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李治國,你這胃病還沒好啊,都多少年了吧!」
恰好遇到唐如德這小子從廠里出來,人也結婚了,有孩子了,留起了鬍子,歲月不饒人。
「唉!本來都快好了,但這不是災年吃不飽,又給餓出病來了嗎。」
李治國笑著發了支煙,「不是,你小子早退啊。」
「嗨,我媳婦快生了,雪上加霜啊,昨兒年以為今年要好點,結果遇到大旱,這孩子生出來還不知道咋過呢。」
唐如德大吐苦水,沒算準時機,往後日子難過了。
「得嘞,你也別訴苦了,多個孩子還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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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媳婦生了,知會一聲,我給你尋摸點雞蛋送過去。」
李治國想著老工友,認識有十年了,能幫就幫一把,收個成本價吧!
「多少錢,你別坑我啊,我這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唐如德一聽就知道沒那麼好的事。
「現在的市場價,六分一個,六十個雞蛋,也就三塊六毛,算了,送你的,我是談錢的人嗎?」
李治國感覺人格又受到了侮辱,他是好人來著,從來沒做過壞事,反倒樂於助人,在院裡有口皆碑!
「那說好了三塊錢啊,我到時候拿給秦淮茹,先不跟你說了,急著去醫院,我媳婦真快生了。」
唐如德趕緊溜了,再待下去,就怕三塊六變成三十六。
「這小子,都是當爹的人,一點也不成熟。」
李治國摸了摸下巴,光溜溜的,他已經過完二十九歲生日,虛歲三十了,更要注意形象。
颳了鬍子,走在大街上,別人也當他是小伙子,嫩著呢。
「喲,李治國,你等秦姐下班啊,那快了。」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出來,大門沒開,小門要推著車走。
「大茂,今天不給人放小電影?」李治國把火柴扔了過去。
許大茂伸手接住,連忙上前給點菸,他不抽菸,就好一口酒。
「放啥電影,我現在身份不同了,快轉成幹部崗了。」
許大茂咧嘴一笑,又說:「不過偶爾還是要下鄉到公社放電影,能拿到好處,一串蘑菇不嫌少,能送只雞更好。」
「得,你就美吧!對了,你……你兒子最近咋樣?」
李治國提到了春燕的孩子,他的私生子小紅星。
「好著呢,養得白白胖胖的,還很聰明,昨天我過去,都會背詩了。」
許大茂提起兒子,甭提多驕傲了,有兒子就有人養老,就不虛啊,不然每天睡不著不說,睜開眼都不知道要奮鬥個啥。
「大茂,把你兒子養好了,以後得考大學。」
李治國沒打算把這兒子搶回來,沒那必要,他不缺人養老,甚至他都沒指望幾個兒子,他有妻妾養啊!
「那肯定的,我兒子聰明著呢。」
又聊了兩句,許大茂急著去春燕娘家,就先離開了,沒事他都到那邊吃了飯在回院裡,一天不看兒子,心裡就想得慌。
但沒法留在院裡,因為不敢吃好了,連李治國都把倆兒子送走,他也得照著辦。
這邊李治國看了看手錶,心想,不會在遇到熟人了吧。
結果又見到傻柱提著個網兜從廠里出來了。
「我說傻柱,又偷廠里的菜啊。」
李治國叫了一嗓子,結果前面門衛都沒出來,因為問了也白問。
「這可不是偷的,是我中午自個兒省下的。」
傻柱也不虛,如今已經混上一灶,都開始帶徒弟了,在後廚那地位可不一般。
「得,啥年月都餓不著廚子。」
李治國想了想,沒提徐慧芝的事,不給人添堵。
「嗨,這話在理!」傻柱晃悠著飯盒也不走,就站這兒了。
「不是,你不回院裡啊,想混支煙?」
李治國剛抽過了,這會就沒行動。
「沒,我陪你站會兒,不著急。雨水放暑假了,自個兒會做飯。」
傻柱就這麼幹站著,人傻了?
