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個聰明的手下
喬納森咖啡館,為記念過去的喬納森咖啡館而開設,店址就在倫敦證券交易所的隔壁。倫敦證券交易所在喬納森咖啡館中誕生,所在的位置也是喬納森咖啡館的舊址。
猶如中國歷史上發生的大事件經常與船發生聯繫,英國的歷史大事件通常會發生在酒館、咖啡館。
如果在咖啡館聽見「白金漢宮」、「殺光」或「全倉買入」、「股災」等詞彙,死皮賴臉也得在邊上聽著,也許潑天富貴就砸腦門上了。
一早,冼耀文坐在喬納森咖啡館,在安靜的氛圍里品嘗了一杯咖啡,閱讀了幾份報紙,等來到上班時間,咖啡館變得嘈雜,他起身離開咖啡館,往家禽街的方向走去。
家禽街,一條只有110米長的短街,看名字就能猜到這條街過去是賣雞鴨鵝的地方,再後來以酒館著稱,現在它是金融城的組成部分。
家禽街1號,三樓,有一間面積只有900呎的辦公室,是赫本幫忙租賃的迪恩集團總部所在,因為只有一張辦公桌和兩把椅子,且擺在正中央,辦公室顯得十分空曠。
冼耀文坐電梯上到三樓,電梯門一打開,入眼一群鶯鶯燕燕。
兩天前,赫本在報紙上以迪恩集團的名義刊登了招聘啟事,招一名秘書,待遇方面是前兩個月60英鎊/月,第三個月重新評估薪資,視表現可以拿到80至105英鎊/月。
在此時的英國,60英鎊已經是非常高的薪資水準,何況還有機會拿到更高,這樣的機會,覺得自己夠資格來面試的女性自然不會錯過。
招聘要求第一條擁有大學文憑,這就刷掉了97%左右的女性,也把底線提到很高,這時候能上大學的女性,家世和智商缺一不可,如果沒有家世,那就更棒,智商肯定遠超常人,磨鍊幾年,一旦眼界打開,絕對是一把利刃。
趁著走出電梯的當口掃了一眼,篩出幾個容貌氣質都不錯的,隨即踏上樓道,目不斜視地穿過鶯鶯燕燕,來到辦公室門口開門進入,留戴著墨鏡的戚龍雀三人在外,隨手又把門帶上。
這次來倫敦,戚龍雀三人帶上了量身打造的西服,此時就穿在身上。墨鏡和站姿向其他人傳達了身份信息,價格不菲的西服,從側面展示了冼耀文的實力,讓人不敢小覷空蕩蕩的辦公室。
當然,還有辦公室的高昂租金,一年毛1萬英鎊,折合16萬港幣,且家禽街1號沒有月付、季付,起步就是年付。
如此種種,都在告訴外界一個信息,迪恩集團不是騙子公司,起碼不會是小騙子。
這就是沒有名氣的壞處,首先需要解決信任問題。
冼耀文在辦公桌前擺開陣仗,筆記本、筆、墨水、夾文件的夾子,還有一台從打字機店租來的二手打字機。
一切就緒,他打開辦公室的門,站在門框下面對鶯鶯燕燕說道:「女士們,沒有吃早餐的可以先去吃早餐,有負擔的可以先去廁所放下,我保證不論先後,你們都會有面試的機會。」
他的話讓鶯鶯燕燕發出笑聲。
冼耀文指了指笑起來很好看的一個女人,「你,第一個,請跟我來。」
女人聞言一喜,邁著大步趕緊跟上。
等女人走進門內,冼耀文關上門,帶著女人來到辦公桌旁,指了指打字機,「你的第一個測試,一分鐘內把它打出來。」
女人聞言,點點頭,挪了挪椅子,坐下,抽出打字機上的紙,掃了一眼,發現紙上是昨天的《鏡報》頭條文章,但不全,只有頭尾三分之二,沒有中間的三分之一。
她開動腦筋思考了一下,「這個測試僅僅測試打字速度,還是兼著測試是否關心新聞信息?」
很快,她打定了主意,將沒有的那三分之一默寫出來,雖然默寫不全,但打出大概是可以做到的。
放了張新紙在打字機上,她快速敲擊按鍵。
聽著打字機發出的聲音,冼耀文會心一笑,紙上的內容是他早上親自打的,一聽女人的打字間歇節奏就知道和他打的不是同一篇內容。
他在招秘書,不是招參加打字比賽的打字員,只要會打字,速度過得去就行,打字速度並不是他要考核的項目,是否看報紙和隨機應變的能力才是他想考核的。
慢慢等待,即使時間過了一分半鐘,他也沒有催促女人,只是翻閱手裡的報紙,專挑GG看。
英國果然已經腐朽陳舊,商人的商業敏銳性和美國商人沒法比,六十四年前美國已經推出黃頁,可此時的英國居然還沒有,只需打通皇家郵政的關係,花費兩三年的時間,數百萬英鎊唾手可得。
假如某個皇家郵政高層的配偶或子女有製作黃頁的意向,他非常樂意溢價200%進行投資。
事實是沒人做黃頁,他找GG信息只能從報紙和信箱中找。
剛才上樓前,他去信箱那裡轉了轉,從別家公司的信箱抽了幾份沒有完全塞入信箱的GG單看,並抄了幾個電話號碼。
