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李師傅,我找你呢,剛聽唐如德說你來了。」
梁拉娣跑得有點急,到了跟前還喘著氣,相比起一年多以前,如今模樣長開了,個子也長了點,已經算得上是美女。
旁邊蹲著的傻柱忽然眼神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來,漂亮又咋了,他看不上。
「你找我幹嘛?」
李治國看著梁拉娣,三年前剛認識的時候,才十七,今年也才二十歲,已經是軋鋼廠的正式工。
「就是挖掘機試挖過後,覺得還是有點小問題,還得找你請教,幾個工程師都在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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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拉娣剪掉了長發,留著齊肩的短髮,劉海兒蓋著額頭,是現在挺流行的妹妹頭。
她一個焊工,秀長發不方便,洗頭髮也麻煩,就索性留起了短髮。
「行,那跟著就過去吧,再晚我得下班了。」
李治國把煙抽菸,騎著自行車搭著梁拉娣遠去了。
「嗨,這小子找媳婦好像真挺簡單的。」
傻柱念叨了一句,咱老何家能先解決一個是一個吧,叔叔都已經搬走了。
再等等,等老爹也找個寡婦跑了,那屋不就空出來,他就好找媳婦了啊。
回想起來,還不如當初老爹跟白寡婦跑得了,留下來還成了負擔,心累啊!
「何師傅,你在這兒啊,讓我一陣好找。」
「是劉嵐啊,找我啥事。」傻柱抬了下眼,還蹲那兒沒動。
「廠長讓今晚上備兩桌,你給看看要配什麼菜。」
劉嵐是開年才進的廠當幫廚,家裡男人不著調,也不拿錢回來,她只得出來幹活掙錢。
「得嘞,這後廚啊,少了我是真不行!」
傻柱起身踩了踩菸頭,又麻溜的撿了起來,連帶李治國扔的菸頭也給收拾好了,不然遇到衛生檢查就說不過去。
他看了看劉嵐,倒也挺好的,就是家裡男人還在,沒啥念想啊!
……
李治國這會到了挖掘機車間,在聽取了匯總的意見後,倒也給了一些有用的建議。
跟著又說:「各位,吉春那邊解放牌重卡下線了。咱們這邊的挖掘機也能算下線,但距離技術成熟,還有一段距離。
現今都八月份了啊,到國慶節只剩一個月多,我希望各位打起十二分精神,該加班加班,舍小家為大家,在九月中旬之前,必須達到制定的要求……」
片湯話誰都會說,反正他不加班也不幹活,最後也不會少了功勞,這就是領導的藝術?
「李師傅,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日夜加班,完成目標!」
眾人被打了雞血,又去忙活了。
李治國沒急著走,圍著挖掘機看了幾圈,除了個頭大之外,外形已經與後世的挖掘機相差無幾,這是流行款,能用很多年不換代。
等啥時候有時間,出去找個場地,也給操控挖一會試試,會開挖掘機的在以後可是高薪。
「梁拉娣!」
「哎,在呢。」
梁拉娣就在旁邊候著的,她一個焊工,其實活早就幹完了。
這台挖掘機她只焊了不重要的小部分,因為另外有一個八級焊工在車間裡,那才是主力。
但她擔任了與李哥兒溝通的任務,所以一直在挖掘機車間。
「回去跟你老姑說一下,下周二我會送東西過去。」
李治國就這麼明說了,媳婦要生二胎了,提前送點禮,讓人在盡心盡力點,心裡也踏實。
「好的啊!」
梁拉娣很羨慕秦淮茹,找了這麼好一個男人,日子又過的這麼好。
「李哥兒,我聽說國慶過後就要建立紅星挖掘機廠了呢。」
「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你想調到新廠去?」
李治國自己卻沒把新廠當回事,因為他如果想當廠里的幹部,早就想法子去分廠了,但走不開啊。
他到現在依舊還是絲綢店的公方經理,而且到了最關鍵的時期,因為就在下個月,初級合營四馬分肥的規則就要改了。
公私合營通過一年多的努力,所有商戶都完成了改造合營,上面已經決定進行高級改造。
而且文件已經下達,下個月,也就是九月份就會開始實施,能不能保住股份分紅,他還得操心一把。
「李哥兒,我不去新廠,還回二車間當焊工。」
梁拉娣捏著衣角,私下裡沒人在的時候,她一直都叫李哥兒,顯得親切。
「也好啊!等國慶後,我這邊還有個小發明要你幫忙。」
李治國想到農業部那邊吃空餉的時間有點長了。
所以那邊還是給搞一個東西,才說得過去。
勞碌命啊,每月至多休息二十六天,剩下的四天都得忙,二天軋鋼廠,二天絲綢店,沒準農業部還得抽調一天,這還能過日子嗎?
