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媽啊,我去!」
賈東旭怕挨打,趕忙轉身出了院子,三輪車還在門口呢,沒有抬進來。
眾人沒急著散去,陳碧華一臉失望,東旭沒買肉回來就算了,還搭進去六分錢,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三大爺,你注意點前門,在晚點就把門給鎖了,東旭沒掙到五毛錢,就讓他一直在外邊得了,火車站那候車廳裡邊凍不著,也能睡覺。」
李治國也是為了兄弟好,年紀輕輕的就跑去釣魚,這還怎麼為祖國的建設添鑽加瓦。
「好嘞,保管給看好了。」
閻埠貴要等著收一毛八的利息啊。
「就得這麼辦,東旭太久沒上班,都懶惰了。」
賈張氏還氣不順,兒子能不能賺錢,關乎到她養老的問題,她還等著每月收四塊錢呢。
「行了,就這麼著吧,都早點休息了,明天周六,還得上一天班。」
李治國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回去了,白天帶兒子沒睡覺,這會困了啊。
第二天上午,還是閻埠貴找來把他叫醒的。
「李治國,你猜昨晚上賈東旭啥時候回來的?」
閻埠貴是老師,這還是寒假期間,也不上班的。
「半夜,凌晨過後了吧!」
李治國心想五毛錢沒那麼好掙的,能買五斤棒子麵了。
「今早晨回來的,我給他開的門,賈東旭這次算是爭氣了,昨晚上在外邊掙了八毛五。」
閻埠貴也沒料到賈東旭也有靠譜的時候。
「啊!這麼爭氣?」
李治國有點懵,這真是他東旭兄弟?
他真想去問問東旭的心路歷程,但別人這會肯定在睡覺。
一直等到中午,賈東旭才出現在院裡水槽邊洗臉,一臉樂呵,昨晚上他掙了一塊多點,偷偷藏了三毛,晚上還去下館子。
「東旭,你這可以啊,是個男子漢了。」
李治國聽到陳大嫂的匯報,連忙到了中院。
「哥,你說得沒錯,晚上在前門火車站太好掙錢了。」
賈東旭一臉感激的說:「那車站裡邊有鐘錶,還有火車的班次,我對著時間,有旅客來了就到出站口等著。
別的時候就在候車廳里躺著休息,裡邊也不冷,還有免費的熱水喝,要不是六點過後班次少了,早晨我都不想回來了。」
「我去,東旭,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李治國萬萬沒想到這等商機,被東旭給摸索出來的?學會在車站蹲守了。
「哥,都是你教得好,你說的話點醒了我。不是你說的讓我去前門火車站等客,睡覺就去候車廳嗎。」
賈東旭支棱起來了,找到了掙錢的法子,一點也不慌。
「對,我就是這意思。東旭,好好干,等把三大爺的錢還了,你以後每天都是純收入。
而且啊,不是還剩二十沒花嗎,只差八十了。」
李治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欠得不多。
「對,我下午就出去,晚上再去火車站,掙到錢半夜再回來。」
賈東旭選擇硬剛,中午在家吃,晚飯下館子,這多好。
「東旭,注意身體啊,你真要晚上去火車站,白天乾脆在家歇著。」
李治國這次是真的好心,這才五五年啊,怎麼就把東旭兄弟給捲成了夜班。
「哥,還是你關心我。」
賈東旭感動了,與他老娘相比,還是這哥哥好,至少不打人,也不咋罵人。
「得,都是兄弟,不說見外話,我約了三大爺下棋,回聊。」
李治國隨即就叫上閻埠貴,兩人一路去了北新橋下棋去了,已經有了新愛好。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賈東旭每天晚出早歸,愣是好一陣子沒見著人,不過閻埠貴每天都等著收了利息。
小京茹也去讀書了,最終還是掉了一個作業本沒能交上去。
一切仿佛都走上了正軌,直到失蹤人口何大清突然出現找上門來。
「李治國,好消息,徐慧真她公公沒了。」
「啥?」
李治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就是那賀老頭掛掉了,這是什麼好消息。
「徐慧真的公公沒了,那前門小酒館,還有後院的獨門小院,都是徐慧真的了。
我打算入贅過去,把這邊的房子留給弟弟和傻柱,你覺得咋樣?」
何大清把三輪車賣掉後,就沒有買新車,而是和弟弟換班用一輛,也不浪費。
若是遇到糧站來貨了,還能去扛糧食,兩分錢一袋,也能掙一些錢。
別的時候就圍著小寡婦打轉,幫著帶孩子什麼的,挺好的啊!