兩分二十秒左右,他聽見了從打字機上抽紙的聲音,抬起頭,女人正好將紙遞到他身前。
「老闆,打好了。」
「嗯哼。」
冼耀文接過紙,逐詞閱讀內容,不到半分鐘看完,發現每一句和報紙上的文章都無法對應,但意思卻是那個意思,且言簡意賅,說明女人認真看過報紙。
「名字?」冼耀文抬頭看著女人的臉,問道。
「瓦萊麗·霍布森。」
「哪所大學畢業?」
「牛津大學,去年畢業。」
「之前的工作?」
「一家小金融公司的老闆秘書,在牛奶街。」
「為什麼離開那家公司?」
「不是我要離開,是公司倒閉了。」
冼耀文頷了頷首,「在牛津大學附近有一家『Family Butcher』餐廳,你去過嗎?」
「沒有,『Family Butcher』是私人訂製餐廳,我消費不起。」
「真是可惜,那裡的食材不錯,特別是肉類,有機會可以去嘗試一下。」說著,冼耀文將話題扯遠,「知道米爾頓·弗里德曼嗎?」
「美國的那個弗里德曼?」
「是的。」
「知道,我拜讀過他發表的文章。」瓦萊麗·瓦萊麗淡定地說道。
「你怎麼看他發表的浮動匯率論,簡單說一說。」
瓦萊麗的腦子高速運轉,從記憶里一點點調集問題的答案,又從長篇累牘中歸納要點,當信息歸結到一起,她細細斟酌措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布雷頓森林體系存在重大隱患,固定匯率會傳遞通脹,引發危機。不同國家不同的貨幣幣值變動與固定匯率之間,存在著深刻的邏輯衝突。」
冼耀文淡笑道:「夠簡潔,只不過我聽到的是弗里德曼的想法,而不是你的想法。瓦萊麗,抱歉,我覺得你無法勝任迪恩公司秘書這份職務,但可以勝任我的助理,願意做空中飛人嗎?」
被冼耀文甩上過山車的瓦萊麗問道:「什麼是空中飛人?」
「一年有一半時間在天上飛的人,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不出差的時候,你會在香港,而不是倫敦。
啊,我的助理年薪起薪1500英鎊,還有不錯的福利,用餐、服裝、交通,包括衛生棉條,都是我為你買單,而你要付出的是智慧、時間與忠誠。
你沒有上下班的概念,二十四小時待命,每年你將會有一個月的帶薪假期,這一個月的時間是屬於你自己的,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打攪你。
但是,今年、明年,或許加上後年,你大概沒有時間休假,你的假期可以攢起來放在1954年使用,作為補償,你可以休假半年,又或者,你可以選擇把假期的時間賣給我。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是否接受這份工作,現在開始計時。」
「等等。」瓦萊麗抬手說道:「助理的工作包括什麼?」
冼耀文一聽就知道瓦萊麗想問什麼,他輕輕搖頭,接著撫了撫下巴,說道:「我有影視公司、模特公司,不需要我做出暗示,就有無數的女人,比你漂亮的女人主動邀請我和她們上床,所以……」
冼耀文攤了攤手,「你不需要有沒必要的擔心。」
瓦萊麗淡笑道:「我接受這份工作。」
「兩個問題,你結婚沒有?」
「沒有。」
「有沒有男朋友?」
「現在沒有。」
「未來兩年最好也不要有,你會很忙,沒有時間維護感情。」冼耀文拍了拍手,「OK,瓦萊麗,從這一刻開始,你已經進入工作狀態,像一個等待覆試的應聘者一樣走出去,記住去買早餐和已經在吃早餐的人,她們原則上被PASS了,但我依然會正常面試。」
「為什麼?因為她們準備得不夠充分?」瓦萊麗不解道。
「不,因為人口紅利,來應聘的人足夠多,而我只需要一個秘書,條件自然可以苛刻一點。動起來,上午必須完成面試。」
「OK.」
一個上午的時間,冼耀文將所有應聘者面試了一個遍,經過綜合篩選,選中了已經三十五歲的伊芙·阿什利,長相普通,有著不注意保養的中年婦女發福身材,離異,沒有孩子,倫敦大學畢業,擁有豐富的秘書工作經驗。
伊芙·阿什利也是即刻上崗,冼耀文給了她幾個辦公用品供應商的電話,讓她一一聯繫,挑選性價比最高的供應商,儘快將辦公室填滿。
中午留伊芙·阿什利坐班,冼耀文帶著瓦萊麗前往牛津街的塞爾福里奇百貨公司,從頭到腳給她換了一身行頭。
隨後,就近找餐廳用餐。
用餐時,冼耀文不時打量放在椅子上的購物袋,「波拉靴穿著舒適嗎?」
