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我心狂野
女人如了冼耀文的意,進了塞納河畔的咖啡館塞納河畔·左岸。
進入他的地盤大概是一種必然的巧合。
塞納河畔·左岸處於塞納河畔左岸的黃金地段,店裡的裝修、陳設都很考究,相比其他咖啡館,食材上更為用心,同消費等級的咖啡、點心,塞納河畔·左岸的品質稍高。
而且,塞納河畔·左岸沒被定義,沒有成為一幫屬性相近的人平時聚會的地方,不像花神咖啡館,那是知識分子和藝術家的定點聚集地,薩特和波伏娃那對瞎雞兒搞的哲學狗男女就喜歡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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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像雙叟咖啡館,那是畫家和作家喜歡去的地方,畢卡索、海明威,且不倫不類又順理成章地搞了個雙叟文學獎,輪胎評美食可以,咖啡評文學也沒什麼不可以。
冼耀文就想過等達爾文進入制式槍械領域,出了一款風靡全球的爆款槍械後,從盈利里拿出一點資金贊助和平獎。或許捎帶手還會給坤沙寫封信,言辭懇切地邀請對方贊助禁毒大使評選。
更不像和平咖啡館,早就成了上流社會作秀的場所,身上要不揣個上千萬法郎,坐在裡面腿都會發虛。
塞納河畔·左岸歡迎所有付得起咖啡錢的客人,三教九流都可以來,惟獨不歡迎姓冼的。
當冼耀文和高峰秀子在門口的座位坐下,孫樹澄親自過來招呼,對冼耀文視而不見,只衝高峰秀子說道:「Bonjour,小姐要喝點什麼?」
「東洋人,聽不懂中文。」冼耀文提醒道。
聞言,孫樹澄改成英文又問了一遍,兩人順利溝通。
溝通完,孫樹澄走了,壓根不問冼耀文喝什麼。
如此明顯的態度,高峰秀子自然能看出來,她問道:「高野桑,你得罪過那位小姐?」
「我是她的長輩,昨天剛教訓過她。」冼耀文嘴裡說著,目光又投向坐在幾張桌子外的女人身上。
「這樣。」高峰秀子恍然大悟。
少頃,女人發現了冼耀文的目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織,女人用眼神問道:「跟了我一路,想做什麼?」
這裡不是女作家寫的言情故事世界,女人眼不瞎,腦好像也不殘,從公共汽車轉地鐵再到咖啡館,一路被尾行,她腦子裡的第一反應若是暗喜於被愛慕者跟蹤,大概離開言情世界,她最好的結局就是光屁股屍體從水塘里被撈起來,死因明確,無需解剖。
冼耀文沖女人露出微笑,隨即轉臉看向高峰秀子,「身上有法郎嗎?」
「有,需要多少?」
冼耀文淡笑道:「她發現被跟蹤,我準備過去直接詢問。我們玩一個小遊戲,賭我會不會被她潑咖啡,賭注100法郎。」
高峰秀子轉臉朝女人看了一眼,隨即轉回笑道:「可以加高賭注嗎?」
「可以,贏家可以向輸家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成交。」
冼耀文沖高峰秀子頷首示意,「失陪一會。」
在高峰秀子的注視下,冼耀文緩緩走向女人,用時兩秒來到女人桌前,「Bonjour,我可以坐下嗎?」
女人看了看冼耀文的臉,接著看向高峰秀子,隨即目光又回到冼耀文臉上,略帶一絲揶揄的語氣說道:「一次兩個,會不會太貪心?」
冼耀文拉了下椅子,自顧自坐下,「我和她存在工作上的關係,我見過她,她不知道我,這次是巧遇。我不是跟蹤狂,也不打算冒犯你,跟了你一路,只是為了觀察你,好搞清楚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女人警惕地問道。
「放輕鬆。」冼耀文雙手往下虛按,「我是一個服裝商人,主要製作內衣,在公共汽車上我發現你好幾次調整內衣肩帶,很想搞清楚原因,所以我跟了你一路,試圖通過觀察發現問題。」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有了幾個猜測,但沒法確定哪個是正確的,於是,我過來找你,想跟你約個時間,由我的女下屬出面和你進行一次溝通,當然是有償的,你會得到一次性不低於5萬法郎的酬勞,以及有可能得到一份長期的合約,每年的報酬不會低於50萬法郎。」
