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會見拉希德
「其他地方沒有的疾病,非洲可能有。」冼耀文故意往科塔里的下身瞟了一眼,「你好像比較幸運,沒有遇到問題。」
科塔里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我一直比較幸運,最不幸的一次也遇見了你,亞當。對了,那位英國貴族小姐還在黃金海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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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了,她覺得英國僅有一位女王會顯得孤單,立志要做一位女首相。」冼耀文攤了攤手,「所以,她回到倫敦,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
科塔里的臉色一正,道:「亞當,我需要緊張嗎?」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認為不需要,莉莉並未記仇。」
科塔里呼出一口氣,或真實或表演的如釋重負道:「真是一個好消息。」
冼耀文從一個瓮里給自己舀了一盤底科塔里在吃的印度傳統早餐之一「Shahjahani Daal」,舀了一勺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這道食物的滋味不錯,只是色如稀的那啥玩意,對色盲比較友好,普通人想品嘗需要克服心理障礙。
科塔里很滿意冼耀文的表現,雖然他是一個有頭腦的理智之人,卻不妨礙他有愛國情懷,偏愛「我愛印度」的外人。
對一個長期被壓迫、被歧視群體的一員,對被認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對這種人展開認同社交的效果往往很好。
換個角度說,這種人為了面子會放棄一點裡子,即使里子不夠厚,也會死撐面子。
科塔里的微表情被冼耀文捕捉到,他慶幸歪打正著,這可不是他有意為之,只不過是危機意識控制他選擇「最安全」的食物。
只是最安全,不是絕對安全,化學過於神奇,令人防不勝防,即使桌上的每一道食物都是安全的,也不代表「沒下毒」,或許某一道食物只是催化劑,真正的殺招是浴室里的池水、家具的油漆味,甚至是阿里婭抹在唇上的唇膏,一切皆有可能。
鴛鴦壺、杯沿抹毒、冰里藏毒這些,已經是小兒科的玩法,殺人早就可以無形,習慣也會被人利用,生活太規律又被他人掌握,小命穩不穩就不是自己說了算。
他討厭這種無力感,卻也無計可施,他討厭賭,卻也無時無刻不在賭命,真要遵循最安全的原則生活,也就沒法生活了。
就著「Shahjahani Daal」吃了一片Roti後,科塔里忽然說道:「亞當,你怎麼看蘇伊士運河?」
冼耀文思索了片刻,說道:「很長。」
科塔里不置可否地說道:「你知道埃及人崇拜黃金嗎?」
「知道一點。」
「我打算把我的生意擴張到埃及,但埃及鎊的價值有點虛高,我不知道該把錢帶回來,還是換成貨物再帶回來,你能否給我一點建議?」
冼耀文擦拭一下嘴巴,說道:「埃及是布雷頓森林體系的成員國之一,埃及鎊只在去年隨大流進行了一次主動貶值,未來會保持穩定。如果你擔心埃及鎊不穩定,可以找我兌換,2美元兌1埃及鎊,多少我都要。」
「哈,反過來也行,我可以多給你50美分。」科塔里淡笑道:「我收到消息,埃及想推翻1936年的《英埃條約》,要求英國撤軍,你說會不會打起來?」
冼耀文擺擺手,「不會,英國現在沒有能力開展一場戰爭,一旦打起來,蘇聯會非常樂意對埃及展開軍火貿易,也樂意派遣軍事顧問,而蘇伊士運河沒有美國的利益,只要美國油輪可以正常通過,美國並不在乎誰掌控蘇伊士運河。」
「你看好埃及收回蘇伊士運河?」
