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甲方乙方

  第301章 甲方乙方

  「那萬一贏了呢？」

  眾人齊刷刷朝說話的陳望河看去。

  陳望河咬了一口小籠包，吃得滿嘴油。

  「那萬一贏了，是該說努力大於天賦，還是王子虛的天賦大於石漱秋？」他說，「你看，這叫一根筋變兩頭堵。」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高澄宇將手撐在下巴上，反問：「那要是沒拿呢？」

  「萬一拿了呢？」

  「如果沒有萬一呢？」

  兩人重複了兩個來回，針鋒相對，劍拔弩張，旁邊的人都不敢說話。

  「要不要賭點什麼？」陳望河說。

  高澄宇愣了一下，冷哼一聲，把手從桌子上收回去。

  「幼稚。」

  陳望河露出老實憨厚的笑容，像在說「你果然不敢」。

  高澄宇忽然站起身，端著餐盤，往門口走去，許知微也跟著站起來。

  陳望河還以為他要避自己鋒芒，剛想說句騷話，忽然聽到食堂門口學生騷動，轉眼一看，原來

  是石漱秋正從門口進來。

  高澄宇就是衝著那邊去的。

  熱搜當事人登場，圍過去湊熱鬧的不少，還有不少學生舉起手機一頓拍。

  石漱秋站在人群中間，表情管理完美，舉止雍容，仿佛被人群簇擁才是屬於他的舞台。

  他身後跟著個陌生女人，臉帶點嬰兒肥，五官說不上好看，服裝風格偏商務，不像是學生，倒像個白領。

  「那女的是誰？」陳望河問。

  「不知道。」

  陳望河盯著對方瞧了瞧，說：「如果那是他女朋友，那小石的眼光變差了啊。」

  林硯舟也抬起頭看了看。

  「說不定別人有內在美。」

  陳望河說：「小石不像是會發掘內在美的人。之前看他女朋友，一個月一換，沒相貌丑的。」

  石漱秋像是不認識路一樣，站在門口東張西望一會兒，才找了個空桌坐下來，那女生緊緊跟上0

  高澄宇和許知微順勢坐到他們對面。

  「石公子，《昨日星》什麼時候再版啊？」高澄宇笑著問道。

  「快了。」石漱秋回答言簡意賅。

  「晚一點也好，」許知微說，「等拿了首獎，出版合同會有調整，宣發級別也會不一樣，書的前途更廣闊。」

  石漱秋矜持地點頭：「出版方也是這樣想的，他們說我這本書很有機會拿首獎。」

  許知微聲音提高兩個度：「像王子虛那樣著急忙慌地趕在頒獎前出版，生怕結果出來賣不出好價，那才叫掉價。」

  石漱秋微微笑了笑，沒說話。

  高澄宇看向石漱秋身旁的女人，問道：「介不介意介紹一下，這位是？」

  「哦，她叫趙詞，是我外校的朋友，過來玩兩天，我帶她參觀參觀。」

  石漱秋身旁的女人，正是趙詞。

  時間回撥到兩天前。

  石漱秋臉漲的通紅，他感到人生中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等羞辱。

  他從床沿上蹦起來，右手不自覺高高舉起，下一秒，就要落在趙詞臉上。

  趙詞卻往前一步，抬起臉，惡狠狠地盯著他，似乎在說「你打，你打我試試？」

  這個近乎蔑視的動作，讓石漱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頹然地坐回了床上。這反倒讓他冷靜下來。

  良久後，他終於調勻了呼吸，大腦高速運轉之下，想到了很多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等他再抬起頭時，眼神已恢復了澄明。

  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坐下吧。」他揚起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單人床。

  趙詞的臉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胸口起伏，無動於衷。

  「坐下！」石漱秋見她沒反應，加強語氣，這次帶上了點命令的口吻。

  趙詞在對面坐下。

  「看樣子你說完了，那換我來說說，」石漱秋盯著她，「我不是想反駁，那沒意義。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說我不想搏鬥，沒有戰鬥的勇氣————你錯了。我不是不搏鬥，我是要用自己的方式戰鬥。

