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佘阿貴被捉
政治沒有對錯,只有利益。
有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日軍入侵馬來亞時,英國出錢出武器武裝馬共,而二戰結束後,卻有不少日軍帶著武器加入馬共,跟英軍打游擊戰。
矢野就是其中之一,他十來歲跟著父親獵熊,十四歲成為一名合格的獵人,從軍後成為精確射手,有百步穿楊之能。
至於為什麼不是狙擊手,只因為日軍壓根不重視、不懂特種作戰,也沒有配置狙擊手這個兵種。
矢野趴在佘園一百多米外的屋頂,手裡端著一把加裝了鯧魚消音器的Kar98K狙擊步槍。
盧岳鯨帶著幾名隊員隱在佘園外圍的暗處,他手裡握著一把帶消音器的托卡列夫手槍,在他身邊站著心腹麼裕,手裡拿著一把德利爾卡賓槍,腰間掛著一把威爾洛德微聲手槍。
其他隊員不是拿著德利爾卡賓槍,就是拿著PPD布留米特微聲衝鋒鎗,一水的消音武器。
就馬共的隊伍,湊出這麼多消音武器,應該很不容易,卻被盧岳鯨用來干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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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不夠沉,路上還有行人在走動。
他們在等。
當天空沉醉在深邃的黑暗中,星辰閃爍起最後的光芒,夜風輕柔地拂過,帶來絲絲涼意,喚醒沉睡中的大地,也喚醒一直在待命的矢野。
忽然,盧岳鯨的左手舉起,兩名隊員見狀,將長槍往後背一甩,隊員甲貼於牆邊蹲下,隊員乙踩在其肩上,從微蹲狀態慢慢立起,當雙眼可以看見院內,他立起的動作停止,雙眼細緻搜索院內每一寸。
隊員乙的搜索堪堪結束,兩顆子彈魚貫從遠處飛來,鑽進院內兩名安保的胸口。
隨著「嘭嘭」兩聲,隊員乙雙手一用力,人攀上牆頭,持槍觀察片刻,未見異常,隨即,輕盈地落於地面。
隊員乙打開院門,其他隊員呈突擊隊型突入院內。
一名隊員警戒,麼裕持槍來到倒下的安保身前,噗噗兩槍,給了兩名安保的額頭各鑲嵌了一顆子彈。
打掃了院子,一隊人輕鬆突入屋內,並未遇到任何反抗,進入臥室後,給床上的男女各來上一槍托,搞定。
佘阿貴作威作福太久,不想讓自己活得太累,警惕心早已鬆懈,不像冼耀文,將自己往被害妄想症的絕路上逼,活得累,但更有機會活得長。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出現在紅毛橋一帶的橡膠園,輪流背兩個麻袋,穿梭於漫山遍野的橡膠樹間,深入荒野。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一行人來到一間早已廢棄多年的提煉甘蜜的作坊。
九十年前,新加坡到處種植甘蜜樹(鉤藤),到了本世紀初,甘蜜的經濟價值被橡膠超越,紅毛橋一帶的甘蜜樹和胡椒樹被鏟掉換種橡膠樹。
只有深入的這一塊區域,因為有老虎出沒,咬死了不少橡膠工人,以至於沒有工人敢來鏟樹,得以倖存一片甘蜜樹,也留下了這間作坊。
打游擊嘛,重點在「游」字上,馬來半島的崇山峻岭無一處馬共未踏足。
作坊是馬共的一個補給站,也是安全屋。
歐思禮路999號。
纏綿累了,冼耀文兩人在二樓的廚房一起下廚,簡單製作一道烏鱧煲——後院的水池裡撈一條五斤多重的烏鱧,骨肉分離,肉切片,高壓鍋壓點雞湯,加酸菜、料酒、烏鱧骨肉稍稍一煮,撒點鹽,起鍋。
開一瓶冰鎮的虎牌啤酒,倒上兩杯,碰一碰,往嘴裡倒上半杯,舒爽的聲音發出兩聲。
放下杯子,蔡金滿輕拍潮紅的臉頰,「一冷一熱,明天要長面皰了。」
「新加坡這麼熱,會長面瘡正常,回香港待幾天就好了。」冼耀文又呷半杯酒,手指抹了抹嘴唇說道:「新加坡的氣候不養人,住久了再好看的人都會養殘。」
「是哦,星洲太熱了,皮膚養不好。」蔡金滿抬起自己的左手,「曬了半個月又變黑了。」
冼耀文呵呵一笑,「黑點沒事,小麥色的皮膚很適合你,對了,你是不是沒見過雪?」
「我沒見過雪,也不知道冬天是怎麼樣的。」
冼耀文拿起酒瓶給蔡金滿添酒,「奧地利有個地方叫哈爾施塔特,是個小鎮,因鹽礦而出名,那裡有一個哈爾施塔特湖,冬天的時候,漫山遍野、房前屋頂都會覆蓋皚皚白雪,就像西方童話故事裡描繪的世界一樣。