叮鈴鈴!忽的,廠里的下班鈴聲響起,很快,有自行車的工人先出來了。
「秦姐,這兒呢。」傻柱眼尖,一下就看到秦淮茹了。
「傻柱,你也在啊。」秦淮茹一抬眼就看到了李治國,頓時露出了笑容。
這讓李治國直搖頭,我去,看來是得想辦法解決傻柱的終生大事,不然他這也有點虛啊。
恍惚間,他有點理解老蔡了,為啥徐慧真一提到傻柱,老蔡就著急,這換了誰也得緊張啊,就擔心哪天眼睛一閉,被人接盤了?
「秦姐,我這剛好遇到李治國了,就聊了兩句。」
傻柱樂呵呵的,心情大好。
「嗯,那一起走?」
秦淮茹也騎著自行車的,這也不好落下傻柱。
「好嘞!」
傻柱很自覺接過李治國的自行車,載著這小子回去。
沒想到李治國上了秦淮茹的后座,讓女人蹬車,這簡直不要臉。
「傻柱,走了。」
「嗨……」
傻柱看著兩人往前去了,他也只好跟上,這三人組合看起來稍稍有點奇怪的感覺。
等回了院裡,李治國讓媳婦先回去做飯,他去了傻柱那屋。
「喲,雨水,做飯呢,沒耽誤你吧。」
「不耽誤,李哥哥,我這都蒸鍋里了,你跟我傻哥聊,我去隔壁屋。」
雨水見要談事,就先出去了,挺懂事一孩子,沒長歪。
「李治國,你找我有事啊,那剛在廠門口咋不說?」
傻柱掀開鍋蓋,把飯盒也放裡邊蒸一會,夏天也得吃熱乎的。
「那會不方便啊,傻柱,你也老大不小了,滿二十四,虛歲都二十五了,還不打算找媳婦啊。」
李治國自顧打開碗櫃,果然裡邊有花生米,當廚子的就是不一樣,會尋摸。
「哎哎,那我留著下酒的,都沒捨得吃啊。」
傻柱話是這麼說,但知道躲不掉,只能得把藏著的酒拿出來,好歹混幾粒花生米。
李治國接過酒瓶就說:「你還吃個屁的花生米,不想娶媳婦了?」
「我咋不想娶媳婦,這不沒遇到合適的嗎。」
傻柱當初在慧真姐那邊住了小半年,也相過兩次親,但都沒看上,就搬回來了。
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一人也住習慣了,冬天裡加一床被子,不冷。
「你這情況,是挺難辦的,老大不小了。」
李治國想了一圈,也沒發現誰適合傻柱,得了,混點花生米,喝一兩酒走人,還是接著把身體養好,不給傻柱機會。
「嗨,我就說你是來混酒的。」
傻柱叫罵了一句,這就沒了笑容,誰不想娶媳婦啊,都夏天了,冬天又不遠了。
……
四合院,後院。
秦淮茹剛把主食蒸上,菜也切好了,就等著下鍋,自從開年老媽帶著倆兒子搬去了三進大院。
她這又回到了當初剛嫁到院裡的時候,白天上班,早晚做家務,過好日子呢。
「淮茹,晚上做啥好吃的。」
李治國回來了,比起給傻柱介紹媳婦,不如把身體養好。
雖然他比傻柱大五歲,但就他這體格,等把傻柱熬走了,也還能活得好好的。
秦淮茹回話說:「土豆片,還有個炒雞蛋。」
別看就這倆菜,但也要看是什麼時候,已經很好了,家裡還有豬油和菜油,都是好東西。
人可以幾個月不吃肉,但如果一點油水都沒有,那是真要命,整天渾身無力的。
「挺好的,下午我去看關響和朝陽了……」
李治國大概說了下情況,又說:「等下月中旬就把關響接回來鍛鍊一下,不然等去了學校食堂,那還不得挨餓啊。」
「嗯!不著急的。」
秦淮茹倒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家裡就倆人,跟當初剛嫁過來那會一樣,偶爾想兒子了,也能過去看看,不耽誤。