  19

  「什麼方式？」趙詞的語氣尚且僵硬，但尾音里壓著一絲好奇。

  「你記得之前王子虛是怎麼踩著我爸走紅的嗎？」

  趙詞眨了眨眼：「直接掀桌子，打擂台？」

  「對，我爸不應該直接下場，跟他打擂台，那只會拉低他的格調，」石漱秋說，「如果我跟他一樣，你一拳我一拳互毆，那我就輸了，他是草根，互毆是他的專長。我不是。」

  趙詞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的是既傷敵，又體面，還能從中得利，」石漱秋說，「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

  「那你要如何才能損人又利己呢？」

  「他不是又唱又跳地在搞熱度嗎？我蹭他熱度，」石漱秋說，「他炒作，我就幫他炒，把這次翡仕頒獎炒成恩怨局、焦點戰、世紀對決——然後在這場對決里，踩著他拿到首獎。」

  趙詞沉默片刻，問道：「你想用自媒體運營的手段來打這場仗？」

  「對，」石漱秋點頭，「我擅長寫作，更擅長網際網路。我的資源、人脈、網感，都是一流。我知道什麼話題能讓人轉發，什麼標籤能讓人站隊。這才是我的主場。」

  他頓了頓，看向趙詞的眼睛：「但我缺一個推手，幫我落實這些事。」

  趙詞一愣。

  「你在邀請我？」

  「對。」

  「你剛才還準備打我。」

  「我沒打你，」石漱秋略感尷尬，「我把手放下了。」

  趙詞盯著他很長時間。

  這個人有很多毛病，優柔寡斷、少爺脾氣，有時候還天真得可笑，但此刻她感覺到，當他被逼到牆角時，身體裡有種東西活了過來。

  更何況，如果石漱秋腦子裡的藍圖真有他說得那麼好，趙詞恰是那個推手的不二人選。

  她的上一份工作，正是新媒體運營崗。對於網際網路推手工作，她熟得很。

  更重要的是，她吃抗抑鬱藥的事，被鄰座同事—一那個賤人—打了報告，於是她被辭退了。

  房租還有二十天到期，母親跟她伸手要錢，銀行卡餘額岌岌可危————她現在正需要一份工作。

  趙詞在打量石漱秋時，石漱秋也在打量她。

  小石並不單純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在石同河的耳濡目染下，他反倒比同齡人更有城府口他知道，趙詞這樣的人，辦成一件事可能很難，但壞事那是相當簡單。

  石同河說過，對於這樣的人，要儘可能拉攏，最好是幫她找點事做。就算不能為我所用，也不能放跑給別人用。

  所以，他在內心衡量一個價碼。能夠穩住趙詞的價碼。

  「一個月————給你開一萬工資怎樣？」石漱秋道。

  趙詞嘴巴微張，隨即一口道：「成交！」

  上一份工作，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才八千，還經常扣績效，幫石漱秋打打下手，還能實現跳槽加薪，趙詞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

  石漱秋永遠不會告訴她，他對趙詞的消息的內心估價是二十萬。按現在的條件，二十萬都夠他雇趙詞兩年了。

  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賺了。

  達成口頭協定後，石漱秋說：「你想把王子虛拉下馬，不惜毀掉他的作家前途。雖然我不贊同你的方法，但我認可你對他的恨意。因為我也恨他。」

  趙詞眨眨眼：「為什麼？」

  「你不知道那件事，對我父親影響有多大吧？」石漱秋說，「輿論發酵後，他把所有活動都推了，也拒絕在公開場合露面。我從沒看過他那麼消沉。」

  趙詞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石同河老師也是一著不慎，馬失前蹄了。」

  「我也犯了同樣的錯，我之前太輕敵了，」石漱秋說，「總是覺得王子虛不配當敵人，放不下身段。知道他是小王子後，我便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了。」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有個想法，」石漱秋說，「他之前的訪談不是說，嘔心瀝血才寫出《石中火》嗎？我們就大肆宣揚我輕輕鬆鬆就寫出《昨日星》，和他形成鮮明對比。」

