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茶館,婚禮
第201章 茶館,婚禮
昨日陰雨綿綿,今天卻放了個大晴,天空被洗淨如藍琉璃,明媚的陽光碟機散沉悶,正是出行的好天氣。
一大早,陳墨、許紅豆和陳南星全副打扮地走出房間,都是一身出遠門的行頭。
「你們這是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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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魚剛起來,俯在欄杆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去成都,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陳墨提著行李箱走下樓。
許紅豆空手斜挎著個包隨在其後面,「我陪他一起去,順道參加一個民宿產業交流會。」
民宿的裝修已經基本完成,之後就是一段通風空置期,明年春才正式營業。
所以,許紅豆幾人接下來可以說算是半閒下來了。
「你們三人都去嗎?」
陳南星擺手,「我倆去鶴慶採風。」
胡有魚疑惑,「倆?」
大麥一個輕跳,從屋檐下蹦到院子裡,出現在胡有魚的視線中,她仰頭揮了揮手,「還有我,我和南星一起去,她去拍素材,我去找靈感。」
陳南星受上次阿桂嬸送甲馬紙的啟發,決定將自己的視頻內容擴展到一些非遺技藝上,在記錄地方美食的同時,宣揚一下當地文化。
陳墨也因此笑言,短視頻這條路她是越走越寬了。
而大麥則是這兩天終於完結了自己連載小說,上次說的新書她想融入一條非遺傳承的支線,這樣既可以豐富劇情,又能升華主題內涵。
於是,她就打算和陳南星一起去找找靈感和素材。
至於為什麼是鶴慶?
鶴慶是有名的「民間藝術之鄉」,印拓甲馬用的「土紙」就是鶴慶的白棉紙,採用構樹皮手工製作而成。
同時,鶴慶的銀器鍛制技藝更是享負盛名。
幾人說話之際,娜娜也輕裝從房間走了出來。
胡有魚瞪大眼睛,「娜娜,你也要出去?」
娜娜不解道:「怎麼了?我是要去謝總的電商倉庫做助農直播。」
前些天,娜娜已經正式卸下了有風小館的工作。
陳墨公司為其組建起來的直播團隊到了大理,由謝之遙那邊負責出面聯繫附近幾個鄉鎮的果農,娜娜這邊負責線上直播事宜,村委居中協調,三方展開了關於助農公益的合作。
胡有魚忽然莫名有些惆悵,嘆了口氣:「唉,那隻剩我一個人了?」
陳墨笑眯眯地意有所指道:「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成都?」
胡有魚笑笑擺了擺手,「算了,我去幹什麼。」
陳墨聳了聳肩,「那我們走了。」
許紅豆笑道:「拜託你看家了。」
陳南星轉身揚起手,「放心,我們很快回來,」
大麥也隨其跟上,「這麼大的院子你可以獨享了。」
娜娜在後面糾正道:「我晚上要回來住的好吧?」
「哦,對哦。」
一群人說笑著出門而去,院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胡有魚又站了一會兒,有些意興闌珊,轉身回了房間。
「還是回去繼續再睡會兒吧」
成都,一個閒散的城市,打麻將、泡茶館蔚然成風。
鬧中取靜喝杯茶去,忙裡偷閒拿杆煙來。
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不到三五步,便會閃出一間茶館來,可謂是鬧市有茶樓,陋巷有茶攤,公園有茶座,大學有茶園,處處有茶館。
泡茶館,「泡」字是靈魂。
有個不無誇張的說法,成都人有半數是在茶館裡過日子的。
至於另外一半,則多半進了火鍋店。
「這兒的茶館和麻將,還真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吶。」
許紅豆和陳墨牽手漫步在這座城市街頭,一時不由發出了感慨。
陳墨笑言道:「四川茶館甲天下,成都茶館甲四川。」
「在成都人看來,北方茶館是高方桌長條凳提梁壺泡茶,正襟危坐,喝得累人寡味。南方的茶館裝潢華麗,待客以自制的點心為主,是『有座無茶』。」
「川東一帶,喝老蔭茶,一根根的長木板凳,純屬喝水解渴歇口氣的,是『無茶無座』。」(老蔭茶是一種樹葉,而不是正兒八經的茶葉,常用作重慶火鍋的湯底,所以成都人不認為老蔭茶是茶。)
「只有成都的茶館『有座、有茶、有趣』。這兒的茶館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安逸』。」
許紅豆奇怪道:「你這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陳墨聳聳肩,「最近馬爺的第二步棋,要落在成都。」
按馬爺的計劃,三個月內「茶馬古道」便要搶占下BJ市場,然後以點成面,往其他城市擴張。
其中第二步關鍵落點,馬爺定在了成都。
作為合伙人,陳墨雖然不過問具體業務,但對於公司的發展戰略和方針,他還是清楚知曉的。
陳墨和許紅豆來到一家看起來很有「年代」的茶館。
之所以能一眼看出「年代」,是因為這家茶館,別說地板,連地磚都沒有,反而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木質的屋體山牆鏤空,集水槽有些古早,環境可以說是簡陋嘈雜。
但恰恰是這種茶館,一坐下就能感受到最真切的「成都味」:竹靠椅、小方桌、三件頭蓋茶具、老虎灶、紫銅壺,還有那堂倌跑堂。
