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女玩家
食訖。
費寶樹收拾殘局,然後去衛生間放洗澡水。
冼耀文陪兩個小丫頭玩了一會兒玩具,等費寶樹放好洗澡水,將人交給費寶樹。
一通忙碌,到了九點,兩人才有閒安安靜靜坐在浴缸里。
冼耀文手裡擠滿沐浴乳,在費寶樹的小肩上遊走,路過脖頸,格嘰格嘰揉搓兩下,隨後往下,指尖掠過雙峰。
「嗯……老爺,我好想你。」
「心裡想還是身體想?」
「都想。」
冼耀文的雙手來到費寶樹的後背,輕輕摩挲,四十出頭的年紀,費寶樹的皮膚已經不好用吹彈可破來形容,卻也保養得很好,既白皙又光滑,沒有這個瘤那個痘,也看不到痣。
當背上的每一寸都塗好沐浴乳,冼耀文將頭擱在費寶樹的小肩上,輕聲說道:「小寶,我現在對五十歲的女人充滿好奇,已經等不及你長到那個時候。」
費寶樹轉回頭,嬌嗔道:「老爺你想怎麼樣?」
「找一個。」
「五十歲已經當奶奶了,老爺不怕鬧出笑話?」
「當奶奶還不夠,當太奶才好。」
「你就胡來吧。」
「呵呵。」
夜還很長,有些事情不必心急,正經的洗澡後,兩人正經閒聊起來。
「小寶,你覺得月玉做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總部那邊對她的表現也很滿意。發布會的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法國的知名設計師、電影明星、幾大報社的記者都會參加發布會,美國那邊的人明後兩天也會到,後天晚上會舉辦接風晚會。」
「美國那邊的人是通過花社和貴諾先生的關係請的,總的來說是花社的面子,克萊·辛普森會跟著過來,你跟他對接一下,接風宴好好辦,不要鬧出什麼事來。」
「老爺不出席?」
「不了,場面上的事交給你們國際部應付,你也不用告訴霍奇·麥基我已經到巴黎,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只需向唐納德匯報工作。」
「老爺只打算看著,不插手工作?」
「對,計劃準備了快一年,我完成了絕大部分的工作,假如臨門一腳還要我自己踢,朱麗葉品牌管理這個公司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每個月這麼大開銷,快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費寶樹輕揉冼耀文的太陽穴,「公司做得挺好的,Goodluck的門店這個月已經做了2300萬法郎的業績,到月底5000萬不會有問題。」
「終於觸碰到5000萬這道坎,也算是好消息,但還不夠,今年的目標是3億,做不到這個成績,Goodluck的品牌效應無法向外輻射,歐洲的擴張計劃只能龜速執行。」
「國際部已經立項羅馬旗艦店,本來麥基總監要派我去羅馬考察的,知道我快離職才讓別人去。」
「他若是真派你去,他的總監就要當到頭了,讓你去能考察出什麼。」
「老爺這么小看我?」
「不是小看你,是你不熟悉義大利的時尚圈,過去又能考察出什麼。旗艦店的項目必須因地制宜,羅馬的旗艦店必須有義大利人參與,不然就是瞎胡鬧。」