「我要做什麼?」
冼耀文拿出筆記本,一邊寫聯繫方式,一邊說道:「因為涉及一些你們女人的禁忌,還是讓我的女下屬和你談,因為我過來的時候和女伴打了個賭,賭你會不會潑我一臉咖啡。」
冼耀文撕下一頁放於桌面推向女人,「明天你可以去這個地址,我會提前交代好,你只需告訴工作人員『你和亞當已經約好』,會有專人招待你。」
女人拿起紙看了一眼,一看地址是旺多姆廣場的黃金地段,她心裡對未知的恐懼差不多消失八成,她將紙收起,微笑道:「我是妮基,需要我潑你咖啡嗎?」
「亞當,顯然不需要。」冼耀文擺手道:「妮基,能否告訴我你的職業,我想驗證一下我猜得準不準。」
「你認為我從事什麼工作?」
「夜總會的女職員或辦公室女秘書。」
妮基狡黠一笑,「你猜對了。」
見妮基沒有明確告知的意思,冼耀文欠身說道:「不多打攪,這裡的咖啡不錯,好好享用,我會買單。」
「謝謝。」
「再見。」
冼耀文甫一回到座位坐下,高峰秀子便輕笑道:「高野桑,看樣子我輸了。」
「御無禮!應該是的。」
高峰秀子掏出一張100面額法郎放於桌面,「你有什麼要求?」
冼耀文拿起法郎,笑道:「等下可以多點一份甜點。高峰小姐,你認識山本紫朗嗎?」
聽到名字,高峰秀子對冼耀文要提出的要求有所猜想,「高野桑不會是富士山會社的會長吧?」
「確切地說是富士山會社出資股東會社的股東之一,高峰小姐有此猜測,想必猜到了我要提出的要求?」
「哈依。」
冼耀文輕笑道:「你猜錯了,我的要求不會那麼過分。我的要求是等你休假結束,找山本君聊一聊,聽聽他會給你什麼待遇,如果滿意,你以後可以稱呼我高野會長。」
高峰秀子嬉笑道:「我現在就可以叫你高野會長。」
「現在不需要,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高野桑,或者直接叫我亞當。」
「亞當。」高峰秀子微微鞠躬,「你可以直接叫我秀子。」
高峰秀子童星出道,五歲開始拍電影,入行已二十二年,豈會不懂人情世故,一家影視會社的會長折節下交,她自然懂得順杆子往上爬,加不加盟富士山會社另說,多這麼一個關係總是好的。
當孫樹澄給高峰秀子送來咖啡時,一輛卡車停在咖啡館門口,從駕駛室跳下來一個男人,摘下帽子沖孫樹澄喊道:「Bonjour Vietnam!」
孫樹澄回頭笑著打招呼,「Bonjour,西爾維。」
西爾維沖孫樹澄欠身道:「貝蒂,我需要一杯越南咖啡。」
「請稍等。」
「等多久都……」西爾維的目光忽然對到了冼耀文的臉,他既驚訝又驚喜地說道:「聖誕快樂!」
冼耀文微笑回應,「西爾維,我的朋友,提前祝你聖誕快樂。」
西爾維快步來到冼耀文身前,拉住了他的手,激動地說道:「越南聖誕老人,我不是做夢吧?」
「我想應該不是。」冼耀文笑著指向卡車,「是你自己的車嗎?」
「是的,我開了一家運輸公司。」西爾維自豪地說道:「Bonjour Vietnam!」
冼耀文晃了晃西爾維的手,「莫皮先生,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西爾維爽朗地笑道:「都有了,都有了。」
「鵝肝醬會有的,波爾多紅酒也會有的,現在正是法國發展卡車運輸的好時候,西爾維,為了我們的友誼,請允許我注資你的運輸公司,我們一起壯大事業。」
西爾維滿面春風,「早安越南需要一位越南股東。」
冼耀文收回右手,向西爾維示意孫樹澄,「我是亞當,她知道怎麼聯繫我,明天或後天,你給我打電話,我們約個時間共進晚餐。」
「我誠摯邀請你去我家裡吃晚餐。」西爾維真誠地說道。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會帶紅酒。」
高峰秀子聽不懂法語,卻驚訝冼耀文居然認識一位卡車司機,且兩人的關係貌似還不錯。