「嗯嗯,那我等你啊!」
梁拉娣高興了,見人好像走神了,她也不催,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好一會後,李治國反應過來,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啊,剛想別的事兒。這邊就這麼著著,別忘了下周二。」
「忘不了,我今天下班就去給老姑說。」
梁拉娣想著下周二她想辦法請個假,也在老姑家裡待著。
「成,那我走了。」
李治國隨後回到了二車間,跟李新民閒聊起來,但別人不搭理他啊,這挺沒勁的。
「淮茹,快到點了。」
「好嘞,這就收拾!」
秦淮茹的工作已經從檢驗換到了廠記,每天寫寫工作進度,就完事了,孕婦嘛都是這麼混時間的,這是國營大廠,是大集體,沒有資本家賺錢,薅不窮。
忽的賈張氏找了過來,說:「李治國,東旭最近又開始偷懶了,出去大半天,也掙不到一塊錢回來,你看能說說他嗎?」
「他那麼大個人了,我還能怎麼說。
這樣吧,改天我約他釣魚,在好好聊聊,先走了啊。」
李治國想到東旭兄弟,在還了欠三大爺的債後,又有了躺平的架勢,雖然每天都出工去蹬三輪,就是不見發財,人反倒是胖乎了不少。
「大爺,走了啊!」
新的門衛大爺見到他後,揮了揮手,啥也沒說。
而直到自行車出了廠子,下班鈴聲才響起。
「治國,你不用經常來接我的,我這是二胎,比當初懷小關響那會輕鬆多了。」
秦淮茹坐在后座,摸了摸肚子,真沒什麼問題。
「有空我就來啊,不過後邊又要忙一段時間了,現在是暑假期間,京茹也能帶著咱兒子。
等後邊就讓媽來接送你吧,我也放心點。」
兩人一路上聊著,轉眼就回了四合院,等到了後院,見許大茂在洗菜,這回來得更早。
「李治國,我就說你不在家呢,又接秦姐去了啊。」
許大茂一臉羨慕,別人都二胎了,他一胎還沒影兒呢
「大茂,正好你在,聊幾句。」
李治國讓媳婦先回家,離吃飯還有一會呢,岳母不在家啊。
「到屋裡去說,春燕不在,回娘家去了。」
許大茂一臉無奈,最近沒少跟春燕鬧矛盾,還沒處去說理。
等到了許家,李治國自來熟開了瓶酒,大茂倒也沒吝嗇,知道躲不了,把鍋里蒸好的粉腸拿了出來,家裡還有花生米,下酒足夠了。
「大茂,不是我說你啊,春燕這都檢查多少回了。
不說去工人醫院,還去了協和等醫院檢查,那都沒問題,也就顧忌你面子,沒給說出去。
你就不能也上醫院檢查一回,看看情況?」
許大茂聽了這話,卻忽然冒出一句,「李治國,你說何叔他有孩子啊,傻柱和雨水這都在呢。」
「我去……大茂,你還惦記那事啊!」
李治國人麻了,大茂居然還在懷疑和傻柱是親兄弟?
可那真不是,傻柱有一發入魂的絕技,雨水也能生,但許大茂是絕戶,這對不上。
「隨便想想。我這身體沒毛病,找中醫看過的。」
許大茂滋溜了一口小酒,心裡苦啊。
院裡五兄弟,聽說老蔡跟寡婦跑了,這又剩下四兄弟,他呢倒是有媳婦,可沒孩子,也就單身的傻柱能墊個底。
「看個屁啊!你這毛病中醫檢查不出來。
改天我約一下,把兄弟幾個叫上,還有二大爺家的光齊也算上,給湊個新的五兄弟,一起把你拉到醫院去做個檢查。」
李治國覺得還是早點讓大茂搞清楚到底啥毛病,別一天天的拖著,就得憋著壞了。
哪怕是絕戶也早點亮出來,跟一大爺一樣名牌,不好嗎。
「別,別叫上他們,要不我跟你去,你可得替我保密啊。」
許大茂慫了,轉念想到李治國雖然坑人,但從來沒提過春燕檢查的事,也從來沒說他是絕戶,在這點上還是夠兄弟的。
「行啊,等我忙完這陣子就跟你去。
這酒啊,你先別喝了,最近注意鍛鍊身體,這是為你好。」
李治國說著就找了個籃子,打開柜子後,把裡邊的十幾瓶酒都收刮到籃子裡,放映員就是好啊,酒都是攢著喝的。
「不是,你好歹給我留兩瓶吧,這都是老鄉送的。」
許大茂人傻了,怎麼感覺你就是來騙酒的呢,虧得他剛才還有點小感動。
「不行!一瓶也不能留,最近你也不能買,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還有這花生米,不下酒吃著也不香,我也拿走了啊!」
李治國樂呵呵的提著籃子,端著花生米盆子,回家去了。
「不是,你這坑人啊!」
許大茂本來想著春燕不在,今晚上喝幾杯好睡覺,結果全完了。
……
「喲,你這都是在大茂那兒拿的?」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框,這是把老許家給掏空了?
