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府小姐
來到裴府側門，等府邸的僕人把門打開後，丑夫便把幾頭老牛趕進府邸里，作為貧困人家，幾頭老牛自然不可能是丑夫的，而能養得起幾頭老牛，整個裴村，也只有裴府才有這個實力。
丑夫，便是多年以來，裴府僱傭的小牛童。
不算府邸下人，拿著月奉，自然也無法在裴府吃住，每天都是早早起來放牛，傍晚把牛趕回府邸後，便離開府邸，回到隔壁村的家中。
「丑夫，這是上個月的月錢，對了，三小姐讓你過去！」
來到老管家那裡，丑夫領了薪水十二枚錢幣，還不等美滋滋的墊著手中錢幣重量，就聽到老管家囑咐道。
「哦，好！」
丑夫愣了愣，想了想，猶豫一番，還是決定過去。
畢竟在裴府吃飯，雖然不是下人，但地位也不差多，真讓三小姐生氣，第二日就能換一個人，到時候這般悠閒還有錢的工作，可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份。
來到裴府前院。
由於裴府的院子太大，丑夫走了許久，繞了許多走廊、拐角，方才來到前院，而一到院子中，丑夫便注意到，十二歲的小六子，正在揮舞著一把長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見到丑夫過來，似乎更是傷心，然而……
不知為何，丑夫從小六子的眼神中，看到一絲絲『好自為之』的神情。
帶著一些不好的預感，丑夫看向遠處涼亭下的一個膚白貌美少女，隨即一步步來到少女面前，彎腰低頭，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丑夫，拜見小姐！」
丑夫拱手打禮後，便對著一旁石桌左右的一位老人，拱手打禮。
「丑夫，拜見老劍仙！」
丑夫打禮道，眼前這位白須老人，可是有著『老劍仙』稱呼的高人，據說已經一百五十歲，真假丑夫不知道，但對於其實力，丑夫哪怕是一個耕農之子，也能過一二。
如今在疆域遼闊的國土中，能練劍，被世人稱為劍仙的有十人，而在這十人之前，被稱為劍仙的只有眼前這老者一人。
不是那時候沒有其他劍仙，而是那時候這位老人沒老，在他面前，沒人敢稱為劍仙。
最強也是名動天下的兩劍，一招聖泯，一招仙避，被譽為百年兩劍，拔劍無仙。
涼亭下。
面對丑夫的輯禮，不管是老劍仙，還是小姐，都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府邸下人都有一兩百人，誰又會注意一個下人。
「過來，本小姐要練劍，缺個人，你來提東西！就拿這石龍子！」
裴亦綰拿起一把湛白花紋佩劍，拔出劍刃後，便將涼亭旁倚著的一根竹筒，挑飛到丑夫面前，隨即頭也不回的往涼亭走去。
「……是！」
丑夫本能的抱著竹筒，這時候總算是知道，為何小姐要叫他過來。
帶著一絲絲怨念，丑夫沒好氣的看向遠處舞槍的小六子，也就是裴亦綰的親弟弟，裴世喜。
又貪玩又不會把東西藏好，真是人菜癮大，禍害一個！
拿著竹筒，想到今日做的那個夢，丑夫猜測很可能夢裡的場景與裴府有關，畢竟裴府背後，是如今在朝堂上，擔任御史中丞的裴堅裴老，小六子的父親，如今也是北地總都尉，手握一地兵馬。
自己雖說是隔壁幾里外的黍村，才幾十戶人家，可丑夫還是不敢托大，裴村是大村，也是黍村前往城邑的必經之路，唇亡齒寒，殃及魚池的道理，丑夫還是很清楚。
必須要知道為何會有那個夢，為什麼會發生夢裡的一切。
無論是因為親人，還是心地善良的劉叔、劉嬸這些村民，丑夫必須要避免那一幕的發生。
而裴家，是丑夫眼下唯一能接觸的地方。
「小姐，好了！」
沒有過多的抱怨，帶著少許忐忑，丑夫小心翼翼的來到院子裡，隨即便拿著竹筒，對著裴亦綰說道。
「躲著！」
裴亦綰沒有多說話，精緻髮簪飄動，長發下的俏臉浮現一抹認真，美眸盯著丑夫，縴手便揮舞著長劍。
似乎這一次真的有些生氣，丑夫看到裴亦綰揮劍之時，瞳孔一縮，害怕得立即蹲下，劍空，可丑夫身後一抹綠葉斷枝，赫然整齊的掉落。
還不等丑夫起身繼續跑，就看到裴亦綰轉身第二劍已經掃來，隨著滿心顫抖，丑夫想要後退，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本能的拿起竹筒抵擋。
丑夫絕望的閉上眼睛，耳中微微響起一抹輕聲，睜開眼睛後，就看到竹筒已經被上下斜切成兩半，上面的已經掉在地上。
隨後，一道寒光閃來，丑夫吞了吞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刃。
