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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人類進步的階梯是文學作品,而不是

  「我你」

  佩特的大腦被北川秀的這番話直接給整宕機了。

  他瞪大眼睛,捏著話筒,心裡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在問出那堆連珠炮前,佩特設想過北川秀的無數種應對方法。

  也許他會被自己問的一時語塞,無法回答;

  也許他會被自己問的氣急敗壞,語無倫次;

  也可能他會直接無視這個陷井提問,乾脆顧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輕的糊弄過去。

  反正如果是佩特處在這個位置上,當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挖坑時,他有成千上萬種應對策略,以確保這場公開課先能順利收尾。

  萬萬沒想到。

  北川秀從無數種應對之法里挑了最剛烈的那個!

  

  「我就是鄙夷你們那一套無病呻吟的東西!」

  這種話一旦說出口,可就再也沒有迴轉餘地了。

  BBS和ABC的新聞記者們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經典畫面,又是瘋狂拍照,又是不停紀錄現場真實情況,一個個心中大喜,知道這幾天,甚至是這幾個月的頭條新聞有著落了!

  【世界頂級文學家公開炮轟挪威「白左」黨派領袖!】

  光是這個標題估計都能掀起一波觀看浪潮。

  更別提這可不是什麼標題黨,而是實實在在發生在瑞典文學院的大新聞!

  更離譜的是,北川秀當眾表示會寫一本新書,拍一部新電影來諷刺他們!

  這是在向全世界的「白左」人士宣戰嗎?

  佩特心裡憋得難受。

  他很想說點什麼。

  這個時候其實是他擴大事件影響最好的時機。

  北川秀這麼明目張胆的嘲諷他父親,以及他們所在的勢力和黨派,這就是挑戰書。

  可佩特此時完全懵了,大腦根本沒法思考,只能這麼傻站著,就像一根木頭般不知所措。

  「佩特同學,你還有其他問題嗎?」北川秀看了看手錶,這場「罵戰」持續了約半個小時,他不能讓這事繼續擠壓其他人的時間了。

  「我我謝謝北川先生您的解惑。」

  佩特支支吾吾了好久,實在沒法鼓起勇氣再和北川秀進行深層次的辯論,只能尷尬的一屁股坐下,像只泄了氣的皮球。

  這場突如其來的辯論看似是佩特戳中了北川秀的軟肋,且成功挑起了他的火氣,讓他說了些意氣用事的話。


  可在其他人眼中,這無疑是北川老師面對愛刁難人的「白左」們的一場大勝。

  底下那些政治立場和佩特相近的人一個個默然不語,也像被北川秀給訓斥了一番。

  這還是第一次,有世界名人當著媒體的面,說出「我就是鄙夷你們那一套無病呻吟的東西!」這樣的話。

  這簡直就是在把他們的尊嚴扔在地上踩。

  佩特偃旗息鼓後,奧利維亞成了第二個發問的學生。

  不過奧利維亞可沒有真的刁難北川秀。

  她以耶魯大學文史系學生代表的身份問了北川秀幾個有關《童年》以及三部曲後續的問題。

  奧利維亞的問題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既能正中紅心的問到一些和小說有關的關鍵點,又能巧妙的幫北川秀擴散一波熱度。

  北川秀回答得很舒服,在問答結束後,他特意悄悄給奧利維亞遞了個「你真棒」的眼神。

  在這之後提問的人都是克努特他們安排的託兒,這種一板一眼的問答環節也讓新聞記者們徹底失去了興趣,一個個低頭編輯著手稿,不再理會教室里的情況。

  就這樣,一堂別開生面的文學公開鑑賞課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順利結束,也讓聽得滿頭是汗的克努特和馬悅然徹底放心下來。