「麥基總監沒有瞎胡鬧,上個月巴黎這裡的辦公室多了幾個義大利同事。」
「嗯。」
對朱麗葉品牌管理的事務,冼耀文了如指掌,霍奇·麥基其實非常稱職,只有在費寶樹這裡進退失據,誰讓她是老闆娘之一。
本來,費寶樹的象徵意義就大於工作意義,有老闆娘在這裡盯著,職員們不至於放飛自我。
岑佩佩在紐約發揮的作用也類似,兩人幫他撐過了他不在的真空期,待他參與管理,可以從容制定運行機制,也可以說是立規矩,有了規矩,每個崗位就是對規矩負責,趨向實現老闆在與不在一個樣。
在浴缸里泡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進了臥室,互解相思之苦。
又是些許時日未見,被撩撥起來的費寶樹煞是狂野,或許是知道門外有人守著所造成的安全感,她根本沒有聽見孫樹澄回來,也沒有聽見孫樹澄在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心理和生理得到雙重滿足,她沉沉睡去。
冼耀文從她頭下抽出自己的手,下床打開臥室的門來到客廳,坐到孫樹澄相對的單人沙發上。
孫樹澄在喝酒,茶几的幾面有一瓶去年的拉菲,還有一瓶去年的路易十三,768瓶的限量版,但僅僅瓶子是,裡面的酒液是拿破崙。
冼耀文當初在麗池花園對劉榮駒說的笑話照進了現實,當然,他只是惡趣味,並沒有造假的興趣。
當年老頭子搶占拉菲的先機,搞了一個拉風,在亞洲狠狠削了土老帽們一筆,看似是一個不錯的項目,但前後投入的精力不少,與其當成一份事業看待,不如說是老頭子的惡趣味得到了滿足。
要做紅酒哪用得著建立品牌這麼麻煩,在歐洲收一些地位如同料酒的廉價佐餐酒,標籤上一堆洋文,附帶出入關憑證,7歐以內的成本,可以大幾百人民幣一瓶往外賣,買的都說好,且會充當自來腦殘粉,愣是吹該品牌是英國皇室、世界第一富羅斯柴爾德家族宴會指定品牌。
明明是彎腰可撿的錢,老頭子卻是用力過猛。
冼耀文里想著這事,提醒自己空閒的時候記錄下來,可以留給兒子或孫子賞給家生子,讓家生子送給窮親戚,窮親戚可以用來勾搭拜金女,這麼一來,一個勵志故事誕生——女人要獨立,年入十億紅酒品牌女總裁的成長曆程。
當他腦海里天馬行空時,孫樹澄又喝下大半杯白蘭地,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幹嘛來了。
一把奪過孫樹澄手裡的杯子,將杯中的酒液倒進自己肚子裡,杯子拍在茶几幾面,沖孫樹澄說道:「你再胡鬧我賞你幾記耳光。」
孫樹澄一梗脖子,滿不在乎道:「你打呀。」
「我沒來之前一點事情沒有,我一來,你就痛苦上了,裝給誰看?我?還是你自己?」冼耀文指著孫樹澄說道:「你以為這是愛?根本不是,你是自尊心作祟,明明心裡怕引發火災,卻要玩火。
你不甘心自己走出自以為的艱難一步,卻得不到回應。
你想讓我給什麼回應?
現在扒光你的衣服把你上了,然後被寶樹看見,你自豪地對她說,『姆媽,我搶了你的男人。』」
冼耀文起身上前,一隻手捂住孫樹澄的嘴巴,一隻手拎小雞一樣拎著她走向客房。
門一鎖,將人扔到床上,撩起床頭柜上的書,對著屁股就是一頓抽。
「我讓你鬧。」
啪啪!
「我讓你不懂事。」
啪啪!
