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這邊,賈張氏掀開門帘,讓李治國先進了屋。
「哥,你咋來了?我早就把關響送回去了,秦淮茹也回來了啊。」
賈東旭正靠在椅子上看書,還是一本專業性極強的《淡水捕撈》,有前途啊。
「是我請他來的,咱家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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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臉色不好看,好好的五十歲生日,過出問題來了。
「媽,啥事啊!」
陳碧華在灶台邊忙活,屋裡,棒梗帶著小當在那兒玩。
賈張氏先請李治國坐下後,這才把離職和頂崗的事說了出來。
賈東旭一聽就嚷嚷起來,「媽,你得讓碧華去頂崗,不然等你退休才領十幾塊錢,這哪夠花。」
「東旭你不想頂崗?」
賈張氏愣住了,她本以為兒子想進廠呢,之前不是鬧過嗎。
「不去了,之前我哥問我進不進廠,我沒答應。」
賈東旭回想起當初站著那兒打螺絲孔,就覺得沒勁。
「嗯,是有這事!」
李治國解釋了一句,「就東直門外邊建新廠,要招三百個工人,我原本想托關係讓東旭進廠,但他不樂意,加上碧華文化水平不夠,進不了那廠子,所以我就沒提了。」
「啊!東旭,你糊塗啊!」
賈張氏既感動又心痛,別人李治國真心把兒子當兄弟,結果兒子不識好歹。
她連忙追問:「李治國,現在還能讓東旭進廠嗎?」
「進不了了,名額滿了,閻解成去的就是那個廠子。」
李治國搖頭,想什麼呢,過期不候。
「哎!」
賈張氏當場就想給兒子來一耳光,有工作崗位不要,這比傻柱還傻。
「媽,別說我了,等災年一過,我還接著蹬三輪,每天都是現錢。」
賈東旭毫不退縮,他又不是不掙錢。
賈張氏還氣不順,「碧華,你說說,媽還要接著在廠里幹嗎?」
「我聽李哥兒的。」陳碧華沒接話,給繞了出來。
「我也聽我哥的。」
賈東旭是相信這個哥哥不會害他的,一起釣過魚,下鍋館子,還偷過魚呢,就是當年……這不也早就想通了嗎。
李治國沉默了片刻,才說:「賈張氏,你離職吧!一個家庭必須要有一位在職的,這牽扯到了看病的問題。
不然等你退休,東旭都快四十了,碧華也不年輕,這還怎麼進廠?崗位就丟了。
還有,你離職後,碧華再次進廠,工資是從二十二塊五算起,你家五口人,低於最低生活保障。
你們家就可以在街道申請五塊錢補助金,棒梗可以免除學費。
算下來可以薅六十塊錢左右,加上你的離職補貼金,這都上百塊了,白得的。
還有啊,你的工齡畢竟超過了五年,沒準以後日子好了,有新政策,你還是能領到一部分退休工資。」
這次他真沒坑人,因為這是最優的方案了,反正老賈家就沒富裕過,怎麼優化也就這樣。
「好,就按李治國說的辦,我明天離職,讓碧華明天頂崗!