  至於北川秀和「白左」們的恩怨,他們暫時不想管,也管不了,不敢管。

  之前幫阿爾諾俱樂部對付北川秀,最後阿爾諾夫婦雙雙入獄,阿爾諾俱樂部解體,連帶著瑞典文學院和諾貝爾文學獎都被人唾棄了一番。

  唯有北川秀像個沒事人般,又來這裡晃悠了。

  因此這次馬悅然他們選擇靜觀其變,不支持也不反對。

  反正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會照舊,這也是明年千禧年的事,不急於一時。

  大量學生和名人在要簽名與合照無果後,只能意猶未盡地一批批離開了大階梯教室。

  不少人一邊走還在一邊討論:「北川老師可真厲害啊,那個佩特臉都綠了,說不準腿也軟了呢。」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名人敢在那麼多攝像機前怒懟『白左』,真勇敢!」

  「你們說北川老師會不會以後來文學院執教?學院不是說會授予他一個名譽教授的頭銜嗎?

  我記得名譽教授有時候也會來學校上上課什麼的吧?」

  「這你就別想了。那些經常來學校刷存在感的名譽教授,要麼徒有虛名,要麼想借這個機會和學院裡的終身評委們套近乎。

  你覺得北川老師會在意能不能拿諾貝爾文學獎嗎?」


  「也是不過北川老師如果不再來上課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今天講的新悲劇理論真的很啟發人,讓我都不禁懷疑起黑格爾悲劇理論是不是真過時了。」

  「哈哈,你還是省省吧,就算真過時了,也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評價的~

  話說你們有沒有法語版的《童年》,借我看看唄。」

  「法語版還沒發行吧?」

  等學生和名人們陸陸續續離開後,克努特立即跑到教室後方,心有餘悸地找到正和奧利維亞討論該吃什麼晚餐的北川秀。

  「北川老師,你在課上說的」克努特試探著問道。

  北川秀瞥了他一眼,隨後先讓奧利維亞離開,等房間裡只剩他和克努特後,他才開口道:「你是來為佩特·迪蒙說和的?」

  這次的公開演講課,北川秀也算是被文學院小小擺了一道。

  他不得不懷疑瑞典文學院是不是也有部分人有白左傾向。

  這些西方人的腦子都不太正常,有時候你覺得他是個正常人,他就給你整出點么蛾子。

  有時候你覺得他瘋了,他又變得正常的可怕。

  「怎麼可能!」克努特現在想掐死佩特·迪蒙的心都有了。

  佩特·迪蒙問出那種問題,大概率是基於他和北川秀的個人恩怨。

  但現在事情蔓延到了北川秀和整個白左勢力上,夾在中間的瑞典文學院又一次里外不是人了。

  雖然他認可了馬悅然再等等看的態度,但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找上了北川秀,想一探究竟。

  本來不出意外,北川秀必將是明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最有力競爭者!

  千禧年,傳說中瑪雅預言裡的世界末日,且是兩年合併成一次的評選,明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有著史無前例的含金量。

  如果因為這種狗屁倒灶的理由,讓北川秀再一次錯過諾貝爾文學獎,克努特會發瘋的。

  「那你的意思是?」北川秀還是比較信任他的。

  「就是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你不會真打算寫一部小說來諷刺白左吧?」

  克努特擔心北川秀不清楚白左勢力的恐怖,便苦口婆心的給他科普了一番,隨後又補充道,

  「迪蒙家族在挪威和瑞典很有影響力,但也只限於這兩個國家。

  離開挪威和瑞典後,他們就是最普通的政治家族,絕對不可能影響到其他國家的文學界。

  當然,有了上次的事情後,你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操縱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我們不會再讓這種蠢事發生的。」


  「我明白。」

  北川秀示意克努特一起坐下,隨後拿起桌子上奧利維亞遺留的化妝品隨意拋了拋,

  「不過我的真實想法就是面對鏡頭時說的那番話。

  我一向對那種聖母,以及明明是為了自己,卻非要說是為了其他人的傢伙很不爽。

  但那也只限於不爽,不至於讓我主動和他們起衝突。

  可這次,佩特·迪蒙的問題不僅是在逼我做選擇,而且是在質疑我的作品。

  阿廖沙自傳體三部曲對我的意義有多大,你應該明白吧?