「老何你想入贅這沒問題,反正你也有兒女了。
但問題是,那徐慧真願意嗎?」
李治國接了一支煙過來,順帶讓人給點上,他在院裡也混成了爺們。
「她一直沒往這上面提,但她一個小寡婦,還帶著個女兒,年紀輕輕的,總得再找吧。」
何大清這回是鐵了心要走父輩的路,投奔寡婦家。
「她人現在在哪兒,那賀老頭的喪事處理了嗎?」
李治國想了想,五五年了,建國很快就六年了,屬於商戶們公私合營的時代來了。
大資本家已經全部解決了,要麼搞了奉獻,要麼已經被合營,如今剩下的就是個體戶。
等再過幾年,一個縣,湊不出三個商戶出來,你敢想?
他最近認真回憶了一下,姥爺留下的老字號信遠齋,在他穿越前這品牌還在,那就證明也特麼被公私合營了。
所以,他想保住三間大鋪面,還有信遠齋的牌子,估計還要費點勁才行,這是姥爺留下的,不能敗在他手裡。
「喪事處理完了,聽說送鄉下去的,賀老頭有親戚在鄉下。
慧真也做完月子了,在小酒館後面的院子待著的。」
何大清漸漸發現壞小子沒那麼簡單,明明住在院裡,但好像對大前門那邊挺熟悉的啊。
不,這小子對京城哪兒都熟悉,誰讓人已經兩年多沒上班了,打哪兒不是逛啊。
「走,過去看看。」
李治國把煙一滅,就讓老何推出自行車,他隨即跟岳母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老規矩,何大清騎車載著他去了前門胡同。
也是巧了,剛好遇到蔡全無騎著三輪車到了小酒館門口。
「喲,這還沒開門呢。」
李治國見小酒館門口掛著的牌子。
「沒事,可以走後門。」
何大清已經門清了,不然怎麼找到人,他還幫著給人帶孩子。
蔡全無也說:「旁邊有後門可以進去,李哥兒,你怎麼來了。」
老蔡這有點心慌,大哥肯定也找李哥兒請教了,都是同一個師傅教的,讓他壓力很大。
「來看看啊,走吧,帶我進去。」
李治國是順道,過會得去看小老婆,連帶到街道去打一圈,就當來上了一天班。
「好嘞!」
何家兄弟當即把李治國給帶去了後門,關著的。
「慧真,開開門,是我們來了,慧真……」
何大清這大嗓門叫喊起來,獨門獨戶的,也不怕惹人閒話,他也不怕啊。
「來了,來了。」
徐慧真很快過來把門拉開,就驚訝的說:「您是李哥兒?」
「對,你這還記得我啊!」
李治國倒是一樂呵,就沖這眼力勁,也是會做生意的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不凡?
