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趕路

  「臨晉、蘋陽、淇縣、珣邑、泥陽……」

  馬車上，丑夫一邊駕馭馬車趕路，一邊拿著北地郡的地圖看著。

  自從虞卿負傷後，丑夫便再也沒有穿過小吏的衣物，而是一身普通布衣，馬車也在途徑城邑時，在緣閣酒樓更換的普通馬車。

  越朝北，丑夫便越能感覺到，當初畫眉的決定有多正確。

  比起返回那遙遠的廬陵城，一路朝北趕路，途徑城邑時，有緣閣的酒樓在，馬車幾乎風雨無阻，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北而行。

  距離廬陵城越來越遠，也代表著虞卿越來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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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三日，便能到達北地都護！」

  丑夫收起地圖，感受著微風拂面，看著前面道路筆直平坦，突然聽到馬車內傳出的咳嗽聲，便回頭掀開布簾，發現馬車內昏迷多日的虞卿，終於醒過來。

  「驢~！」

  微微用力拉住馬繩，緩緩把馬車停下後，丑夫便急忙起身，進入馬車之內。

  「虞兄終於醒了！身體如何？」

  丑夫看著虞卿虛弱的模樣，關心的詢問道。

  虞卿呼吸紊亂，躺在畫眉懷中，看著丑夫關心的眼神，蒼白的臉頰上，露出一個笑容。

  「這段時日，有勞丑兄！」

  醒來後，虞卿便已經從畫眉的述說中，得知如今身處何地、昏迷多久，並且也知道這段時日，都是丑夫守在馬車前照顧她們。

  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二次受傷後，被丑夫照顧！

  想到這裡，虞卿忍不住苦笑。

  從小到大她都不怎麼受傷，更別說被外人照顧，結果碰到丑夫後，短短時間內，丑夫就又照顧她一次。

  不過想到丑夫的稱呼，虞卿還是忍不住輕笑一聲，心情愉悅不少。

  「說這些就見外了！」

  丑夫聽到虞卿對自己的稱呼，看著虞卿那因稱呼而露出的笑意，眼神有些幽怨，不過虞卿醒來就好，丑夫也懶得計較那麼多。

  說到底，還是沒讀過書，不能稱姓。

  像兄長林士元，在外面，那些讀書人以及一些好友，都會稱呼兄長為林兄，反觀像丑夫與樊駒這樣沒讀過書的人，就不會稱呼姓氏。

  就像家境是屠夫出身的樊駒，若是不被稱呼為樊駒，而是被稱呼樊兄，不僅僅被周圍其他人恥笑，就連樊駒自己，也會本能的認為，稱呼他的那個人是在侮辱他，故意嘲笑他。

  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在世人眼裡，沒讀過書的人，註定低人一等。

  馬車內。

  看著虞卿醒來，丑夫也注意到，畫眉不僅僅給虞卿餵過水，眼下也正準備把從緣閣帶來的飯菜打開。

  「要出去如廁嗎？」

  丑夫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虞卿。

  不曾想，在丑夫眼裡很正常的一個詢問，卻在開口之後，讓虞卿瞬間咳嗽起來，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連忙示意不用。

  「不必了！等會主人如廁，自有畫眉照顧！」

  別說虞卿，就是正在打開飯菜的畫眉，聽到丑夫的詢問後，縴手都被嚇得抖一抖，連忙看向丑夫，笑著說道。

  「這荒郊野外扶著虞兄，畫眉姑娘一女子，實在多有不便，還是丑夫來吧！都是男兒，放心，丑夫不會介意此事！」

  丑夫微微皺眉，一臉認真的看著二人。

  「丑兄！畫眉伺候虞兄多年，讓畫眉來，虞兄更為習慣一些！反倒是男兒，虞兄難免會有不適！」

  咳嗽過後，虞卿原本蒼白的臉色，不知為何通紅起來，這也讓丑夫不免有些擔心，特別是看到虞卿額頭似乎都因為這病態的面色，而微微冒汗。

  不過既然虞卿把話說到這份上，丑夫自然也不再勸說，畢竟丑夫也從未給其他男人脫過褲子，心裡本就挺膈應，若非虞卿受重傷，而畫眉姑娘是一女子，丑夫也不會提出這個，讓自己心裡也膈應的要求。