  我是不可能在涉及到小說創作內容的問題上妥協的。」

  「是我當然明白它對你的意義。應該說只要眼睛沒瞎的人,都應該清楚它對世界文學史的價值。

  這也是我急急忙忙跑來找你的原因。

  以你的寫作速度和狀態,應該能在今年完結三部曲吧?

  這正好可以趕上明年的諾貝爾文學獎評選。

  用它們拿到諾獎,湊齊你在文學領域上的最後一塊榮譽拼圖,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克努特不住點頭,言辭懇切的說道,

  「如果因為這些事導致你又一次錯過」

  「克努特老師。我曾經在東京大學的一次類似演講上說過這麼一句話。

  『流芳百世的從來都是作品,而不是獎項。』

  如果因為這種事,諾獎再一次將我拒之門外,那只能說我和諾獎有緣無份,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

  但也僅此而已。」

  北川秀接住掉下來的化妝品,隨後一臉嚴肅,正視著克努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我們寫小說,成為文學家,出版一部又一部令讀者喜愛的作品,目的是為了把自己的思想傳遞給其他人。

  人類進步的階梯是文學作品,而不是文學獎項。」

  北川秀知道克努特是好意,所以才願意和他說那麼多,但同時也在告訴他,他不會為了一個獎項而食言,而違背自己的人生準則,去妥協,去做一些不願意做的事。

  曾經的芥川獎,谷崎賞不行。

  現在的諾貝爾文學獎也不行!

  「人類進步的階梯是文學作品,而不是文學獎項」

  克努特嘴裡咀嚼著北川秀的這番話,瞬間陷入了沉思。

  「至於那部新作品,我在演講時突然有了靈感。

  克努特老師,你懂的,一個文學創作者,很難做到不把心中所想的完美作品寫出來。」

  北川秀起身,輕輕拍了拍這位前輩的肩膀,然後朝門外頭也不回的走去。

  快過晚飯點了。

  他今天已經爽約了一次奧利維亞那個小丫頭,再放她一次鴿子,估計她會記恨到死!

  北川秀走後,克努特久久沒能從椅子上起身。

  他和馬悅然等人一直以來的思維都是「諾貝爾文學獎最重要」,任何和獎項衝突的事,如果不是人命關天,都可以往後挪一挪。

  那些眼巴巴想拿獎又拿不到的人,也都是這套思維。

  自打諾貝爾文學獎出現以來,這種認知就成了大家的共識,也從未有人質疑過。

  按照日本國的說法,諾貝爾文學獎就是世界文學獎項里的一番獎,且是無可爭議的第一,最開始甚至遙遙領先英國布克獎、法國龔古爾文學獎和美國普利茲新聞獎。

  有哪個文學家會對它不心動?

  但北川秀的一番話,讓克努特數十年來堅毅的心出現了一道裂紋。

  向來如此就是對的嗎?

  他是不是因為在瑞典文學院工作久了,接觸諾貝爾文學獎久了,就慢慢產生了那種傲慢的思維?

  憑什麼他們就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必須要被人憧憬的呢?

  難道就不能有一個人不屑於拿獎,不屑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嗎?

  之前拒絕諾獎的薩特老師也是因為不認可獎項的含金量,認為沒有經驗和水準的評委並沒資格給任何人頒獎。

  就好像他不認為有人能頒獎給列夫·托爾斯泰一樣。

  只是薩特的事發生得太早,且是1964年那種信息不發達,傳播速度不快的年代,很容易被學院掩蓋過去。

  「人類進步的階梯是文學作品,而不是文學獎項。

  也許這句話應該成為學院最新的座右銘格言」

  完全理解了北川秀心情的克努特不再糾結,只是對著他離開的方向脫帽鞠躬,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起身。

  早就離開瑞典文學院的北川秀並不知道這事。

  他和奧利維亞坐車去了斯德哥爾摩市中心的一家高檔西餐廳,決定來個她心心念念的浪漫燭光晚餐。

  途徑斯德哥爾摩大學時,北川秀把文學院的座右銘石碑被斯大挪走這個趣聞講給了奧利維亞聽,奧利維亞笑得花枝招展,合不攏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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