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真相【求月票】

  第411章 真相【求月票】

  長安城的夜,被突如其來的騷亂撕破了平靜。

  「快看!那是什麼?!」

  「老天爺!是蜀王殿下!還有梁王殿下!他們.他們怎麼被掛在城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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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街口,兩具血肉模糊、穿著親王服飾的屍體被高高懸在坊門橫樑上,在慘白的月色下晃蕩。

  屍體脖頸處深可見骨的刀痕,無聲地訴說著慘烈的死亡。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乾的!他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人群中,早有安排的守捉郎暗樁發出悽厲的尖叫,點燃了恐懼和憤怒的導火索。

  「你們胡說!太子不可能殺了自己親弟弟,那是守捉郎假扮的太子,是他們殺了蜀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有理智的百姓,立刻為李承乾辯駁道。

  「沒錯,那天我親眼看見兩個太子,真太子殿下根本沒動,是假太子殿下擄走的蜀王和梁王!」

  「哈哈哈!你們還真會為太子辯駁,那根本就是他糊弄你們的,什麼真太子,假太子!他就是想濫用私刑,殺了蜀王和梁王!因為他們禍害了長安城,禍害了皇宮!」

  「照你們這樣說,蜀王、梁王他們不該死嗎?」

  「哼!我們沒說他們不該死,而是太子濫用私刑,目無法紀,目無陛下!殺戮親兄弟,不仁不義!」

  「沒錯!太子濫殺親王!殘暴無道啊!」

  「昏君!暴君!滾下太子之位!」

  憤怒的聲浪如同滾油潑進了蟻群,瞬間引爆!

  被煽動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維持秩序的城防軍。

  石塊、火把飛向城門樓,混亂迅速蔓延。

  「將軍!亂了!」

  副將趙甲跌跌撞撞衝進王廓的軍帳,臉色煞白:「全亂了!蜀王、梁王他們的屍體被掛出來了!百姓在衝擊城門!」

  「侯君集的人又在營外催逼!說再不開門,就把咱們勾結他的證據公之於眾!常何將軍的輕騎已經到了安化門外一箭之地,刀都出鞘了!」

  王廓背對著他,案上那十枚熔成的『京畿衛』小金牌在燭火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在跳動:「證據?呵。」

  他猛地抓起一塊金牌,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告訴侯君集的人!」王廓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王廓,就在安化門下等他!想進城?可以!踩著我的屍首過去!」


  「至於證據.」

  他頓了頓,又不屑一笑:「讓侯君集儘管去傳!老子不怕遺臭萬年,就怕對不起這身大唐的甲冑!」

  「將軍!」趙甲聲音發顫。

  「傳令!」

  王廓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親兵營!隨我上安化門!其餘各部,沒有我的手令,擅動一步者,斬!」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三百名裹著麻布馬掌、刀斧在手的親兵如同沉默的礁石,迅速匯集在王廓身後,向著火光沖天的安化門涌去。

  他們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力。

  另一邊,太子府。

  裴行儉一身風塵衝進來,語速極快:「殿下!西市坊門懸屍,百姓大亂!侯君集前鋒營已至城西五里,打著『清君側,誅暴戾』的旗號,京畿衛王廓率親兵上了安化門,與常何將軍對峙,城內多處起火,似有守捉郎死士作亂!」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長安城防圖前,指尖正點在太子府的位置。

  聞言,他頭也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屍體呢?」他平靜地問道。

  「已按殿下吩咐,由孫神醫帶人『驗明正身』了。」

  裴行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孫神醫當眾剖驗,證實那兩具屍體雖穿著親王服飾,但內臟骨骼特徵與蜀王、梁王不符,且死亡時間超過半月,根本就是守捉郎找的替死鬼」

  「但是,消息已經散出去了!」

  「嗯。」

  李承乾指尖在太子府的位置輕輕敲了敲,沉沉地道:「侯君集想要『清君側』的大義名分,孤就讓他看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另外,守捉郎想渾水摸魚?水是渾了,但摸魚的網,該收了。」

  說著,他目光又轉向楊囡囡:「你那邊怎麼樣?」

  「殿下放心!」

  楊囡囡拱手一禮,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您讓席君買放走的那些商隊裡,果然混進了大魚!順著他們,摸到了三個守捉郎的臨時據點,其中兩個已經被錦衣衛端了,抓了幾個舌頭!最後一個,就在平康坊的醉仙樓!而且」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其中一個舌頭招供,說守捉使可能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對您下手!」

  「意想不到的地方?」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回城防圖上太子府的位置,那裡有一條極其隱秘、連通城外廢廟的舊地道:「看來,孤的『柱石』將軍,連孤家裡的耗子洞都惦記上了。」


