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歌
第110章 歌
他打算去北新橋那邊找幾個老頭下棋,贏了也算截胡,能獎勵個幾毛幾分的。
「哎,還是這小子日子好過,家裡來了岳母,這下也有老人幫襯了。」
陳大嫂念叨著,要說之前李治國最大的短板就是家裡缺老人,現在給補上了。
「陳大嫂,你在嘀咕啥啊。」
賈張氏掀開門帘出來,還在抹嘴,也是剛吃了午飯,把碗筷留給東旭,她出來轉悠會。
「沒啥,你這就吃過了?」
陳大嫂菜洗好了,拿著簸箕就想回去。
「剛吃了。」
賈張氏見也沒別人在,就說:「李治國現在家裡四口人了,負擔也重,以後啊,怕也要過苦日子。」
「賈張氏,你可別瞎操心了,把你家日子先過好吧。」
陳大嫂說完就走了,想啥呢,別人李治國有三間房,老丈人一家幫襯,那就苦不了。
賈張氏嘀咕著,「等我去軋鋼廠頂了崗,家裡日子不就好過了,也讓秦淮茹給眼紅。」
半下午,李治國拿著幾瓶汽水回來,夏天呢,不能少了這個,就是不便宜,一毛五一瓶,退瓶子能找回一分錢。
「姐夫,你買汽水了啊。」
小京茹連忙跑過來,之前照相那天她喝過一回。
「嗯!一人一瓶。你姐懷著孩子不能喝。」
李治國把四瓶汽水放桌上,直接開了三瓶,讓小京茹給岳母也送了一瓶過去。
喝這玩意兒,就是喝個碳酸感。
就一個不大的玻璃瓶,沒幾口就喝完了,躺在椅子上,讓小京茹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小,先睡個午覺的。
小京茹手裡拿著汽水,跑院裡溜達了一圈,炫耀完回來,都還剩下半瓶。
見姐夫那瓶底還剩了一點,仰起頭就給喝了,一滴不剩,不給浪費。
一直到傍晚,小京茹都在小口喝著汽水,終於在姐姐回來時,才算是給喝完了,把兩個瓶子都放在姐夫旁邊。
「姐,大娘在做飯了。」
小京茹還沒讀書,一天天的真沒啥事。
「嗯!」
秦淮茹到屋裡看了看,男人還在休息,旁邊有兩個空瓶子。
不由低聲說:「京茹,你又喝汽水了啊。」
「大娘也喝了呢,姐夫買的。」
小京茹知道姐姐摳門,還是姐夫疼她。
「你這一天天的,得費多少錢啊,少喝汽水,長不高的。」
秦淮茹念叨了一句,也沒法說,跟著就去廚房去了。
小京茹這邊,麻溜地打開柜子,從裡邊拿出花生米和酒瓶子、酒杯,給姐夫擺放好了。
「媽,我回來了。」
「淮茹,你去歇著,飯菜馬上就好了。」
秦母也心疼女兒,全家都跟著女兒沾光呢。
「我拿碗筷!」
秦淮茹就歇不了,平時都習慣了,利索地拿了碗筷,這時小京茹也過來幫忙。
等碗筷擺放好,小京茹把姐夫叫醒,幫著給拿了洗臉盆,先洗把臉清醒清醒才好喝酒呢。
廚房裡,秦母小聲說著:「淮茹,中午那會女婿給媽拿了三十塊錢家用,只用買菜,讓每天都見到肉,這錢是不是給太多了。」
「給三十啊!」
秦淮茹第一反應就是拿太多了,還只用買菜,這咋花得完。
就那賈東旭之前上班,每月才掙二十二塊五毛,現在賈家也只有這麼多,一家三口都能過了。
秦母忙說:「要不媽給退點回去?」
「別,媽你拿著吧,我男人他不差錢。」
秦淮茹雖然心疼,卻做不了主,但可以讓老媽把水電煤費交了,油鹽醬醋這些都買了,還有多的也能去買主食啊。
