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熱鬧
第66章 熱鬧
就在這時,忽然有大媽假裝悶哼兩聲,眾人激靈了一下,扭頭一看,可不是李治國從後院出來了嗎。
「喲,都在這兒呢,聊啥呢,院裡有新鮮事了?」
李治國是尿急出來上廁所的,他晚上不起夜,尿了好睡個好覺。
「再說賈張氏買糧食的事呢,你也聊會,我這兒有板凳。」
陳大嫂別看剛才說得頭頭是道,見到人來後立馬就變了臉,滿臉的和善。
「行啊!」
他腎好,不著急這一會,過去就坐在陳大嫂的位置上,別人反倒站在一邊了,這對保持身材很有必要。
二大媽開口就說:「賈張氏,你家沒糧,這月真不打算過日子了?」
賈張氏也不提鞋子的事了,苦著臉說:「當然得過啊,可買不著啊,還好老易答應了到車間問問,這月找工友均點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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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我得趕早去排隊買糧了,李治國,你一起嗎,你會殺價啊!」
誰知道王大嬸接話說:「我下月幫李治國買糧,他早晨哪起得來,讓他多睡會,這不開春了,正是長身體的季節。」
「呸,這不要臉,憑什麼李治國一來,你們就不說人閒話了。」
賈東旭在附近碎碎念著,聲音不敢大了,他一正人君子,大好人,不跟小人計較。
李治國恰好看到了賈東旭的動作,跟賈張氏一個模子,就喜歡碎碎念,准沒好話,這必須敲打一下。
「東旭!」
「不是,你聊你的,我去看看碧華那邊衣服縫好了沒。」
賈東旭想躲,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李治國霍霍的人。
「你也過來聊會,讓你老娘給讓位置,不是我說你啊,你就是太不合群了。
不然家裡缺糧犯得著麻煩一大爺嗎,你自個兒就能找工友均糧。
咱二車間那麼多工友,一人一口,都能把你餵飽了。」
李治國招著手,示意賈張氏讓位,他這替老賈教訓兒子呢。
「東旭過來聽聽,你多少也跟李治國學著點吧,你看他家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賈張氏都沒辦法再說人以後過苦日子,怕是難等到那一天了。
賈東旭虛了,只能乖乖過來,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被大媽們環繞,手不知道往哪裡放,眼角餘光看到傻柱轉身就溜了。
「東旭!」
李治國也坐在凳子上,左邊站著陳大嫂,右邊站著賈張氏,這基層工作,其實就是研究怎麼和大媽們打成一片,做到了就是好幹部。
就如現在,他和大媽們一個隊伍,賈東旭孤單一人,坐那兒就跟個小雞崽子似的,拿什麼反抗。
「聽著呢。」
賈東旭最終把雙手放在了膝蓋上,正襟危坐。
「東旭,不是我說你,你倒是拿著五塊錢伙食費,能天天中午在食堂吃白面,就不管家裡了?
別忘了你這崗位是我賈叔留給你的,咱賈叔在的時候對你老娘多好啊,你怎麼就不知道學著點呢。」
李治國一上來就先聲奪人,占領道德制高點。
話一落,賈張氏就同仇敵愾的說:「東旭,你李大哥說得太對了,你娶了媳婦不能忘了還有娘啊,我都吃一天紅薯了。」
「媽,我又不是沒掙錢,碧華給你拿買糧的錢了,是你自個兒沒買著啊。」
賈東旭低著頭,沒敢說硬氣話,如果只是幾個大媽,他還能橫一下,可李治國在這兒坐鎮啊,他虛了。
「還敢狡辯!」
李治國恨鐵不成鋼的說:「東旭,你師傅,我一大爺,平時怎麼跟你說的。
讓你要尊敬老人,體諒老人,只有做兒女的不是,就沒有做老人的不對。
你老娘把你養這麼大不容易,你可長點心吧,可別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說得好啊,東旭,剛李治國說的話,你一定要聽進去了。」
易中海不知道啥時候站到了陳大嫂後邊,李治國的話引起了他的強烈共鳴。
「一大爺,我……」
賈東旭只覺得委屈,老娘買不到糧,能關他的事嗎?
