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晚上見。」
李治國下了車就快速進了店裡。
「蔡全無,剛那人給錢了嗎?」
忽的又一輛三輪車到了,是老蔡的朋友強子,長得也挺著急的,看著像四十多歲,但其實才二十三。
「人是李哥兒,我兄弟,給什麼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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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全無對兄弟這個稱呼可是很驕傲的。
「你兄弟啊,看背影可是有錢人。對了,小酒館開業,你聽說了吧,等傍晚扛完大包,一起去喝一杯。」
強子除了蹬三輪,也兼職扛大包,兩分錢一袋,誰不扛誰是傻子。
「得嘞,一準兒去。」
蔡全無往店裡看了一眼,李哥兒正抱著個小孩,遠遠的,看不清楚,都覺得像小關響。
「雪茹,晚上小酒館開業你聽說了吧。」
李治國抱著小兒子,有好幾天沒見了,也是想念得緊。
「聽說了,等下午把學弈送回去,晚點你跟我一起去小酒館啊。」
陳雪茹也想過過二人生活,有點在約會的感覺。
「當然一起去啊!」
李治國把兒子舉高高逗樂,見店裡挺忙,又給抱出去玩了。
誰知道在大柵欄看人鬥蛐蛐的時候遇到徐慧真了。
「李哥兒,這孩子不是學弈嗎?」
徐慧真人傻了,遇到了兩個不該待在一塊的。
「是學弈,陳雪茹在忙,我幫她看會孩子。」
李治國挺意外的,不過也沒啥,有他在,徐慧真甭想斗得過他的小老婆。
「啊!您那朋友就是雪茹姐啊!」
徐慧真完全沒想到,這根本就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係,她一直覺得老何家住的地方是大雜院,而且還是在東直門北新橋那邊。
即便李哥兒再有本事,也牽扯不到前門街道商戶裡邊的翹楚陳雪茹啊。
可現在都把孩子給抱出來遛彎了。
「對啊,我之前沒說過嗎?」
李治國直接倒打一耙,這小寡婦能說會道,還會算計,甭說一般人,就沒見有幾個人說得過的,嘴上從來不吃虧。
但是巧了,他也是這樣的人,針尖對麥芒。
「哦,李哥兒,晚上小酒館開業,還請您來捧場啊。」
徐慧真雖然讓蔡全無通知了,但見面還是要邀請一下的。
「成,留倆座兒,我晚上帶陳雪茹過來。」
李治國心想,在前門街道這邊,沒辦法使用道德的力量,但可以玩釜底抽薪,算了,只要不惹到小老婆,他也懶得出手。
「好嘞!」
徐慧真原本想說小酒館都是來了自個兒找座位,從來沒有留座的規矩。
可是老何家仨人多次提醒過她,李哥兒不講理的。
徐慧真走了幾步,看到大柵欄賣工藝品的趙老闆,從店裡跑出來給學弈送了一個撥浪鼓。
「哎,陳雪茹還真是有面兒啊。」她搖著頭走了,這面子是慢慢掙出來的。
「領導,這送給孩子玩的,我咋能收錢啊。」
趙老闆一臉討好,他有次去街道辦事,親眼見過李主任跟這位小哥有說有笑的,當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才知道這位小哥是街道辦第一會計。
「趙豐年是吧,行,我記住了。」
李治國毫不避諱的收禮了,這是送給學弈的,跟他有啥關係,誰敢去舉報,正好鄉下還缺種地的。
「哎,領導你記性真好,我就是趙豐年。」
趙老闆也識趣,說了句客氣話就走了。
「老趙,那人你親戚啊,上趕著送東西。」
隔壁店的一個老闆連忙過來打聽,都是熟人,沒啥客人時就嘮嗑。
「不是親戚,這不好說。」
趙豐年關鍵時刻嘴嚴,這種內幕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剛那小哥能一口說出他的名字,那是對商戶了如指掌啊。
李治國又逛了一會,就抱著兒子往回走,「學弈,改天爸爸,呃,叔叔再帶你出來玩啊。」
「好呀好呀!」
學弈手裡晃著撥浪鼓,雖然家裡已經有好幾個了,但還是喜歡玩。
回了店裡,索性就和陳雪茹一起帶著兒子去了陳家,留著吃了晚飯。
若是中午讓東旭給了飯錢,他今兒一分錢沒花了。