那邊三進大院,也給老爹和弟弟算房租,得找補回來。
不過這些事就不跟男人商量了,不讓自家男人為難。
「女婿,吃飯了。」
「好嘞!」
李治國放下洗臉帕,睡醒後真有點餓了。
上桌後,夾了塊雞肉,吃著香。
岳母的廚藝比秦淮茹要好不少,吃的就是家常味,不容易膩乎,偶爾去下個館子,也整挺好。
吃了一會,秦母就說:「京茹,你晚上跟大娘一個屋,別吵著你姐夫了。」
「大娘,我不,我就要跟姐夫一個屋。」
小京茹搖著頭,就跟撥浪鼓似的。
秦淮茹接話說:「媽,你可把人叫不走,京茹她一天天的粘著治國,也就還小,不然啊,得跟我搶男人了。」
「我就稀罕姐夫!」
小京茹嘟著嘴,誰讓姐夫疼她啊,下午還給買汽水了。
李治國笑了笑,說:「媽,就讓小京茹在這邊睡,等她大點就好了。」
「那也好。」
秦母不多說了,見小京茹都吃了一個半的白面,這胃口是真好,女婿這也是真捨得。
她也就拿了第二個白面,這吃得下的。
秦淮茹卻又心疼起來,家裡四口人,每頓光白面都得吃掉一斤多了,老媽胃口好,京茹胃口也養大了。
但也不慌,她男人有本事,能掙錢,就是不懂得節約。
至於李治國對家裡白面的消耗,根本沒放在心上,現在能吃是福,以後就得搭配棒子麵等粗糧了。
因為糧票分兩種,細糧和粗糧,你有錢也沒法頓頓吃細糧,在定量上就給限制了啊,粗細搭配著給。
但也不是沒辦法,每頓放倆窩頭在簸箕里做做樣子就行,少搭配點粗糧,也健康不是。
飯後,李治國就帶著秦淮茹出去遛彎,把小京茹留下來幫忙,別一天天粘著他,這感覺都給帶一女兒出來了。
「喲,你們這是一起去遛彎?」
閻埠貴也吃好從屋裡出來,天還沒黑,在院裡修著一根舊板凳。
「三大爺,你屋裡什麼聲音?」
李治國隱約聽到點不同的口音,來客人了?
「嗨,那啥,我昨兒買了台收音機,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閻埠貴臉上帶著含蓄的笑意,這不也跟上步伐,家裡有大件了嗎。
他這麼熱衷於想買自行車和收音機,一是因為實用,二呢是想著兒子終歸是要長大,以後娶媳婦還不得準備大件。
他先買來享受了,等兒子和大姑娘相親,別人來家裡一看這條件,那不就成了嗎。
所以啊,怎麼算都是不虧的,早買早享受。
「喲,三大爺你可是發了啊,家裡沒喜事,不過年不過節的也買大件。」
李治國倒是不意外,閻埠貴也是院裡的弄潮兒,一路摳門算計,但一路走在前邊。
別說收音機了,就是自行車,甚至是電視機都有,就是每次都不是二手的,就是尺寸小的,但也享受到了啊。
「這不最近幾個月小掙了點嗎。」
閻埠貴小聲說了句,買了收音機,接著攢錢買自行車。
「那行,你忙著,我帶淮茹出去散步。」
李治國正大光明地牽著秦淮茹的手,別人看到了也不會說什麼,思想得陽光點,照顧孕婦呢。
轉眼到了北新橋百貨商店,這是一家國營店,附近還有一個副食商店,裡邊也賣菜。
這一條街,算是附近少有的繁華地段,店面比較集中。
「哥,別進去逛了吧,又得費錢。」
秦淮茹知道她這男人有個壞習慣,遛彎總想買東西,不空手而歸。
「逛逛又不花錢,走吧。」
李治國不由分說把人帶了進去,都算是逛超市了,不去結個帳,不等於白來嗎。
是夜!