「東旭,好好聽著!」
賈張氏支棱起來了,她本來就沒錯,都吃一天紅薯了啊。
「東旭,你得尊敬老人。」
易中海趁熱打鐵,教徒弟也是應該的。
「是是是!」
賈東旭虛了,坐在那裡乖乖受教。
李治國也沒抓著不放,尿急了,把戰場留給易中海,他先走一步。
等到了連廊,一回頭,易中海還在喋喋不留,那無處安放的道德之力都灌輸給了賈東旭。
他倒覺得賈東旭也是個人才,不該早早被掛牆上去了,留下來多體驗這人間。
……
孟子曰:老吾老,幼吾幼!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
孟德曰:有道理!
今兒周三,李治國這會已經起來了,慢吞吞的吃著早午飯,然後看書。
書上有一顆大星星,還有四顆小星星,一為農,二為工,三為小資,四為民資。
而自由職業者,竟然被劃分為小資,你敢信?
他這情況,想要在未來二十年過得好,要麼在行政體系內,當個幹部。
要麼就是工人階級,或是農民階級,並且還得是貧下中農。
貧農就不用想了,他出生就是城市戶口,所以要麼是工人,要麼是幹部,他兩樣都占了。
至於最後要怎麼選身份,就看哪邊自由度高了。
而像陳雪茹這樣的,只要不辦企業,也屬於小資行列,而婁曉娥家裡就是妥妥的大民資。
「李治國,你要的菜場門口那家豆漿給你買回來了。」
忽的門口傳來大茂媳婦的聲音。
「春燕,謝謝你了啊。」
李治國連忙放下書,幾步到了門口,雙手接過了唐春燕手裡的大搪瓷杯。
這大茂媳婦確實不會幹活,但是會跑腿啊,他這也是幫大茂培養賢妻了。
「不謝,你快喝吧,我一路小跑回來的,還是熱乎的。」
唐春燕臉色掛著笑容,感覺做了一件大事。
「成!那晚點你讓大茂過來把搪瓷杯拿回去。」
他家裡沒這種大號杯子,索性就一客不煩二主了。
「還拿啥啊,送你了,這是新的,你下回還可以用。」
唐春燕性格還是挺好的,除了不上班,不做家務,不會……這怎麼越說越類似呢。
「春燕,你看這多不好意思,下次你想吃什麼,我也幫你帶。」
李治國莫名有種屠龍勇士成了惡龍的感覺,但是龍多高貴啊,賺到了。
「嗯,那你慢慢喝,不打擾你了。」
唐春燕倒是知道避嫌,就在門口沒進屋。
斜對面,二大媽放下窗簾,這才念叨著:「這是又中招了一個啊,還好咱家安全。」
「二大媽!」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李治國怎麼在喊人了。
「來了來了。」
二大媽趕緊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小劉光福。
「李治國,叫我什麼事兒啊,你這是要出去了?」
「有點事要忙,晚上還要去看秦淮茹她弟弟,我和淮茹都要晚點回來,跟你打聲招呼。」
他可是院裡的上層住戶,莫名消失,擔心引起恐慌。
「好嘞!你忙去吧!」
二大媽見人推著自行車出去,這日子是過得真好啊,早晨就吃白面雞蛋,還讓別家新媳婦跑菜場買豆漿,許大茂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師傅,打氣!」
李治國出了院子,剛蹬了一會車,就發現一個輪胎的氣不足,只好轉道去了東直門修車鋪。
「自個兒動手不要錢,我替您打收一分。」
那師傅正在修一輛板車,忙著的。
「師傅,還是您來吧。」
李治國說著就掏出一分錢的小票。
「得嘞!」
師傅也高興的跑來給加氣,這沒成本的。
趁著這功夫,李治國打量這鋪子,就有衝動改造一輛自行車出來,最終想想還是算了,別一不小心就成了小資。
想幹什麼手工活,還是去軋鋼廠保險。
