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NPC的世界
上一世,冼耀文的老頭子和某賭王最能幹的女兒交好,但老頭子對賭敬而遠之,從未真正涉足賭業,也鮮少打牌交友。
到了他接班則不同,權財世界進入了接班人時代,他的交際圈裡都是各個家族的精英二代、三代,經過家族的傳承沉澱,從小被家族嚴格培養,一個個都是精明人,也一個個背負巨大的壓力,需要通過一種或幾種愛好釋放壓力。
恰好,中東那邊人精錢多速來的二代們喜歡玩牌,他的很多交際都是在私人牌桌上完成,又因為外婆第二任丈夫是拉斯維加斯酒店的大股東,外婆分得一些酒店股分,而外婆又將一部分股份轉贈於他,尚年幼時,他已經是賭場酒店股東。
以此為契機,他不自覺間涉足賭業,並在此領域進行了一些投資和合作,與賭王女兒就有合作,且兩人在合作展開之前就建立了親密無間的關係,他將普通阿姨發展成豹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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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此,在他的日程里較頻繁去合作的酒店進行視察,時間一久,他對賭場酒店的運作不僅僅是文件式、統籌式的熟悉,而是深入過一線,參與過日常管理,並接觸式的熟悉每個崗位的職能,有的更是負距離接觸,比如女公關。
同時,他也對自己的金主,賭場的顧客,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其行為模式、心理特徵等等,並對幾個典型案例進行了長達數年的跟蹤研究,看著他們從意氣風發的大老闆、大名人,一步步變得不名一文、行屍走肉。
對賭徒心理,特別是高端賭徒心理,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因為他不僅是通過個人能力觀察、思考、總結,而是有非常專業的團隊向他提供最專業的研究分析報告,且有先進的大數據作為輔助。
當微表情專家、心理專家和人工智慧、大數據組合在一起,當賭徒第一次踏入賭場,其資料第一時間就會出現在賭場的終端電腦上。
很可能包括基本資料、行為軌跡、資金流水,以及保存在手機相冊里的照片、私密小視頻,開房、就醫記錄,在APP上的瀏覽喜好、評論,等等,各種資料一應俱全。
甚至賭徒睡覺時的身體數據,如心率,以及說夢話的錄音,但凡有必要,酒店也會進行分析,酒店完全可以做到比賭徒本人更了解自己。
當進入數據時代,人們以為自己的生活越來越便利,自己的認知飛躍,與前人、往昔有了天壤之別時,殊不知正在回歸本源——虛擬世界的NPC,沒有隱私,行為軌跡被限定在一定範疇,等著男/女主角來刷任務觸發劇情。
NPC賭徒卻將自己意淫為賭神高進,拿著財神開的空頭支票,仗著祖宗在地底忙到猶如嗑藥蹦迪般腳不沾地,自信滿滿地叫囂著成為斬龍英雄,叱吒一方,但實際上,前方只有「乘客,手機尾號多少」,「貴賓,加個鐘啦」。
……
冼耀文將肚子裡關於賭的乾貨,掰開揉碎一一灌輸給李月如,兩人坐在Tofu店裡,一個認真講述,一個用心傾聽,忘記光陰流逝。
忘記只在小小的店裡,外面的世界並未停止往前走。
藍娥娘的弟弟藍楓野已經在趕往碩莪巷的路上,冼耀文沒有猜錯,許邵玉的確是佘阿貴的心腹,負責將黑錢投資到正經生意上,而他還有一個身份,佘阿貴的便宜小舅子。
佘阿貴的四姨太姓許,名芳榕,許邵玉的妹妹,芳齡二十七,給佘阿貴生了個兒子佘雲瀟,今年七歲。
許邵玉獲悉佘阿貴亡故的消息,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許芳榕,而是回了自己家,好好捋了捋佘阿貴的遺產。
佘阿貴的遺產不算多,雜七雜八算起來估計只有300萬左右,其中大半與三七廿一的交纏較深,能不能繼承要看三七廿一的新龍頭認不認這筆帳。
另外一半包括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以及各地姨太太所住的房產,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資金。
房產和零碎資金過於分散,想獲得很難,而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能不能拿到,關鍵在於冼耀文。前者,冼耀文是唯一大客戶,許邵玉不能也不敢甩開,後者,更是需要冼耀文點頭,否則拿到股份也沒用。