一下接一下,冼耀文很好地將力道控制在體罰和調情之間,既不傷著孫樹澄,也不讓她產生誤會。
「冼耀文!」
「你憑什麼打我?」
「給你臉了,明天讓你跪下敬茶改口叫爹。」
「你……王八蛋。」
啪啪~啪啪啪……
由於孫樹澄嘴硬,冼耀文一狠心加重了力道,對其一頓猛抽。
「王八蛋,好痛呀……輕,輕點。」
冼耀文將書放到一邊,指著孫樹澄說道:「我跟你講,以後別再胡鬧,事情已經過去,你反覆鬧騰性質就變了。」
孫樹澄摸了摸屁股,嘴硬道:「誰鬧了,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有一個法國富翁在追求我,天天去咖啡館找我,約我吃飯看歌劇。」
「富翁,誰啊?」
「杜本內。」
「哪個杜本內?」
「杜本內酒的杜本內。」
「安德烈·杜本內?」
「就是他。」孫樹澄故作趾高氣揚道:「他是不是比你有錢?」
「錢多錢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年紀快有我三個大,也知道他不可能娶你,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不攔著你和他交往,如果想結婚,最好離他遠一點,你要陷進去最多當個見不得光的情婦。」
冼耀文彎下腰,臉湊近孫樹澄的臉,輕聲說道:「不管你認不認,我的身份就是你阿爸,我們之間以後你別再鬧,你找結婚對象,需要經過我同意。
你不是小姑娘啦,是結過一次婚的人,別拿自己的婚姻當兒戲。」
孫樹澄色厲內荏道:「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得著嘛。」
冼耀文淡淡地說道:「有些人只有在自認為安全的環境裡才會特別勇敢,秉持正義、不畏強權,為弱小發聲,慷慨激昂抨擊強權。
一旦環境不再安全,強權學會甩耳光,他們的勇敢頃刻間蕩然無存,或獻媚毫無原則為強權歌功頌德,或裝聾做啞明哲保身,或跳湖、上吊以保持自以為的清白。
我說的有些人就是你,強權就是我。我誓死捍衛你跟我唱反調的權利,也請你保持理智,不要葬送了來之不易的權利。
好不容易活到老,兒子孝順給你辦六十大壽,你卻沒有資格坐下吃席,只能躲在廚房吃。
不是讓你跟不幸的人比較,而是讓你懂得珍惜。
言盡於此,以後你再鬧騰,我會換種方式跟你溝通,但願你不會後悔。」
說著,冼耀文走到房門前,迴轉頭道聲晚安,隨即走出客房。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鑽進牛角尖的孫樹澄開始梳理紛亂的思緒,她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錯了。
……
聖保羅中學,禮堂。
一台收音機放在安放於舞台的一個架子上,幾個學生或蹲在舞台上,或站在舞台下的邊緣,豎著耳朵聽收音機播送。
「Cha-Cha, Chilly Cha Cha~」
「Cha-Cha,恰恰,一種起源於墨西哥和古巴等地的舞蹈,由曼波舞演變而來,是美國當下美國舞廳最流行的舞蹈。
恰恰被我們的爵士女王麗貝卡·潘發現,她喜愛這種舞蹈,為此創作歌曲《Chilly Cha Cha》,下面請欣賞爵士女王潘迪華的歌曲《Chilly Cha Cha》。」
「Baila chilly cha cha baila chilly cha, Dance your chilly dance your cha cha baila chilly cha cha, Dance so feel your body hot you got another shot……」
「麗貝卡唱歌真好聽。」
