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想玩政治
「有完。」冼耀文收斂笑鬧,重新攤開手裡的報紙,「少抱怨,讓你早起不過是偶爾為之,早上七點鐘的太陽已經很炙熱。」
周月玉用手遮眉,仰頭望天,「我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在八點半,透過紗布窗簾照到屋裡,暖暖的,並不炙熱。」
「邪惡的資本家考慮到創意人員都是夜貓子,在朝九晚五的基礎上,將上班時間延遲到十點,儘管如此,創意人員還是懶洋洋的,到了辦公室,來上一杯咖啡,三五成群聊一聊昨晚的趣事,再去廁所拉上一泡臭屎,磨著磨著,午餐時間到了。
吃了午餐,再來一杯咖啡,想一想晚餐吃什麼,吃完去哪裡消磨時間,到了下午兩點,總算意識到該做點什麼糊弄一下老闆,鉛筆拿起來畫兩根線條,下班時間到了。
啊,美好的一天,又混了一天工資。」
周月玉嬉笑道:「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我證明公司設計部的同事工作都很認真。」
冼耀文轉臉盯著周月玉的眼睛,「不需要你做什麼證明,我知道創意的產生需要自由寬鬆的環境,我給你們自由,若是在規定的時間交不出東西,你們就有機會審視人事科翻舊帳的水平。
給臉不要,別以為跳槽就會沒事,吃了我的飼料,卻沒給我下蛋,我會再砸一筆錢,派人如附骨之疽纏著,趕絕好工作的路子,只留進廠當工人一條路。」
「你嚇唬人,真這麼做,人心浮動,公司別開了。」
冼耀文抖了抖報紙,「當需要殺雞儆猴時,我會這麼做的,不過,應該是用不到,發布會過後,馬上會實行設計師分紅制度,多產多得,同時也會實行末位淘汰制,沒產出就滾蛋,公司不養閒人。
以後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做同樣的工作,收入卻能差出幾十上百倍,好意思混就混著吧,只要會下蛋、下的比吃得多的雞,我都樂意養著。」
冼耀文對朱麗葉品牌管理的設計團隊初步構思是「臃腫」,凡是能養活自己的設計師都會收入囊中,即使豢養著腐爛,也要儘量避免去其他公司發光發熱,這是釜底抽薪的競爭手段。
在內部會按照不同品牌分割設計部門,並推動建立以高級設計師牽頭的辦公室,將部份設計師從職員提高到合伙人的地位。
遠景規劃是推出設計師個人品牌,給設計師規劃出一條名利雙收的金光大道,增強公司凝聚力的同時,也推高其他公司籠絡設計師的成本。
這是規劃之一,規劃之二是為推出名人品牌打基礎,朱麗葉品牌管理不僅要深耕細作全資品牌,也會推出名人品牌。
比如準備往死里薅的瑪麗蓮·夢露,這位主波大無腦,性格決定命運,這一世的結局基本不會走樣,同她合作推出瑪麗蓮品牌,利用她的影響力達成銷售。
如果品牌運作得好,便按照長遠去規劃,如果差點意思,趁她死的那會做個大營銷,推高業績,下一步或打包出售,或籌備上市成為金融事業線的收割道具。
這種合作會在多領域全面展開,電影明星、體育明星、作家明星、政治明星,凡是具備帶貨能力的人都可以合作,反正一陣風有一陣風的搞法,長遠有長遠的規劃,大浪淘沙,經過幾輪洗牌,最終存活的品牌就是長期運營的對象。
GG公司、出版社、雜誌社、影視公司,在自我發展之外,都肩負一個使命——形成一個吹牛逼產業鏈,為朱麗葉品牌管理要捧的對象吹噓。
什麼Wi-Fi之母、公攤之父、籃球之神以及天下最性感的女人,各種誇張且具備噱頭的名號都會一一傳播開來。
周月玉勾住冼耀文的脖子,「我呢,做得不好也要被淘汰?」
「時尚·周(Fad Chow)女士。」冼耀文捏了捏周月玉的下巴,「你是關係戶,我對你的要求只會比其他人更為嚴格。」
周月玉撒嬌道:「關係戶不是應該享有特權嗎?」