「是三大爺啊,你這會跑後院來幹嘛。
大茂他說戒酒,我只好勉為其難幫他消耗了。」
李治國沒啥不好意思的,為了心中的正義,就算被人誤解也在所不惜。
「我去找你二大爺的,光齊是不讀書了,但那些課本還在,我想去借過來給解成看看。」
閻埠貴是想著把劉光齊的課本當廢品賣了,這也是錢,他決定咬牙買自行車,還不得想法子到處找補啊!
「這挺好的,快去吧!」
李治國雖然覺得其中有啥貓膩,但跟他沒關係啊,隨後就拿著東西回家。
「治國,你打哪兒來的酒,許大茂家?」
秦淮茹正在擺放碗筷,老媽這兩天沒在,但家裡吃得也不差,京茹會做飯了。
「許大茂戒酒呢。京茹,來給姐夫收著。」
「好的姐夫!」
小京茹麻溜過來雙手接過籃子,跟著去打開堂屋裡的柜子,把酒瓶子依次放進去,裡面已經攢了好幾十瓶酒,最下邊還是幾壇散簍子。
「姐夫,我放好了,籃子怎麼辦?」
「留著吧!快過來吃飯了。」
李治國摟著小關響,給餵飯。
今晚上是吃的是大米飯,小京茹勁小,和面有難度,但是煮大米飯就沒問題。
菜是蒸好的一盆子雞蛋,一盤大白菜和一個豬肉燉粉條子。
「京茹,你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味兒真不錯。」
李治國還真不是說瞎話,就這味道能甩賈張氏好幾條街。
「是雨水姐姐教我的,她做的菜更好吃呢。」
小京茹在院裡住了三年多,倒是跟何雨水關係挺好,成了小姐妹。
秦淮茹接話說了句,「京茹,你在多學學,等長大後,不愁找婆家。」
「我才不要找什麼婆家,我要跟著姐夫!」
小京茹扒拉著碗裡的大米飯,吃得可香了。
李治國笑著說:「別光吃飯,夾菜啊。」
說著就給小京茹夾了粉條子,小姑娘就好這一口,這是紅薯粉條,養人。
用粉條子燉出來的豬肉片味兒更好,他吃了三片都不見膩。
「謝謝姐夫!」小京茹很快就吃完飯,幫著帶小關響,讓姐夫能好好吃飯。
秦淮茹這時小聲說了句,「治國,你這麼慣著她,以後嫁出去,得被婆家嫌棄了。」
「不是,京茹才多大點,別老提這事,她又聽不懂。
對了,二寶的衣服那些夠穿了嗎?」
李治國岔開話題,家裡有條件養得起,多生倆孩子,多子多福。
「夠了的,關響好些衣服都還是新的,連剛出生那會,月窩裡的衣服都還在,二寶能撿著穿。
就是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要是女兒還得在備幾件花色的衣服。」
秦淮茹都考慮好了,有大寶在前邊,二寶不缺穿的,就怕二胎是個女兒。
「行吧,你看著安排,家裡缺什麼就說。」
他放下筷子,把杯子裡的酒喝了,下桌,躺著。
等到小京茹收拾好碗筷,一家四口人出去遛彎消食,晚上回來睡大通鋪。
他裡屋的床總算是給換了,不然老是有異響。
加上要有二寶了,躺不下,就給改成了一溜的長鋪,相當於兩個床拼在一起,找三叔給專門做的定製家居。
岳母不在家,小京茹也就擱這兒一塊睡。
沒多久,就把兒子哄著睡著,放在中間,他給帶著,小京茹和秦淮茹各在兩邊,就是夏天了,有點熱。
「姐夫,你睡著,我給你扇著風。」
小京茹手裡拿著個扇子搖啊搖的,不累,都習慣了。
「行啊,明早姐夫有事,手錶在床頭,你看著九點半叫醒啊!」
李治國打了個哈欠,側身輕輕摟著睡得正香的大寶,不到一分鐘他也睡著了。
另外一邊秦淮茹一臉幸福的拉過被單,給自家男人蓋好心口,上半夜是熱,下半夜會降溫,別給著涼了。
「京茹,姐也睡了,你看著點。」
「好嘞。」