「記得,你還有一朋友也是商戶。」
徐慧真對之前在醫院的事記憶特別深刻,再說這也沒過多久。
這時何大清開口說:「慧真,李治國他今兒想過來看看,你這不是遇到難處了嗎,可以多聽聽他的意見。」
「對,聽李哥兒的。」
蔡全無連忙附和,別看李哥兒不上班的,但別人本事大了去了,十個他估計都不是對手。
徐慧真愣了一下,忙說:「快裡邊請。」
她想了想,記起之前何大清說過,李哥兒是軋鋼廠的二級鉗工,等等,今天怎麼沒上班,傻柱也是軋鋼廠的,可是要上六天班啊。
李治國點頭,到了院裡一看,雖然是單院,但還挺大的,跟姥爺留給他的小院面積差不多,就是房屋好像少了兩間。
院裡擺放著鹹菜缸,那塊幾十斤重的和田玉,就在裡邊放著,也是賀老頭最值錢的家當了。
玉石的事不急,遲早落到他手裡,反正到手也就一擺設,現在也不能拿出來顯擺,放哪兒都一樣。
「這院子不錯啊!」
「就一小院。」
徐慧真有點忐忑,怕被惦記這院子,還有前面的鋪面了。
蔡全無開口說:「李哥兒,你覺得慧真她現在該咋辦?她想把前面的小酒館開起來。」
徐慧真不太明白,為什麼何家兄弟好像都聽這位李哥兒的。
「挺好的,辦起來吧,每個月的收入比當工人什麼的強多了。
她公公賀老頭在的時候,我就來喝過酒。」
李治國想起當初那會的事,有小老婆一起,老蔡也在的。
蔡全無忙說:「是有這麼個事,慧真,你公公當初賣摻水的酒給李哥兒,最後給換成了真酒。」
「啊!」徐慧真更看不懂了,她公公賣了一輩子摻水酒,不是誰都能上真酒的。
「還有這事?」何大清有點懵,李治國一天天的在外面幹啥啊,都跑這兒來喝酒了。
「李哥兒,那我就真把小酒館辦起來了,到時候請您來捧個場。」
徐慧真雖然不明白,現在就當這是一能人,還是不能得罪的那種。
「得,有空我一定來。」
正說著,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徐慧真連忙去把孩子抱出來。
李治國隨口問了句,「你女兒取名字了嗎?」
「取了,跟我一個姓,叫徐靜理,我這人就愛講一個理字。」
徐慧真哄著孩子,說話也沒那麼方便。
「挺好的,那你們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小酒館開業了,記得通知我啊。」
李治國跟著就離開了小院,騎著車前往絲綢店。
徐慧真等人走了一會兒才問:「何大哥,剛那李哥兒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就軋鋼廠二級鉗工啊。」
何大清也不好說別人沒上班吧,有點對不住李治國的感覺。
徐慧真又問:「蔡大哥,你說。」
「這,這個……」蔡全無人麻了,這讓他怎麼說啊。
「怎麼,不能說啊!」
徐慧真差不多摸清楚何家兄弟的性子,何大清人更圓滑,蔡全無人更老實,但都算是好人吧,就是明擺著衝著她來的。
「這真說不了。」蔡全無不敢啊,惹誰也不能惹李哥兒。
何大清以為弟弟不好提李治國讓媳婦頂崗,加沒上班的事。
連忙接話說:「慧真,這事你別打聽了,李治國跟我們是一個院裡的,這個,他腦子特好使,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腦子好使,那有多聰明?」徐慧真較真了,覺得有點誇大其談吧。
「哎!」
何大清想了想說:「他父母走得早,靠他自己一個人,花了五塊錢彩禮娶了媳婦,還一分錢不花辦了十五桌酒席,最後還賺了十塊錢,就相當於他啥事辦完,倒賺五塊。
就大年前的事兒,現在他孩子都有了,這你能明白了吧。」
「這不可能!彩禮還好說,可他不出錢怎麼能把酒席辦起來。」
徐慧真人麻了,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十五桌,一百多號人啊。
「咳咳,他辦酒席,我帶著傻柱給做的菜,沒收一分錢幫廚費,我還倒給了隨禮。」
何大清說起這事一點也不惱,達者為師。
「啊!那他是真的腦子好使。」
徐慧真雖然還不清楚細節,可已經見識到了。
蔡全無忽的提醒了一句,「慧真,等小酒館重新辦起來,要是李哥兒來喝酒,他不給錢你就別問,最後那錢算我的。」
「啊!他喝酒不給錢的啊。」徐慧真又麻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蔡全無想了想說:「他可以不給,但你不能追著要。」
「對對,慧真,李治國到現在還欠著我三十五塊錢,還有這錢我不要了,送他了。」
何大清也覺得這事很重要,別把李治國惹惱了,弄不好得把小酒館給攪合了,那壞小子坑起人來,誰也擋不住啊。
「哦,我……」
徐慧真想說她這兒不一樣,她做什麼事都喜歡講一個理字,但也怕遇到不講理的啊,好像這李哥兒就是這樣的人?
