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孫樹瑩和熟客寒暄完,提著咖啡壺坐到冼耀文對面,給他續了點咖啡。

  冼耀文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淡笑道:「你對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

  孫樹瑩張開手捧住陽光,頭稍稍後仰,「已是深冬,暖陽依舊和煦,當霞光被塞納河畔的溫泉氤氳著,染紅了天邊的一抹雲,穿戴整齊,頂著晨起的小風跑進晨霧之間,頭髮被拂起,臉被吹紅,那是來自自然的一股清新空氣,把身體裡殘留的那一點點對床的眷戀給掠去,將慵懶一掃而空。」

  孫樹瑩看向冼耀文,「巴黎的早晨很美,我很喜歡。」

  冼耀文輕輕頷首,「很高興你滿意現在的生活,減輕了我對寶樹的虧欠。」

  「你虧欠姆媽什麼?」

  

  冼耀文手做刀狀,在胸前做出砍切的動作,「我是個花心的男人,並且不以為恥,寶樹嫁給了我的幾分之一。」

  孫樹瑩輕笑一聲,「我不是姆媽,關於愛情,我無法與她共情,但姆媽對我說過,你是個好男人,遇見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遇見她也是我的幸運。」冼耀文再呷一口咖啡,將杯子放下,「先不說寶樹,說說你。」

  「說我什麼?」孫樹瑩眨了眨大眼睛。

  點上雪茄,吸了一口,冼耀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孫樹瑩,「你我同齡,你的月份比我還要大一點,通常來說,女人比同齡的男人成熟一點,但你我是例外,我走得快,已經當家長,需要考慮家裡每一個人的前途。

  從倫理上來說,我娶了你母親,也就成了你父親,在情感上,我把你當做我女兒,我冼家人。

  按你的年齡,哪怕節奏放得再慢,談婚論嫁也就是這幾年的事。你會嫁人,組建自己的小家庭,哺育自己的後代。

  婚姻是門大學問,我沒有做好,但我敢說對它的認知不淺,有一些東西可以分享給你。」

  孫樹瑩托起下巴,作凝神傾聽狀。

  「你是孫家大小姐出身,從小吃喝不愁,且有下人伺候,對生活品質有較高的要求。

  你念過只有極少數女性才有機會就讀的大學,接觸過女性獨立、人人平等之類的思想,對精神之自由有很高的要求。

  你去過紐約,又在巴黎待了一段時間,接觸了巴黎的散漫與浪漫;你看過不少英法文學家的著作,接收了書中傳達的思想。

  對傳統觀念較強的華人家庭來說,你不是一個很好的媳婦人選,我也不會同意你和出身自這種家庭的男生交往,哪怕這位男生和他家庭其他人的觀念格格不入。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婚姻不是,婚姻是兩個家庭,乃至兩個家族之間的聯繫紐帶,愛情只是開始,後面是倫理和利害關係。


  你的生活品質擺在這裡,你的思想境界也擺在這裡。因為前者,你不能找一個過於平凡的丈夫,他沒法保障你的生活品質;因為後者,你不能找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丈夫,否則你將成為附庸。

  我給你做後盾,給你創造條件,讓你有挑挑揀揀的資格,但夫妻關係需要你自己去經營。

  你是獨立女性,想必在夫妻關係中也打算保持人格之獨立,不希望自己成為附庸,特別是寶樹之前和你父親的夫妻關係,你看在眼裡,寶樹的人格未獨立,她成了生育工具、擺設,以及沙包,你父親心情不舒暢就可以抽她一頓解氣。

  為什麼這樣的生活狀態,寶樹忍了數年才提出離婚?

  一是因為你們姐妹的牽絆,她捨不得孩子;二是不敢,當時的寶樹只會花錢,不知道該怎麼賺錢,離開孫家,她基本的生活都無法保障。

  為什麼後來又提出離婚?