「不好聽能在邁瑞肯出名嗎?那可是邁瑞肯。」
「麗貝卡,非常棒,她在英國也很出名。」
「歌寫得真好,滿耳朵的南美風情,讓人仿佛走在加勒比海的海岸。」
「萊斯,你去過加勒比海嗎?」
「嘉麗雅,仿佛,Understand?」
「聽到這首歌,令人對南美充滿嚮往,真想過去看看。希拉蕊,你會跳恰恰舞嗎?」
「會呀。」
「真的?」
「嗯哼。」
唰唰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希拉蕊,也就是冼玉珍的身上。
「希拉蕊,給我們跳一段。」叫萊斯的男生說道。
嘉麗雅:「希拉蕊,來一段。」
「恰恰是雙人舞,一個人跳不好看。」
「希拉蕊,沒關係,快給我們展示一下,抓緊時間,音樂快結束了。」
「好吧。」
冼玉珍走出人群,踩著音樂節奏,跳起了恰恰舞中適合獨舞的部分。
只見她首先是一個時間步,左腳重心,右腳輕輕打開,如同優雅地起航。右腳如靈動的燕子般收回到左腳旁,腳掌著地,重心迅速轉移至全腳掌,腰胯微微扭動,仿佛蘊含著無盡的能量。
左腳原地輕踏,腳掌落地,換重心至全腳掌,上身隨之靈動搖擺。接著,右腳向右邁開,腳步穩健,如同踏出堅定的步伐。
左腳迅速並向右腳,全腳掌著地,胯部自然擺動,展現出恰恰舞特有的緊湊與利索。
接著是令人陶醉的古巴斷裂步,左腳上步至斜前方,腳尖外轉,重心在兩腳之間巧妙分布,右腿膝蓋緊靠左腳,宛如依偎的戀人。
此時,右腿腳跟離地,身體微微反身,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右腳原地換重心,身體保持平衡,如風中挺立的翠竹。左腳優雅地收回,仿佛舞動的精靈。
音樂一結束,便有同學喊道:「希拉蕊,好棒,跳得太好了,你一定要教我們。」
其他同學紛紛附和。
冼玉珍捏住白色校服旗袍的裙擺,大大方方行了個舞台謝禮。
她的閨蜜珍妮周燕妮來到她身邊,笑嘻嘻地說道:「玉珍,你跳得真好看,一定要教我。」
聖保羅中學的老師有很大一部分是英國人,學生以華人為主,其次是英國人,還有美國人、義大利人、法國人、葡萄牙人、印度人,旅港的外國人大多數都把子女送到這裡念書。
這是一所以英文教學為主的學校,為了方便交流,不管是哪裡人,都需要有一個英文名以方便交流。
冼玉珍沖周燕妮笑笑,隨即對其他同學拍了拍手說道:「各位,從明天開始放學後,我會在這裡教大家跳恰恰,每天只有半個小時,過時不候。」
「希拉蕊,半個小時太少了,為什麼不能是一個小時。」嘉麗雅說道。
「嘉麗雅,不行,你知道我很忙的。」
嘉麗雅攤了攤手,「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星期三,你要學法語。」
「不,我的日程改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學習西班牙語。」
「西班牙語?你的法語學習結束了?」
「沒有,我的日程增多了。」冼玉珍拉住嘉麗雅的手,「這個周末早上你去粉嶺嗎?」
「當然,上周我輸給你,這個周末我一定要贏你。」
「哈,我可以讓你一洞。」
「謝謝,不需要,你請我喝汽水就好。」
「好呀,我們現在就去榕樹下。」冼玉珍沖周燕妮招了招手,旋即三個人手拉手,一起往榕樹下福利社過去。
冼耀文在法國搶注家樂福,投資未來的第二大零售商勒克萊爾。人民便利的總經理梅傑·威廉士和副經理羅亭恪在新加坡開拓人民便利店門店。
高燕如的主要精力放在人民超市,又兼顧福利社的發展,一周前,榕樹下的第一間門店在聖保羅中心門口開業。
之所以第一間門店開在這裡,同冼玉珍的關係不大,主要是這裡的人種夠雜,是香港的學校中較難調的眾口,將要遇到的問題會囊括福利社的大部分問題,這裡將成為榕樹下的小站,訓練新兵的地方。