  說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殺意凜然:「裴行儉!」

  「臣在!」

  「持孤令牌,即刻接管安化門防務!」

  李承乾道:「王廓若敢開門,立斬!常何若敢衝擊城門,視同謀逆,格殺勿論!」

  「楊囡囡!」

  「屬下在!」

  「你親自去醉仙樓,給孤盯死了!裡面的耗子,一個都不許放跑!」

  話音落下,他眯了眯眼睛,又道:「另外,把孤請來的客人,好好招待在太子府的地道口!」

  「是!」

  兩人齊聲應諾,殺氣騰騰地轉身衝出暖閣。

  李承乾獨自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侯君集,守捉使」李承乾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冰冷:「這盤棋,該收官了。孤的刀,早已為你們磨利。」

  他反手關上窗戶,將喧囂隔絕在外,暖閣內只剩下燭火搖曳和他獨自挺立的玄色身影。

  長安城的風雨已至最狂暴之時,而真正的獵手,正靜待獵物踏入最後的陷阱。

  「太子殿下!」

  大概過了片刻,來福走了進來。

  李承乾平靜而淡漠地道:「何事?」

  「太史局李淳風到了!」來福躬身稟報導。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轉身道:「讓他進來!」

  「是!」

  來福應了一聲,很快,李淳風就走了進來,拱手道:「臣,李淳風,參見太子殿下!」

  「哦,李卿,請坐!」

  李承乾抬手示意了一下李淳風,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李淳風則尷尬地站在原地,略顯猶豫。

  「怎麼了?孤的凳子有釘子,你害怕坐?」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李淳風連忙躬身道:「不知太子殿下召微臣,所為何事?微臣怕答不好,故而坐立難安!」

  「呵,不用緊張,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向你打聽個人!」

  「不知太子殿下想打聽誰?」

  「袁天罡!」

  李承乾直截了當地道:「我聽說你跟他合作推演了一套圖,名為《推背圖》,不知這《推背圖》,可有預測我大唐的國運?」

  「啊?這」

  李淳風滿臉詫異,旋即有些驚恐地看著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此事乃陛下.」


  「孤知道,這是孤父皇與你們的秘密,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承乾擺手打斷李淳風道;「現在孤就想知道,我大唐的第三任國君,是不是孤?你們推算的我大唐國運,有多少年?還有袁天罡此人,你有沒有覺得他有問題?」

  面對李承乾這三個發人深省的問題,李淳風先是驚訝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後又皺眉拿出幾個銅錢,扔在地上。

  只是一瞬,他的臉色就白了,不由顫抖著聲音道:「太太子殿下要殺我?」

  「呵,看來算得挺準的嘛!」

  李承乾笑了:「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勾結守捉使,矇騙皇上!」

  李淳風脫口而出道。

  李承乾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你怎麼一點也不吃驚?孤為什麼知道,守捉使就是袁天罡,或者說,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

  「太子殿下怎麼知道有多個守捉使?」李淳風蹙眉道。

  李承乾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拍了拍巴掌。

  只見一名面黃肌瘦,看起來病怏怏的駝背老者,緩緩走了出來:「李大人,讓你見笑了!」

  「是你!瘟醫?」

  李淳風有些愕然道:「你不是」

  「沒錯,我是逃走了,但我沒有逃回守捉郎!」

  瘟醫笑了笑,旋即又朝李承乾作揖道:「多謝太子殿下的信任,讓在下那信沒有白送!」

  「識時務為俊傑,孤很欣賞瘟醫這樣的俊才!」

  李承乾笑著說了一句,然後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道:

  「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其實我並不是很驚訝,因為他的疑點太多了。首先,主動找到我皇爺爺,一路跟隨來長安。其次,又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了蘇定方追殺楊囡囡,喝退武兵的場景中。最後嘛,讓我想想.」

  「呵,大概就是擄走華姑的事吧,你們應該算出來了,我大唐的第四位皇帝,是一位女皇!」

  「轟隆!」

  李淳風聞言,如遭雷擊,不由滿臉愕然地看著李承乾。

  「怎麼?」

  李承乾挑眉:「你很意外?孤為什麼會知道?」

  「太子殿下到底是誰!?」

  李淳風臉色肅然地看著李承乾。

  卻見李承乾啞然失笑:「孤就是孤啊!大唐太子,李承乾!」

  李淳風:「.」


  「讓我猜猜,原本袁天罡還不信自己的推算,後來找上了你。而你們,在我父皇那裡,演了一場戲,對麼?讓我父皇信以為真。其實,你們在核對結果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李淳風:「.」

  「當然,你也可以什麼都不承認。反正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特別是等我抓到守捉使之後!」