  一是寶樹的忍耐到了極限,二是她的心裡有了著落,出現了一個她可以依附的男人。」

  「男人?」孫樹瑩驚呼道:「在你之前姆媽還有過另一個男人?」

  「我都不在意,你這麼在意做什麼?」冼耀文擺擺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何保持獨立,你想要人格獨立,首先必須經濟獨立。

  等你出嫁,我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首飾、現金、物業、企業股份,只要你不亂花,我保證到你孫子那一輩都花不完。

  但是,這筆嫁妝如何處理有很大的學問,你是自己握著不鬆手,還是直接交給夫家?」

  孫樹瑩想了一下,問道:「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你自己握著不放,從你夫家的角度思考,你沒把自己當作夫家人,對夫家不信任,時間一久,隔閡越積越深。

  假如不幸遇見夫家急需用錢的狀況,積壓已久的矛盾會一起爆發出來,公公婆婆、丈夫,可能還有小叔子、弟妹,一起圍著你謾罵。

  你丈夫甚至會狠狠揍你,等揍完,他的心情非常舒暢,憋了幾年的火終於發出來了,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事後,我有能力給你討回公道,卻於事無補,你的苦頭已經吃了,你的婚姻也到了盡頭。」

  冼耀文頓了頓,接著說道:「再說直接交給夫家管理,你交出去,意味著你放棄了主動權,後面會發生什麼,你沒有能力干涉,只能賭夫家人的良心,以及賭你自己的嘴不會碎碎念。

  要不是靠我的嫁妝,怎麼樣怎麼樣,類似的話,你心情不順時反覆提過幾次,等於埋下了禍根。

  有我在,把你吃干抹淨的夫家人不敢把你掃地出門,但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比起拳腳相加的硬暴力,軟暴力更磋磨人。


  你丈夫當你不存在,帶著外面的女人睡在你們的床上……」

  孫樹瑩幽怨地說道:「能不能盼我點好。」

  「不能,我身為家長只能保證你的下限,排除一切讓你跌落下限的隱患,而超越上限,需要靠你自己去實現。我給你打造好的家世出身,給你嫁妝,都是為了保你的下限。」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想讓婚姻幸福,需要靠你自己的智慧,要麼主觀意識上把自己當作附庸,你的一切圍著丈夫轉,感化他的心,讓他經常握著你的小手說:樹瑩你辛苦了。

  那麼,至少在外人看來,你的婚姻是幸福的,你可以把它叫作面子幸福。

  要麼保持絕對的獨立,經濟獨立,這一點我會給你,事業獨立,你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保持一份獨立的收入來源,且收入不能太低。

  也保持一定的社會地位,走到外面,人們對你的稱呼不能只是某夫人,還必須有孫女士、孫總裁。

  我不會同意你嫁給一個事業方面毫無建樹的男人,絕大多數男人多少都有點大男子主義,無法忍受妻子比自己強。

  而大男子主義不是事業能力越強越明顯,往往達到扭曲級別的大男子主義只會出現在沒什麼能力但自尊心又極強的男人身上。

  這種男人又分為兩個細支,一種是看不得妻子比他強,但他對妻子又有很強的照顧欲,妻子只要擺爛,向下兼容,男人即使做牛做馬也會儘可能讓妻子過上他認為的好生活。

  儘管這種好生活,他妻子原本唾手可得。

  另一種看不得妻子比他強,又不會照顧妻子,一天三頓打就算是照顧,哪天若是少打一頓,那就算是過節。」

  孫樹瑩聞言囅然一笑。

  「當然,我相信你不可能喜歡上這種男人,婚姻三要素,性、物質水平,以及情感,前兩者占據主要地位,情感占據次要地位。

  一對夫妻在一起久了,感情自然會慢慢減淡,當然也有感情一如當初的案例,也不乏時間越久越濃烈的存在,但這些只是小概率事件,不要對自己的運氣太有信心,堅信小概率事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立足平凡,追求不平凡才是正確的態度。