「治國,你先去歇著,飯好了我叫你。」
「得,我就在院裡歇著,涼快。」
這話一出,秦淮茹趕緊到屋裡把椅子拿了過來,等男人坐好後,這才遞上扇子。
她還得抓緊收拾下屋子,晚上才有時間用縫紉機做衣服。
李治國靠躺在椅子上,手裡輕搖著扇子,想念小京茹了,沒人給扇風啊。
……
前門小酒館,片爺下班後哼著小曲來到了小酒館,抓著上衣下擺一甩,就哼唱起來。
「唉!早預備下羊羔美酒,犒賞我的三軍,帶馬,隨我踏破牛欄山……吶!」
片爺掀開小酒館的門帘,走動間,那褲兜里厚厚的信封都藏不住了。
「喲,片爺,您可是稀客,有陣子不見了啊。」
徐慧真見到熟人,連忙招呼。
「片爺,你今兒上門,這是緩過來了?」
牛爺在裡邊坐著呢,每天都會來喝二兩,不然不得勁。
「哎!牛爺,您這可就說錯了,我是前陣子太忙,但已經忙過了。
以後啊,得空就來喝一杯,不差錢。」
片爺拱了拱手,跟酒館裡的其他客人打了招呼,跟著就到牛爺旁邊坐下。
徐慧真迎了過來說:「片爺,老規矩,今天還是來二兩牛欄山?」
「今兒不二兩,整半斤,花生米、鹹菜、小粉腸都來一份,不差錢啊。」
片爺一臉樂呵,兜里有錢的感覺真好啊,要的就是這面兒。
「哎喲,您是整發了啊,那陳雪茹給您漲工資,還是發獎金了?」
徐慧真覺得稀奇,她可是很清楚片爺家裡的情況,全靠那點工資,加上還有個窮妹妹,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已經倆月沒來小酒館了。
「都不是,掌柜的,先上酒。」
片爺似笑非笑,爺們今天發了。
見徐慧真一走,牛爺忍不住低聲問:「片爺,你這啥情況?找到搞錢的門路了?」
「那倒沒有,這大災年的,到處都吃不飽飯,能去哪兒搞錢。我這是遇到貴人了。」
片爺等了會,見酒菜送來,趕緊倒了一杯,滋溜了一口解饞。
牛爺上心了,他日子也不好過啊,去年兒子娶媳婦掏空了家底買四大件,光手錶就買了倆,這不是坑爹嗎。
要不是徐慧真和李治國給了大額隨禮,他今天甭想在這兒坐著喝酒,但也喝不了多久了,家裡也窮啊。
「片爺,您說說?」
「牛爺,嗨,也沒啥好說的,就李治國,李爺一開口,就讓陳雪茹借了我五百塊錢,不算利息,不打借條,全憑我這面兒。」
片爺壓低了聲音,可這是小酒館大廳,徐慧真支棱起耳朵聽著呢,本來今晚上是趙雅麗當班,但下午有事調班走了。
「啊!是小李爺借你錢了啊!」
牛爺恍然,那這就不奇怪了。
「那可不,您別看陳雪茹在我們當面那叫一個強勢,一張口能把人懟個半死,但在李爺那兒就是個小女人,說啥都得聽著,這叫一物降一物,大京城啊,還是咱老爺們當家。」
片爺吃了兩粒花生米,不容易喝醉,今晚上半斤的量呢,超標了,還不得喝倆小時。
「小李爺是真大方。」
牛爺翹起了大拇指,他收過紅包的。
「那是,對了,李爺還讓我代他跟您問好,說天道不好,有困難就跟他只會一聲。」
片爺搖頭晃腦的,找到當初年輕那會的感覺了,那時老爹還在,家裡還有錢,他很是過了點少爺日子。
「那敢情好!」
牛爺放在心上了,除了徐慧真又多了一個大方給面子的選擇。
徐慧真雖然沒聽太清楚,但也大概明白了,片爺這是靠上了李哥兒,抱上大腿了啊。
只是李哥兒出手都是有目的的,不會白花錢。
要說牛爺還好,家裡有值錢的古董,還有家當可賣,李哥兒也喜歡稀罕的東西,她家那寶貝石頭都給尋摸去了。
可片爺已經窮得叮噹響,還有啥可圖的?