成都的茶館熱鬧向來不止在於喝茶,一眼望去,有搓麻將的、打長牌的、談生意的、悶瞌睡的、寫文章的,茶客各行其事,還有賣瓜子、賣報紙、掏耳朵、擦皮鞋、舒筋骨,各種小販穿梭往來,似乎百業千行的人都非要一起擠在茶館裡才對味。
雖然如今茶館裡的內容和故事沒有上個世紀那麼豐富,但品來也依舊別有一番滋味。
在這裡,陳墨兩人看到了正操著一口蜀地方言在打麻將的蘇清雅。
那姿態,相當慵懶隨性。
許紅豆笑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紅豆,你們來啦。」
蘇清雅轉頭一看,隨即向旁邊的人招呼道:「嬢孃,我朋友來咯,你替我一下。」
「要得嘛。」
蘇清雅帶著陳墨兩人找了個位置,人坐下往竹椅一靠,便抬手招呼夥計來沖茶。
「沖茶」這功夫是成都茶館一絕,如同雜技表演。
只見夥計托一大堆茶碗來到桌前,抬手間,茶托已滑到每人面前,蓋碗咔咔端坐到茶托上,隨後一手提壺,一手翻蓋,一條白線點入茶碗,迅即蓋好蓋,速度驚人卻紋絲不亂。
除了這手「快、准、穩」的基本功,還有一些「蘇秦背劍」、「蛟龍探海」的花樣活。
等夥計走後,蘇清雅便笑著指了指道:「這類在茶館摻茶跑堂的,以前被稱作『茶博士』。」
「茶博士?」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許紅豆有些新奇。
蘇清雅點頭道:「在茶館裡,跑堂夥計每天能接觸到社會各階層,時日一久,自然見聞廣博,知識面廣。不管是新聞軼事,還是民間趣談,你問他們,他們都能給你說上個一二三來。」
正所謂『杯里乾坤大,茶中日月長』,小茶館大社會,茶館自古匯聚三教九流之客,容留南來北往之風。
蘇清雅說笑道:「不過現在大家有電腦手機,鍵盤在手,人人都能指點江山,這種稱呼自然就沒了。」
許紅豆莞爾,「你待在成都和去大理差別也不大呀,成都的氛圍也挺鬆弛的。」
「如果說生活節奏的話,成都確實也很舒適安逸,但和雲南比,缺點是太陽少。」
蘇清雅聳了聳肩,「有個成語叫『蜀犬吠日』嘛,那就很形象。」
「頭上青天少,眼前茶館多。」陳墨學著四川話吆喝道,「茶泡起,龍門陣擺起,生活過的風生水起。」
蘇清雅會心一笑,招呼道:「這是我們這兒的人常喝的茉莉花茶,你們喝喝看怎麼樣?」
陳墨喝著茶,聽著周圍的熱鬧,輕點頭道:「巴適。」
說實話,純論味道,這兒的茶肯定不如他平時從馬爺那薅的好,畢竟貴還是有道理的。
但這種環境氛圍下,喝的是一種悠閒的生活態度,所以味道反而是其次。
「哎呦,誰呀這是?」
「這是帶家屬了?不得介紹一下?」
婚禮會場,陳墨剛走近酒席桌,就聽到了幾句調侃,他抬起和許紅豆握著的手晃了晃,咧嘴笑道:
「這不明顯嗎?我女朋友。」
胡有為出聲打趣道:「我說他藏了個天仙捨不得讓人看吧?」
張明宇點頭,「確實,這麼多年,真讓這小子給等著了。」
「我就說他是眼光高吧。」
同桌的其他人也連連附和。
陳墨挑眉道:「那還用說,你們都準備好份子錢吧。這些年我給出去那麼多,該輪到我收回來了。」
「人家答應嫁你了嗎?你就收份子錢。」
「就是,咱可不興道德綁架啊。」
在場的人紛紛起鬨打趣。
許紅豆也沒有不好意,而是笑吟吟地把頭輕依在陳墨的肩膀,以示回應。
「哇哦——」
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起鬨聲。
陳墨懶得理這些傢伙了,拉著許紅豆,每個人都給她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一桌的人都是和陳墨關係得比較熟的老同學,此次大家都是來參加柳卿婚禮的。
除了張明宇提前認識了,其他人都沒見過許紅豆。
所以,這次也算是陳墨第一次正式在自己的社交網中,介紹許紅豆的存在。
眾人寒暄熱聊一會,現場燈光便暗了下來,婚禮開始了。
接下來,便是在司儀的主持下,進行一套流程儀式。
「有請新娘進場!」
「彼此互說誓言!」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不知不覺鐘聲響起,你守候在原地,等待著他靠近,溫柔的他單膝跪地,鑽戒緩緩戴進你的無名指里】
「不是說不來嗎?」
陳墨走到不知何時來到現場的寧知簡身邊。
「剛好路過。」
寧知簡遠遠看著台上新娘,說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今天你妝扮得格外美麗,這美也曾擁在懷裡,可惜這是你和他的婚禮,而我只是嘉賓。】
陳墨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是要來搶婚呢,我還提前跟胡胖子他們支會過了,你要是搶婚,哥幾個肯定幫你攔人。」
寧知簡一哂,「又不是偶像劇,我怎麼演得出那麼不堪入目的劇情。」
【我流盡所有回憶,來慶祝你的婚禮,卻始終沒有勇氣祝福你,謝謝你送給我最後清醒,把自己還給我自己。】
兩人一起看著婚禮台上的那對新人。
陳墨感慨道:「柳卿倒是沒怎麼變,剛才跟她聊的時候,人感覺還和當年一樣。」
看著台上那個穿著婚紗被感動得紅了眼眶的女孩,寧知簡輕輕應了一聲,「嗯。」
確實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麼容易哭。
沉默了會兒,陳墨突然問道:「後悔嗎?」
寧知簡淡淡道:「重讀一本書,可能會有新的感悟,但不會有新的結局。」
【至少我還能夠成為那個見證你們愛情的嘉賓,遇見你的他真的好幸運,但願他會比我更愛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