  性,這個話題我不方便跟你說,你去找寶樹溝通。

  這個世界99%的困難都與錢有關,婚姻也是,衣食住行、兒女撫養教育、浪漫都離不開錢。

  但凡有的選擇,沒有一個女人會認為丈夫將自己捨不得吃的臭魚頭全讓給自己是一種浪漫。何況沒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整日忙於賺錢餬口,也不會有情緒製造浪漫。」

  冼耀文端起咖啡,輕笑一聲,「說了不少,也是時候拋出戲肉了。」


  「戲肉是什麼意思?」

  「戲劇的精彩部分,高潮。」

  「喔。」

  「戲肉就是你現在的好日子過到頭了,既然你暫時沒想好念哪個學校,那我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我現在就在工作。」

  「不算。」冼耀文擺了擺手,「經營這間咖啡館,是個人都能做,把你放在這裡是種浪費。何況,到了年底,會有更專業的人來接手,在那之前,我打算把這裡交給另一個女人來管理。」

  「誰?」

  「可能是樹澄,我安排她在麗池花園管帳,每天下午四點上班,晚上十點下班,日子挺無聊的,讓她出來走走,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

  「其他可能呢?」

  「情人。」

  「哦。」孫樹瑩拖起了長音。

  對孫樹瑩意味深長的長音,冼耀文罔若未聞,「鸚鵡的事務你已經接觸不少,我打算讓你擔任鸚鵡法國的總經理兼鸚鵡全球的副總裁,主要負責專利的全球註冊以及收購、投資有前景的專利,給獨立發明家提供贊助及代理專利運作。」

  「我可以嗎?」孫樹瑩躍躍欲試,又有一點自我懷疑的忐忑。

  「鸚鵡和其他企業不太一樣,管理起來並沒有那麼難,想要勝任你的工作,關鍵是具備對科技發展的洞察能力,並擁有前瞻性眼光。

  舉個例子,摩托車你天天騎,車把手、油箱或座墊,做出怎麼樣的調整才會騎得更舒服,這裡的調整就可以形成一個專利。

  我們做出一個不錯的調整方案,並把它註冊成專利,摩托車企業若是想按照我們的方案對產品進行調整,他們就要付給我們專利費。

  我們研究各種科技類產品的進化方向,並提前設計出下一代或下下一代產品繞不過的專利埋伏在那裡,等著收專利費。

  這就是鸚鵡的業務模式之一,我稱之為『Patent dog』,專利犬。

  這種業務模式最典型的表現是長年累月打官司,沒完沒了,官司永遠打不完。

  我已經收購了德賽茲律師事務所,很快就會改名為德賽茲·維克托,它會配合你的日常工作。另外,維克托是我的律師事務所,由我的弟妹鍾潔玲和弟弟冼耀武管理,他們也會配合你的工作。

  赫拉巴爾律師事務所是我下一個收購對象,諾伯特·赫拉巴爾律師也會配合你的工作。

  美國、英國有我長期合作的律師事務所,我會為你引薦。」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今天你處理一下咖啡館的事務,明天跟我一起回香港,路上的三天時間,我會一點點告訴你該怎麼做好一個副總裁。


  下個月1日我結婚,女方是周家的小姐,香港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出席婚禮,你也出席,我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