「非常舒適。」
「很可惜,克拉克(其樂)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不然投資它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老闆,迪恩是投資公司對嗎?」正盡情享受美味的瓦萊麗沒有忘記自己正在工作時間。
「當然。」
「招聘信息里寫了企業投資和股票期貨投資,迪恩是不是更側重企業投資?」
「是的,迪恩現在擁有自有資金65萬,這筆錢大部分將用於企業投資,少部分投資股票期貨,公司的正常運行需要依靠這部分資金的盈利。
另外,還有客戶資金25萬,離贖回期限只剩下315天,至少要給客戶15%的回報。」
瓦萊麗驚訝道:「這麼高?」
「事情有點複雜,簡單說吧,我和一位女士合夥開了一家公司,負責運作客戶的94萬資金,這些資金按計劃會進入美國和東洋。但是,我和另一位女士格蕾絲·維克多·沙遜合夥開了另一家公司,就是迪恩。
格蕾絲知道我有這麼一筆資金,強行讓我轉了25萬到迪恩的帳上,15%的回報是另一家公司的要求。」
「所以回報率必須超過15%?」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想迪恩也必須有15%的回報才能讓格蕾絲滿意。」
「明白。」瓦萊麗頷了頷首,道:「沙遜是滙豐銀行的沙遜?」
「你知道?」
「是的。」
吃了幾口薯條,冼耀文冷不丁地問道:「你覺得今年的金價會不會跌?」
瓦萊麗先是一頭霧水,然後反應過來,「黃金儲量?」
冼耀文擦拭一下嘴唇,點上雪茄,慢條斯理道:「二戰結束後,西德的經濟遭受戰爭的嚴重破壞,原料不足,糧食奇缺,各大工業部門之間發生嚴重的比例失調,同時,通貨膨脹日趨惡化,貨幣發行猛增,物價飛漲,馬克形同廢紙,導致政治經濟的嚴重不穩定。
創造新貨幣和建立新幣制的需求迫在眉睫,於是1948年,西德進行了貨幣改革:
從1948年6月20日起發行新貨幣德意志馬克,原帝國馬克等舊幣從6月21日不再流通,並規定每年居民的舊馬克按10比1的比率兌換60新馬克,居民在金融機構的存款,也按10比1的比率兌換,但只能將其中的半數列入自由帳戶自由支取,另一半轉入國家帳戶凍結。
後來,凍結存款中70%作廢,20%轉入自由帳戶,10%被強制購買公債。」
冼耀文擺了擺手,「1948年6月至去年6月,西德發生了什麼,想必你應該清楚,我不贅述。
去年6月,韓戰爆發,撼動了世界經濟,西德為了降低失業率制定的就業項目戛然而止,無論是國外對西德投資品和原料的需求,還是國內對消費品的需求,都在戰爭的影響下達到了頂峰。
韓戰的爆發,使西德所有經濟政策規劃在一夜間成了一紙空文。
西德的經濟第一次通過對外經濟獲得了增長動力,而這似乎也成了西德作為西方唯一工業大國盡情釋放產能儲備的有利時機,其工業產值在去年得到迅猛增長。11月,季節性最高產能超過1949年水平的三分之一,就業數量也有所增加。
儘管如此,失業率卻未有顯著下降。即便在有利的需求條件下,地區的結構性問題及東德居民持續不斷的遷居潮,仍然加大了解決失業問題的難度。
此外,戰爭帶來的繁榮也帶來其他新問題,為了從世界市場景氣中獲利,西德企業必須進口更多的原材料和加工半成品。
到了去年秋天,貿易赤字迅速擴大,在完成60%的進口額後,對外貿易自由化進程便不得不戛然而止。西德內部的工業發展首次遭遇了1946至1947年以來的生產瓶頸,工業如何繼續實現合理增長的問題也成為未知。
當下,鋼鐵工業在全球範圍內的需求雖未減少,其加工生產卻出現了停滯,煤炭供應量不足促使供電企業進行合理化整改,一些城市出現斷電現象,年初被取消的煤炭管控規定又捲土重來。」
冼耀文輕笑一聲,「西德缺煤嗎?不缺,魯爾的煤夠用,但歐洲其他國家缺煤,身為戰敗國,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以固定價格出口煤炭的強制出口政策,就是西德必須履行的義務。
一邊是低價出口煤炭,一邊是高價進口才能滿足國內需求,我聽到小道消息,有一些出口的煤炭在路上轉了一圈又變成進口的運回西德。
煤炭不足嚴重製約了西德的重工業擴張,而韓戰以及為了防範蘇聯的勢力擴張都需要西德的鋼鐵產能,韓戰的走向會對西德經濟帶來哪些影響?
