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呼嘯山莊
第205章 呼嘯山莊
王子虛把吵鬧的女人們拋在身後,推門出去接電話。
「餵?」
「我跟石同河老師通過電話了。他對你,可是頗有微詞啊。」
蕭夢吟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得熟悉起來,但依舊聽著讓人感到些微不爽。
就好像是檸檬可樂里還加了幾滴老陳醋,你也分不清那是天性里自帶的冷若冰霜,還是單純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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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王子虛心情也不是很好,直截了當地回道:「你也是來跟我興師問罪的麼?」
「倒沒有那個意思。但是我幫你牽的線,就不許我問問?」
「如果你要問,我可以告訴你,我對石同河,那可不是『頗有微詞』那種輕微程度的意見了。要不是我涵養好,我當時就直接開罵了。你要是為這一點過來敲打我,就不必了。」
「你看你這人,我又沒怪你!我說了是來責怪你的嗎?我要是怪你,至於在石同河面前幫你圓嗎?我就好像那個呂洞賓……」
蕭夢吟一秒破防,雖然說了些祥林嫂樣式的怨言,可至少不冰冷得沒人味兒了。王子虛心情稍微好了些。
「你還幫我在石同河面前說話了?你怎麼說的?」
「不是什麼好話。你不用聽。」
光聽對面的語氣,他都能感到蕭夢吟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說完,她放低了聲音,又說:「不過,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小心什麼?」
「你的作品出來,現在主流的意見還沒出來,石同河在文學評論上還是很有話語權的,如果他帶頭唱衰,你怎麼辦?」
王子虛望著天上悠悠白雲,心裡的煩躁壓抑不住,如同揚湯止沸,情緒的窟窿怎麼也填不平。
他嘆了口氣,忽然想到寧春宴的口頭禪,脫口而出道:
「涼拌。」
說出這句話,他忽然覺得天地開闊,整個人都通透了,心情大好。
蕭夢吟說:「你清醒點,聽我說,如果他帶頭踩你的作品,那可就不止是翡仕獎的問題了,你得為自己的作品考慮……」
王子虛開了免提,把手機放進胸前荷包,掏了支煙,含在嘴裡,開口道:
「我很清醒,無比清醒,比沒人給他寫信的上校還要清醒,感覺什麼事兒都難不倒我。」
「啊?」
「我不是石同河,沒有文壇地位,也調動不了悠悠眾口來褒貶。我能考慮什麼?我把它寫出來,任務就已經完成了。至於它的命運如何,隨它去吧。」
王子虛悠悠吐出一口煙圈,看青煙散去,飄入天際盡頭的雲層深處。
人們說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十月懷胎,一朝臨盆,最後分娩出的,都是自己的心血結晶。那作家也像天下父母,有貧有富,有好有賴。
有的作家是虎媽熊爸,給孩子報藝術班,請最好的鋼琴老師,精英教育,提前20年鋪路,出國鍍金,回國繼承家業,連對象都精挑細選拿捏到位,保半輩子平安。
還有的作家就像王子虛的父母,生出來就算是成功了,接下來的路只能自己走。
不是不疼自己孩子,而是能力就到這兒了。
「我覺得,作品發表前,我保護作品,作品發表後,就該讓作品來保護我了。我只對文字內容負責,其他的,我負不起責任。」
蕭夢吟呆呆愣愣地「啊」了一聲,王子虛又說:
「有的作家也許有能力,功夫在詩外,可是我做不到。因為我的能力只限於文字。超出文字以外,就不是我的的能力疆域了,我無法在那個領域馳騁。」
蕭夢吟沉默良久,才說:「好吧。也確實,如果你能夠做到,你就不是王子虛了,你就寫不出《石中火》這種作品了。」
這話讓王子虛大為吃驚,蕭夢吟一向這瞧不起那看不上的,難得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讚揚,而且在王子虛這裡,她這是極高的評價。
在感動之餘,王子虛心情都好了不少。心情一好,思路就開闊了,他說:「那你來給我們雜誌投稿吧。」
「投稿?!」蕭夢吟被這急促的話題轉折閃到腰。
「是啊,我們雜誌缺稿子缺得厲害,正好差一個流量大的作家來登稿,如果你能來投稿,那就再好不過了。」
蕭夢吟問:「你第一次跟人約稿吧?」
「嗯。你怎麼知道?」
「那我教你,你記著,」蕭夢吟按了按有些發緊的額頭,「第一,你跟人約稿,不能說要別人來『投』,你應該主動來邀。尤其是像我這樣拿過獎的作者。不然很容易得罪人。」
