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醉酒

  「你聽說了嗎？北地的軍餉被盜竊了！」

  「什麼？被盜竊，誰那麼大的膽子，這可是北地守軍的軍餉！」

  「不知道啊！聽說護送軍餉的禁衛軍已經返回帝都復命，唉，怕是此次，那些禁衛軍……」

  丑夫一步一步走在廬陵城內，聽著從城門到街道，全都是百姓的議論聲，有些渾渾噩噩。

  有些秘密，只能壓抑在心底，特別是當聽著周圍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時，那種難受，無法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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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再是難受，丑夫也沒有後悔出城，甚至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害怕，選擇去見那些禁衛軍。

  「是時候離開這裡！」

  丑夫停下腳步，暮然間看著前方街道，到處都是百姓，一想到這是回舍樓的路，不知為何，有些猶豫。

  這時候回去，是不是有些太早？

  可……眼下自己似乎又沒有地方可以去！

  「大人！大人！」

  正在丑夫猶豫之際，身旁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似乎衝著自己說話。

  丑夫轉過頭，隨後便見到，來人正是酒樓的一個小二，也就是眾多酒樓小二中，之前看不起丑夫的那個。

  不過這時候面對丑夫，小二可不敢再狗眼看人低，那彎腰的摸樣，若非丑夫是一副風吹日曬的樣子，來往的百姓看到，說不定以為丑夫是哪個富家子弟。

  「恰巧碰到大人在這裡，我家掌柜正囑咐小的去舍樓，請大人到酒樓飲酒！大人若是無事……」

  小二對著丑夫說道，隨即有些忐忑的看向丑夫，似乎有些害怕丑夫藉口有事拒絕，畢竟這是掌柜親自開的口，若是沒請到丑夫，那說不定在掌柜眼裡，是時候要換掉一個酒樓小二。

  此時小二想到之前對待丑夫的語氣、摸樣，也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你家掌柜？」

  丑夫聽到小二的話，語氣之中滿是意外，隨即想到自己無所事事，眼下也沒地方去，於是便讓小二帶路。

  小二見狀，一臉喜色，連忙對著丑夫做出邀請之勢，隨後走在前面，小步走著，為丑夫引路。

  緣閣內。

  虞卿跪坐在木座後，拿起一個精美的酒壺，便給自己倒上一杯。

  「大人，掌柜就在裡面！」

  聽到酒樓小二的話，隨著雅間門關上的聲音，虞卿抬頭看去，隨後便看到丑夫一臉拘謹的來到雅間中。

  「虞卿，見過大人！」

  虞卿起身，抬起纖細白皙的雙手，對著丑夫打禮道。

  「大人之名，丑夫不敢擔當，虞掌柜既然讓丑夫過來，還是叫在下丑夫為好！」

  丑夫看到虞卿客氣的模樣，連忙抬手還禮，並且也訕訕笑起來，讓虞掌柜別再那般稱呼。

  上一次見面，丑夫第一次來到廬陵城，對這酒樓也十分陌生，故而對虞卿抱有警惕，如今那麼多時日過去，軍餉一事，丑夫也得知真相，知道與虞掌柜無關，故而眼下在虞掌柜面前，丑夫可不敢以大人自居。

  連胡縣令、牛縣丞，乃至禁衛軍與其他大官權貴，在這虞卿面前，都要客客氣氣，他一個地位低得不能再低的小吏，在虞卿面前，可不敢稱為大人二字。

  「坐！」

  虞卿看到丑夫的模樣，似乎也想到什麼，便沒有強求，而是示意丑夫入坐。

  「此前聽聞大……」

  虞卿看著丑夫入座，正準備說話，然而話一出口，便戛然而止，英俊的俏臉都不由得古怪起來。

  如何稱呼丑夫？丑公子？還是夫公子，亦或者丑君，夫……夫君？

  虞卿打小就接觸形形色色的人，那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開口稱呼一個人。

  丑夫來到一張木桌後坐下來，看到虞卿那一臉彆扭的表情，立刻便想到自己的名字，於是連忙抬手說道。

  「掌柜稱呼丑夫即可！」

  丑夫嘆口氣。

  一股從小到大對父親的幽怨，再度浮現在心中，不過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丑夫只能安慰自己，總歸還是比林黑狗好！