而上面，赫然還有想要逃跑的石龍子，被徹底穿刺掛在劍刃上。
「下次，再拿這些玩物擾亂世喜學武之心，你的下場，就是這石龍子！」
裴亦綰俏臉冰冷的說道，似乎看到丑夫那害怕的模樣，美眸這才收斂一些，手中劍刃一甩，把石龍子甩出劍刃。
望著比自己小一歲的裴亦綰，一身白衣，長腿細腰的背影，丑夫想哭都哭不出來。
小六子非要這些，趕走趕不走，他能有什麼辦法。
「我知道你說過不讓帶進府邸，是世喜自己帶進府邸，可你終歸有錯！」
正當丑夫思緒間，就聽到裴亦綰的聲音再次傳來，方才抬起頭，丑夫就看到裴亦綰的貼身丫鬟已經走過來，從腰間取出兩個錢。
「下次別再偷偷給六少爺抓這些，小姐不喜！」
丫鬟讓丑夫起來，把兩枚錢放在丑夫的手上，小聲囑咐道，隨即便示意丑夫可以退下了，小姐今天叫他來，也是特地訓斥一下，不是無故刁難。
「是！」
丑夫揉了揉屁股，似乎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而就在離開之際，剛好看到一名八十多歲的斷臂老者走過來，老者雖然年邁，但那魁梧的身軀，以及如鷹般的雙目，給人的感覺，這老者年輕之時，一定是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這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或者說是那老者的氣場，讓人心神一稟。
「怪不得小六子這段時間一直都練槍，原來是新來了一個老師！看樣子應該是裴大人在北地，動用人脈給小六子請來的老師！也不知道實力如何！」
丑夫思索間，好奇的看了兩眼，想到之前這裴家兩姐弟想練劍，裴夫人便回娘家，動用夫家、娘家無數關係，最終把無數皇親國戚都請不到的老劍仙請出山，答應教導姐弟練劍七年。
如今裴大人明顯有意讓小六子繼承衣缽，日後去北地掌權，那麼想想，給小六子請來的這老師，定也不是普通高人。
正巧這時候那老者走來，目光也掃視過來，與丑夫對視一眼，但也只是看一眼後，便從丑夫身旁擦肩而過。
丑夫回頭看了看，隨即想了想，便沒有逗留，繼續離開。
而在院子內。
「亦綰拜見騰老！」
方才冷著臉的裴亦綰，此刻已經收起神情，宛如淑惠女子一般，對著獨臂老人行禮。
「裴小姐何須多禮！騰，見過老劍仙！」
獨臂老人笑道，點點頭，回禮後，就與老劍仙打招呼，言語十分尊敬。
「先看看你弟子吧！」
不同於方才丑夫那般，沒被老劍仙放在心上，面對騰老的打招呼，老劍仙則是笑起來，白髮之下，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儘是調侃之情。
搓了搓鼻子，老劍仙便拿起一壺上等猴兒酒，開始喝起來。
猴兒酒不算世間最好的酒，但絕對是最獨特的美酒，畢竟由百果釀造出來的酒本就稀少，而肉眼無法分辨的野果酸甜，又決定著酒味不同。
一千壇猴兒酒有一千種味道，這也是老劍仙最喜歡的原因。
當初有兩個徒兒的老劍仙，本打算再也不收弟子，不曾想年少欠下的人情，以及後人欠下的人情，不得不讓老劍仙違背誓言，再次出山授劍兩人，不過也不算白交，老劍仙便要求裴府，一天一壇猴兒酒。
「嗯？」
騰老聽到老劍仙的話，有些疑惑，隨即便把目光看向院子內舞槍的裴世喜，並沒有貿然上去打擾，只是默默看著。
兩息後，獨臂的騰老眉頭開始微皺，許久，便一臉疑惑的看向裴亦綰。
饒是清冷的裴亦綰，面對騰老的目光，此刻俏臉都不禁浮現少許紅潤，微微低頭，有些嬌羞，這不好意思的摸樣，若是被世間男子看到，不知會露出何等呆滯摸樣。
「嘿嘿，百戰威名，如今到老，若是不好好教，怕是小騰你一世英名，都要毀於一旦咯！」
老劍仙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摸樣，爽朗的笑聲中，絲毫不在意事大。
雖說自己前兩個弟子無法參透自己的絕學之劍，如今新收的裴亦綰，天賦絕佳，可奈何也無法參透劍意，但好在，這三個弟子其他劍招都不差，日後出去，也不算辱沒自己的名頭。
可那裴世喜，老劍仙想想就忍不住搖頭，教了七年劍，連一絲絲劍氣都學不會，幸好小騰過來收其為弟子，否則啊！日後那一天不在，估摸著也是要被氣死的……
老劍仙想著想著，便忍不住搖搖頭，看向裴亦綰，這丫頭與其他兩個弟子天賦相差無幾，此刻在對比之下，他心中那叫一個滿意。
無論是天賦還是為人之道，特別是想到方才對府內下人恩威並用的舉動，老劍仙都忍不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