冼耀文頷了頷首,「結果看好,不過過程一定會有波折,法國雖然一直沒出聲,但別忘了蘇伊士運河是法國商人萊塞普斯主持挖掘的,運河的不少股分在法國人手裡。」
科塔里呵呵笑道:「哈,我一直考慮英國,卻沒有考慮到法國,蘇伊士運河還有法國的利益,埃及想要國有化不容易。」
「如果只是你原來的生意,根本不用關注蘇伊士運河,是不是還有其他想法?」
科塔里頷了頷首,「是有一點想法,我了解到一個消息,埃及部隊裡的一些軍官正在密謀推翻法魯克的統治,如果成功,我猜埃及新政府會進行全面的國有化,這是一個機會。」
聞言,冼耀文對科塔里的評價再次上升一大截,能探聽到埃及軍官密謀造反這一點沒什麼,有英國這根攪屎棍在,密謀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但有想法抓住國有化的機會這一點卻很不簡單,政局革新、所有權改變的交替期,的確可以進行一些短平快的操作,裡面蘊含巨大的利益,想攫取卻不容易,操作上很考驗掌控之人的能力。
「的確是不錯的機會,預祝你成功。」
「有沒有興趣合作?」科塔里殷切地問道。
冼耀文淡笑道:「好啊,你來運作,我可以調集資金給你投資。」
「計劃不缺資金,只缺統籌的人,如果你願意負責計劃運作,全部資金由我負責,你卻可以分享40%的利潤。」
冼耀文笑呵呵道:「你來負責,我出資金,我可以給你80%。」
科塔里攤了攤手,「看來我們無法達成一致。」
「我想是的。」
科塔里所謂的機會就是借著國有化給埃及新政府挖坑,趁著企業尚屬於私有時,通過低價策略大量承接業務,做高企業估值以及內外勾結向銀行獲得大筆貸款,資金以正當理由調出埃及,然後坐等被國有化。
企業被國有,就成了受害者,握著已經出海的資金不還回埃及,這在道義上能站得住腳,同樣的方式多弄幾個第一批就會被國有化的企業,完全可以從埃及套出一大筆資金。
策略原理很簡單,只是相當考驗執行人的操作水準,而且,給新政府挖坑的同時也在給執行人挖坑,新政府吃下啞巴虧,必定會揪著執行人不放,這就非常考驗執行人的跑路水平。
跑早了不行,受害者秒變詐騙犯,跑晚了更不行,成為階下囚,品嘗大記憶恢復術的美妙滋味。時間點必須卡得恰到好處,以保持受害者的形象卻手握大利潤。
冼耀文對自己的跑路水平有信心,卻不想為了大幾百或上千萬埃及鎊的利益替這種破事站前台,過於高調,不符合他的處世之道,假如只是暗中參與,他倒是樂意投一股。
科塔里喝了一口咖啡,淡聲問道:「有什麼好人選推薦嗎?」
「如果想到,我會告訴你。」
冼耀文腦子裡在猜測為什麼上一世沒有聽說科塔里這號人物,憑其精明,至少在首富界有一席之地才對,難道是他的出現改變了歷史,按照正常的軌跡,科塔里應該死在黃金海岸?
或許就是這麼回事,他的蝴蝶效應給自己扇出一個合作夥伴。
「嗯哼。」
科塔里應了一聲,沒有發起新的正經話題,只是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冼耀文不用專心應付,腦子有閒關注下周邊的人,除了科塔里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莊園擺在明面的人同昨天沒什麼變化,或許科塔里的女人們平時不能走出房間,只有等到輪班的日子才可以出來透透氣。
不知道這小子的後宮裡印度女人多不多,依照其性格,大概不會抗拒結婚致富。或許到了印度,娶幾個邦里土王的女兒是個不錯的主意,靠收嫁妝攢出印度第一桶金。
胡思亂想間,他又在期盼科塔里的妹妹不要太醜,他和對方的聯姻已是必然,視科塔里的態度,聯姻會放在神廟黃金計劃啟動之前,兩人有沒有感情一點不重要,要的就是一個對外昭告的結盟儀式。
當陽光的熱情洋溢,皮膚感覺到一絲炙熱,早餐結束,莊園的傭人牽來兩匹裝飾華麗的駱駝,科塔里邀冼耀文坐上駱駝,其他人護在邊上,一行人緩緩向拉希德位於阿爾·辛達加的府邸過去。