  「丑夫……」

  虞卿稱呼間，俏臉硬是沒繃住，一瞬間，露出少許笑意，隨後自覺失禮，連忙歉意的對丑夫拱手。

  好在丑夫已經習慣，知道虞卿並無惡意，因為這個名字，小時候丑夫沒少被人打趣。

  不過也正是因為虞卿的小失禮，讓原本嚴肅安靜的氣氛，緩和許多，也讓在酒樓第二次見面的兩人，少了許多陌生感。

  「聽聞前幾日，彩蝶被婉拒，作為酒樓掌柜，實屬意外，這幾日處理手頭之事後，便想邀請丑夫前來，詢問彩蝶是否有不當之處？」

  虞卿看向丑夫，好奇的詢問道。

  那日虞卿自然知道丑夫為何離開，不過知道歸知道，今日邀請丑夫過來，她總要有個藉口。

  「虞掌柜多慮！非是彩蝶姑娘不當，而是丑夫自知山野痞夫，這美人貼身，自行慚愧！」

  丑夫說話間，看向虞卿，言語中滿是自嘲。

  說話間，丑夫利用自己的出身來反問虞卿，他們二人只見過一次面，算上這次才是兩次，而就在第一次見面，虞卿就讓彩蝶來伺候他，別說這些時日丑夫已經聽說，彩蝶的愛慕之人，隨便拿出一個，都比他地位高，就是看著彩蝶的摸樣，丑夫就知道虞卿必有所圖。

  事出必有因，反常必有妖，丑夫這個道理，可一直都懂。

  「虞卿言之丑夫，丑夫亦可言之虞卿！」

  虞卿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拿起酒杯，示意一起飲酒，做個朋友。

  看到丑夫也雙手拿起酒杯，虞卿這才笑起來，飲下杯中美酒。

  「今日虞卿不道出實情，怕是再叫彩蝶進來，想必丑夫也不會讓彩蝶倒酒！」

  虞卿拿起面前桌子上的酒壺，一邊倒酒，一邊說道，等倒好酒後，方才抬頭看向丑夫。

  「此前，虞卿便得到消息，知道丑夫與裴府六公子，關係十分要好，故而虞卿想與丑夫結交好友，日後也打算與六公子多多接觸！當然，還有虞卿愛美之心，聽聞裴府有美名亦綰，實不相瞞，虞卿如今尚未有婚親對象！」

  虞卿拿起酒杯，露出一個笑容。

  「以虞掌……虞公子的家境背景，還有人脈，別說與裴府六公子來往，就是見裴小姐，恐也不需要丑夫！」

  丑夫也拿起酒杯，有些懷疑的看向虞卿，與裴家的事情，關他這個小吏何事？

  虞卿喝完酒，看著酒杯嘆口氣。

  「虞卿長居上地都護，不說來返路途，就是這軍餉失竊一事，恐怕日後上地，便不再太平！」

  虞卿說完，眼神滿是認真的看向丑夫：「不管是裴小姐秘聞，還是丑夫之才，虞卿皆想與丑夫結交！」

  雅間內。

  丑夫看著虞卿那誠懇的模樣，言盡於此，自己再不識趣，那就真的得罪人。

  沒有多說，這一次丑夫率先雙手舉起酒杯，對著虞卿敬酒。

  一口飲下之後，丑夫望著虞卿，不得不說，除去身高之外，虞卿不管出身背景、自身能力，外表樣貌，都沒有缺點，與裴小姐，當真般配。

  「或許，他們二人還真能成也不一定！」

  丑夫心中笑著想道。

  對於虞卿，丑夫並沒有從他眼裡看到一絲惡意，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卻很準，或許也是與夢有關。

  總之與虞卿往來，丑夫認為對於自己沒有半分壞處，虞卿既然要從裴世喜那裡，提防裴亦綰突然與其他家族聯姻，那他不僅也好借著虞卿的能力，時不時能給家中托句話，日後說不定有虞卿的消息渠道在，還能幫上大忙。

  雅間內。

  隨著一杯杯酒入喉，從剛開始虞卿打聽裴村裴府的日常，再到丑夫詢問虞卿上地邊疆的情況，從裴亦綰到老劍仙，再到古奴、遼國。

  天色都有些昏暗下來，等到一個青樓女子，提著燭燈，來到雅間內點亮燭燈時，離去前，不由得看向木桌後的虞卿，看到虞卿面色潮紅，搖頭晃腦的倒酒，與丑夫拼酒量，等女子來到雅間外時，便看到彩蝶與畫眉滿是關心的面孔。

  「怎麼樣了？」

  畫眉忍不住詢問道，第一次，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虞卿喝成這般模樣，可礙於虞卿清醒時的交代，眼下她們越不敢冒然進去打擾。