  「好！那虞兄注意一些，若有需要，盡可喊丑夫幫忙！」

  丑夫說道。

  話方才落下，丑夫便看到虞卿點頭，似乎整個人都鬆口氣，如卸肩擔一般，見此情形，丑夫莫名感覺到似乎被侮辱一樣！

  合著他沒嫌棄虞卿，虞卿反而還嫌棄他？

  這好心好意，當真是……

  「算了，到底是富家子弟，不能用自己的觀念來『照顧』！」

  丑夫心中想到，這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轟鳴不絕的馬蹄聲，數量十分龐大。

  見此情形，丑夫連忙起身走出馬車，隨後站在馬車外便瞧見，後方的道路上，一支源源不斷的騎兵，手持『周』字旗，正在飛快駕馬趕來。

  回過神來的丑夫，連忙把馬車駕馭到一旁，還不等丑夫起身，隨後就看到絡繹不絕的騎兵，從馬車旁經過。

  丑夫坐在馬車上，粗略看了一下，這支騎兵的數量，至少有八百多人！

  「這已經是最近碰到的第五批騎兵！莫非，北邊已經與古奴、樓蘭開戰?」

  丑夫心中想到，一想到戰爭，心中不由得一緊，越發靠近北邊，便越是緊張。

  畢竟在戰爭面前，別說是他，就是地階、乃至天階的高手，也只有隕落的下場，沒有任何人能抵擋一直驍勇善戰的大軍鐵蹄。

  回到馬車內。

  看著畫眉正在餵虞卿吃東西，丑夫想到那日虞卿昏迷前，離開馬車時說的話。

  雖然不明白，為何半路碰到殺手，虞卿就猜到他是買酒送給禁衛軍，但顯然，虞卿已經知道一些真相。

  所以眼下，丑夫便沒有那麼多顧忌。

  「看樣子，北方應當是有變故，很可能是爆發戰事！也不知道等丑夫與虞兄、畫眉姑娘抵達北地都護，北疆駐軍已經打到何處，收復多少失地！」

  丑夫看著虞卿吃東西，也有些餓，便從一旁拿起肉餅，一邊大口吃著，一邊閒聊道。

  說話的時候，丑夫腦海里，本能的浮現一個承諾。

  那日符庸親口說出的請求！

  「丑兄怎就如此肯定，一定是北地大軍，戰勝古奴、樓蘭？」

  虞卿小口小口的吃著，聽到丑夫的話，不由得小聲說出一句話。

  丑夫聞言，吃著東西的嘴巴驟然停下，皺眉疑惑的看向虞卿。

  「虞兄這是何意？古奴竊餉之恨，加之多年世仇之辱，北地駐軍必然一心死戰，沒有不勝的可能！」

  丑夫輕聲分析道。

  在丑夫眼裡，這一戰既然是北地與朝堂內的人挑起的，那麼必然做好萬全的準備，在短時間內，古奴與樓蘭，不可能抵禦住北地大軍的進攻。

  「十年前，大周便被古奴、樓蘭連連擊敗，名將更是盡數死傷！」

  虞卿說到這裡，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丑夫。

  「雖然這十年間大周王朝得到修養，培育出諸多大將鎮守邊疆！但要知道，十多年前與大周交戰的那些古奴老將、樓蘭老將，可都還活著，他們統領的後期之秀，絕對要比大周之將，更為老道！」

  虞卿解釋道。

  若是換做其他人說出這些話，定會惹來麻煩，然而虞卿的背景，以及眼下的環境，自然無需避諱，有話便說。

  「那古奴與樓蘭……當真那麼可怕？」

  丑夫聽著虞卿的話，不知為何，儘管依舊相信大周王朝必然做好準備，但看著虞卿的模樣，心中還是不由得浮現一絲涼意。

  「若是不可怕，大周又豈會割地十年！」

  虞卿輕笑一聲，對於丑夫的天真，她並沒有覺得意外，畢竟丑夫還從去過邊境，不像她，常年都待在上地都護。

  望著逐漸有些沉默的丑夫，虞卿也沒有再說下去。

  反正還有幾日，便抵達上地都護，到時候一切便都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