細節,將所有人做得不好的地方一一羅列,一口黑鍋按責任從大到小都要背負一點。
一旦超過盈利標準,全部人可以喜滋滋對照公司制定的階梯式分紅方案,瞧瞧自己參與的項目夠上哪個標準,算出第一筆能拿到的分紅是多少。
分紅從賣拷貝、票房到周邊都是打穿的,凡是項目參與者人人有份,就是最低級別的茶水、咖喱啡也有,且能領到離職為止。
當然,這有前提條件,人必須是公司的人,如果是外來龍套,票房賣得好,來參加慶功宴可再領一個紅包,別無其他。
冼耀文的基本想法是友誼影業起帶頭作用,推動香港影視業往「人人有責、人人有份」的方向發展,製造內卷,混日子的人會被劇組乃至整個行業敵視,大家往做大蛋糕的方向一起使勁。
毫無疑問,一個電影項目實現高盈利,重要演員不是頭功,也是並列頭功,自然有資格領較高比例的分紅,經紀人身為老師、父母、保姆合而為一的角色,也自然有資格從演員的收入分潤一筆。
藍鶯鶯想做張揚這位準一哥的經紀人,既分潤到高分成,也能穩住奧德第一經紀人的位子。她心裡清楚得很,奧德不可能永遠只有她一個經紀人,她早晚面臨競爭,且競爭對手絕不會是平庸之輩。
別看冼耀文總是笑呵呵,貌似很好說話,但她相信冼耀文絕對不會因為跟她好過而有所偏袒,一切還得靠她自己。
她漸漸摸透了友誼影業的運行規則,奧德和項目劇組是一家也不是一家,一家人說著兩家話,劇組想用什麼人就用什麼人,沒有必須用奧德的演員的限制,一切以項目為主,她想做好工作,製片人、導演都要打好關係。
藍鶯鶯走進一群鶯鶯燕燕,對與其他人稍有疏離的岡田茉莉子說道:「茉莉子,等張少抽完煙,你過去和他對戲。」
「哈依。」岡田茉莉子鞠了一躬,柔柔地說道。
兩人還未結束交談,袁繼髮帶著一個裁縫走了過來,「藍女士,我覺得這件和服上面的葉片圖案不如另一件醒目,能不能讓演員再試穿另一件?」
張揚的武器是風扇,不消說,香港製造集團是《馱果子》這部戲的植入GG大客戶,已支付一萬訂金,後期按觀影人數再具體結算。
藍鶯鶯蹙眉道:「袁經理,已經試了好幾遍,怎麼還要試?」
植入GG的錢是劇組收的,跟演員沒關係,奧德的寶貝疙瘩被反覆折騰,她有好臉色才怪,想聽她輕聲細語,發個代言GG來呀。
袁繼發覥著笑臉說道:「再試一次,最後一次,定下就不改了。」
他心裡窩著火,明明是出錢的老闆,卻要耐著性子憋著氣,若不是看在友誼影業老闆和他的老闆是同一人的面子上,他一定讓對方知道出錢的才是大爺。
他的餘光往不遠處的劉若玲瞥了一眼,瞧瞧人家,老佛爺一樣,都是客戶,差別就是大。
「袁經理,不是我不配合你,馬上就要拍了,你還沒定下來,我很難做啊。」藍鶯鶯訴苦道。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袁繼發豎著食指,「我去給王導打聲招呼,戲往後挪挪。」
「好好好,我們抓緊時間。」
藍鶯鶯讓需要試衣的女演員跟著袁繼發走,她自己來到一個在試假髮的小演員身邊,抬手幫著整理假髮,「夏萍,假髮戴著熱不熱?」
夏萍咧嘴甜甜一笑:「藍姐姐,我不熱。」
「熱了跟我說,我讓助理幫你扇風。」藍鶯鶯撫了撫夏萍的頭,說話輕聲細語依舊。
夏萍只是一個小演員,年紀小,年方十四,資格也小,奧德前不久剛從星探公司將她買來,還是學員,但她的藝名是冼耀文親自取的,中文名夏萍,英文名柯德莉·夏萍。
中英文藝名一對比,夏萍這個名字雖稍顯俗氣,卻是赫本的港式音譯,見過公司文件的人都知道冼耀文的英文姓氏就是赫本,與自己同姓,這是多看好這個小傢伙。
藍鶯鶯自然是想多了,冼耀文只是觀夏萍的長相有奧黛麗·赫本的味道,將來可以碰瓷,便借用奧黛麗·赫本的名字,打一個提前量,從強碰瓷進步到心有靈犀。
片場另一側,過來監督刷牛皮癬GG的伊莉莎白醫院院長皇甫華豐剛同布景人員溝通完,這會兒正看向幾個身著日軍制服的演員,他的眼裡燃燒著恨意。
他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犧牲在抗日戰場,姐姐唯一的兒子,他的外甥在火車站被小鬼子搶走成了「馬路大」,人就是從他手裡搶走的。
啪啪!