  「周小姐是你太太?」

  「名義上是,實際上不是,不會影響我和寶樹的感情,你不用替她鳴不平。」

  「我才不會,姆媽自己都不在意。」

  「嗯,我走了,明天早上見。」

  ……

  深水埗,冼家。

  王霞敏前往新加坡仙樂歌台獻唱,百靈鳥般的歌喉和新穎的歌曲讓獅城人如痴如醉,歌台天天爆滿,數錢數到抽筋,唱上半年都沒有問題。

  但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她毫不猶豫地回到香港,主持先生婚禮前的準備工作。

  婚禮就在樓前的空地舉辦,酒席也是擺在這裡,為了尊重傳統,冼耀文兄弟倆身為圍頭人,酒席上的重頭菜自然是盆菜。

  三個做盆菜的廚師班子已經到位,在停車場搭建的簡易廚房準備著食材,兩個做其他菜的廚師班子同樣到位,也在準備各種需要泡發的食材。

  五個廚師班子為冼家的豪奢而震驚,海陸空各種高檔食材一應俱全,天鵝、飛龍一桌三隻隨意造,虎肉做三吃,熊掌分鹹甜口,三頭鮑一人分一個,魚翅管半飽,其他市場上容易買到的更不用說。

  五個廚師頭子還震驚於一些普通食材的品質之高,就說菜心,綠油綠油、鮮嫩鮮嫩,吃著清新、脆嫩、爽口,比平日所見好不知道多少。

  多嘴一打聽,才知道冼家有自己的菜園子,蔬菜、糧食都是自己種,雞鴨鵝、豬牛羊也是自己飼養,為了辦酒席,菜園子的存貨一口氣掏空,得重新來過。

  嘖嘖,這樣的大水喉少見,沒聽說其他大水喉搞自己的菜園子。

  王霞敏在七號樓和九號樓之間奔走,兩個樓里都有幾個心靈手巧的婦女在張燈結彩,本來一碗水端平的原則,兩個樓的裝飾一模一樣。

  一路走,她一路哼著歌,先生給她準備了一首歌,要在婚禮當天獻唱。

  文昌圍。

  冼光秉來到一個田埂上,沖地里喊道:「四類分子冼光禮。」

  隨著他的喊聲,地里一個中年人快速來到他身前,「村長,地主冼光禮報到。」

  冼光秉往四周看了看,隨後蹲下,掏出煙盒,發了一支煙給冼光禮,順手點上火,「光禮,你說這一茬黃豆可以收多少?」

  冼光禮吧嗒幾口後說道:「我們這裡本就不適合種黃豆,又是跟番薯套種,收成好不了。」

  冼光秉蹙了蹙眉,「收成不好也要種,黃豆放得住,廿年卅年不會壞,能榨油又能當菜,豆渣還能當飯吃,災年就靠它活命。」


  「災年真會來?」

  「就是天災不來,人禍也跑不掉,歷朝歷代,新朝初立,都免不了幾場亂局。光禮啊,耀文這孩子有大智慧,他說廣積糧,抗災年,錯不了的。

  我已經派了三路人出去,一路去惠州墟上買蜂蜜、白糖,一路往羊城走,買壓縮餅乾、罐頭、火腿、臘肉,一路往北走,我聽說北邊有人培育一種菌菇叫側耳(平菇),我們這裡也能培育。」

  冼光秉說著,指了指田裡一閃而過的田鼠,「從今年開始,圍里不許再挖田鼠洞,一窩田鼠、一個田鼠洞能救一條命。」

  冼光禮猛抽幾口煙,將不到半公分長的菸頭扔到地里,「糧食藏哪裡?」

  冼光秉的手哆嗦著再次掏出煙盒,派給冼光禮一支,自己點一支,一連抽了好幾口才幽幽地說道:「學北邊挖地窖,一明兩暗,明的那個讓圍里上了年紀的人挖,我阿爸帶頭,一半好貨藏明窖。