「我剛剛把你得罪了嗎?」
「得罪了。你先閉嘴,我接著說。其二,你約稿不能只說自己的難處,我又不是你媽,沒義務幫你解決困難……」
王子虛說:「我們下一期會登小王子的稿子,我估計發行量會很大,如果你也登,我覺得……」
「我明天把稿子給你。」
蕭夢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答應了,果斷到王子虛都沒反應過來。
「呃,啊?」
「明天給你。」蕭夢吟再次重複,「把我的稿子跟小王子的安排到同一期,最好是前後,最好就把我稿子放在他的稿子後面……不,放前面更好。行嗎?答應我就投稿。」
「行……」王子虛被她的直白給打動了,或者說震動了。
「還有,你今天怎麼突然變這麼霸氣?」蕭夢吟突然發問。
「我一直就這性格啊?」
蕭夢吟沒聽完他回答,就掛了電話,就好像不需要他的答案,只是想說說自己的態度。
王子虛看著手機,良久才發出聲音:「嘿!」
回到辦公室,寧春宴和刁怡雯已經不鬧了,寧春宴眼巴巴看著他大踏步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王子虛說:
「我剛才約到了蕭夢吟。」
「啊?」
「的稿子。」
「啊??」
「她答應給我們投稿,說是明天就把稿子給我。」
寧春宴緩了緩情緒,才逐漸在腦海中接受了這條消息,接著興奮起來,拽著他的衣服,蹦蹦跳跳起來,像個想要拔蘿蔔的兔子。
「王子虛,你真是我的大救星!你怎麼總是能在危急關頭想到辦法啊?正愁沒稿子呢!」
蹦完,寧春宴在刁怡雯的目光中,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點太親昵了,畢竟別人不知道王子虛曾襄助了她80萬用來辦雜誌。
冷靜下來,不好意思地梳理了一下頭髮,寧春宴又問道:
「我跟蕭夢吟明明是死對頭,要是雜誌社辦垮了,她嘲笑還來不及,你是怎麼邀到她的稿子的?」
王子虛說:「也許她外表冷漠,內心火熱,是個外冷心熱之輩呢?」
寧春宴被他面無表情說出來的話給逗笑了,但是搖頭:
「不可能,她這個人,每個作品都精貴著呢,影響力低於一流的雜誌她從來不投,我不跟她開口就知道她瞧不上我們雜誌,你是怎麼說動她的?」
「我跟她說,下一期小王子要給我們雜誌投稿。」
寧春宴和刁怡雯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破案後,寧春宴咬上了手指,眉頭緊鎖:
「這個大綠茶,知道下一期我們熱度高,就要來投稿了,不過吧,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不好拒絕。」
刁怡雯在旁邊說:「也許我們的宣傳口徑,可以在蕭夢吟和小王子這兩個人身上做文章,世紀之戰,傾城之戀,稍微渲染一下,肯定很有流量。」
「什麼意思?」寧春宴震驚地轉頭看她,「什麼世紀之戰、傾城之戀的,我怎麼聽不懂?」
刁怡雯說:「你不知道嗎?現在流行的邪門CP之一,就是小王子和蕭夢吟啊。」
「啊?!」
「啊??!」
寧春宴和王子虛同時大驚。
刁怡雯解釋道:
「他們兩人反差很大,一個是嚴肅美女作家,一個是不正經浪蕩帥哥寫手,兩人之間還有過節,完全天差地別反差組,相互之間還勢不兩立那種,所以就很好磕。」
王子虛問:「你的意思是說,就像《呼嘯山莊》里那樣嗎?」
寧春宴聽不懂但感到大為震撼:「對不起,我完全get不到,『天差地別』跟『很好磕』這兩個之間的轉折是怎麼達成的?」
刁怡雯說:「就是反差啊,因為特反差,所以細想想就很好磕……唉算了,不解釋了,反正這個有大火潛質,我覺得可以搞一下。」
寧春宴的表情在說她不想搞。就算真的能夠大火,她也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關。這跟親手把老公送到閨蜜房間裡有何異?她又沒有那種小眾愛好。
「先不提這個了,先說說你,王子虛,我都不確定小王子下一期的稿子能夠發過來,你怎麼就開口幫我承諾了呢?」
王子虛說:「如果你去找他約稿,他一定給。」
「憑什麼這麼覺得?」寧春宴用水靈靈的眼睛瞪著他。
「直覺。我直覺挺準的。」王子虛說,「而且,我覺得,只要是寫作的人,無法拒絕寫作的邀請,一旦靈感來了,他們自己都克制不住。這時候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沒準自己就要宣洩出來。」
明亮的眼睛跟他對視半天,那眼睛的主人才緩緩點頭,說:
「好,我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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