岳母來了住在隔壁,也不影響以往的生活習慣,整挺好的。
……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轉眼就到了八月份,光友都放暑假了,被送回鄉下幫著收稻穀。
今兒三號,趕巧又是周一,正是李治國每月最忙的時候,得到處領工資,還帶兼職的。
「早啊,大茂!」
他到院裡洗漱,遇到大茂兄弟了。
「李治國,你大早要去農業部啊?」
許大茂一臉羨慕,瞧瞧,別人一天班不上,每月都有十二塊錢津貼。
虧得李治國這倆月沒搞什麼發明,好像也沒寫歌,不然他都要嫉妒到發狂了。
「不,先去軋鋼廠領工資,順道送你秦姐去上班。
對了,鳳玲都放暑假了,怎麼也不回院裡看看。」
李治國提到了曾經的鄰家小妹,有些日子沒見著了。
「不是,你別惦記我妹啊,她忙著呢,有別的事。」
許大茂怕了,趕忙岔開話題說,「李治國,那賈東旭我不教了,他跟我跑了好幾次給人放電影,愣是啥都沒學會,還差點把機器給弄壞了。」
「不教就不教吧,估摸著東旭沒放電影的天賦,你說,要不讓他跟傻柱學廚,怎麼也是門手藝。」
他為了東旭兄弟能過上好日子,也是操碎的心。
「讓賈東旭學廚師?那何必找傻柱,直接找何叔不就行了嗎。」
許大茂心想,你也有算計不到位的時候啊,還算是個人。
「也是哦,傻柱現在的水平還帶不了徒弟。」
李治國也反應過來,愚者千慮必有一得,許大茂偶爾也有聰明的時候。
「不說他了,我今天忙,回頭再聊。」
他洗漱完就回屋,早飯都做好了,岳母是勤快人,每天都起得很早,從未失手。
「淮茹,等下個月領了工資,你乾脆休產假得了。」
現在並沒有明文規定的產假,但休兩個月是默認的規矩。
「別,還早呢,過了國慶節再休,國慶有兩天假也算工資的。」
好吧,秦淮茹也給鍛鍊出來了,學會了怎麼薅廠里的羊毛,這沒白疼。
「我這不是怕沒等到國慶節你就生了。下個月看情況吧。」
李治國也沒啥好擔心的,誰家孕婦不是這麼過的。
放在村里,還有那種厲害的,上午還在地里挖紅薯,下午就去醫院把孩子生了,傍晚就出院抱著孩子回家。
「嗯!」
秦淮茹知道男人心疼她,可她現在能上班啊,東旭媳婦不也在車間,人也上得好好的。
飯後,李治國拿出本子和筆,對小京茹說:「你在家寫完作業才能玩,知道了嗎?」
「知道了姐夫!」
小京茹苦著小臉,她就怕寫作業了,可卻是姐夫布置的,她沒讀過幼稚園,也沒讀學前班,啥都不會。
「媽,我帶淮茹出去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他這一天真挺忙,都八月了,農業部約的歌也該交過去了,不耽誤別人排練。
「女婿,路上慢著點。」
秦母把人送到中院連廊那裡,這才回到家裡,收拾了碗筷,就接著洗衣服,這一點都不累人。
沒一會,二大媽也出來洗衣服,兩人一塊聊著家常。
「淮茹媽,過會你還去買菜不。」
「買啊!女婿就喜歡吃新鮮菜,這天熱,頭天買的菜就不好吃了。」
秦母雙手粗糙,搓揉起衣服來,那是嘎嘎的就給洗乾淨了。
二大媽自問也是幹活能手,但都被比下去了。
「淮茹媽,你女婿給拿多少錢家用,你天天都買菜,這夠花嗎?」
這事吧,在院裡一直是個迷,很多人都好奇,二大媽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拿了十五塊錢,夠花了。」
秦母報了個實數,她算了下,每月買菜也就花這麼多,每天買點肉,再買點小菜,啥都夠了。
她一個月能攢下十五塊,這簡直不敢想,已經偷偷給女兒拿了十塊錢回去。
她不擔心女婿說啥,女婿會疼人,也大方,可女兒小氣啊,為這事都提好多回了,她就怕哪天被女兒給趕走了。