路上,並未經過熱鬧處,從中心區域之外繞了路,不知道科塔里是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同拉希德的會晤其實是一種私下行為,杜拜當前的統治者賽義德並不知曉。
當遠遠地看見未來對外開放的賽義德故居,科塔里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冼耀文猜到會晤的地點不在象徵意義上的杜拜皇宮馬克圖姆家族主宅,拉希德的「太子」之位顯然尚未坐穩,他成了對方穩住嫡位的籌碼。
「有點意思。」
冼耀文拉了拉掩住口鼻的阿拉伯頭巾,呼吸了一口不含黃沙的新鮮空氣,讓腦子變得愈發清明,琢磨如何在杜拜安插幾枚探聽消息的棋子。
在女人方面,他已經做過幾回曹孟德,在謀略方面卻還沒有,或許挾天子以令諸侯有機會成為杜拜攻略的主策略。
駱駝繼續往前,經過布爾杜拜,蹚過一條小溪,掠過大清真寺的宣禮塔,遠遠看見杜拜最古老的建築法希迪堡。
科塔裡帶著快走幾步,一行人來到法希迪堡前,看見帶著幾個人等著迎客的拉希德。
幾秒鐘後,雙方迎面而立,拉希德率先發出問候,「As-Salam Alaikum。」
「Wa alaikum as-salam。」冼耀文上前和拉希德握了握手。
雙方收回手後,拉希德說道:「亞當先生,我帶你參觀一下杜拜最古老的建築,我們邊走邊談。」
「」
拉希德給了科塔里一個眼神問候,隨後轉身走在前面。
當走入法希迪堡的大門,拉希德說道:「亞當先生,法希迪堡建於1787年,它的作用是軍事堡壘,當年巴尼亞斯部落的成員用它來抵禦敵人的入侵。」
冼耀文做認真傾聽狀。
「1833年,為逃避阿布達比酋長哈利法的暴力迫害,巴尼亞斯部落法拉西家族的一大群人在馬克圖姆·本·布蒂·本·索哈爾的領導下,在採珠季節脫離了部落,移居杜拜。
當時杜拜的頭領也是法拉西家族的一員,他將杜拜的話語權讓給奧貝德·本·賽義德·本·拉希德和馬克圖姆·本·布蒂·本·蘇海勒。
第二年秋天,其他法拉西家族成員也遷徙到杜拜,從那時起,幾乎所有法拉西家族成員都定居在杜拜,於是,我的祖先宣布杜拜脫離阿布達比。
我的爺爺,馬克圖姆家族的創始人,是兩位先賢的共同後代,現在我的父親賽義德·本·馬克圖姆·阿勒馬克圖姆是杜拜事實上的統治者。」
冼耀文聽懂了拉希德報家譜背後的宣示主權之意,他說道:「能在一片黃沙上建立杜拜熱鬧的城鎮、市場,王子殿下你的祖先一定付出了很多。」
拉希德輕笑一聲,「一切都是珍珠的功勞,沒有珍珠就沒有現在的杜拜,只是可惜杜拜的珍珠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市場。」
「我在香港有經營珠寶生意,並計劃將生意擴大,如果王子殿下願意向我獨家供貨杜拜最好的珍珠,我們可以簽訂長期的供貨協議。」
拉希德止住腳步,誠懇地說道:「亞當先生,非常感謝,我可以保證以後杜拜最好的珍珠都屬於你。」
冼耀文頷首致意,「合作愉快。」
拉希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幾人繼續往堡內走。
進入堡內的庭院,一行人來到正中央的水井前,拉希德搖動轆轤從井裡打出一桶水,提著為冼耀文和科塔里淨手,然後他的僕人接過水桶為他淨手,他淨了手,掬了一捧水,低頭吮進嘴裡。
「這裡的井水是杜拜最甘甜的。」將水喝乾淨,拉希德用袖子擦拭一下嘴唇說道:「杜拜不缺飲用的淡水,卻缺乏農業灌溉所需的淡水,農業種植不是杜拜的未來,貿易才是杜拜的未來。
亞當先生,杜拜位於亞歐非三大洲的交匯點,是中東地區最大的自由貿易港,連接東西方貿易路線,我相信杜拜擁有美好未來,但現在的杜拜非常困難,沒有掌握正確的發展方向,也沒有足夠的資金可投入發展。
科塔里告訴我亞當先生你是一個睿智的人,能否請求你給杜拜的發展提供一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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