隨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前門街道辦,又開啟了加加加,歸零的節奏,把糧站的帳目算了三遍。
「主任,這次情況很好,只有兩家店有問題,也跟摸排的關係不大,是這兩家店做了隱瞞,通過對比才能判斷出來。」
李治國遞上統計單,這周完工了,可以歇著了。
「很好!看來上次的思想教育還是有成效的。」
李主任很滿意,忽的問了句,「李治國,你要不要搬過來住在前門街道這邊,你姥爺留那三進大院住著扎眼。
剛好,絲綢店後面那院子空了出來,你要有想法,就租過去……」
「別,我沒這想法!」
李治國人麻了,主任為了把他套牢居然頂住了枕頭風的壓力,要把敵特那院子給他住,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如今他可是絲綢店的二股東,怎麼能跟陳雪茹搶院子。
「行吧!那你這病有好轉了嗎?要不要我幫你聯繫幾個醫生一起會診?」
李主任有些遺憾,也莫名鬆了口氣,既然李治國不要,那就給陳雪茹吧。
「主任,感謝您的好意,我這屬於慢性病,只能靠食療,還得養一陣子去了。
那啥,我不耽誤您工作了,先走一步。」
李治國趕緊溜了,要不是他和主任的顏值相差過大,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哥了!
轉眼,雪茹絲綢店到了。
「李治國,我還以為你今兒不來了呢,出事了。」
陳雪茹見人進門,連忙給帶著去了內堂。
「你別告訴我,後面的院子還沒拿下?」
李治國總感覺這事跟他有關,無辜從中作梗了?
「你都知道啊,哎呀,不知道主任那邊怎麼想的,非要把院子留給別人,我讓珍珍姐說了三回了,都還沒談下來。
你知道那衰人是誰嗎?我去找人算帳。」
陳雪茹氣得不輕,本來一切好好的,誰知道半路殺出個衰人。
「咳咳!你現在可以去街道談租用了,你說的那位非但不是衰人,反倒是一個大帥哥,人也心善,還博古通今,學貫中西……」
「停,這不說的是你自己嗎。」
陳雪茹懵了,這是哪裡出了問題,說好的一起做大做強呢?
「你也覺得我帥?」
李治國這話一出,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連忙岔開話題,「這都是誤會,主任想讓我住到前門街道來,多去上幾天班,我給回絕了。」
「啊!李主任也太照顧你了吧!」
陳雪茹有點沒反應過來,合著絆腳石真是李治國。
「還好吧!你去租院子,對了,方阿姨那邊你去談了沒有。」
他正說著,忽的一個店員小跑到門口,叫喊著:「雪茹姐,街道的范幹部找您有事。」
「他來做什麼?」
陳雪茹蹙眉,想了想說:「春桃,你等一會帶他進來,不要提你李哥兒在這裡。」
「好的雪茹姐!」
店員看了李治國一眼,怎麼就成李哥兒了。
「這是你親戚啊!」
李治國對絲綢店的人事情況不太清楚,沒那精力去記人名。
「一個遠房親戚,你叫她春桃就行了。範金有找我也不知道什麼事,你是到我那小辦公室,還是在旁邊換衣間躲著偷聽?」
陳雪茹指了指旁邊的小隔間,她這雖然是絲綢店,但之前就經常叫裁縫來量尺寸,有換衣間的。
「那就聽聽也無妨!姓范的那小子幹啥啥不成,之前就搞錯了一筆帳目,被李主任罵的不輕。」
李治國習慣性的詆毀了一下對手,誰讓大茂的招好使呢,但其實用不著,單憑滿腹經綸,他就躺贏了。
李治國隨後去了換衣間,手上拿著一杯咖啡,咱京城的老爺們,啥時候都不能失了體面。
沒一會就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幹部也穿布鞋。