到了冬天,我帶你去那裡住些日子,你可以欣賞雪景,品嘗哈爾施塔特烤魚、醃豬肉燉醃酸高麗菜、奶酪,那裡的啤酒也很好喝,不比德國的差。」
「那裡很美嗎?」蔡金滿一臉嚮往。
冼耀文頷了頷首,「對沒有去過的人來說,很美,小住幾日也很美,長住不行,沒有熟人你會無聊的。」
「嗯。」蔡金滿端起酒杯,嬌滴滴說道:「老爺,我敬你。」
「娘子,我回敬你。」
作坊里。
盧岳鯨對綁在柱子上的佘阿貴說道:「佘爺,我知道現在問你什麼,你也不會如實回答我,我不著急,我們慢慢來。」
說著,他從邊上的隊員手裡接過一根用來鞭刑的藤條,向佘阿貴展示了一下,然後從邊上的水桶里拿出水瓢,舀了一勺辣椒水動作輕緩地往藤條上淋。
佘阿貴目光冷冷地看著盧岳鯨,不詢問也不求饒,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明顯對方就是衝著他來的,沒有蒙他的眼,不怕露相,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管對方想知道什麼,他必須挺住一段時間,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不讓對方輕易得逞,或許,多挺一會,他還有活命的機會,招得太快,死路一條。
他轉頭看了藍娥娘一眼,愧疚的情緒油然而生,他心裡清楚,娥娘將要經受的會比他還慘,但他沒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好聽天由命。
當藤條均勻淋上辣椒水,盧岳鯨掄起來就往佘阿貴的胯骨、大腿上抽,抽兩下,重新淋一次辣椒水,抽四下,改淋濃度很高的鹽水。
一下又一下,直到佘阿貴疼暈過去才停手。
不急著用涼水潑醒他,盧岳鯨將藤條往邊上一放,叼上一支煙,走到作坊外面,仰頭欣賞月色。
少頃,麼裕來到他身邊,「隊長,上面給我們的期限只剩兩天。」
「我知道,明天就能問出來,後天去刺殺詹遜。」
麼裕猶豫片刻後說道:「如果,如果……」
盧岳鯨瞪了麼裕一眼,「我一定要報仇,跟不跟隨便你。」
「隊長,我的命是你救的,刀山火海我陪你去。」
盧岳鯨在麼裕胸口捶了一拳,「好兄弟。」
「同生共死。」
……
清晨。
晨練後吃過早點,冼耀文坐在客廳喝茶,他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拿著話筒。過兩天就要離開新加坡,佘阿貴這個雙重合伙人還沒有聚過,該找個地方坐坐。
等了一會,話筒里傳出聲音,「先生,電話沒人接。」
冼耀文蹙了蹙眉,略有一絲狐疑,這個點家裡怎麼會沒人,就算佘阿貴和藍娥娘不在,總有傭人在的。
「小姐,麻煩你幫我轉接佘園。」
「好的,先生。」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
「哪裡?」
「請問老闆娘在嗎?」
「老闆娘不在。」
「是出去了嗎?」
「老闆娘今天沒來店裡。」
「昨天有去店裡嗎?」
「昨天一天都在。先生貴姓?」
「姓冼,麻煩你轉告老闆娘,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冼先生,你的電話多少號?」
「她知道的,謝謝。」
冼耀文放下話筒,稍稍尋思,復又拿起話筒,打給了李月如。
「李女士,晚上叫上佘爺,我們一起坐坐。」
「到哪裡?」
「晚點再看,我打去佘園後院沒人接電話,轉去佘園,店裡的人說藍娥娘今天沒去店裡,你知道還有什麼號碼能聯繫到佘爺嗎?」
「我還知道三七廿一堂口的號碼。」
「這個我也知道,先這樣,晚點我再打給你。」
又一個電話打去三七廿一堂口,佘阿貴不在,天天跟在他身邊的鴨子也不在,電話那邊的人說佘阿貴已經有幾天沒去堂口。
這就奇怪了,佘園、堂口都找不到人,也沒有留下交待,就算是遇到突發事情,也該有所交代才是。
「難道是瞞著人去辦機密的事?或者是湊巧家裡的傭人出門辦事。」
冼耀文不以為意,打算晚點再打電話試試。
呷一口茶,冼耀文放下茶杯,起身上樓幫蔡金滿提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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