能聽懂法語的孫樹澄更為驚訝,當初交接時樹瑩交代過西爾維是同咖啡館合作的送貨司機,是樹瑩從GG單列表里隨意挑的,之所以挑中西爾維,僅僅是因為數個司機名字中最中意「西爾維」這個名字,沒想到這樣的隨機挑選居然是冼耀文的熟人。
冼耀文也不得不感嘆命運之離奇,偌大的巴黎,居然這麼容易再遇西爾維。既然命運安排他們重遇,當下又是發展卡車運輸業的黃金時期,乾脆試試西爾維能不能接住一場潑天富貴。
卡車運輸這個行業較為特殊,不宜運營較大規模的運輸集團,規模大意味著必須以最正規的方式運營,稅收、司機福利、工會、運營成本等多方面的支出都要按照最高標準,利潤率根本做不過小公司。
與其投入巨資自營卡車運輸巨頭,不如廣撒網扶持小型運輸企業,然後待時機成熟介入,運營一家信息諮詢企業。
只需在歐洲幾大工業城市和港口開設小型門店,就可以坐等生意上門,向去的卡車收少量信息費,回頭空車接單按比例分成。
秉持長期發展的思想,不要逼卡車司機太甚,尊其為人,不要有一代掏空三代的急功近利,這生意不難實現長做長有,但百年企業估計夠嗆。
估計是熬不到某國資本名為出海、實為外逃的階段,沒有打包賣給某個冤大頭的機會,想來媽祖會提前看不過眼,到處送聖杯,某地人全球免簽,四下撈金,卡車運輸行業會被卷得千瘡百孔,
粗略估計以五十年為企業壽命極限做規劃較為合理,在企業即將沖向輝煌頂點前出售,只打包,不接受入股,有能耐接過去坑一波股民,賺波大的,沒能耐爛在手裡。
投資計劃在腦海里轉了幾圈,卻不耽誤冼耀文和高峰秀子干聊,孫樹澄始終沒有給他送來咖啡,就是白水也沒有一杯。
剛來巴黎的高峰秀子體會了塞納河畔下午茶的愜意和懶洋洋,著急去發現巴黎更多的美,坐了半小時,告辭離開沿著河畔走馬觀花。
只剩一個人,冼耀文拿出公文包,將一份份文件放於桌面,成為一名惡客破壞咖啡館慵懶的氛圍。
他翻閱文件,沉浸於數據之中,或許是因為身邊沒了女人,孫樹澄給他送來了咖啡,並沒有打攪他。
也不知道是何時,咖啡館裡的留聲機帶動黑膠片向四周潑灑音符,是丹妮爾·黛麗尤的唱片,第一首歌曲是《Jours Passés》(過去的日子),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仿佛真人在耳邊輕哼。
或許不用仿佛,2分42秒的歌曲還未至尾聲,黛麗尤坐到了冼耀文的對面。
冼耀文未抬頭,憑藉異能聞香識女人便知來人是誰。
「來找我的嗎?」
「我並不知道你在這裡,認識伊莎貝爾和貝蒂後,我經常來這裡。」黛麗尤點燃一支香菸,白煙裊裊覆蓋了香水味。
「還不到晚飯時間,劇組這麼早收工?」冼耀文抬頭瞥了黛麗尤一眼,目光又回到文件上。
「光線不符合導演的要求,有兩組鏡頭留到明天拍。」
冼耀文頷首,未說話。
黛麗尤從鼻子裡吐出兩道白煙,緩緩說道:「倫敦有一位鄧肯小姐打來電話,要從奧德·黛麗尤抽調15萬美元去奧德倫敦的分公司,是你的意思?」
冼耀文抬頭看向黛麗尤,「卡羅琳·鄧肯是我的秘書。」
黛麗尤嬌嗔道:「抽調資金為什麼不事先和我商量?」
「卡羅琳打電話給你,不就是和你商量嗎?」
「我是說你。」
冼耀文指了指黛麗尤,又指了指自己,「奧德·黛麗尤上面是奧德公司,奧德公司上面是友誼影業,友誼影業上面是友誼公司。
我是友誼公司的總經理,並暫時兼任友誼影業的總經理,你是奧德·黛麗尤的經理,我做什麼決定不用經過你同意,即使和你有關的決定,卡羅琳出面同你商量已是對你特別重視。
當然,除了上下級的同事關係,我們還有更親密的關係,我有義務和你商量。」
說著,冼耀文抬手看了眼手錶,「如果我們沒有巧遇,再過半個小時,我會給你打電話,邀請你共進晚餐。」
冼耀文指了指耳朵,「丹妮爾,你的歌聲很優美,但相比歌聲,我更喜歡你的嘶喊聲。」
黛麗尤莞爾一笑道:「為了公司,今天晚上又有晚會,我們有三個小時。」
「第一次260萬法郎,第二次900港幣,你太狂野,這一次能節約一點嗎?」冼耀文一臉揶揄道。
黛麗尤捂嘴大笑道:「你不喜歡女人狂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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