西德會如何博弈?
博弈後經濟結構會發生哪些變化?
對貨幣有什麼影響?
如果帶來負面影響,該如何穩定新馬克?」
「增加黃金儲量,抵禦可能出現的貨幣危機。」瓦萊麗想也不想地說道:「老闆,你認為西德聯邦銀行會大量收購黃金?」
「很有可能,如果再次出現貨幣危機,西德可以用來應對危機的策略其實很少,不像英鎊和法郎,可以通過殖民地緩解一些壓力。
假如西德增加黃金儲量,其他國家可能會跟進,金價也許會在一段不長的時間內保持浮動。」
瓦萊麗點點頭表示明白,世界超七成的黃金儲備在美國,而布雷頓森林體系中有一條「各國貨幣與美元掛鉤,並可按照35美元的官價向美國自由兌換成黃金」,增加黃金儲備向美國兌換是最方便的。
二戰時期,美國形成了高速生產的慣性,戰後,歐洲重建消化了美國的產能,美國有了短暫的經濟高速增長,然後就是歐洲各國的外匯即將告罄,美國意識到國際需求將迎來萎縮,這才有了早就在討論卻遲遲未登台的馬歇爾計劃閃亮登場。
儘管開始向歐洲輸送美元,但政策的延遲依然讓美國品嘗了持續15個月的經濟危機。
馬歇爾計劃與其說是援助歐洲,不如說美國在自救,假如歐洲各國擺爛,美國也別想好過,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已經將西方各國拴在一根繩上,一個往下掉,其他都得被繩子勒襠,蛋疼是一定的。
假如多個國家要增加黃金儲量,美國很有必要在金價上意思意思,哪怕只是小意思,短期內往下降幾十美分。
冼耀文用手拿起盤裡的炸魚,掰成兩半,其中一半在蘸料里蘸了蘸,咬上一口,放下炸魚,對瓦萊麗說道:「知道厄爾尼諾現象嗎?」
「知道,但不了解。」
「厄爾尼諾現象以及和它完全相反的拉尼娜現象,都是會引起區域性糧食產量變化和世界糧食格局變化的現象,兩者具備周期性,也有可預測性。」
說到這裡,冼耀文不再往下細說,而是轉變話題,「打仗打的是後勤,也可以說是經濟,韓戰各參戰方中,朝鮮後勤吃蘇聯和中朝少量貿易,韓國吃美國,美國掏錢餵飽東洋,中國能吃到少量蘇聯援助,主要還是靠吃自己。
今天的報紙頭條看過了?」
順著冼耀文的思路,瓦萊麗說道:「聯合國昨天提出停戰建議?」
「對。」冼耀文頷了頷首,「這場戰爭持續到現在,無論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沒明朗,現在停戰是不可能的,想停戰,要麼軍事上分出勝負,要麼政治上達成默契。
接下來的戰爭走向大概會是邊打邊談判,直到有一方在談判中讓步,戰爭才會終止。
雙方為了掌握更多的談判籌碼,後面的戰鬥只會打得更加激烈,後勤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中國的工業比較落後,很多軍事物資需要進口,但外匯儲備並不多,進口的同時,需要增加出口賺取更多外匯。」
「老闆,你是想說大豆?」瓦萊麗說道。
冼耀文輕笑道:「瓦萊麗,我喜歡你的聰明,你猜對了,我想說的就是大豆。去年的世界大豆出口量5437.5萬蒲式耳,今年的出口量應該會增加不少,或許到了夏天你有機會去芝加哥度假。」
瓦萊麗稍稍沉默,慎重其事地說道:「老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卻告訴我兩個秘密。」
冼耀文拿起炸魚咬了一口,細嚼慢咽後說道:「兩個可以換錢的秘密,假如你認為值得又有變現的渠道,你可以帶著秘密離開,放心,我不會去找你。」
瓦萊麗秒懂冼耀文的意思,她認為很重要的秘密,對方並不當一回事,僅僅用作對她的考驗。
「懂了?」
瓦萊麗輕輕點頭。