……
「治國,你還記得小酒館的賀老頭嗎?」
「記得啊,咋了?」
李治國系上褲腰帶,都五五年了,也沒說換根皮帶,就稀罕這復古的感覺。
「賀老頭人沒了,還有他那兒子聽說也出事了。
到現在那小酒館還關著門呢,賀老頭那兒媳婦我倒是認識,一個挺較真的人。」
陳雪茹以前就喜歡去小酒館喝酒,這不,學弈斷奶後,她有空也會去喝一杯在回家。
「呃,這事吧,我也得跟你說道說道。」
李治國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隱瞞了,當即就說:「我住那院裡有個老何家,他家有兩兄弟是蹬三輪的。
窩脖兒老蔡也是何家人,就正月初十那天遇到了快生孩子的徐慧真……」
「啊!你是說,你剛從徐慧真那裡過來,治國,你不會看上她了吧。」
陳雪茹擔心了,雖然她自己是小妾上位,現在自認為是平妻,可也不想在多一個妹妹啊。
「雪茹,你想啥呢,我要看上她,還有老何家什麼事。
跟你說正事,公私合營要來了,柿子挑軟的捏,徐慧真要把酒館辦起來,就是一個靶子。
她什麼身份,孤家寡人,帶著一個女兒,擋不住的,看著吧,第二個被合營的就是她。
你這邊店裡的經營都聽我的安排,該清貨清貨,該把帳本做漂亮的時候,也不能含糊。」
李治國決定要親自兼任絲綢店的公方經理,但就怕被主任抓壯丁派去小酒館啊。
所以小酒館只能是第二,這關鍵時刻,還得啟用在野的範金有才行,這小子會挑事。
若是沒有小酒館的爭鬥,就摸索不出公私合營的底線。
「治國你剛說的是第二?」陳雪茹都有認真聽的。
「對,咱們的絲綢店是第一,等著吧,我會卡著點搶在前面的。
有好事咱們爭第一,遇到壞事就給別人扛,這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他有截胡系統,搶先第一個公私合營,沒準能刷一個靠譜的獎勵。
「嗯,都聽你的。」
陳雪茹如今很少操心生意上的事,因為遇到問題就問自家男人,就會得到好的解決辦法。
這會李治國看了看手錶,說:「我得去街道了,改天在過來。」
「嗯,你周一過來吧,我把學弈帶到店裡。」
陳雪茹也不是每天都把兒子帶來。
「好!」
隨即李治國就從後門走了,一溜去街道研究了倆小時公私合營的文件,這叫既當選手又當裁判。
去年,也就是五四年九月,上面就通過了《公私合營工業企業暫行條例》,對資本主義工商業實行贖買政策,逐步完成社會主義改造。
到明年一月底之前,必須完成所有的公私合營改造,這是社會主義,只要出了正式文件,就沒有完不成的事。
「篤篤!」他正準備撤了,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主任,您找我?」李治國把腳從辦公桌上放了下來,這有點過於悠閒了。
主任面色不變,依舊笑著說:「就幾句話,不耽誤你。正好,你也在研究公私合營的事,到時候我們前門街道辦轄內所有的商戶都要改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