返回去十塊錢,秦母這心裡也安心,還有多的五塊錢用來應急。
「十五塊啊,那你這麼給買菜,還不得每月往裡邊搭錢?」
二大媽自己也買菜這些,能給算出價錢來。
一家幾口人,十五塊錢家用,是吃不上啥肉的,水電煤,油鹽醬醋,米麵,啥不得花錢,光是一擔煤就不便宜了。
「搭不了啥,淮茹那兒也在給的。」
秦母扯了個慌,拿女兒說事。
「哎,秦淮茹還是好的,知道心疼你這個媽。」
二大媽聽到了八卦,麻溜的洗了衣服,就去中院聊天去了。
「原來李治國給的十五塊家用啊,要是照著賈家那麼過日子,倒是夠花了。
可他經常要吃肉,隨便在市場上割個半斤回來,都得小四毛,剩下那點再買點素菜,一天五毛錢就造沒了,這還怎麼過日子。」
「這家裡還有別的開支,也難為淮茹媽了,虧得有秦淮茹那邊給補貼。」
「可不是嗎,秦淮茹那邊倒是聽說李治國給到七塊錢伙食費了,這倒是沒虧待。」
「我來算算啊,李治國每月到手四十五塊錢,給出去二十二塊,差不多一半,他應該是算著的。
這也好,他自個兒有錢,還有以前獎勵的家底,也省得來霍霍我們。」
幾個大媽聊完後,反倒放心了,李治國自個兒不窮,不就能好好拉著聊天了嗎。
賈東旭在旁邊聽著,一臉的羨慕,李治國每月落下二十三塊錢,比他媳婦的工資還多,這咋花得完,也不知道拿點出來接濟一下兄弟。
……
李治國這會,已經在軋鋼廠辦公樓領了工資了,站在旁邊數了數,三十三塊正正好。
「李哥兒,我這也數好了。」
陳碧華照例跟著領了錢,不用排隊的。
「碧華,你這大著肚子,上班還能行不?」
他也就隨口問了句,這廠里還有別的孕婦,不罕見,現在流行多生,多子多福。
「能行的,都習慣了。」
陳碧華跟著下了樓,倒是不用急著回車間,誰還學不會偷懶啊。
「問你個事啊!」
他把人帶到旁邊,又說:「你生完孩子,薅了軋鋼廠的羊毛,是繼續留在廠里上班了,還是讓你婆婆來頂崗?」
「我婆婆要頂崗?」
陳碧華一臉驚訝,當初不是說好,讓東旭回來頂崗嗎?
「我這是假設,現在問問你的心思。」
李治國也挺驚訝,我去,賈張氏也挺陰的啊,居然到現在都沒坦白想法嗎?
「我說了不算,得聽東旭和婆婆的。」
陳碧華其實是想上班的,但同時也想帶孩子。
「行,就當我沒問過。」
他也不瞎操心,跟著就騎自行車走了。
陳碧華站在那裡,直到看不見身影,又過了一會,才走了。
……
李治國直接出了廠子,沒去車間,手裡的錢有點多,如果再頻繁刷發明,就要薅成小資了,所以先冷卻一下。
這會去農業大樓交歌,他也不打算拿出去吹噓,只要手裡有掙錢的證明,那就能可勁花,讓別人猜去吧,不怕被舉報。
很快,順利領了十二塊錢津貼,上月已經來過了,熟悉流程。
今兒沒急著走,直接去了樓上找到方主任。
這位跟畢主任在冶金部的地位差不多,若放在地方上也不見得多大個領導。
但這是京城,行政級別高,街道辦主任放到下邊,都能管一個縣了。
所以方主任也能算是大領導,但他照樣不巴結,只因士農工商的身份占齊全了,隨時可變節,很穩。
「李治國,你是來交歌的?」
方主任一見面就有所猜測,這小子上月來領津貼就不見人,今天出現肯定有事。
「幸不辱命!一首兒歌大合唱,一首高音個人獨唱!」
李治國說著就把歌單遞了過去,他這不光有歌詞,還給作曲了,上面註明了聲調高低。
「你先等等,我去叫兩個專業的過來。」
方主任老臉一紅,他是破鑼鼓嗓子,也看不懂歌曲好壞,農業部的,不丟人。
「我不急啊!」
李治國坐在沙發上。
方主任連忙打了內部電話出去,把宣傳科的人叫來。
趁著這功夫,方主任倒是看起了歌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