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正義
千葉縣我孫子市。
日立精機株式會社,原是日立的子會社,1945年脫離日立成為獨立的會社,但繼續使用日立為名稱抬頭。
「米國鬼畜,八格牙路!」
會長辦公室,會長清水宏正暴跳如雷,辦公桌上的物品都被掃到地上,茶水、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他不能不氣,前不久日立精機承接了YKK會社100台自動鏈式機仿製的單子,總金額只是區區1200萬円,而且YKK的支付條件很差,每交付30台才能結算一次錢。
YKK要求仿製的對象是其從美國Easy公司進口的四台自動種植機,由於日立精機在自動鏈式機製作方面的技術存在空白,為了技術積累,接下了這個沒什麼利潤的單子。
要知道YKK進口的四台自動種植機總金額也是1200萬円,相差24倍的數量,金額卻是一樣,誰敢說有利潤?
就是這麼一個沒油水的單子,卻給日立精機惹來麻煩,剛剛有一個米國鬼畜律師送來律師函,Easy公司告日立精機侵犯了專利權,提出索賠1200萬美元。
這個律師還是個名人,去年告贏了正村商會株式會社,索賠3億円。
日立精機有沒有侵權,清水宏心裡清楚得很,官司沒得打,賠償是一定的,就看最終要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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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恨米國鬼畜之餘,他還想用懷劍劏了吉田忠雄的肚子。
松永商社。
松田芳子在需要用廣袤來形容的會長辦公室接待一位客人,工藤正志,興業銀行負責貸款的一名部長。
「工藤君,我想請你幫個忙。」
松永信販前不久和興業銀行達成合作,興業銀行向松永信販長期供應借貸資金,松永信販給與興業銀行遠高於正常貸款業務的利息,並且向利益相關人輸送個人利益。
眼前的工藤正志就是利益相關人,已經從松永信販拿到200萬円的分紅,可以說是一起分過贓「工藤鐵」,松田芳子說話便比較隨意直接。
「松田會長,需要我做什麼?」
「我知道YKK會社在興業銀行有一筆5萬美元的進口貸款,請工藤君給吉田忠雄一點壓力。」
「吉田忠雄得罪了松田會長?」
「不,他沒有得罪我,松永投資計劃投資YKK會社。」
工藤正志瞬間領悟,他點了點頭,「沒有問題,我會給吉田忠雄施加一點壓力。」
松田芳子微微弓腰,「拜託。」
時至今日,松田芳子已經很少最敬禮(45度)和真禮(90度),一般會釈(15度)和敬禮(30度)足以應付大部分場景,她的腰杆子變直了。
事情聊完,工藤正志告辭離開。
松田芳子看了一份需要緊急處理的文件,隨後撳下桌面的通話器,「和田,請新加坡來的周先生上來。」
「哈依。」
廄戸信販成立,南雲惠子不再擔任松田芳子的秘書,僅繼續操持松永投資的工作,松田芳子從數十位候選人當中重新選擇了一名秘書,臨畢業被東洋大學經濟系開除的和田一夫。
之所以選中和田一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被開除的理由,他是日共附屬激進學生活動組織的領導人,僅憑一張嘴就能鼓動人,可見其領導才能。
其次是專業對口,以及出身於小商販之家,從小就在父母經營的蔬菜水果店八佰伴幫忙,商業認知超過普通人,也熟悉松永信販主要客戶群體小商販。
少頃,和田一夫領著周展元來到樓上。