冼玉珍三人出了校門,往右一拐,走了沒幾步就到了榕樹下的門口。
榕樹下的門頭上有一幅榕樹的簡筆畫,在樹下是抽象的榕樹下店面門頭;在畫的右邊是「榕樹下」三個卡通風格大字,大字下面是同樣卡通風格的英文「UTBT—Under the Banyan Tree」。
在店的門口有一張樹樁形狀的桌子,最中央有一個孔洞,撐著一把畫著榕樹圖案的遮陽傘,四周配了四張同樣樹樁形狀的凳子。
三人走進店內,經過擺著榕樹煮的櫃檯,穿過貨架,徑直來到冰箱處,打開冰箱,一人取了一瓶汽水,拿起拴在冰箱上的開瓶器,打開瓶蓋,將瓶蓋扔進榕樹形狀的垃圾桶里,又從釘在冰箱上的榕樹形狀吸管桶里取了吸管,插進瓶口,三人各吸了一口汽水。
周燕妮張開嘴,吐出一口涼氣,心情舒爽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榕樹下的汽水好喝一點。」
嘉麗雅說道:「因為溫度的關係,這裡的汽水被凍到最適飲的溫度。」
「嘉麗雅,你怎麼知道的?」周燕妮好奇地問道。
「我爺爺在波爾多經營葡萄酒莊園,葡萄的種植、葡萄酒的釀造都離不開對溫度的精確把控。」嘉麗雅聳了聳肩,「每年暑假我都會去我爺爺那裡,希拉蕊、珍妮,今年暑假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玩?」
聞言,周燕妮臉上浮現一絲難色,她家雖然不怎麼差錢,但經濟和家規上都不會允許她一個人跑去法國。
對周燕妮家的情況,冼玉珍有所了解,她說道:「嘉麗雅,今年暑假可能不行,我要去電影公司打零工一個月,然後去新加坡。」
「去新加坡旅遊嗎?」
「不,我的Uncle在那裡有一個小農場,我要過去幫忙。」
「哈。」嘉麗雅笑道:「你來回的機票錢可以請幾個工人幫忙?」
冼玉珍嬉笑道:「幫忙和機票沒有關係。珍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打零工?」
周燕妮猶豫道:「我媽媽大概不會同意。」
「你可以問一下,不同意就算了,我大哥送給我的度假別墅,暑假前就能入伙,有游泳池,你可以去我那裡游泳。」
周燕妮羨慕道:「你大哥對你真好,我大哥都不捨得給我零花錢。」
「希拉蕊,你的度假別墅在哪裡?」嘉麗雅問道。
「紫羅蘭山。」
「靠近哪邊?黃泥涌還是淺水灣?」
「淺水灣。」
「離我家很近?」
「很近,站在陽台可以看到你家。」
嘉麗雅歡欣雀躍道:「太好了,你要留個房間給我。」
「沒問題。」
三個人聊著天,喝光了汽水,結伴來到櫃檯結帳。
冼玉珍買單,她大方地又請兩人吃榕樹煮。
關東佬的燉煮烤豆腐(燉煮田樂)被關西佬稱為關東煮,目前只在東洋的一小片地區流行,不說走出東洋,就是稱霸全國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那只能不好意思了,《永樂大典》早有記載,榕樹煮由榕樹下冼婆發明,距今已有數百年的歷史,話說當年倭寇騷擾沿海,其真實目的就是搶奪榕樹煮秘方。
學生餓得快,嘴又饞,一榕樹煮,二榕樹烤腸,就放在收銀台,學生結帳時容易捎帶著買一根。
冼玉珍嘴裡叼著榕樹煮,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天空旅行者子公司香港運通和人民零售聯名發行的偽信用卡榕樹卡,遞給了收銀員。
收銀員接過卡,滿臉笑容道:「這位同學,你一共消費1蚊2毫,榕樹卡打九折,實收1蚊8仙。」
說著,她將榕樹卡塞進一台機械的缺口,按了兩下,再將卡抽出,卡上多了幾個小孔。
當結完帳走出榕樹下,嘉麗雅問道:「希拉蕊,辦榕樹卡需要交會員費嗎?」