「你是有特權,但只體現在分配上,公司賺錢後,你可以拿到超出你實際貢獻的分紅,當然,你多拿的部分是從我那份里支出的。
不管是誰的,總之,你付出一分,便可以獲得三分的回報,這才是有意義的特權。
你以為的那種特權不應該在自己家的公司耍,應該去官場耍,公務員是食稅階層,我身為納稅人,只是國家的精神小股東,特權耍就耍吧,大股東不急小股東更不急。
等你哪天服裝設計師干膩了,可以去競選議員,沒準還能當上巴黎市長。」
「法蘭西的公務員?」周月玉眼裡射出嚮往的光芒,「我可以嗎?」
冼耀文詫異道:「你真有想法?」
「當官啊,誰不想。」周月玉興奮地說道:「老爺,你不是隨口胡說的吧?」
「不是。」冼耀文輕輕搖頭,「黃種人在法國參政很難,但不是沒有可能,這條路走起來不輕鬆,你自己先去了解一下法國的公務員是不是你想當的那種官,然後再好好考慮為了當官肯付出多少,想清楚了,確定要當官,你主動跟我聊,我找明白人給你規劃。
一定要好好想,一旦資源投下去,踏出第一步,就必須一往無前走到底,到了半路你敢說不玩,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不會輕饒你,一槍崩了你都算輕的。」
「啊?現在就考慮?不是服裝設計師生涯之後的事嗎?」周月玉稍稍一想,「我想我起碼可以做二十年的服裝設計師,就算提前計劃,兩年應該夠了吧?」
冼耀文嗤之以鼻,「想得真美,地球圍著你轉啊?你又不是法國政治家族的成員,在法國政界一無所有,從你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要準備起來,慢慢積累政界人脈,厚積薄發,二十年磨一劍,這樣才有成功的可能。」
「這麼麻煩嗎?」周月玉一臉迷茫。
冼耀文沒了繼續扯淡的興致,捧起報紙說道:「不著急,你有時間慢慢考慮,先喝你的咖啡,一刻鐘後出門。」
「哦。」
一刻鐘後,兩人準時出門,去了羅密歐的辦公室,弄好給高峰秀子的邀請函讓周月玉送去,他先一步前往格萊美模特隊租的排練場。
……
緬甸。
滾弄外圍的山林里,一支馬隊正在緩慢前行。
一匹通體白色的馬背上,一身勁裝的鄭月英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剛接手李裁法的生意時,她來過一次緬甸,對這邊的情況有所了解,自從國軍殘兵進入緬甸,猶如油鍋里被滴入幾滴水,緬北瞬間炸鍋,摩擦不斷,各種小型戰鬥每天都會打響。
緬北這裡有硬通貨鴉片,打下一片土地種植不難,但要賣出去且賣上價很難,國軍殘兵的到來打亂了原有的鴉片商道,也帶來了新的出貨渠道。
從去年開始,緬北這裡的地方勢力各自舉起了某主義的旗幟,從地方割據上升到革命,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槍炮一響黃金萬兩,招兵買馬是要花錢的,欲革命勝利必須有經濟支撐,而緬北唯一具備貿易屬性的東西就是鴉片,於是,「特貨」成了各方爭奪的重點。
國軍殘兵到了緬北,過了一段清苦日子,就有人脫離大部隊自謀生路,而能謀的生路都是圍繞特貨展開,有人占地盤種植,有人給運輸馬隊提供安保服務,有人打上貿易通道的主意,或搶奪,或從零開始建立自己的貿易通道。
攤開緬北的地圖看一看,正北、東北方向接壤中國,此路不通;西北是印度,穿過去是中東和蘇聯,這一路就他媽別提了,不是進不去,就是特貨貿易發源地,關公面前耍大刀,耍個Der。
西南方向是阿拉伯海,往西走,繞一個大彎抵達南美,那邊的特貨貿易剛剛起步,倒是可以試一試,但是,一直都是走馬幫的,長途海運不專業啊。
要說靠譜的路線唯有往東南方向走,穿越國境進入泰國,走陸路可以進入馬來亞、新加坡,延伸到印尼、澳洲、紐西蘭,進入南海,更是天高任鳥飛,世界各地盡可去得。