範金有是幹部不假,但工資也只有三十七塊五,家裡還有一個老娘拖累,情況倒是比賈東旭好一些。
「范幹部,你找我有事?」
陳雪茹語氣淡然,她跟著人不熟,只是在街道打過照面。
「陳老闆,你不是申請把後面院子租下來嗎,李主任那裡一直壓著不給過,這你是知道的吧!」
範金有站在那裡,別人不開口,他也不好坐下。
「知道啊!范幹部你的意思是?」
陳雪茹疑惑,這事李治國都已經解決了啊,都是誤會啊。
範金有微笑著說:「是這樣的,李主任是想讓我租這院子,我家裡房子小,還帶著個老娘,住宿有些不方便,主任體諒我,就把院子給我留下了。
不過,如果陳老闆你真心想租,我就轉給你。」
我去!換衣間裡的李治國都有點懵,感情擱這兒邀功來了啊,呸,小人。
陳雪茹也被氣到了,乾脆順著說:「范幹部,我哪敢跟你搶院子,後院我不要了,范幹部你租下來吧。」
「你不租了。」
範金有傻了,看著眼前光鮮亮麗的陳雪茹,不是要擴大經營嗎,怎麼就不租了啊。
「對,不租了,范幹部你早點搬到後面院子去吧,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陳雪茹送客了,想在她這兒獻殷情,沒門。
「那,這……」
範金有一臉懵的走了,這地方太高檔,讓他不自在,出了絲綢店,不由愁眉苦臉,那院子他就算想租也租不起啊。
七間屋子帶個小院,每月租金小三十了,真要租了喝西北風去吧。
「雪茹,你可以啊,學會為難人了。」
李治國從換衣間裡出來,一臉笑意。
「這個範金有,還想拿這事來獻殷情,差點都被他給騙了。」
陳雪茹忽的一挑下巴,「李治國,你說我是不是挺有魅力的。」
「這話沒毛病,你年輕漂亮又有錢,還有這麼大一個祖傳的絲綢店鋪,肯定招人稀罕啊。」
李治國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你稀罕不?」
陳雪茹走到近前,揚了揚手上的戒指。
「咳咳……我有媳婦了,現在是新社會,可不興納妾啊。」
李治國開了個玩笑,小富婆年紀輕輕,不太可能跟他的吧。
不料陳雪茹卻答非所問的說:「侯成要出國了,去丑國,他想讓我跟著一起去。」
「怎麼說?咱們倆的友誼到頭了?」
李治國蹙眉,猶豫著要不要出手,但問題在於現在不興二婚啊,他也跑不了。
現在出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他有個屁的正當理由,再說學的那點外語,已經還給了生物老師。
陳雪茹笑著說:「不逗你了,我之前就跟侯成分了,在說才剛和你一起做生意,難不成就跑了啊!
我是這麼想的,騙侯成跟我扯證,讓他先去丑國,等我把鋪子盤出去在去找他,到丑國在辦酒席,你有聽懂嗎?」
李治國愣住了,「不是,你既然不想去丑國,幹嘛平白嫁一次了?扯個結婚證當擺設啊!」
陳雪茹盯著男人的眼睛說:「誰讓你已經有媳婦了,我也不能一直不嫁,李治國,我稀罕你,能讓我們的友誼再進一步嗎?」
「等等!」
李治國麻了,雖然知道小富婆膽子大,可也不能這樣啊。
「還等什麼?我都這樣說了,你還不樂意啊,又不要你娶我,給我個孩子吧,反正你又不上班,隨時都可以過來。」
陳雪茹想了很久,最終想了這麼個辦法,難道人還不樂意?
「雪茹,收回你剛才的話,讓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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