東旭,等你蹬三輪了,每月還是得交四塊養老錢啊!」
賈張氏心想,她這些年攢了四百多塊,加上東旭這幾年給的養老錢,已經在李治國那兒存了六百塊。
按李治國剛才算的,離職後還能拿到一百多,有這七百塊家底,她能安心養老了。
「媽,養老錢可以,那我每月只交十塊錢生活費了,讓碧華也出十塊。」
賈東旭這一合計,到時候蹬三輪,每天超過五毛錢後,剩下都是他自個兒的,想怎麼花都行。
「二十塊,夠花了!」
賈張氏一想,加上養老錢,每月到手二十四,還不用上班,早該回來養老了啊。
「得嘞,那就這麼定了吧,我得回去吃飯了。」
李治國說了這話,才想起他吃過了啊。
「哥,我送送你。」
「李治國,我也送你,對了,這還有給你做的一雙新鞋。」
賈家仨人一塊把人送了出去,兩家的關係不同了。
「得,快別送了。」
李治國把一雙新布鞋掛在自行車上,推著車回後院了,賈張氏還是沒變,也會心疼人。
……
賈家斜對面,王大嬸指著窗外,「陳大嫂,你看,我沒說錯吧,壞小子這又開始薅了。」
「這不太好說吧,賈張氏一直在給他做鞋,這麼些年一直沒變過。」
陳大嫂跟壞小子的關係挺好的,基本沒咋坑過她。
「這次不一樣,李治國沒工作了,我聽人說上面在精簡崗位,騰出名額來讓年輕人上崗。」
蔣大媽最近在外邊閒聊,聽了一嘴。
「咱們還是得小心點,看看後邊的風氣。」
孫二娘想了想又說:「賈張氏到底還上不上班啊,誰去打聽一下?」
「不用打聽了,肯定不上班。」
陳大嫂覺得這次跟上壞小子的想法了吧。
沒等到天黑,李治國和賈張氏的事就傳遍了院裡,引起了私下趙好的里的轟動,院裡人人自危,擔心被薅羊毛。
秦淮茹在洗碗的時候都被二大媽找機會詢問了。
「秦淮茹,李治國他有說讓你上交多少工資嗎?」
二大媽是來試探的,要看壞小子手頭緊不緊。
「沒說啊,後天才發工資呢。」
秦淮茹沒接話,怕給答錯了沒。
「哦,秦淮茹,那你得多給李治國拿點,他胃不好,不能吃差了。」
以前二大媽挺可憐秦淮茹的,現在是巴不得能繼續可憐,一人遭罪,全院安心啊。
「哎,這我知道的!」
秦淮茹總感覺這話聽著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秦淮茹,這有兩塊五,是上次光齊結婚,你給的隨禮。
這不你們兩口子也沒來吃酒,這錢我家不能收,這就退給你了啊,你轉交給李治國。」
二大媽說著就把錢塞到秦淮茹手裡,轉身跑了,花小錢免大災。
「啊!」
秦淮茹愣在當場,這還能退錢的嗎?她家不差錢啊!
秦淮茹自從進廠,拿的就是第三年學徒工,二十七塊五的工資,屬於特例。
到現在她是二級鉗工,依舊是占了便宜,不然像賈張氏那樣的,基本就是一級工。
因為不是每年都有考核,而且升級一般只選百分之四十的比例。
秦淮茹這近七年的工資,除了中午在廠里吃飯,剩下的都攢著的,加上李治國時不時還額外拿錢。
這加起來已經很多了,她也給存到銀行去了,所以啊,真的不差錢。
等她洗了碗,就回屋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跟著就問:「治國,咱家要跟以前那樣裝窮了嗎?」
「不裝窮啊,我存款十幾萬,這還怎麼裝得下去?」
李治國搖頭又說:「就算院裡不知道我的情況,咱家也不窮,連三大爺都給我算得清楚了。
我這些年的獎勵和吃空餉,呃,是辛苦所得的工資,加起來可不少了。」
「哦,那聽你的不裝窮。」
秦淮茹想了想又說:「治國,你的錢攢著,我每月給你交工資吧。我二級工了,沒準過幾年就升四級、五級工了呢。」
「淮茹,那你想多了,越往後升級越困難。
你也別想著練什麼技術,就做輕鬆活,工資你自個兒攢著,我另外有收入,在水泵廠那邊。」
李治國這會大概說了下他在水泵廠是幹嘛的,卻也叮囑說:「我這份工作,你別說出去,影響不好。」
「嗯!我懂的。」
秦淮茹點頭,這又是吃空餉,不能說出去讓人眼紅。
「我出去下棋了,你讓京茹給咱兒子輔導完作業,早點休息。」
李治國拿了一把蒲扇,一路搖著去北新橋那邊找棋友去了。
路上想著,到高考恢復那年之前,這期間長達十八年,總共就只有兩次升級考核。
一次是擇優,一次是對低級工的普漲。
所以秦淮茹到十八年後,最多就是三級工。
而傻柱目前是九級炊事員,再過七年到特殊時期開始,也最多漲到八級,每月工資三十五塊五,加上兩塊錢班長補貼,跟原劇情一樣,沒有變化。
而像易中海、劉海中這樣的,是當初定級的時候,本身就是高級工,在過幾年後才能是八級工和七級工。
所以啊,當工人是沒前途的,尤其是現今的年輕工人,等干到四十多歲,二級工一大把,甚至一級工都有。
還是下棋好,一局定江山!