相比走西口,下南洋容易找到貿易夥伴,將不擅長的長途運輸交給別人做,這麼一來,中間有了聯繫的紐帶,小批發商不用深入緬北叢林,在相對安全的泰國摟著妹妹、喝著酒就能完成交易,大批發商也可以先到泰國,達成初步意向再進入叢林會晤幕後大老闆。
鄭月英當初就是從泰國追溯到緬北源頭,最終面見了一個跑單幫的殘兵頭目,雙方在和諧的氛圍里達成了長期的貿易關係。
如今,她的那位供貨商情況不是太好,隨時有嗝屁的可能,她將面臨供貨渠道不穩的困境,加上她已經決定吃掉冼耀文畫的大餅,她需要一位供貨能力更強的供應商。
身為一位實力雄厚的買家,她在緬北可是猶如唐僧肉般的存在,誰都想往自己家領,走到哪裡都會被禮遇,但也不是沒有明知自己實力不行,得不到就毀掉的勢力,她這趟緬北之行總的來說還是危機重重。
正當鄭月英警惕打量時,一匹棕馬來到她身前,馬上的人說道:「鄭老闆,再往前走就是張奇夫的青年旅的地盤,我們要當心點。」
鄭月英說道:「楊隊長,我上次來沒有聽過青年旅,張奇夫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楊隊長的黑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去年我家二小姐創辦了軍事訓練學校新城進修班,張奇夫是其中一名學生。」
鄭月英這次要去見的人是楊金秀,果敢撣邦土司楊文炳的次女,給面子的叫她一聲楊二小姐,不給面子的叫她毛腿小姐,據說她的腿毛和毛舜筠在《花田喜事》里演的那個角色有的一拼。
楊金秀自幼個性剛烈、好勝心強,打小愛穿男裝,拒絕纏足,四歲開始玩槍,長年累月玩下來,練就了一手使雙槍的本事。
她十八九歲那會,小鬼子剛投降不久,便組織了一支千人的果敢民族武裝,番號金秀軍。有了人馬,她開始壯大從小就在玩的特貨貿易,兩年時間,成了果敢一帶的頭號特貨貿易商。
見楊金秀天天舞刀弄槍,她爹媽那叫一個頭疼,兩人都感覺自己時日無多,想著一定要在死前把這個女兒嫁出去,一番操作,楊金秀被許配給大勐宜土司之子段朝文。
楊金秀出嫁之前,她爹媽已經不在,或許是不願違背父母的遺願,她如約嫁給了懦弱的段朝文,生了個兒子,給段家有了交代,她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玩段夫人的角色扮演遊戲。
楊金秀在段家的這段時間依然遙控著金秀軍,只是天高路遠,金秀軍的事務多有仰仗她兩個哥哥楊振材、楊振聲,兩人是親緬派,楊金秀不在的這段時間,一直在著手將金秀軍改造成真正的果敢民族武裝。
楊金秀自然是不願意的,為了不失去自己的私軍,1949年初,她和雲南國軍眉來眼去,國軍派了顧問到果敢幫助她建立新城進修班,培養忠於她個人的軍官。
今年初,更是接下了李彌拋給她的橄欖枝,被任命為救國軍第四縱隊司令,借著李彌的幫助,她的金秀軍規模壯大,特貨貿易的規模也被逼著壯大。
之所以說是被逼,同李彌有很大關係,李彌兵敗隱居香港後起復,被派來緬北改組殘兵為救國軍,以待命隨時反攻。
雖說救國軍有台灣送過來的美式裝備,但糧草卻需要自籌一部分。緬北這個地方,有錢都未必能買到足夠的糧食,更別提李彌沒錢,這麼一來,從事特貨貿易賺了錢去泰國買糧成了一個好辦法。
所以,楊金秀不僅要做自己的特貨貿易,還要給救國軍當遮羞布,捎帶手幫救國軍販賣從農民手裡收購或搶奪一些小勢力的特貨。
以發展的眼光去看,楊金秀可以算是現代特貨貿易的祖師爺,她的新城進修班培養了不少野心勃勃的毛頭小子,如羅星漢、彭家聲、張奇夫,前面兩人成了楊振材的手下,張奇夫在金秀軍混了一段時間,自己跳出去單幹。
張奇夫,原名張啟富,張奇夫是他幼時老師給他起的學名,他還有一個他母親給起的撣族名字——坤沙。
鄭月英一直對緬北的局勢相當關注,在香港順著李彌這條線,她交往過不少與李彌有關係的國軍原高層,這次出發之前,她還去拜訪過住在太平山山腳的段希文。