  從開挖那天開始,集全圍之力,讓上了年紀的人吃好喝好。

  兩個暗的讓嘴巴緊的後生挖,藏好東西就把路口堵了,不到災年不開窖。」

  冼光禮臉色一暗,「光秉,阿叔能活到七十不容易。」

  冼光秉一臉決絕地說道:「事發了總要有人頂,圍里傳承幾百年的規矩,後生做事,老人頂,這個規矩不能破。」

  冼光禮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村里在香港念書的後生是不是該轉到墟上念?」

  「我會挨家挨戶去說,你跟耀文說一聲,不少東西要上黑市買。」

  「好。」

  冼光禮明白冼光秉的意思是讓他向耀文拿港幣。

  冼光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冼光禮,「耀文要的東西,他生父的資料。」

  冼光禮嚇了一跳,「耀文要這個做什麼,他想弒父?」

  [不要有民國時期農村地區遍地文盲的刻板印象,其實那時候的農村也不乏讀書人,文盲率沒有想像中那麼高。特別是南方的村子,一村同姓,總有混得好的族人會出資辦村學。]

  「不要瞎想,耀文要去米國發展,他需要一個米國身份。」

  「米國佬能認他嗎?」

  冼光秉呵呵一笑,「不用替耀文操心,他會有辦法的。」

  ……

  一間就近卻是事先選定的咖啡館,冼耀文再次和黛麗尤見面,這次黛麗尤帶了一個人。

  「亞當,他是雅克,亨利·德庫安的兒子。」

  「你好雅克,我是亞當。」


  冼耀文伸手和雅克握了握,心裡卻有點怪怪的。

  亨利·德庫安是一名導演兼編劇,執導過不少影片,同時他也是黛麗尤的第一任丈夫。

  「你好亞當,我是雅克。」雅克爽朗地笑道。

  冼耀文收回手,說道:「雅克,你是丹妮爾介紹的,我們就簡單點,昨天我見過米歇爾·摩根、讓娜·莫羅、碧姬·芭鐸,基本上已經談妥,後續的簽約由你跟進。」

  說著,冼耀文從公文包里掏出三個文件袋遞給雅克,「這裡分別是ABC三類合同,米歇爾·摩根、讓娜·莫羅簽B類合同,碧姬·芭鐸簽C類合同。」

  雅克示意文件袋,「我現在可以看嗎?」

  「你隨意。」冼耀文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對黛麗尤說道:「決定了嗎?」

  黛麗尤笑道:「決定了,我跟你一起去香港,下午我會為你準備好結婚禮物。」

  「謝謝,如果你不介意,到了香港,請在公司正在拍攝的一部片子裡客串一個角色,只需要一個鏡頭,大概一分鐘。」

  「亞當,我忽然有點後悔。」黛麗尤媚眼如絲的眼睛輕輕一眨,「我能反悔嗎?」

  冼耀文攤了攤手,「大概不能,公司將來會安排巴黎和香港那邊進行廣泛合作,把公司的演員推送到東南亞市場,這樣一來,歐洲和亞洲雙管齊下,等兩地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再衝擊好萊塢。

  這個計劃就從你開始,先客串,然後參演一部為你量身打造的片子,故事待定,但背景會涉及巴黎、香港和西貢三地。」

  黛麗尤興味盎然道:「故事可以交給我寫嗎?」

  「當然,但不一定會採用,故事需要經過評估,最起碼得出保本的結論才會立項。」

  「我相信我可以,故事限定題材嗎?」

  「不需要,唯一的要求對三地的描述必須正面,只展示美好的一面。」

  黛麗尤愣了一會,說道:「我想寫一個女主角視角的愛情故事,男主角需要先定下嗎?」

  「最好是先定下,你可以見一見公司的男演員,挑選出你認為最合適的,然後以他為原型打造人物。如果你的故事足夠精彩,拍攝計劃延後,先推出同名小說,等故事有了熱度,再進行拍攝。」

  黛麗尤呵呵一笑,「好正式,我忽然有了壓力。」

  「這就是參與太深的代價,你需要背負盈利壓力。」冼耀文往吧檯瞥了一眼,謝停雲正拿起話筒放到耳邊,「丹妮爾,我去趟衛生間。」

  「好。」

  冼耀文進了衛生間,儘管沒尿還是在隔間磨蹭了一會,然後到盥洗台又磨蹭了一會,謝停雲跟了進來,沖他點了點頭,隨即走進衛生間。


  冼耀文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條擦手巾擦拭雙手,不等他放下擦手巾,腰被人抱住,一張臉貼在他背上。