  話音落下,李承乾便沒有再多說下去的心思,當即對著來福道:「將李卿帶下去吧!」

  「是!」

  來福應了一聲,立刻對李淳風比了個請的手勢。

  只見李淳風死死盯著李承乾,聲音鏗鏘地道:「太子既知未來,為何還要改變,就不怕遭天譴嗎?」

  「撲哧——」

  李承乾被逗笑了,然後擺手道:「別扯那些沒用的,我是不會告訴你太多內容的,你們所謂的推算,在我看來,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走吧,李太史!」

  來福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不容置疑。

  李淳風見狀,只好無聲的離開了。

  而目送他們離開後的瘟醫,則訕笑著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守捉使就在長安城中,我們是不是.」

  「先別管他!」

  李承乾擺手打斷道:「現在的重頭戲是侯君集,只要對付侯君集,他必出現!」

  「那袁天罡?」

  「他若想對我不利,早就對我不利了,他現在還等著我那枚還魂丹呢!」

  說到這,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不由戲謔著看向瘟醫:「你不也是嗎?」

  「呵呵.」瘟醫尬笑了一下,躬身道:「殿下聖明!」

  「知道孤為什麼留著你嗎?」

  「還請殿下明示!」

  「因為有個地方,很適合你這樣的毒醫去禍害!」

  「不知太子殿下說的那個地方是」

  「倭國!」

  另一邊。

  長安城朱雀大街盡頭的廢棄鐘樓里,四盞油燈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袁天罡捻著鬍鬚,目光掃過對面三人,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複雜的光。

  「諸位!」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李承乾已掌控全局,侯君集是成不了氣候的,咱們在城內的七個據點折了四個。再斗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


  左手邊的黑袍人發出一聲冷笑,兜帽下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

  正是那位在終南山召見郎將,對付李承乾的守捉使:「袁道長這是怕了?」

  「崔兄慎言。」

  袁天罡眉頭微蹙:「我等圖謀,不過是為了讓歷史能回歸正軌,可如今,大勢已去,何必玉石俱焚?」

  「大勢已去?」

  黑袍人猛地拍向桌面,油燈險些翻倒:「袁道長怕是忘了,是誰當初說李承乾乃『逆天之子』,若讓他繼位,大唐必生內亂?是誰第一個找上李淵的?又是誰屢次以袁道長的身份,壞我守捉郎好事的?」

  他前傾身體,語氣淬著冰:「現在倒好,你見他勢成,便想抽身?別忘了,蜀王李恪是你設的局,引侯君集入局的也是你,連李淳風那步棋,都是你親手布置的!如今卻勸我們罷手,你自己呢?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要去李承乾那裡領賞?」

  右側的虬髯大漢,也瓮聲瓮氣地開口:「崔兄這話,話糙理不糙。袁天罡,天機是你的師弟,你能算到的,他也能算到。那李承乾的命途早就被改變了,他根本不是原來的李承乾了!你讓我們放棄對付他,就是助紂為虐!」

  最後一位一直沉默的灰衣人輕輕咳嗽,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道:

  「袁道長,你我都清楚,李承乾絕非善類。他連親弟弟都殺,還嫁禍給我守捉郎,表明他改變歷史更加肆無忌憚了!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為禍人間嗎?」

  袁天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我非貪生怕死之輩。只是昨夜觀天象,紫微星異常明亮,李承乾氣運已成,強行逆勢,只會讓守捉郎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哈哈哈!好一個氣運已成!我看是你袁天罡想棄暗投明,卻怕擔上助紂為虐的罵名,才編出這套鬼話!哼!少在這糊弄我們!今夜,我們就要讓李承乾死!」

  「崔兄說得對!今夜,必須跟李承乾拼個你死我活!」

  「沒錯!」

  袁天罡看著三人眼中的偏執與瘋狂,忽然覺得喉頭髮緊。

  他想起初見李承乾時,那少年太子眼中的冷靜與銳利,想起他在這時候將李淳風請去,多半是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們.」他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完,他轉身走向鐘樓暗門,黑袍掃過地面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站住!」黑袍人厲聲喝道:「你想走?袁天罡,你若敢踏出這扇門,休怪我們不認舊情!」

  袁天罡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今夜後,若你們還活著,自會明白,我今日所言,非為自己,而是為了守捉郎最後一點火種。」


  暗門在他身後合攏,將崔烈的怒罵與油燈的昏黃一同隔絕。

  袁天罡仰頭望著天邊殘月,終於苦笑一聲:「執迷不悟啊」

  話音落下,他又看了眼鐘樓西側的一件房間,略微遲疑,然後邊逕自走了過去。

  「守捉使大人!」

  兩名守捉郎見到袁天罡,立刻行禮。

  袁天罡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淡淡道:「我去看看人質!把門打開!」

  「這」

  兩名守捉郎遲疑了一下,旋即互相對視,躬身道:「是!」

  很快,門就被打開了,裡面是三個被綁起來,且塞住嘴巴,面色驚恐的女子。

  「嗚嗚嗚~~~」

  「不要怕,老夫是來幫你們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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