  畢竟她們都知道，虞卿不知道為何，很重視那個丑夫。

  「不懂！」

  女子搖搖頭，眼中也有些憂慮，可她也不確定，虞卿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唉~！」

  待女子離去後，留在雅間外的畫眉與彩蝶，不由得對視一眼。

  「應該不會有事的吧！畢竟主人那容貌乃是苗疆秘術，這十年潛伏在虞家，不也是沒有被發現！加之主人用酒樓之主的身份，掩蓋女子體香，那丑夫再是聰明，也不可能察覺！」

  畫眉縴手頂著自己的下顎，小聲分析道。

  「希望主人與那丑夫，不會接觸身體！」

  彩蝶也面色擔憂的嘆氣，看向關上的雅間門，只能在外面耐心的等待著。

  「喝！」

  就在彩蝶話音落下之際，房間內便隱約響起虞卿爽朗的喊聲，其語氣是彩蝶與畫眉，從未聽過的腔調。

  一時間，畫眉與彩蝶在門外，不由得再次看向彼此一眼，滿是擔心。

  「明日，我們一起去趕路，前往上地都護！到時候，我們，再喝！」

  雅間內，一眼掃視過去，除去丑夫滿臉通紅的撐著木桌，四周已經看不到虞卿的身影，而順著聲音看去，方才能看到木桌旁，虞卿躺在地上軟綿綿說話的摸樣。

  「行！那你早些休息！」

  丑夫紅著臉，揉了揉額頭。

  在見過禁衛軍後，心情不好的丑夫，與虞卿喝酒時便沒了顧忌，也想藉機放鬆一下。

  不過與上次心急的魯官吏不同，這一次痛痛快快的喝酒時，丑夫方才發現，不知道是因為劍意，還是經過夢境鍛鍊，意念變得無比強大的原因，不管怎么喝酒，雖然有暈乎乎的感覺，甚至導致身體都發軟發麻，可意識始終還有一半清醒著。

  望著木桌四周，滿地滾落的酒罈，酒壺，丑夫也沒有強行硬喝下去。

  緩緩起身，望著虞卿喝成爛泥的模樣，丑夫忍不住笑起來。

  「也就你倒霉，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那麼好！」

  丑夫半醉不醉的上前，彎腰撿起虞卿癱軟的小手，便要拉著虞卿起來。

  「到底是出身好，這細皮嫩肉！」

  丑夫感覺虞卿的手不算小，卻很白很軟，看著虞卿這個小白臉的摸樣，忍不住羨慕的說一句。

  不過丑夫的羨慕，是羨慕其家境，而非家人。

  在丑夫眼裡，家中雖然很窮，父親掙的錢也不多，平常也常常發牢騷，可卻是個好父親，裴世喜都很羨慕，曾說在達官權貴的士家中，很少很少能看到。

  「喝啊！」

  虞卿英俊的臉上滿是通紅，被丑夫拉起來後，醉意朦朧的看著丑夫，言語中似乎還有一絲絲倔強。

  丑夫沒有理會眼前虞卿的話，看著虞卿這副模樣，愈發感覺這人就是一個小白臉，將其用力攙扶起身後，便朝著雅間外走去。

  「別動！」

  丑夫打了一個酒嗝，感受著虞卿的掙扎，丑夫雖然意識半醒，但身體因為酒的緣故，也是軟綿綿的，差點兩個人就摔倒下去，只能驚呼道。

  千鈞一髮之際，丑夫拼命用兩手保住虞卿，穩住身子後，看著軟塌塌的虞卿要從懷裡話落，一邊用力，一邊痛苦的喊道。

  「造孽啊！」

  看著靠在脖子上，近在咫尺的虞卿，同為男兒的丑夫，此刻無比絕望，然而過度飲酒，讓身體也使不上力。

  望著不遠處的雅間門，丑夫後悔逞強，後悔因為五樓都是女子，不想麻煩女子，故而要帶著虞卿。

  「抓穩啊!」

  往前走之際，沒兩步，感受著虞卿要從手中話落，丑夫只能驚呼一聲，一隻手繼續摟著虞卿後背，另一隻手本能的微微屈，抓住虞卿，讓其別滑下去。

  這時候。

  雅間門突然打開，門外聽到驚呼的彩蝶與畫眉，看到雅間內的場景，瞬間，二女眼中的瞳孔一縮。

  看到丑夫以及丑夫懷中虞卿的摸樣，還有丑夫的手，放在虞卿的臀部。

  這一刻，不管是畫眉，還是彩蝶，美眸滿是震驚、俏臉滿是呆滯。

  「快幫忙！」

  丑夫看到來人，終於鬆口氣，絕望的情況下，終於不再選擇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