……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小酒館重新開業,可是好一陣熱鬧,只要兜里有幾毛錢的,甭管是鬥蛐遛鳥,還是販夫走卒,又或是教師、幹部,都願意來這兒喝一杯。
花點小錢,聽個樂呵,時間混了,也有面兒。就跟茶館文化是一個道理,復古的小酒吧。
而且今兒來的都是常客,天剛黑,已經客滿了。
「喲,來晚了,還好有倆座兒,我就占一個。」
範金有走進小酒館,今兒糧店那邊有事耽擱,來晚了。
「范幹部,好久不見了啊。」
「別叫幹部,他早就不是啥幹部了,如今啊,在大柵欄糧店。」
範金有聽了也不惱,外人怎麼知道他是主任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
眼看就要入座,忽然冒出一人給擋住了。
「對不住您,這座已經有人定了。」
蔡全無把人給攔下,這可是李哥兒預定的位置。
「喲,我記得你,糧站那邊扛大包的窩脖兒對吧,這誰定的座,我今兒就要坐了。」
範金有推了蔡全無一把,就坐下來了,嚷嚷著:「小酒館從前可沒有定座的規矩啊。」
「是是,沒這規矩。」
徐慧真趕忙從櫃檯邊走了過來,又說:「范幹部,這是我一朋友讓預留的座兒,您看就別讓我為難,到別桌湊一湊吧。」
「老闆娘,這可不成啊,座位都空著的,再說了,這不還有一座兒嗎。」
範金有坐下後就不動了,「老闆娘上酒啊!」
「好,好吧!」徐慧真是講道理,可酒館確實沒有留座的規矩。
只好給了蔡全無一個抱歉的眼神,這時何大清把弟弟拉了過去,他沒虧待自個兒,已經入座喝著了。
小酒館的桌子小,雖然是長板凳,但一個位置一般就坐一人,但湊一湊也能倆人一凳子。
「弟啊,那人好像是幹部,你崩跟他計較,等李治國來了我給他讓座。」
何大清拉著弟弟喝酒,想著等他入贅過來,跟慧真一起打理小酒館,再給生一孩子,那好日子還不得起飛了。
「嗯!」
蔡全無點頭,卻沒入座,就在櫃檯附近蹲在牆角里,看能不能幫上忙,心裡默念著,只要慧真欠得越多,就得把人搭進去。
「哎喲,來晚了啊,今天剛好學校開會了。」
小酒館門口,忽的又進來一人,徐和生,小學四級教師,每月工資五十八塊五毛,能在小學混到這麼高的級別,可不容易。
「徐老師好。」
徐慧真打著招呼,這是公公的朋友,以前來過小酒館喝酒,她也是認識的。
「是有陣子沒來了,老闆娘,你這店辦得真不錯啊。」
徐和生見還有一座位就趕緊入座了。
「徐老師好!」
「趙老闆你好。」
這張桌子還有倆商戶,都是大柵欄那邊的,一個賣工藝品,一個賣茶葉。
蔡全無有些擔憂的皺眉,這下完了,沒給留座,希望李哥兒那邊能理解吧。
就剛這倆人,一個是幹部,一個是慧真認識的老師,真攔不住。
「徐老師,是你定的座?」
範金有忍不住問了一句,好你個徐和生,準是聽到消息,奔著徐慧真來的吧。
「什麼定座?」
徐和生一臉不解,今兒穿了一身賊貴的衣服來,看範金有這態度,就知道遇到對手了。
這邊徐慧真見座位滿了,就想要開口說點場面話,忽的蔡全無站了起來,幾步來到櫃檯低聲說:「慧真,再等等,李哥兒沒到。」
「嗯!」
徐慧真應了一聲,如果只是李哥兒倒還沒什麼,畢竟不是這邊的商戶,但陳雪茹還沒來,感覺就少了點意思。
正想的,忽的小酒館的門被推開了,說曹操曹操就到,李治國帶著陳雪茹來了。
「喲,陳老闆,你可來晚了啊。」
「陳老闆,這人是誰啊,怎麼看著面生呢,不會是你新找的相好吧。」
眾人開著玩笑,這是知道陳雪茹沒那么小氣,再說了,這是小酒館,喝酒的地方,哪有不損人的。
「啊!李治國,你怎麼跟陳雪茹在一塊?」
範金有懵了,這不是該輔助他的李幹事嗎,難道搶先一步拿下了陳雪茹。
「他叫李治國啊!」
同桌的趙老闆這才知道街道會計的名字。
旁邊賣茶葉的也記得來人是誰了,不就下午在大柵欄抱著孩子看蛐蛐那位嗎,這人什麼來頭。
「李哥兒!」蔡全無叫喊了一聲,連忙迎了上去。
眾人都紛紛看著這邊,感覺有熱鬧了,陳雪茹到哪兒都是焦點,何況還來了個帥小伙,有些人還認識,保不齊是個能人。
陳雪茹看了一圈,蹙眉說:「慧真啊,不是讓你留座兒了嗎。」
李治國也皺眉,這可是下午在大柵欄那會他親自預定的座位,小寡婦這是沒把他當盤菜,不給面兒?