「松田會長,我是GSA公司周展元,初次來東京,請多關照。」
周展元經歷過昭南時期,為了吃飯學過一段時間日語,不怎麼流利,但溝通沒問題。
「周桑,請坐。」松田芳子沖周展元輕輕點頭,待周展元坐下,她說道:「有沒有收到布朗會長的電報?」
周展元頷首,「已經收到,布朗總經理指示尋求YKK代理一事要與貴方配合。」
「周桑,現在不是和YKK談代理的好時機。」說著,松田芳子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面,「我已經為周桑準備好大東洋帝國有競爭力的產品和會社目錄,周桑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
「多謝。」
高野事務所。
當初冼耀文建立這個事務所的動機是借三口組興行部的渠道開展業務,搶地盤、演出機會由三口組來,高野事務所跟在後面撿點小便宜。
結果是三口組三代目岡田一雄對雙方在藝能領域展開合作不感興趣,計劃破產,但高野事務所依然建立起來,並招募小林楠夫做社長,以及從事影視業工作多年的平田勝正做副社長。
小林楠夫原來的身份是住吉聯合會的成員,一個雅庫扎,找這麼一個人當社長,可見高野事務所的定位不會太正經。
事實上也是如此,小林楠夫自從上任一直在忙碌於兩件事,一是招募風月女優,香港友誼影業和高野事務所建立了不對外公開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由高野事務所長期向友誼影業派遣優質女優參與風月片的拍攝。
風月片開局難,目前只有一個張仲文願意嘗試風月片拍攝,開山之作正在艱難進行中。
風月片下一步也很難,風月片只要拍出來,根本不愁賣片和票房,拍一部賺一部,起到關鍵性作用的女演員就該翹尾巴了,耍大牌、要求提高片酬、挖角跳槽,等等,一些負面的事情一定會發生。
為了進一步挖掘女演員的潛能,也為了維護風月市場的健康有序發展,遏制不良現象的發生,需要在金魚池裡倒入數量合理的鲶魚。
二是開發天堂影院渠道。
電影有一個耗片比的概念,就是指所有拍攝素材與影片最終時長之間的比值,當下香港的耗片比一般在3比1上下,沒有比例特別低的,素材太少不好剪片,也沒有比例特別高的,哪個導演敢讓膠片飛一會兒,會面臨腿瘸一輩子的風險,更甭提站著把錢掙了。
當下一部影片的成片時長一般在90分鐘至130分鐘之間,也就是說差不多200分鐘的素材是不會登陸影院的。
一般影片需要追求很強的故事性,不方便觀眾理解劇情的內容都會剪掉,風月片當然也要講故事性,但觀眾對某些「無用鏡頭」的容忍度會非常高,甭管它跟故事的關係大不大,多放點就是了,寧願尿褲子也不願意錯過半秒。
如此一來,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間,可以推出105分鐘版本、導演剪輯版、含花絮版、男主珍藏版、女主珍藏版、被偷/搶版、被逼拍版,等等,一次拍攝剪出無數版本,但凡還有市場,可以一版接著一版推出,直至徹底做爛。
當然,這種騷操作不會被正規的影院接受,需要不那么正規的天堂影院作為播映渠道。
說白了,天堂影院就是錄像廳、到處趕場的野雞表演團、露天電影的集合體,通過各種方式將特別版本的風月片呈現給觀眾,並在播映過程中提供較人性化的服務。
但凡觀眾願意出點播費,一些鏡頭可以不斷返回重映。
天堂影院計劃又叫兩張票計劃,在正規影院觀影一次的觀眾,至少到天堂影院再貢獻一張票。
冼耀文有一個夢想,賣出一部全球累計票房超5億美元的風月片,並捧出幾代「球花」,西西里有美麗傳說,深水埗、調景嶺、缽蘭街也是可以有的對吧?