  他淡笑道:「你兒子在外面,想玩點刺激的?」

  「雅克不是我兒子。」黛麗尤繞到冼耀文正對面,嘴堵住他的嘴吻了一會,鬆開嘴,手勾著他的脖子說道:「但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信任他也認可他的能力。」

  「嗯哼,所以我沒有說什麼,但是……」

  「你如果覺得他無法勝任總經理的職位,我可以讓他離職。」

  冼耀文聳聳肩,「我沒問題了。」

  「航班你訂的包間?」

  「是的,但我妻子的女兒也會在飛機上。」

  黛麗尤媚眼如絲道:「旅途變得更加美妙。」

  冼耀文在黛麗尤臀上拍了一記,「浪漫的法蘭西蕩婦,請把手鬆開,我要洗一洗嘴唇,下回出來偷情,請不要抹顏色這麼重的口紅。」

  黛麗尤哈哈大笑道:「下一回我會抹更鮮艷的口紅,亞當,昨天你的妻子看見你身上的唇印了嗎?」

  「收起你的惡趣味,不然下次約會我會考慮叫上米奇基德斯先生。」

  「為什麼不?我叫上喬治,你帶著妻子。」

  「好吧。」冼耀文舉起手,「我投降了,在法蘭西我成了保守的人。」

  黛麗尤又是哈哈大笑,鬆開冼耀文的脖子,在神秘區域抓了一把,繞過冼耀文走向衛生間。

  冼耀文搖搖頭,看向化妝鏡,打開水龍頭,手指蘸了點水,擦拭嘴唇上沾染的口紅。

  出了衛生間,三人聊了聊組建公司的細節,不到九點半,冼耀文走出咖啡館,在店鋪的拐角駐足。

  謝停雲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先生,紐約那邊找到一點證據,一張20萬美元的存單,還有一個疑似銀行保險柜的鑰匙。」

  「東西是在一個地方找到的?」

  「放在三個不同地方,鑰匙放得最隱秘,在抽水馬桶的下面。」

  「弗蘭克好樣的,這都能找到。放回去了?」

  謝停雲點點頭。

  冼耀文思考片刻,道:「去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冼耀文來到郵政局,撥通了比爾·布法利諾的電話,「我對箱子感興趣。」

  「所以?」

  「我需要一個人跟新聞。」

  「駐外記者嗎?」

  冼耀文腦子轉了轉,想到「駐外記者」的典故,這是希區柯克拍攝的一部影片,「追蹤」間諜片。


  「Yeah.」

  「持續跟蹤報導嗎?」

  「嗯哼,我想要一個大新聞。」

  「OK。」比爾·布法利諾停頓了一會說道:「蘇格蘭那邊的報導要單算(弗蘭克·西蘭的報酬要單算)。」

  「我沒意見。」

  「記者明天到。」

  「我明天不在,下午兩點,還是打那個電話。」

  「OK.」

  「再見。」

  掛掉電話,冼耀文從行程里劃掉去格雷厄姆·馬蒂森辦公室這一條,原本他打算拿下這個傢伙當作交好芭芭拉·赫頓的投名狀,現在還是等保險柜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勁爆的消息再作決定。

  沒準會有芭芭拉·赫頓的限制級照片,或者她做過的髒事的證據,如果真有,投名狀就大了,也許可以毛遂自薦當她的理財師,管理數千萬美元,不僅能賺取不菲的佣金,也有助於搞定若熱·貴諾。

  將拜訪芭芭拉·赫頓這一條也劃掉,他的行程變得不那麼緊密。

  提前來到旺多姆廣場,冼耀文進入位於15號的麗茲酒店,在前台借了電話打去周月玉的房間。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