是的,許邵玉已經惦記上佘阿貴的遺產,而且不是為了自己的外甥惦記,而是為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惦記。
按他想來,自己拿到了遺產,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不會讓兩人吃苦,等外甥長大,還會給他一大筆錢。
想清楚個中細節,也完成了同金季商行的交易,看著一大筆錢存入了華僑銀行,他才慢騰騰地趕往許芳榕的秘密住處。
該住處只有他和佘阿貴,以及同佘阿貴形影不離的鴨子知道,剛搬進去數月,佘阿貴只去過一次。
說起來,佘阿貴是個傳統的人,謹記給佘家傳承香火、開枝散葉的責任,他娶一個又一個姨太太,主因並不是女色,而是出於順利完成責任的考慮。
說白了,他清楚自己是幹嘛的,一直防著仇家滅他滿門,所以,一旦姨太太生了孩子,他就會把姨太太和孩子分散送往各處,如此,就不用擔心被一鍋端了,他佘阿貴老來不用擔心無人送終。
至於什麼承歡膝下、悉心教育,不養在自己身前不親,這些問題佘阿貴統統不予考慮,錢給夠,不餓著孩子,怎麼帶孩子是母親的事,親不親,孩子都姓佘,這一點沒得改。
除了藍娥娘,每一位姨太太都是他佘阿貴生孩子、帶孩子的工具人,錦衣玉食給了,給他帶好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不拿姨太太當人,也甭想姨太太把他當回事,就像許芳榕得知他亡故的消息,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念頭卻是「她和孩子以後吃什麼」。
等上了前往碩莪巷的車,她才開始使勁讓自己哭出來,男人沒了,不哭紅雙眼忒沒禮貌。
冼耀文可沒想到佘阿貴在女人方面這麼失敗,就算想到了也只會表示無所謂,他對佘阿貴談不上什麼友情,更別說責任與虧欠,他肯站出來為佘阿貴主持身後事,更多是對藍娥娘的虧欠以及做給李月如看,免得她生出兔死狐悲的不好情緒。
當初想綁他的人是盧岳鵬,佘阿貴或許不知道這一茬,但一定知道盧岳鵬以前綁過人,也肯定代表三七廿一接受過盧岳鵬上繳的「利潤」,一旦綁他成功,佘阿貴便會成為受益人之一。
因果在這裡擺著,佘阿貴亡故的責任算不到他頭上,福利酒店的項目邀請的股東也不是佘阿貴,而是「三七廿一的龍頭佘阿貴」,這幾個字裡面,只有「的」和「龍頭」二字不容更改,其他的換成「一零八」和「陳海明」也無所謂,或者說更佳。
經營雞檔,對調教女人肯定有一套自己的經驗體系,完全可以去蕪存菁引入到女公關的培訓體系。
用夜壺是用它肯裝尿這一點,夠用即可,外觀造型、容量大小,並不是那麼重要,叫什麼更是無關緊要,可以叫它凱迪拉克車廂里的茶π,也可以叫它塔吊下的紅茶瓶。
同李月如聊完,冼耀文來到工作檯前,同彥如霜探討並著手開發新品。
黃豆、綠豆或紅豆磨成豆漿,融入卡布奇諾或法布基諾(星巴克星冰樂)的理念,開發有層次感的飲品。
說白了,冼耀文只是將已經出現或還未出現的咖啡飲品移植到豆漿上面,並融入了食療的理念,先打埋伏,以後再一一被有心人發掘。
Tofu的市場定位直接捨棄了新加坡當下的中堅力量,主消費人群,而是瞄準了「早上八九點的太陽」,在這一代人身上重新構建飲食結構,相比前者,後者更有塑造性。
相比利益已經瓜分殆盡的咖啡領域,想要擠進去就得沒完沒了的戰鬥,而豆漿領域可以說是利益真空,一張白紙,想怎麼畫就可以怎麼畫,猶如貓屎咖啡早兩百年就已經被發現,但只有少數荷蘭人得以品嘗,風靡全球是五十年以後的事。
麝香貓還有機會改變一下口味,從吃咖啡豆變成吃黃豆或綠豆,都是豆子,吃哪個不是吃,吃了再拉出來,味道是不是變得更好不重要,要的就是一個噱頭,更好的味道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實現。
彥如霜煮好了綠豆漿,並速凍成流質狀態,冼耀文用攪拌機採用全機械的方式打發好牛奶,在豆漿表面秀了秀「豆漿拉花」,倒出一個漂亮的心形。
在彥如霜小迷妹般的眼神注視下,他解釋了原理與個中技巧。
別問冼耀文為什麼會拉花,妞分三六九等,太多的妞不是給她看錢就能搞定,也有家世不凡的妞,家族精心培養的產物,權財和見識上都別想碾壓對方,對這種妞,沒有多少附加值的技能卻能成為奇招。
老頭子有句話說得好,技多不壓身,多會一點總是好的。
正當冼耀文在享受製作美食的樂趣,謝停雲來到他身前,「義莊那邊有人到了。」
「誰?」
「藍娥娘的弟弟,還有佘阿貴的女人,只有一個,許芳榕,帶著六七歲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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