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最終勝出的,會
王府,書房。
薰香依舊,但氣氛已與那日的驚惶截然不同。
李泰端坐在主位之上,胖乎乎的臉上雖然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蒼白,但眉眼間已滿是壓不住的喜色和一絲重新燃起的野心。
劉洎坐在下首,臉上也帶著計謀得逞的淡淡笑意。
「劉相,果然如你所料!」
李泰撫掌笑道,聲音帶著興奮:
「父皇雖未完全採納我等之言調整東宮屬官,但讓李承乾閉門思過三個月,不得參與朝政!這已是難得的勝利!」
他越想越覺得暢快:
「三個月!足夠我們做太多事情了!拉攏朝臣,鞏固勢力,甚至……或許還能找到更多對他不利的證據!」
劉洎捻須微笑,但眼神中仍帶著審慎:
「殿下,此確為利好。陛下此舉,說明其對太子的猜忌和不滿已然極深,只是礙於其赫赫戰功,不便立刻施以重懲。」
「這『閉門思過』,便是警告,也是限制。」
他頓了頓,提醒道:
「不過,殿下切不可因此掉以輕心,更不可在此時過於張揚。」
「太子雖暫被冷藏,但其根基未損,爪牙猶在。我們仍需暗中行事,步步為營。」
「孤明白!」
李泰點頭,眼中閃爍著精光:
「孤會繼續扮演好『孝子賢王』的角色,多去父皇面前盡孝,多與蕭瑀、于志寧等大臣走動。」
「至於暗中推動戴胄追查『疫情案』線索,以及散布太子與邊將往來密切的『風聲』……就全賴劉相運籌了!」
「老臣自當盡力。」
劉洎躬身:「只要陛下心中的猜忌不斷加深,太子的處境便會愈發艱難。」
「屆時,殿下您的機會……便來了。」
李泰滿意地點頭,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昨日李承乾帶來的陰霾似乎已被驅散大半。
另一邊,太子府,書房。
與魏王府的暗喜不同,太子府內依舊是一片平靜,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幾分閒適。
李承乾依舊穿著那身寬鬆的常服,正站在書案前,提筆潑墨,描繪著一幅寒梅圖。
筆走龍蛇,墨韻淋漓,那梅花枝幹虬勁,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裴行儉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不忿和憂慮:
「殿下,陛下讓您閉門思過三個月,這分明是……」
「是什麼?」
李承乾頭也未抬,筆尖鉤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語氣隨意:「是懲罰?還是保護?」
裴行儉一愣。
李承乾放下筆,拿起旁邊的濕布擦了擦手,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已經開始落葉的樹木,淡淡道:
「父皇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也是告訴孤,他依然是皇帝,擁有最終的決斷權。」
「同時,他也是將孤暫時置於風暴之外。」
他轉過身,看向裴行儉,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你以為劉洎、李泰他們此刻在彈冠相慶?殊不知,他們跳得越歡,暴露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這三個月,對我們而言,是蟄伏,是靜觀其變。對他們而言……」
李承乾眼神微冷:「則是最後的狂歡。」
裴行儉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有些不確定:「那……我們當真什麼都不做?」
「誰說什麼都不做了?」
李承乾挑眉,「孤不是讓科學院那邊對大明宮的督造要抓緊嗎?」
他踱步回到書案前,手指敲了敲那幅剛剛畫好的寒梅圖:
「閉門思過,總要讀讀書,寫寫字,作作畫吧?孤這幅《寒梅傲雪圖》,你覺得如何?可否用來與京中的文人雅士……切磋交流一番?」
裴行儉看著那幅氣勢逼人、絲毫不見『思過』反省之意的梅花,瞬間領會了李承乾的意圖。
殿下這是要以文會友,借書畫詩詞之名,繼續保持與外界的聯繫。
「殿下妙計!」
裴行儉佩服道:「屬下這就去安排,將殿下近日所作書畫,『不經意』地流傳出去。」
「嗯。」
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還有,告訴馬周、岑文本他們,穩住心神,謹守本職,不必為孤擔憂,更不必與那些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一切,等三個月後再說。」
「是!」
「另外,讓我們在軍中的人,這段時間都安分守己,嚴格遵守父皇的旨意,不得有任何異動。尤其是薛仁貴和希爾德那邊,務必約束好部下。」
裴行儉鄭重應下:「殿下放心,末將明白!絕不會授人以柄!」
「哦對了,醫學院那邊,我讓你問孫神醫的小玩意兒,弄出來了嗎?」
李承乾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
裴行儉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回太子殿下,孫神醫說,至少還需一兩個月!」
「一兩個月?」
李承乾笑了:「那不是正好嗎?咱們等得起!」
「還有一事,卑職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是!」
裴行儉繼續道:「臣回長安這段時間,發現錦衣衛跟之前不太一樣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有何不一樣?」
「就是比之前更規整了,而且行動能力,情報能力,還有調查能力,不再是以前那樣,顯得不夠.」
「不夠專業?」
「對對對!就是這個,專業!」
李承乾白了裴行儉一眼,然後淡淡地道:「你不在長安的這段時間,錦衣衛是楊囡囡負責的,但孤覺得,她沒有這個能力改變錦衣衛,或許,有個人可以!」
「太子殿下說的是?」
裴行儉忽地想起一事,接口道:「武百戶?」
「呵!」
李承乾冷笑一聲:「有的人,即使跌落塵埃,也不會被蒙塵,是金子,總會發光!」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先不用管她,派人盯著就行!」
李承乾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皇宮的方向,目光深邃:「孤還有很多事要做,她是最不值得孤費勁的一件小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自信和掌控感,仿佛這長安城的一切風雲變幻,都早已在他的棋局之中。
裴行儉看著李承乾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和狂熱。
他深信,無論面對怎樣的風浪,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終將引領大唐,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們這些追隨者,只需堅定不移地,跟隨他的腳步即可。
與此同時,皇宮,兩儀殿。
李世民獨自站在巨大的大唐疆域圖前,目光深沉。
朝會上的平衡之術,是他身為帝王必須施展的手段。
既不能任由太子勢大難制,也不能讓魏王一家獨大,更不能讓朝堂徹底分裂。
讓李承乾閉門思過,是打壓,也是觀察。
他要看看,這個兒子在被剝奪參政之權後,會作何反應。
是隱忍?是憤怒?還是……另有圖謀?
暫留李泰在京,是制衡,也是鞭策。
他要讓李承乾知道,儲君之位,並非固若金湯。
「承乾……青雀……」
李世民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地圖上那片被李承乾新納入版圖的倭島。
他知道,這場父子君臣、兄弟鬩牆的暗戰,絕不會因為一紙詔令而停止,只會轉入更深、更暗的層面。
而他,這個大唐的皇帝,將高踞雲端,冷眼旁觀,等待著最終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他也想知道,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最終勝出的,會是誰?
是他那個功高震主、桀驁難馴的太子?
還是那個看似仁孝、實則也暗藏野心的魏王?
或者……是他這個掌控一切的布局之人?
秋風從殿外吹入,帶著涼意,捲動了李世民龍袍的衣角。
山雨欲來風滿樓。
長安的秋意,越來越濃了。
「父皇!」
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驟然從殿外傳來。
李世民稍微愣了一下,旋即臉上布滿了喜色,然後轉身看去:「是稚奴來了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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