「關於工作,你能對外界說的只有給迪恩公司老闆當秘書這一點,其他一個單詞都不能說,任何人,包括你的親人。」
瓦萊麗再次鄭重點頭,「明白。」
「放輕鬆。」冼耀文淡笑道:「我妹妹喜歡射擊也喜歡打獵,我給她收購了一家製作獵槍的公司,吃完飯我們去看看。」
瓦萊麗嫣然一笑,「我也喜歡打獵,每年都會期待光榮的第十二日。」
「挺好,香港有不少喜歡狩獵,也有不少英國沒有的動物,你一定會喜歡。」
「我期待。」
……
冼耀文的獵槍公司名為達爾文,一家傳承了好幾代的獵槍公司,到了阿德里安·達爾文這一代終於撐不下去,只好忍痛出售。
達爾文的地址在塔村貝斯納爾格林,地域上屬於倫敦東區。
吃過午餐,會合赫本,一行人前往貝斯納爾格林。
當汽車駛入泰晤士河以北,便進入了不太一樣的倫敦,空氣不一樣,人的穿著也不太一樣。東區,發展的早,衰落的也早,早到在柯南·道爾筆下成了霧中倫敦最危險的地方。
東區是危險的,但危險並不是無處不在,事實上,冼耀文一路上只領略了東區的髒亂差,其他的並沒有什麼感覺。
汽車來到目的地時,阿德里安·達爾文已經在門口等著,冼耀文上前熱情握手,達爾文同樣熱情。
冼耀文承諾不會換達爾文的招牌,也不會辭退達爾文,他依然是達爾文的管理人,也是骨幹槍匠。
「阿德里安,帶我在車間到處看看。」
「我的榮幸。」
達爾文帶著冼耀文進入車間,經過一個個工位,介紹假裝在忙碌的槍匠,達爾文的獵槍滯銷,做出來也賣不出去,根本沒有開工的必要。冼耀文沒有戳破槍匠的假忙,一一握手鼓勵。
英國獵槍行業整個大環境不太好,只有普德萊底蘊十足又頂著王室御用獵槍的名頭,能把獵槍當奢侈品賣,其他獵槍公司的日子十分慘澹,槍匠一旦失業很難再找到另一份槍匠的工作,槍匠們害怕失業。
達爾文不大,車間只有4000呎左右,槍匠加上學徒不過十個人,冼耀文很快見過每個人,被達爾文帶到一間充當倉庫的隔間,牆上的槍架上、地上的箱子裡,擺著一支支達爾文獵槍。
冼耀文從槍架上拿了一支在手裡端詳了一陣,然後遞給瓦萊麗,對達爾文說道:「阿德里安,你認為達爾文哪裡比不上普德萊?」
「名氣。」
「工藝呢?」
達爾文自信地說道:「我的手藝不比里德差,加蘭·里德是普德萊最好的槍匠。」
「所以,你的意思是達爾文可以做出普德萊水平的獵槍?」
「是的,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沒用,沒有人會花巨資購買一把達爾文獵槍。」達爾文臉上的自信消失,取而代之沮喪。
「阿德里安,能做到和做出來是不一樣的,沒有做出來大家不會承認達爾文的實力。」冼耀文拍了拍達爾文的臂膀,「我們做一下分工,你負責製作最好的獵槍,我負責高價賣出去,我們用幾年時間讓達爾文成為名牌。你覺得怎麼樣?」
達爾文激動地說道:「你確定?呃,老闆。」
「是的,我確定,我會讓富人們愛上達爾文獵槍。」冼耀文又從牆上取了一把水平排列的雙管霰彈槍,打開膛室眼睛湊上去往槍管里瞄了瞄,隨即看向達爾文,「阿德里安,給你一周時間,能不能做出四支最好的獵槍?」
達爾文斟酌片刻,說道:「時間有點緊張,不過沒問題。」
「很好,在獵槍上刻你的名字,我要去開拓中東市場。」
話音剛落,冼耀文看向火急火燎跑進倉庫的學徒,只見學徒小跑到達爾文身前,慌慌張張說道:「老闆,有人來收保護費。」
聞言,冼耀文覺得好笑,居然有人跑到獵槍公司收保護費,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臉比鉛丸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