……
大前門胡同,小四合院。
徐慧真從韓家出來,沒走一小段路,就見傻柱竄了出來。
「姐,咋樣了?韓家同意了嗎?」
徐慧真搖頭:「傻柱,你三十五年生的,今年二十四歲了,耽誤不起,另找對象吧!」
「咋了,韓家沒同意,這不能啊,我這條件不差。」
傻柱懵了,本以為十拿九穩,這又出啥狀況了。
「傻柱你條件是不差,可這事吧,哪有你跟別人大姐相親,卻看上妹妹的。
韓母給回絕了,要是答應了這事,春雪和春燕連姐妹都沒得當,那韓春雪看上你了啊!」
徐慧真搖頭,她之前真沒考慮到這點,但將心比心,她跟表妹徐慧芝,當初就是因為賀永強鬧成了仇家。
要是傻柱娶了韓春燕,那最後的結果,韓家自己就亂了。
「啥,春雪能看上我,我跟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啊!」
傻柱人麻了,這人啊,太優秀了,沒辦法。院裡除了李治國,就屬他長得最俊了,招大姑娘稀罕。
「沒說話就不能看上你啊!」
徐慧真勸說著:「傻柱,春燕畢竟年齡小,你要是等上個兩三年,到那時你都多大年齡了,別人還不得說閒話啊!
再說春燕也回絕了,她不想失去姐姐,這事吧,就算了。
姐再給接著找,找個跟你年齡差不多,模樣不差的,才跟你般配!」
「姐,我這心裡苦啊!」
傻柱嘆息,當初怎麼就輸給叔叔了呢,不然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別苦了,回吧啊!」
徐慧真見傻柱沒哭,這還好,不算嚴重。
忽然她想到連李哥兒都不管這事了,她還管啥,讓傻柱自個兒等緣分吧!
「唉!」
傻柱嘆息著,又往那邊看了看,最終還是走了,不然還能跑別人家裡去鬧,這不占理啊!
……
「李治國,快,你要幫我啊!」
「傻柱,你又咋了?」
李治國手裡拿著一個相,遲遲無法落子,一落就輸了啊,能拖一會,讓對面老頭著急,也是好的,誰知道傻柱竟然找來了。
「到旁邊說去。」
傻柱拉著李治國就要走。
「哎哎!把棋下完啊。」
對面老頭急了,好不容易贏一回,就是等到天亮,他都要等,可不能有人搗亂。
「大爺,這盤棋,我先存著,下次再來續上啊。」
李治國把手裡的相胡亂往棋盤上一扔,拔腿就跑,心想,只要這老頭在,他就不下了,等著把人熬走,就不算輸。
「別跑……」
老頭追了出來,奈何追不上啊,這氣得差點就暈了。
傻柱也跟著跑了,追上來後就把韓家不同意的事給說了。
李治國倒是挺意外的,韓家窮啊,但仔細一想,這一家子還是有擔當的,除了兩姐妹鬧矛盾,估計也不想讓人說是賣女兒,這跟童養媳有點相似了。
「行了,傻柱,往後在慢慢找吧。
你娶媳婦這事,打今兒起我可就不管了,我失業了,從軋鋼廠離職了,往後得掙錢養家,沒空。」
他扯了個藉口,估摸徐慧真那邊也扛不住了,這都給傻柱介紹第五個了吧。
「別啊,你可得幫我啊!不會少了你的紅包。」
傻柱急了,院裡就屬李治國最會找媳婦了。
「我不差錢,行了,傻柱,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你還得上班,我還有事,先走了。」
李治國再次拔腿就跑,剛才下棋不過癮,還有時間,他跑春橋副食店那邊,再找個老頭下一盤
「姐夫,再見!」