他甩了自己兩個巴掌,「你怎麼不敢反抗?沒用的東西!你怎麼不敢報仇?廢物!」
未幾,他意識到失態,默默走向幽深,不想將自己的醜態現給他人看。不過,他的內心被扭曲,一顆偏向邪惡的復仇種子生根以待春雨來臨時發芽。
一些光鮮亮麗的成就背後,可能掩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醜陋,賣油翁曾說「無他,唯手熟耳」,人的智商有高低之別,有人學得快,有人學得慢,但不論快慢,都需要學的過程。
醫學是一種經驗學,它的發展需要不斷試錯,不斷做排除法,如今回顧當年的放血療法,顯得既愚昧又可笑,殊不知多少高級治療手段是踩在它的肩膀上被排除剩下。
藥物研發與其稱為發明,不如說是發現更為貼切,絕大多數藥物的誕生都有一個偶然發現的故事,而系統化的藥物研發或許也可以稱之為提高偶然發現概率的過程,化被動為主動,將偶然裝進試管,捏住試管晃呀晃,大聲逼問偶然,「說,發現躲在哪裡?」
不招,加一種催化劑,還不招,換一種化合物。
運氣好,偶然被玩死之前招供,一種偉大的藥物誕生,運氣不好,遇到一個硬茬子,打死也不招,即研發失敗。
想成為前者,最好是提高偶然的質量和數量,如某大人物患上還沒有治療手段的罕見病,最好的辦法是讓數百至數億不等的小人物也患上這個病,且分批次進行,以方便觀察病症處於不同階段、不同實驗體身上的不同表現,基數大,方便碰運氣試驗各種治療手段。
假如覺得這種方式過於殘忍,小人物可以專門從敵對國抓捕,若是這樣還不行,也可將小人物改名為「馬路大」,如此,諸君心裡會好受點。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活體解剖了多少根馬路大?記錄了多少實驗數據?我不止我一個,有千千萬萬個我,有我在,何愁大東洋帝國醫學不昌盛?
「731,板載!」
片場的核心之地,王天林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在打鬥的張揚替身,做不到隨時倒回去查看拍攝鏡頭的年代,替身並不怎麼好用,為了不讓臉穿幫,難度高的招式多為腿功。
好在龍道武師團給力,有腿功厲害且身材貌似張揚的龍道武師,瞧瞧這一腳高抬腿,踢在對手下巴,人被踢飛,空中旋轉兩百多度,哐當一聲摔趴在地上,鏡頭特寫,一口老血加七顆牙從嘴裡噴出。
「Cut。」王天林大喊一聲,人往前衝去,「快看看人有沒有事。」
嘩啦,幾個早就嚴陣以待的龍道武師將挨打之人團團圍住,仔細檢查傷勢。
想打鬥動作美觀,不能全指望威亞,踢要真踢,只是用巧勁給挨打之人借力,這樣一來轉圈和摔的動作看起來才更為真實和流暢。
香港練武之人太多,不來點真功夫可不行,龍道還得開宗立派,揚名立萬呢。
戚龍刀也在片場,今天是龍道武師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登台亮相,劃時代意義的第一槍絕不能啞火。
在他身邊還站著一群龍道武師,過來參觀實習,也是來總結經驗,怎麼打和被打得好看又不至於受內傷,需要好好思考總結。
王天林身後不遠處站著製片人大肉彈李湄,在她身邊聯袂的是副製片人小肉彈劉亮華。
李湄甫從漢城回港,便馬不停蹄來劇組掛帥,一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公司簡直拿她當騾子使喚。
被用得如此狠,不是因為她當製片人有多得力,也不是因為公司苛刻針對,而是冼耀文視她膠己人。
從一開始,李湄就有自編自演的念頭,《賭神》一成功,她更覺得自己行,妄想自投自製自編自導自演,一個人將事兒包圓,並拍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片子,名利雙收成為人生贏家。
她以為自己是這方天地的主角,老天爺追著她餵飯,可現實是前面一個大坑正等著她摔跟頭,冼耀文不願她摔跟頭之時,他人不在香港,只好多安排活拖慢她作死的節奏。
當然,李湄也是一面幌子,掛著給公司其他人看的,現在需要她展示「跟著老闆吃香喝辣」這一面,「不好好跟著吃屎」那一面,還未到展示的時候。
有能力走後門的,其實很多時候都是自身擁有不俗能力之人,劉亮華的能力就不錯,還別說,她真是干製片人的料,交際手腕不俗,可調和鼎鼐,又是頂著小肉彈的女人,舉手投足皆流露具魅惑力的風韻,男人見了她,火氣也會消減三分。
上次只是掛名製片人玩鬧,這次卻是實打實的副製片人,不僅拿薪水,分紅也有份。
她還兼職演員,昨天趴泥坑的女屍就是她親自上場。
男演員們簇擁之地,歐陽佩琳也在,林醒良已經將跑劇組的工作交給她負責,她的足跡幾乎踏遍香港的所有劇組。
稍遠的地方,羅莎琳德·亨伍德站在那裡,她的身邊站著紋身師何阿才。
天空旅行者在默默雕琢「香港旅行」的細節,就是美英澳大兵喜歡的紋身也不會忽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