「哎喲,對不住了雪茹姐,剛還留著座兒的,這不范幹部和徐老師來了,不能讓人站著喝酒吧。」
徐慧真也趕忙迎了上來解釋,誰都不能太得罪,也不能由著別人牽著走。
何大清剛在發愣,李治國咋還帶著一漂亮女人來的啊,難不成達者為師,自個兒先在外面找了寡婦?
等回過神來就叫喊著:「李治國,到我這兒,我給你讓座。」
「老何,你喝著,用不著啊!」
李治國面帶微笑,倒是還好,不就一座兒嗎,面子怎麼丟的,怎麼找補回來就是了,再說了,他要臉嗎?
「李哥兒,您看……」
蔡全無知道壞菜了,別看李哥兒笑呵呵,回頭就得坑人,他都不知道打哪兒幫慧真防守。
「老蔡,去你哥那兒喝著,別喝多了啊,晚上還等你拉車。」
李治國把話打斷,沒讓老蔡說下去。
整個前門街道轄內,在經過早幾年的資本主義改造後,如今還剩下八百一十三家私營商戶,所有的資料他都有,專門研究過的。
不然怎麼既當選手又當裁判呢,就現場在座的,商戶可不少,還不是任由拿捏。
「得嘞!」蔡全無退下了,到了哥哥那邊,坐了半拉凳子,但還在往這邊看。
陳雪茹這會回話說:「慧真,你可不給面兒了,李治國他可是下午就跟你說好了的,你也答應了留座的啊!」
陳雪茹很生氣,覺得徐慧真小看了她男人,這比掃了她的面兒還氣憤。
「雪茹姐,李哥兒,真對不住了,要不,我問問看誰給騰個座位出來。」
徐慧真沒法反駁,是她理虧了。
忽的有人站了起來,叫喊著:「老闆娘不用問了,我給讓座,我站著喝。」
「趙豐年,你這是咋了,想討好陳老闆啊,也不看看時候。」
有人打趣,可話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
「你懂個屁!」趙豐年回了一句,跟著就端著酒壺從座位上撤了出來。
「我也給讓座。」
旁邊賣茶葉那老闆終於反應過來了,老趙這是憋著壞啊,這哪是給陳雪茹面子,分明是討好旁邊那帥小伙。
接連兩個大柵欄有頭有臉的商戶讓了座,酒館裡突然就安靜了下來,沒發現反常的,也感覺不對勁了。
「完了!」
蔡全無輕聲念叨著,他始終感覺李哥兒除了信遠齋後人之外,估計還有什麼未知的身份。
「謝了啊,趙老闆!」
李治國帶著陳雪茹走了過去,喲,巧了,範金有與徐和生,正好在這一桌。
這倆人都對徐慧真有打貓兒心腸。
也就是有了不切實際的想法,想把某某占為己有。
陳雪茹這會雖然不清楚自家男人怎麼認識趙老闆二位的,但有了座兒之後依舊不爽,因為讓座的還站著呢。
「慧真,來兩壺酒,上幾樣小菜。我看這以後得立一規矩,只喝酒不吃菜的,自覺點,都到牆根蹲著去,別上桌。」
我去,陳雪茹直接就開了地圖炮,把所有干喝酒混座位的全給得罪了,但哪有如何,她就是這強勢的性子。
「走,走!」
「得嘞,走吧,這惹不起。」
當即好幾個沒點菜的連忙起身,就想去蹲牆根,兜里沒錢,或是捨不得花錢點小菜,這只能丟面了。