小京茹手裡搖著扇子,良久,實在熬不住了,這才靠著姐夫的後背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九點半李治國就起了,有了小京茹的叫醒服務,不用擔心誤點。
洗漱過後,讓二大媽幫忙看著家裡倆孩子,他正打算出門,就見臉上有淤青的劉光齊從屋裡跑了出來。
「哥,你去哪兒,帶我一塊去咋樣。」
「光齊,今兒不行,我辦正事,改天帶你去玩。」
李治國拍了拍光齊的肩膀,這兄弟平時在家沒少挨打,誰讓劉海中學了祖輩的那一套,信封的是棒打出孝子呢。
等到光齊這小子有了工作,娶了媳婦就不咋回院裡了。
所以啊,只能算是一個候補兄弟,老蔡走後,留下的空缺,估摸還得等閻解成來頂替。
「光齊,別纏著你哥,有空啊在家多干點活,別你爸回來又得打你。」
二大媽教訓起大兒子來,以前還好,自從兒子不讀書,這怎麼看都不順眼,就怕成了第二個賈東旭。
不是,這還不如賈東旭,別人蹬三輪,好歹掙幾個錢回來。
「哎!」
劉光奇一臉悽苦,他這年紀正是能吃的時候,每天吃不飽,還得挨打,日子苦啊,等哪天掙錢了,他一準搬出去,不回來了。
這邊李治國說:「得,二大媽,我走了啊,家裡多看顧著點。」
「你走吧,家裡有我在呢。」
二大媽把人送走了,一會屋就瞪了大兒子一眼,沒點眼力勁。
「媽,我去洗衣服了。」劉光奇一臉麻木的去收拾髒衣服,很快就端著盆到了水槽邊。
腦海中不由閃過賈東旭、傻柱,還有許大茂洗衣服的場面,唯獨沒有李治國的,他想學這哥哥過好日子。
……
卻說李治國直接去了小酒館,他如今還是絲綢店公方經理,只用每月初,在街道辦幫忙算下帳,別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忽的他見到了熟人,「小范,忙著呢。」
「不忙,沒啥忙的。」
小酒館門口,範金有手裡抱著柴火,一臉尷尬,他下台了,干崩了,從公方經理給干成了後廚燒火工,沒能斗得過徐慧真,成了小范。
「去把柴火放著過來整半兩?」
「得嘞,這就來啊!」
範金有麻溜的跑到後廚,把柴火一放就要走。
「我說小范,你幹嘛呢,這麼急,要蒸窩頭了。」馬連生把人叫住,這要燒火啊。
「李經理來了,叫我去陪著。」
範金有說完就跑,他最近在琢磨該怎麼翻身,李主任那裡已經給得罪了。
居委會大娘主任也把他給罵了,那徐慧真不知道咋的變厲害了,他真鬥不過啊。
但李治國能行啊,這小子陰著呢,每次都能搶在徐慧真前邊搞事情。
他再不想想辦法,領的這點燒火工資快頂不住房租,要搬出院子了啊,家裡大雜院那老房子早就賣了,難不成要無家可歸?
這邊小酒館裡,會計趙雅麗早就從櫃檯出來,親自給李治國上了幾盤小菜,還給倒了酒。
「李經理,您喝著。」
「嗯,趙會計,聽說你家八個孩子?」
李治國來小酒館喝酒的次數屈指可數,誰讓晚上不在這邊,所以跟趙雅麗不熟。
「是八個孩子,負擔重,唉!」
趙雅麗嘆氣,當初也不知道咋的,一連串就生了八個,最後實在養不起才想到去上環。
李治國覺得這人是易孕體質,能生八個還都是兒子,這是英雄母親啊,拋開別的不談,他還是很敬佩的。
就是把之前上班那百貨公司給薅慘了,說是被調崗,實際是被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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