據她收到的消息,李彌有邀請段希文赴緬北共創大業,想必段希文對緬北的局勢有所了解,還別說,一聊之下,從段希文那裡打聽到不少消息。
大概段希文是兩頭賣好,鄭月英的航班還沒落地緬甸,楊金秀的人已經到機場等候。這麼一來沒什麼不好,鄭月英直接聯繫上最有實力的供應商。
楊隊長臉上的尷尬被鄭月英捕捉到,她沒有再詢問青年旅的信息,只是兩腿一夾,讓馬兒走得快一點,也多加了幾分小心。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不怕遇到大勢力,就怕小勢力。
好在後面的路上並沒有遭遇突發狀況,有的只是山路難行,下午四點半,一行人進入金秀軍的勢力範圍,遠遠地看見了來迎接的隊伍。
……
阿瑞,全名何成瑞,冼耀武在警隊的手下。
能加入特別後備警隊,不消說在學堂念了不少年書,他的主職有兩個,一是在叔叔的裁縫鋪里當裁縫,因為人長得還算帥氣,嘴巴也能說會道,不少漂亮的小姑娘找他做衣服,收入比較可觀。
二是福義興的一個小頭目,平時不用看地盤,也不用在街面走動,只有火拼時才會帶著手下出動,所以外面知道他的人不多,也沒被人起綽號。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劉福之後警隊就是潮州人的天下,但潮州人主導的社團可不僅僅福義興一家,潮州警察崛起,福義興未必能沾到光。
正因如此,福義興想了一個妙招,送自己人去報考警察,壯大自家在警隊的勢力,阿瑞就是被選中的人選之一,他帶隊報考兼職警察,一共五個人考,兩個人考上。
燒臘明,真名黃明,就是考上的另一人,也在冼耀武手下當差。
鍾潔玲對冼耀武說了「伐冰之家不畜牛羊」,但結果差不多是對牛彈琴,他想了幾天,只打算放棄利潤前景相對不可觀的燒臘生意,魚蛋生意他還是捨不得,決定悄悄進場,先不告訴鍾潔玲。
這不,一下班他又來了九龍城寨,這次不是一個人來,而是帶著阿瑞和燒臘明。
城寨里做魚蛋的一共有九家,六家規模很小,只能算是作坊,三家規模較大,聘請的工人從十幾個至三十幾個不等,分別是王記、於記和錢記,其中錢記的規模最大,開在西邊的盡頭,是自有的六層物業,占地面積足有1500呎。
此時的城寨東邊和西邊都已經有人買地蓋樓,土地精貴,每一寸地皮儘可能利用起來,為了省錢,通常不打地基,於是同排的樓和樓之間會挨著,這樣可以省一堵牆,面對面的樓隔得很近,透過窗戶可以手拉手。
這樣蓋樓會造成一個後果,採光非常差,室內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不點燈一律伸手不見五指,弄巷裡稍好一點,起碼可以看清人的輪廓。
城寨有私拉的電,但不是通向每家每戶,只有經營場所和條件較好的人家才點電燈,弄巷裡有路燈,但不是每條弄巷都有,路燈是社團裝的,只為自己的生意服務。
時間剛到下午五點,錢記所在的這一片弄巷已是漆黑一片,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星星點點閃爍,在過癮的道友張開嘴露出一口爛牙,發出無法翻譯的舒爽嘶吼。
另一個角落裡傳出嘴被堵住的嗚咽,還有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換了別人未必能聽出這是什麼動靜,但正路過的冼耀武三人卻是輕易聽出這是有人在實施強姦。
冼耀武停住腳步,伸手往前一摸索,摸到燒臘明的肩膀,輕拍了一下,隨即他的手背被拍了一下。手收回,往後摸索,如法炮製和阿瑞完成交流。
交流完,三人不約而同將手伸入衣服里,從腋下摸出三段拼接的警棍,拼接好,拿在手裡。
少頃,冼耀武輕聲說道:「Go!」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