「慢著!」
李治國連忙打住,先低聲說了句,「雪茹,這事你別管。」
「好嘞,聽你的。」
陳雪茹不吭聲了,她就稀罕李治國能出頭,讓人瞧瞧,這就是她男人,哪怕不能說清關係,她也高興。
「剛陳雪茹說的規矩不算,來了就是客,這是小酒館,是喝酒的地方,甭管什麼身份,喝的是七分一兩,還是一毛一兩,只要點了酒,就能得一座兒。
不打烊不關門,誰都不能把人趕走,現在是新社會了,不允許出現階級欺壓。」
李治國原本不想高調說啥,但誰讓小老婆這聰明的腦子容易資敵呢,也難怪原劇里鬥不過徐慧真。
就剛那規矩,要是立了,不是變相給小酒館騰出更多的食客座兒嗎,那不得多賺錢。
很多時候光賣酒是不賺什麼錢的,因為利潤在小菜錢上邊,若是來的人都只喝酒不點菜,還占著座兒不走,那徐慧真就該喝西北風了。
「您說得太好了,小酒館不就是喝酒的地方嗎,誰管點什麼菜啊。」
「就是啊,真要吃菜,咱就去飯館了,那不也有酒嗎。」
「當初賀老頭在的時候可沒這規矩,咱喝酒,誰也趕不走。」
幾個摳搜或是真沒錢干喝的顧客立馬坐下了。
「完了!」
蔡全無人麻了,李哥兒不惜當眾反駁陳老闆,也要攔下這對小酒館有利的規矩,這分明就是帶著火氣的。
完了完了,想要讓李哥兒消氣,可沒那麼容易,防不勝防的。
徐慧真也陡然反應過來,頓時臉色不好看,見識到了,李哥兒真的會坑人。
何大清好歹以前也是大廚,這也看清楚了,壞小子坑人了啊,可這坑的是他未來媳婦。
偏偏誰讓慧真就是不聽勸,開業第一天就得罪了壞小子。
唉!只能回頭在想辦法和解了。
在場可是有不少聰明人,紛紛反應過來,立馬對這位面生的帥小伙另眼相看,這真來了個厲害的,而且還能把強勢的陳雪茹壓得住。
「趙老闆,你跟錢老闆都坐下,我和陳雪茹一根凳子。」
李治國起身和小老婆挨著一塊坐下了,這叫拼桌,忒正常。
「哎,謝謝李哥兒。」
趙豐年不好叫領導,這稱呼太特麼諂媚了,他也要臉的。
旁邊錢德勝愣了一下才坐下,好傢夥,這位咋知道他姓錢?以前根本不認識啊。
「老闆娘,別愣著,聽說你這兒有牛欄山,整兩壺過來嘗嘗。」
李治國出聲提醒,這牛欄山最出名也是二鍋頭,還是紅星二鍋頭酒廠幫著給釀造出來的,無論名氣還是口感都趕不上紅星,但在價格上有優勢啊。
「哎!這就來。」
徐慧真轉身後咬了咬牙,心想壞事了,只希望李哥兒別在找麻煩,等事後她在給人好好講講理,認個錯,讓人把面子找回去。
就在徐慧真打酒的功夫,範金有總算徹底回神,立馬嚷嚷著:「李幹事,你什麼時候和陳雪茹這麼熟的啊。」
眾人一聽,這不又來新話題了嗎,他們剛也好奇這事啊,有人問過了,還沒等到回答。
還有範金有一句話就點出了這位的身份,街道辦的幹事?還好不是幹部。
「我倆是初中同學的朋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