  「拉踩一下？」趙詞問。

  「對。」石漱秋很欣慰對方瞬間就懂了自己意思。

  趙詞沉吟片刻，道：「光這樣不太夠，畢竟你們兩人還不夠破圈，需要蹭一下更熱門的領域。

  9

  「事先聲明，不能跟我爸扯上關係。」石漱秋說。

  「那當然，不會影響令尊名聲。」趙詞眨了眨眼，說，「來搞個標籤化怎麼樣？你是「天賦怪」，他是「努力怪」。」

  石漱秋道：「二元對立？」

  「對，而且不止局限於文學領域，」趙詞掏出手機，滑動屏幕，搜索關鍵詞，「把範圍擴大到一切領域，怎麼容易引起爭議就怎麼來。比如c羅和梅西啊、可口和百事————」

  石漱秋的眼睛亮了：「天才！」

  「先找個有職業操守的中V發0rigin，然後掐著點投流，你及時轉發參與討論，」趙詞興奮起來，「你要保持鬆弛感，遊刃有餘，對家自然就成了拼命的人設，這種對比本身就很有殺傷力————」

  石漱秋臉上露出微笑。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像繃緊了一整天的琴弦終於被鬆了一個刻度。

  在經歷了史無前例地被罵得體無完膚後，他人生中第一次進入屬於自己的戰場，第一次感受到遊刃有餘和呼風喚雨。在這裡，他的鬆弛不是偽裝，而是他從小就浸潤其中的空氣。

  兩人的討論持續了6、7個小時，一直泡在酒店沒出來，吃外賣時都在討論，一套閃爍著天才靈光的方案逐漸成型。

  凌晨一點時，兩人終於累了，舌頭大起來，頭腦風暴也從狂風變成微風，再到最後幾乎凝滯不動。

  趙詞說：「我最後有個要求。」

  「你說。」石漱秋說。現在趙詞提什麼他都會答應。

  「我想去見一見王子虛。」

  石漱秋一愣。

  「我跟他關係不算好，連表面交情都沒有。」他說，「你見他幹嘛？」

  「不是見面，就是————遠遠地看一眼。」趙詞說，「我跟他當了這麼久的對手，卻從來沒親眼見過他。有點————可以說遺憾吧。」

  石漱秋點頭：「行。他就在南大，你想見隨時能見到。」

  食堂里，趙詞低聲問道：「王子虛呢？」

  石漱秋不動聲色道：「按照他的生活習性，應該快來了。」

  桌子對面，高澄宇笑容可掬：「我們都覺得，石公子一定能拿到翡仕首獎。」

  「謝謝。」石漱秋口吻矜持。

  許知微的眼神里充斥著不加掩飾的欣賞：「我們都期待你打贏德比，在這場恩怨局裡把那個努力怪斬於馬下。」

  「好。」石漱秋點頭。

  見石漱秋心不在焉，也無心交談，兩人很識趣地離開了。

  就在兩人離開沒多久，王子虛終於出現了。

  石漱秋拍了拍趙詞的胳膊，她馬上順著手指望了過去。

  那是個身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個|ogo，也沒一處和文藝沾邊。

  由於和他的文字打過太多交道，在見到真人時，她反而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這個人看上去和食堂里的所有學生都沒有太大區別，甚至比大部分還要不起眼一點。

  良久後，她低下頭。

  「有何感想？」石漱秋湊過來低聲問道。

  「感覺很失望。」趙詞說，「他比我想像中普通太多。」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