「爸爸,再見!」
大清早,秦京茹和關響,一大一小,吃過早飯後,都跑到床頭來道別。
「嗯,再見,路上慢點。」
李治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今兒扛不住了,必須睡個懶覺。
「行了你們,快去吧!」
秦淮茹進來把兩人帶了出去,她已經背上包也要出發去上班了。
她天剛亮就去市場買了肉和韭菜,晚上啊包餃子吃,因為今天是中秋節,九月十七號了。
今年韭菜特別貴,好幾毛一斤,還不好買。
這會出門到了中院,秦京茹就和雨水一塊上學去了,路途要稍遠點。
「秦淮茹,你快去上班吧,這我送關響去上學。」
賈東旭帶著棒梗從家裡出來,他是自告奮勇的,媳婦頂崗去廠里上班了,就他和老娘在家。
他要是不出去躲一躲,可不就得做家務活了嗎。
「賈東旭,謝謝你了啊。」
秦淮茹有時候想想覺得挺荒唐的,當年她和賈東旭相過親啊!
結果她男人李治國和賈東旭成了兄弟,賈東旭還每天接送她兒子關響上下學,這放在七年前,簡直不敢想。
「謝啥啊,順路的事,我也要送棒梗。」
賈東旭一臉微笑,雖說當年跟秦淮茹沒成,但這不是在一個院裡,能天天見到嗎。
「嗯,那我先走了,廠里最近挺忙的。」
秦淮茹推著自行車,先出了院裡。
賈東旭看著人遠去後,才帶著棒梗和關響,出發去紅星小學。
院裡每天最忙碌的就是早晨,甭管上不上班的都要起來。
「唉!我怎麼每次見到賈東旭送關響上學,都覺得不對勁呢。」
「我也有這感覺,賈東旭這輩子算是完了,奪妻之恨都能放下,沒啥出息了。」
「要不怎麼說李治國厲害呢,媳婦上班養家,媳婦的前相親對象,幫著接送孩子,他倒好,天天在家睡大覺。」
「就是啊,別人要是沒工作,在這災年不知道多慌,他還是那樣過,不是找不到工作是不想找,有病。」
幾個大媽搖頭,紛紛想著,翻了年,李治國就能算三十了,日子還能過成這樣,讓她們這些勤勞的人,心裡多少有點難受啊。
「媽媽,嗚嗚……」
賈家屋裡,小當忽然哭了起來。
「哎,你這孩子哭啥啊,奶奶不是在這兒嗎?」
賈張氏從小床上起來,本來想睡個懶覺,卻還得帶孫女。
這跟當初兒媳婦上班那會不一樣了。
賈張氏只好起來,抱著小當哄了好一陣,這也沒法睡了。
「東旭,東旭……」
賈張氏掀開門帘喊了幾嗓子,也不見回應。
「你可別喊了,東旭大清早送了孩子就沒回來。」
孫二娘這會正在洗衣服,作為賈家的近鄰,她巴不得賈家過苦日子,現在就挺好的,陳碧華一人上班,工資二十二塊五,跟當年賈東旭一樣。
賈家五口人,平均每人不到五塊錢標準,都成貧困戶了。
「這孩子,又到哪兒偷懶去了。」
賈張氏無奈,東旭大了,跟李治國一樣,二十九歲了,她也不敢打了,怕再打下去,不給她養老,那就完了。
「孫二娘,李治國起了嗎?」
「還沒呢,他最近都睡到晌午才出門,也不見在家吃午飯,花錢還是大手大腳。」
孫二娘搖頭,可別哪天又在院裡霍霍了。
「他有秦淮茹養成,命好。」
賈張氏提到這事,多少還是有點心痛,但碧華也不差,以後啊,也能追上秦淮茹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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