「不需要,但我們未成年人辦不了,你想辦要讓Uncle出面,我這張是我二哥幫我辦的。」
「這麼麻煩,除了榕樹下,還有什麼地方能用?」
「現在能用榕樹卡的地方不多,你可以等將來能用的地方多了再辦。」冼玉珍揚了揚手裡的榕樹卡,「我覺得這個卡挺好的,等能用的地方多了,就不用在身上放一大堆零錢。」
三人嘰呱嘰呱聊著,慢慢走向停車的地方,途中遇到一個推著嶄新28英寸平車的男生,這個男生目光黏在冼玉珍身上,直到冼玉珍坐進車裡,兩隻眼球被車門颳了下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冼玉珍的底子本就好,經過一段時間養尊處優的調養,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邊圍著幾隻蒼蠅也不稀奇。
只不過上一隻以欺負表達愛慕之情的蒼蠅被她收拾了之後,其他蒼蠅便不敢靠得太近,被女孩子揍了可是很丟人的事。
三輛車一起走了一段路,冼玉珍的車子駛入告打士道,停在寶芝林的門口。
她下車走進館裡,沖櫃檯里的一男子打招呼,「田師兄。」
「冼師妹,你來了。」
「來了。」
冼玉珍從一塊擋板下鑽入櫃檯內,往櫃檯上的桑皮紙看了一眼,「田師兄,要抓達摩藥洗方?」
「是的,你幫我抓地骨皮。」
「好的。」
冼玉珍面向百子櫃,打開一個抽屜,看著抽屜里的地骨皮,她舒了一口氣,放鬆手指,隨後往抽屜里一抓,一把地骨皮被她抓在手裡。
她感覺重量不對,不足一兩,她搖搖頭,放下地骨皮,然後重新抓了一把,還是不對,繼續。
一次又一次重複,邊上的田師兄看不下去了,「冼師妹,抓藥不是這麼練的,每一種藥材的密度不同,你只有熟悉了每一種藥材,才能像我一樣,一抓一個準。」
說著,他抓了一撮蛇床子放在戥子的秤盤裡,撥弄秤砣到一錢處,秤桿同地面呈水平,兩頭都不上翹。
「看見了?」
「田師兄,你好厲害,只是……」冼玉珍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冼玉珍嬉笑道:「只是田師兄你一個中醫師說密度,好奇怪。」
田師兄板起臉,說道:「玉珍,你聽好了,中醫不會亡於愚人廢止,卻會亡於故步自封,是好東西就要吸收學習。」
冼玉珍一臉嚴肅地朝田師兄作揖,「田師兄,玉珍受教了。」
「抓藥吧。」
「是。」
冼玉珍接著抓藥,一邊熟悉對重量的掌控,一邊認識藥材。
寶芝林在黃飛鴻手上就以看跌打見長,頗有一些跌打神方,但如今銷得最好的卻是幾個藥洗方,這是香港窮苦練武人有能力從牙縫裡摳出錢配製的「養」藥。
藥洗方抓藥起步就是兩,正適合冼玉珍這個階段練習。
冼玉珍抓一個多小時的藥材,在館裡吃晚飯,然後跟著莫桂蘭學莫家拳。
電影的授權費、大手筆抓養身方,冼耀文給寶芝林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冼玉珍乖巧、能吃苦,又是一塊練武的好材料,如此種種,令莫桂蘭很是喜歡這個帶藝投師的女徒弟,對她悉心教導。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這是冼玉珍的座右銘,來源於冼耀文對她的期盼和諄諄教導。
她記得冼耀文說的君子六藝、貴族教育思想,以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才有資格做接班人,從古至今只有佼佼者才有資格談接班,庸人僅有資格湊數參與大合唱,令歌聲更為圓潤,或學祥林嫂自怨自艾吶喊:「找誰接班,找誰接班,找誰接班?」
她也記得冼耀文解析的「財」字,財這個字,自小篆時期即為左貝右才結構,貝為錢,有才才能有貝,有貝方顯有才。