……
「李治國,躺著呢,我給您帶白面來了。」
四合院後院,跟片爺長得九成相似,就多一副眼鏡的閻埠貴來了。
「片……三大爺,啥事啊。」
李治國快睡著了,一睜眼,差點叫錯了人。
要不是他知道閻埠貴祖上世代都是窮人,都會懷疑閻埠貴和片爺邱光普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真是雙胞胎,當年抱走了一個,這不罕見,戰爭年代,啥事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這事他不打算多嘴,萬一相認,豈不是斷了一邊的根,讓別人白養兒子了。
「換白面啊,不跟你說好了嗎,三十六斤白面換棒子麵,你補三毛差價。」
閻埠貴心想,這一倒手就是十塊零八毛的利潤,趕上了好時候啊。
「真換啊!」
李治國坐了起來,低聲說:「你全家六口人都不吃細糧,這扛得住?」
「咋扛不住,那村里人頓頓粗糧,還得幹活,不也過好了嗎,粗糧養人啊。
現在是暑假,我家六口人都躺著的,解成躺了一年多,都長肉了。
李治國,你難道沒錢了,換不起了?」
閻埠貴覺得不對勁啊,以往換糧不是很乾脆嗎,都換多少年了。
「我能沒錢?我躺著就能把錢掙了。
我是擔心你家……算了,說了也白說,我不跟換,你也得找別人。」
李治國這沒法說,轉而叫喊著:「淮茹,出來一下。」
「這就來。」
正好秦淮茹已經把土豆片燒好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出來。
「淮茹,給三大爺拿四十斤棒子麵,剛好柜子里那袋子裡有四十斤,再把這一袋子白面拿回去放著。」
「好嘞!」
秦淮茹沒問緣由,提著白面就走了,她還是有一把子力氣的。
閻埠貴忙說:「這不對啊,我只換三十六斤。」
「得嘞,三大爺,剩下四斤棒子麵算我預付的補課費,等下月底,關響回來,你再給突擊補習一下。
這裡是十一塊錢,你也甭找了,還有啊,家裡實在缺糧,扛不住,就跟我說。」
李治國其實沒啥好擔心了,閻埠貴會算計,家裡絕對不會發生暴飲暴食的情況,每天吃多少,那都是有計劃的。
「哎喲,三大爺謝謝您吶。」
閻埠貴喜出望外,拿到錢,等了一會見秦淮茹送糧食出來,樂呵呵的扛著走了,走路也有勁了。
腳步飛快的把糧食扛到家裡,趕忙把門給關上。
「當家的,換到了?」
三大媽還躺在床上的,晚飯推遲一小時,在餓一會,等晚點吃了窩頭才好睡覺。
「那可不,李治國在這方面還是講信用的。
他還多送了四斤棒子麵加兩毛錢,算是關響的補課費,瞧瞧,這才叫大氣。
他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不咋坑窮人,也不坑關係好的。
我這日子過得越慘,他也得被我算計到了。
這月家裡多了四斤棒子麵,計劃就得變一變了,咱們多攢四斤糧食,下月直接把一半的白面賣給他,都不用換,能多掙四塊五,加來原來的,就是十五塊錢了。
打哪兒去找這種好事啊,跟李治國一樣,躺著就把錢給掙了。」
閻埠貴樂得合不攏嘴,在等等,等到老大閻解成有了工作,把工資都上交到他這兒攢著,那好日子還不得起飛。
李治國這會在吃飯了,簸箕里放著兩個窩頭一個白面,大門是關著的,但還是要小心。
他和秦淮茹每天都是八兩的定量,粗糧占三分之二,這已經算好的了。
這會秦淮茹伸手去拿窩頭,卻被李治國給擋住了。
「窩頭留著吧,明天在蒸,家裡也沒棒子麵了。」
「沒事,窩頭也好吃。」
秦淮茹拿了一個棒子麵窩頭,習慣性的掰開一半,別一次吃一個,那多浪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