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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白鯨

  第204章 白鯨

  王子虛第一反應有些刺痛,第二反應有點委屈,第三反應,左子良說話他媽的有點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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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妻子走了。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就好比關羽掛印封金。去追是情分,不去追是成全。歸根結底,他也不想,但是沒有辦法。心裡仿佛空了一塊。

  不告而別就是拋棄。王子虛8歲那年被母親拋棄。因此可能導致他在潛意識中,從來便不認為女人是一種留得住的動物,就好像白鯨一樣。

  如果白鯨咬掉你一條腿,你最好揮揮手,跟它講拜拜,然後看著它的背鰭消失在天際線。因為它註定留不住。既然留不住,不如給故事的結尾留下一絲美感。

  所以,本來是很有美感(存疑)的一件事,變成左子良拿來攻擊自己的彈藥,這就很不美了。

  王子虛給左子良表達了自己的抗議,左子良笑得很怪,一聲不吭,只是搖頭。

  「我說的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那我說得再詳細一些,」左子良說,「你真的有妻子嗎?」

  王子虛張嘴,腦子裡還在迴旋他這話,辦公室的門開了,葉瀾的頭探進來:

  「倆大老爺們兒在聊家庭呢?」

  左子良欲言又止。王子虛感覺他剛才還想說什麼,拿眼睛看他,他卻不願再開口。

  「在聊什麼呢?」葉瀾裝作閒逛的模樣,走進來,牢牢關上門,隨後輕巧轉身,坐在沙發上。

  「沒什麼,就一些腳本上的事。」左子良回到辦公桌前收拾文件。

  「別裝了。」葉瀾嗤笑,「聊的是訊易相關的事兒吧?」

  王子虛和左子良面面相覷。他們還沒想好怎麼跟葉瀾商量。

  「你們以為我傻啊?今天早上就感覺老王不對勁了,還有你左子良,你這段時間也怪怪的。你們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葉瀾蹺起長腿,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幅大佬做派,「說吧!什麼情況?」

  王子虛看了左子良一眼,如實將訊易找上門的事兒說了一遍。

  葉瀾聽完,出乎意料地沒有咋咋呼呼地譴責左子良,而是做思索狀,說:

  「如果我們都想跳車,對於訊易來說,失去了統戰價值,反而難以賣出價吧?」

  王子虛苦笑:「現在的問題是,這個開車的想要對抗到底。」

  「算了,我明白了,」左子良長嘆了口氣,緩緩在椅子上坐下,「人各有志,不用強求,你們如果不想一起幹了,就都走吧。」


  這回換王子虛和葉瀾面面相覷了。葉瀾問:「股份你打算怎麼辦?」

  左子良聽完,默默轉身,回自己辦公桌,掏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出來,扔到桌上。

  「我拿我在東海的房子抵押,貸了一筆錢。本來打算用來作為跟訊易對著燒的經費。如果你們要走,就當做贖買你們股份的錢。」

  葉瀾瞪大雙眸:「你瘋啦?訊易是搶了你老婆嗎?你幹嘛要這樣跟他們對著幹啊?」

  左子良點了根煙:「我有我的理由。」

  葉瀾掰著手指說:

  「運營、社群、人脈、資源、燒錢、優化……我們沒一個地方打得過對面,唯一有優勢的地方,就是我們語療員的經驗比對面豐富。」

  左子良眯著眼笑笑,嘴裡吐出一口煙圈:

  「而且他們正在出高價挖人,我們的語療員正在流失。我估計了一下,大概再有三個月,他們那邊的語療員素質就會追平文曖。」

  葉瀾說:「是啊!原來你知道啊?就這樣,你還想跟訊易對著幹?」

  「還是那句話,我有我的理由。」

  王子虛問:「這也是你理想的一部分?」

  左子良沒有否認。

  王子虛想了想,說:「那我陪你再做三個月。我也可以想辦法把我那個房子處理一下,也能摳一點錢出來。」

  葉瀾緩緩轉頭,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你也瘋了?」

  王子虛說:「我們有機會。」

  「有毛病。」

  「真的有機會,」他解釋道,「安幼南昨天找了我,用了非常優厚的手段,想要把我撬過去。如果他們真的那麼順利,她不會急於求成到那個地步。」

  葉瀾聽完,罕見地表達了同意:「從訊易過往的作風手段來看,他們在內部也是執行叢林法則,優勝劣汰。短期內做不出成績的項目肯定就地裁撤。但是這對安幼南成立嗎?」

  王子虛問:「安幼南怎麼了?」

  「你想想安幼南的背景。」葉瀾說,「給點提示,訊易公司老總的爸爸,也姓安。」

  「他們父子倆不姓同一個姓?」

  「我聽說,訊易老總的父親是入贅,所以他跟母姓。現在訊易做大了,女兒改祖姓也有可能。」

  王子虛仔細回想當初跟安幼南見面時的場景,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靠譜,點頭道:

  「她確實有點像個二代。我之前還在奇怪,她這麼年輕,就把這麼大規模的資金交給她支配,她真的駕馭得了嗎?如果是從培養接班人的角度考慮,還真有可能。」


  說完,王子虛感嘆道:「咱們這小打小鬧的小生意,好不容易開拓出一個行業,人家為了培養接班人,丟一筆錢隨便讓造,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左子良說:「不用氣死。這世界本就是個草台班子。」

  葉瀾一攤手:「就算知道了這個也沒辦法啊?有什麼用?」

  左子良掐了煙:「如果是在半年之後,等文曖成長為一個中等規模的企業,我還有自信跟他們掰掰手腕,但是現在不行。現在的我們,連跟毛都算不上。」

  現在的文曖,丟在泱泱東海,就如同一粒細沙丟進黃河。

  打開地圖街景,隨便排一張寫字樓照片,可能就囊括了十七八個文曖這樣規模的公司。全是小打小鬧。

  他們現在碰上訊易,就仿佛剛出新手村,就撞上了整局遊戲的最終boss,還沒有回檔機會。

  「但是我們確實也不是毫無機會。既然安幼南來頭不小,我們解決不了問題,也可以從解決人的方向入手。」

  葉瀾扁嘴:「你還能對安幼南本人出手?」

  左子良搖頭:「你忘了?我們有小王子。」

  ……

  早上起太早,吃早餐又太晚,王子虛到社裡的時候,感覺腦子有點不太清醒,額頭上一抽一抽的疼。

  他最近已經逐漸開始習慣編輯生活,閱讀郵箱裡奇形怪狀的各類投稿,給新手作家們一點修改建議,也逐漸成了樂趣。

  今天除了審稿,還有別的任務——他打算跟寧春宴開口,找她要點錢。

  跟左子良和葉瀾商量了一兩個奇謀妙計,算下來,最大的問題還是缺錢。缺很多錢。

  他在寧春宴那裡還投了80萬,雜誌社最近有起色,他打算開口找她抽回來一點。

  上午寧春宴走得匆忙,他沒來得及開口,快到中午時,寧春宴回來了。臉上愁雲密布,憂心忡忡。

  王子虛還沒來得及開口談自己的事兒,寧春宴先開口抱怨了:

  「印刷廠那邊簡直不當人啊,價格一點都不跟我們降,還得收倉庫費,這不是抽我們的血嗎?」

  刁怡雯先揚起頭,問道:「怎麼啦?」

  「唉,還不是錢的事兒?」

  寧春宴坐下,脫下高跟鞋,把腳尖部分的絲襪理了一下。屋裡就王子虛和刁怡雯倆,她也沒把他們當外人。

  王子虛清了清嗓子,決定先以別的事開口:「陳青蘿請假了。」

  「是嗎?」陳青蘿常年請假,寧春宴早就習慣了,「誒,你們那天聊得怎麼樣?」


  「還好,還好。」王子虛說完,感覺這樣講有點違心了,說,「我和她一起去石同河家了。」

  一聽這話,寧春宴的腳從椅子上一腳踩空:「什麼?」

  

  刁怡雯也湊了過來。

  「我們跟石同河聊了點作品的事兒,談得不是很愉快。」

  王子虛說得語焉不詳,寧春宴卻心有靈犀,顧忌被刁怡雯聽到什麼,也模糊地說:

  「行吧,畢竟人家是前輩,看不上我們這些後輩也是正常。不過話說回來,至少這說明你跟青蘿和好了。對了,她怎麼又請假?」

  王子虛說:「她說她找到靈感了,需要馬上回家寫出來。」

  寧春宴一愣,說:「啊,那你不早點跟我說?」

  「你早點不是在忙嗎?」

  「她一說這種話,那回家肯定是進入瘋魔狀態了,指不定現在早飯都沒吃呢。要是不管她,她能餓暈在家裡。」

  王子虛一愣,馬上說:「她家在哪裡?我給她帶點飯去吧。」

  「就不用你出馬了,我去就行哈。」寧春宴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在不知道陳青蘿寫作習性的人眼裡,她笑容很奇怪。

  寧春宴接著又說道:「自從小王子那期爆火之後,咱們最近幾期,銷量都不是很好。」

  王子虛點頭:「正常。很多人都只是看個新鮮。買完一期,下一期不一定會買。」

  「是啊,我被小王子的流量沖昏頭腦了,有點過高估計現在的紙媒市場了。」寧春宴說,「小王子那一期賣到脫銷,不停加印,結果後兩期,銷量腰斬,最近這一期,更是腰斬的腰斬。」

  王子虛道:「虧錢了嗎?」

  寧春宴表情有點苦:「虧錢倒還好,關鍵印刷廠態度又不肯讓步,我們印量減少的話,收費又低不了多少,印多了賣不出去,又得積壓到倉庫里,還得交倉庫費。」

  王子虛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資金上沒出問題吧?」

  「勉強收支平衡——收支平衡的意思是,資金用完的情況下收支平衡,如果下一期還虧,那就要貼錢了。」

  刁怡雯問:「小春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才能改變這個局面呢?」

  「多約稿,多弄好稿子。」寧春宴揮手道,「我們不能只有一個小王子。我們要培養更多撐得起台面的新人,最好還能利用現在殘存的影響力,約幾個名氣大的作家的稿子。」

  說完,她一愣,不禁悲從中來:「本來辦這個雜誌社,就是為了改變只找名人約稿的現狀,結果我們現在也要被迫走上這條道路了!」


  刁怡雯說:「沒辦法啊小春姐,現實就是這樣嘛。讀者是很現實的。你不登名人的稿子,他們是絕不會掏錢的。」

  寧春宴轉向王子虛:「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沒什麼。」

  王子虛早就熄了跟她要錢的心思。這也是個窮鬼。

  「不如現在就開始,你們都去找知名作家約稿。來,我這裡有好多作家的聯繫方式,你們跟他們聯繫……」

  刁怡雯遲疑道:「小春姐,我跟人家又不熟,約得到稿子嗎?」

  「沒事兒,你跟他們聊,聊著聊著就熟了。他們不看《新賞》面子,也會看我的面子。」

  「小春姐,我相信他們會看你的面子。那要是他們光跟我聊,就是不給稿子呢?」

  「那咱們就等死吧!」

  王子虛默默走出門,看著欄杆外天空一會兒,忽然腦海里「咯噔」一響。

  接著,他馬上轉身,回到房間,對寧春宴說:

  「春宴,你要不要找小王子約稿?」

  房間裡沉寂下來。寧春宴美眸盯著他,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叫你主編。」

  寧春宴不說話,低頭收拾東西。

  「找小王子約稿吧。」王子虛再次提議道,「我們再適當宣傳一下,下一期銷量增加起來,我們的名氣也能打出去,財務狀況會好很多。」

  寧春宴收拾著東西,用手上動作掩飾著自己的慌亂:「不行啊。」

  「為什麼不行?」

  「我們不能太、太……」遲疑半天,寧春宴壓低聲音,說,「太依賴他啊。」

  她說完這話,臉上又一陣發紅。

  王子虛無視掉這副小女兒情態,說道:「這不是依賴不依賴的問題,我們現在生死攸關,找他幫忙又如何呢?」

  「還沒到生死攸關那麼嚇人吧?」

  刁怡雯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就找他幫忙嘛,他肯定願意幫忙。實在不行,主編你就以身相許。」

  「說啥呢?」

  兩個女人又鬧騰起來。

  王子虛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是蕭夢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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