天命無常,有德者居之,五行相剋,無才者皆缺。
她自己的總結是「才為一切之根本」,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好不容易來這個世界走一遭,她不甘於平庸,她的人生應該是波瀾壯闊的,多姿多彩的。
所以,她願意為之努力。
離開寶芝林,回到深水埗,她上了老樓的樓頂,跟著師兄學習寸拳。
葉問現在的小日子美滋滋的,有事弟子服其老,功夫有徒弟幫著教,他只需坐在角落裡喝茶抽菸,偶爾站起來指點幾句,顯示一下存在感,以彰顯收學費的必要性和正義性。
他的小日子能這麼美,多虧收了一個私家授課弟子,這個弟子就是冼玉珍。
香港的武館,交了錢就能跟著學,這種弟子是學道弟子,相當於培訓班的學生,也就是花錢的老闆,不想學了可以拍屁股走人,覺得師傅教得不好,指著鼻子罵就是了。
再往上是入門弟子,正式拜師並遵守門派規矩,對外可以說自己是某某弟子,但學費還是得交。
更深一層,就是入室弟子,師父既是師又是父,師父會教壓箱底的功夫,也不向徒弟收學費,徒弟要麼幫師門幹活,師父給發工錢,要麼是富家子弟,既然都是父了,那奉養父親天經地義。
所謂私家授課弟子就是用錢買到入室弟子的身份,類似花重金請一位家庭教師,學生想學可以掏空教師的肚子,也有師徒名分,但徒弟對師父應盡的義務能用錢代替。
當然,理論上是如此,但實際上錢和禮一樣不能缺,場面上做得不到位,容易被人詬病。
私家授課弟子每個月大幾百的學費交著,隔三岔五還會拎著好東西過來,煙茶酒、好食材、綾羅綢緞一樣不缺,幾乎包圓了,日子本應該美滋滋,實際上也是美滋滋,但葉問有心病。
此心病就是武術爭霸賽籌備委員會的委員長之職,他當初真沒想到要做點事情這麼難,武術爭霸賽名利雙收的項目,多好啊,可他去聯繫同行時,並沒有多少人賣他面子,籌備委員會一直停留在籌備「籌備委員會」的階段,用大白話來說,這事黃了。
冼耀文沒有催問,他也不好意思去說,他心想冼耀文已經心裡有數,未免尷尬,乾脆不提。這事就這麼放下了,但他每次看見冼玉珍都會想起,心裡那叫一個彆扭。
冼耀文自然是心裡有數,兩隔壁住著,平時愣是沒發生巧遇,這不是有意躲著還是什麼?
葉問不靈,他其實無所謂,當初他並沒有抱著必得之決心,雖然並未放棄武術爭霸賽的計劃,但已經對全盤計劃進行調整,八角籠的出現以及龍道的發展策略更改,都是計劃調整的一部分。
至於為什麼不找葉問說開,就是為了臊著這個老東西,後面要用到也好張嘴提一些過分的要求。
這不,私家授課弟子的身份原本應該很難搞,有錢只是先決條件,少不了先當一兩年學道弟子觀察觀察,該有的流程少不了,冼玉珍卻是一搞一個準,這就是臊著帶來的好處。
這些繞,冼玉珍並不知曉,她正和學道師兄們練詠春獨特的訓練方法「黐手」,無論長橋或短橋都必須練,尤其是短橋,因距離近就更必須依靠知覺反應。
但練習黐手必須雙方都懂,勢均力敵,要不然一招便決勝負,練習的意義不大。
學道弟子因為生活和工作的負擔,就算有閒錢學功夫,也抽不出太多時間學拳,一個星期能夠有一兩天上武館就不錯了。因此學道弟子單學第一套拳小念頭就要花上兩三個月,從單黐手到雙黐手最快亦要一年甚至更長。
這就給了冼玉珍這位港幣玩家創造了好機會,師兄們不好找勢均力敵的陪練,她卻可以花錢點名請某位師兄於某日同她對練。
當然,花錢的方式不會太赤裸、直接,而是繞一個彎,比如拉車的師兄,包下次日的車,今夜陪她好好練,又比如雜貨鋪送貨的夥計,那就更簡單了,通過成為大客戶做通雜貨鋪老闆的工作。
港幣玩家升級自然是快的,冼玉珍的詠春突飛猛進,很快就可以觸碰到寸拳的精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