不僅如此,天堂影院還承載了冼耀文推廣香港旅遊業的野心,風月片不能只拍虛構的故事,偶爾也要聯繫實際,拍攝傾向自傳的片子,推廣出幾片聖地、數個聖女,讓全球影迷趕赴香港朝聖。
進入1950年代,隨著東洋經濟的復甦,女性就業率不斷攀升,但猶如一些糊弄鬼的就業率統計數據一樣,東洋女性高就業率的含金量並不高,大多數女性奮戰在充分發揮人口紅利的崗位上,工作繁重、收入微薄,演員這個職業對她們的誘惑力非常大。
小林楠夫和平田勝正非常忙,每天都需要複試上百名通過初試的應徵者。
只要經過複試,成為事務所的初級女優,就可以獲得5萬円的簽約金,一旦成為中級女優,按月可領取5萬円薪水,這個薪水是白拿的,不用來坐班,也不用做任何事,有工作的時候還能領取一筆單獨的報酬。
高野事務所不是只進行風月女優這一項業務,藝能團肯定是要組建的,不管是開業酬賓還是婚喪嫁娶,漁民開網、農民插秧,等等,哪裡需要熱鬧,高野事務所的藝能團就會去哪裡表演。
高端的路子,富士山會社會去開拓,高野事務所走的是一條平凡之路,主動遠離高雅殿堂,鮮花掌聲,走進田間地頭,心繫大國糧策,關心糧食和蔬菜,接受神奈川農民現摘的西紅柿,北海道奶農剛擠的牛奶。
當然,這是以第三方視角寫宣傳軟文時的腔調,高野事務所著重要開拓的市場是夜總會、居酒屋、某某湯、小劇場,這些地方看起來不起眼,一場演出拿不到幾個出場費,但勝在各地都有,幾個藝能團可以無接縫地展開循環演出。
俗話說了,是金子總會發光,跑的地方多了,藝能團的優異者會湧現出來,到時可以將優異者抽出來,送去更高的殿堂,如此一來,優異者已經有不錯的粉絲基礎,較少的投入便能捧紅一個人,走通一條丐版造星之路。
這種方式捧紅的明星可不是溫室里培育出來的明星可以比擬的,各種複雜的局面,各種不要臉的東西見多了,既不要臉又有手段,遇到撕逼必勝,且由不得其他明星不撕逼。
高野事務所代號「平壤」,擁有一個隱藏身份,富士山會社豢養的一條狗,時不時就能在垃圾堆撿到裝滿錢的皮箱,敢對富士山齜牙者,攪之。
就說現在,山本紫朗坐在自己辦公室里翻閱平田勝正送過去的簡歷,是金子就會發光這句話是糊弄鬼的,六十五歲半老太的爛褲頭都能遮得死死的,山本紫朗在做的就是初步篩選,圈出幾個具備金子面相的人選,被圈出的人將有機會享受到富士山會社的資源廣撒網投入。
換句話說,會發光的金子大概率從一開始就被定下了,沒有覆蓋的部分是那些中途突然開竅或發生變異的,假如有這樣的角色誕生,意林故事順勢跟上就是了——耀眼的金子,某某的坎坷成名之路!
當然,不是每個明星都來自流水線,也不乏幸運兒。
後台賊雞兒硬的岡田茉莉子正在香港參與一部反戰影片《馱果子》的拍攝,她扮演重要角色南雲造子。
劇本是虛構的,講的是小鬼子用馱果子誘拐小孩進行凍傷實驗的事,披著反戰的皮,既噁心一下小鬼子,也講述一個槍林彈雨之下的愛情故事。
此時的東洋需要時間舔舐傷口,也需要時間發展經濟,對異端較為寬容,反戰電影隨便拍,皇軍的髒水任你潑,輸了不認慫還能幹嘛,表現出認錯的態度,方便重新進入國際市場。
認錯不代表內心真認為錯了,開疆闢土的事豈會有錯,假如錯了,霍去病也甭冠軍侯了,對錯不由認知決定,僅由輸贏決定。
又有哪一場所謂革命不是一幫違法犯罪分子聚在一塊不斷踐踏法律的尊嚴,最終幹掉法律,用另一部法律標榜並證明自己的正義性,然後以法律為武器嚴防死守另一幫違法犯罪分子自我升華至革命。
革命和法律哪個能代表正義?
大概哪個都不行,唯有拳頭大才是正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