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警示內外

  第844章 警示內外

  這一天,四合院裡充滿了難得的鬆弛氣息。

  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大人們或坐在一起曬太陽聊天,或是忙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崔元依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柳安,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

  柳安嗔怪歸嗔怪,臉上的幸福卻是藏不住的。

  閻解娣和白池得了糖,一整天都圍著李開朗轉悠,甜甜的「哥哥」叫個不停。

  當然,最重要還是賈張氏沒做出來作妖,要不然院子不得安閒。

  下午,李開朗正坐在門口曬太陽,閻埠貴又踱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帶著算計的笑意。

  「小李啊,看書呢?真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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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翻翻,三大爺。」李開朗放下書。

  「你說這修文吧,現在出息了,可他站里確實沒位置,」

  閻埠貴搓著手,「那你說......軋鋼廠那邊,有沒有什麼臨時工的機會?哪怕掃掃地、看看倉庫都行啊,於莉那丫頭手腳麻利著呢。」

  李開朗知道閻埠貴這是不死心,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三大爺,不是我不幫你,現在軋鋼廠都不招臨時工,哪怕是招人,也是招人去乾哭活累活,那可能去干掃地、看倉庫的輕鬆活。」

  「再說我一個技術員,管的是機器設備,人事這塊,真說不上話,我看啊,這事的慢慢來,總是會有機會的。」

  閻埠貴一聽,臉上難掩失望,但還是強笑道:「理解,理解,你們大廠有規矩。我就是....

  唉,瞎著急。那啥,你接著看,接著看。」

  說著,背著手又溜達到別處去了。

  閻埠貴背著手溜達出李開朗的視線範圍,臉上強裝的笑意瞬間垮塌,只剩下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李開朗也確實沒這個人事權。

  目標又得換換。

  抬眼望了望傻柱家的方向,隨即又搖搖頭。

  傻柱?

  就他那混不吝的樣,說不定禮送了,事情還沒成,再說他自家妹子何雨水都還沒著落呢。

  再想想院裡其他人,易中海在廠里是八級工,面子大,可輕易不開口求人辦事,自己去求他,少不得又要聽一番大道理,最後還不一定成。

  劉海中?官迷一個,架子大本事小,找他更不靠譜。

  閻埠貴越想越覺得四面楚歌,只剩下一聲長嘆,溜達著回了自家屋。


  李開朗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這「三大爺」心裡肯定又在盤算別的路子。

  他不由得想起劇里的於莉,那個記憶里還算爽利的姑娘,攤上閻家這麼個精於算計的未來公公,還有閻解成那個......嗯,不太出息的丈夫。

  未來的日子,怕是少不了算計和雞毛蒜皮。

  閻埠貴托白修文和找李開朗打聽工作的事都沒著落,心裡焦急。

  這天晚飯後,他實在憋不住,趁著於莉來家裡吃飯的機會,當著兒子閻解成的面,又提起了工作的事。

  「於莉啊,」閻埠貴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你看,你這工作......三大爺我也托人問了,現在確實不好找,修文那邊廢品站沒空缺,小李那邊軋鋼廠更是嚴得很。」

  於莉低著頭扒飯,沒吭聲。

  閻解成看看父親,又看看於莉,嘟囔了一句:「急啥,慢慢找唄。」

  「慢慢找?說得輕巧!」閻埠貴瞪了兒子一眼,「這可是你未來你媳婦兒,總在家閒著,街里街坊怎麼看?再說了,多一份收入不好嗎?」

  「你倆還年輕,現在不掙錢,難不成以後再掙,你倆以後還要再一塊,哪個都是要花銷的地方。」

  於莉放下碗,輕聲說:「三大爺,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明天......明天我再去街道辦看看,再不行就去糊火柴盒,總歸能掙點錢。」

  她聲音里透著無奈和一絲疲憊。

  糊火柴盒,又累又髒,工錢還少得可憐,但總比沒有強。

  閻解成撇撇嘴:「糊那玩意兒能掙幾個錢?還不夠費勁的。」

  閻埠貴剛想訓斥兒子,一直沒說話的三大媽插話了:「行了老閻,你也別老逼孩子,於莉懂事,知道想辦法。現在工作難找是事實,你也別太著急上火。」

  她轉向於莉:「於莉啊,別太大壓力,家裡不指著你那點錢,慢慢碰機會。」

  於莉感激地看了一眼三大媽,心裡卻更苦澀。

  她現在還不知道閻埠貴的算盤珠子,只是粗鄙的認為是為她和閻解成的小家考慮。

  在這個節骨眼上頂撞未來公婆,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另一邊。

  何雨水的處境更艱難。

  今天,何雨水跑了好幾家廠子、單位,得到的答覆不是「沒指標」。

  跟她同樣競爭崗位的,可不僅僅只有她這一屆,還有上兩屆的學長學姐。

  一家子同樣在吃飯,何雨水終於是忍不住提及工作的事。


  「工作?急啥!」傻柱一揮手,「有你哥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趕明兒我跟食堂主任說說,看能不能讓你去食堂幫廚?洗洗菜刷刷碗啥的。」

  何雨水心都涼了半截,看來傻柱也沒在意這事。

  而且去食堂幫廚?整天在油煙里熏著,跟一群大媽大嬸一起洗菜刷碗?

  她可是高中畢業生啊!高學歷啊!

  在院裡,除了李開朗那大學生,和劉光齊這個中專生,就數她學歷高了。

  她憋著一股氣:「哥,我想找個正經點的工作,坐辦公室那種..

  「坐辦公室?」傻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當你哥我是廠長啊?咱就踏踏實實幹點實際的!再說坐辦公室哪有我這好,你看現在這年景,坐辦公室能吃飽飯。」

  「是啊,我看在食堂幹活也挺好,吃喝不愁,餓不到咱們。」嫂子金懷奴也難得勸一句。

  這幾年過的艱難,多虧了傻柱時不時地待回點飯菜回來,不說每天能吃飽飯吧,可也餓不著他們一家。

  對比起賈家,那更是好不少!

  何雨水默默轉身回了自己屋,關上門,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感淹沒了她。

  她感覺自己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沒人真正關心她的前途。

  她不禁想起李開朗,那個院裡最有本事的大學生技術員,可人家憑什麼幫自己呢?

  非親非故的。

  次日。

  勞動節的短暫休憩後,軋鋼廠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一大早,技術科全員就被召集到會議室。

  王主任站在前面,精神抖擻:「同志們,勞動節過完了,該收收心了!」

  「咱技術科上頭還有著增產5%任務壓著,不能因為李開朗這邊有進展,其他人就輕鬆懈怠不在意了!幾個月了,其他項目的進展呢?蝸牛爬嗎?」

  王主任眼神掃過眾人,尤其是攻堅小組,這都幾個月了,成果推進的這麼慢,這怎麼行!

  幾個攻堅小組的組長臉上火辣辣的。

  正當維護小組的人暗自慶幸時,王主任的矛頭又調轉過來:「維護組的也別笑!技術改進你們使不上力,那就給我保證設備完好!」

  「再則多修好一台機器,就多一份產量!幾台機器的產量不大,但積少成多也不少,不能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

  「月底,所有人,把你們手裡的成果、進度、修好的設備台帳,都給我亮出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這番話效果立竿見影。

  日剛才還略帶輕鬆的幾個維護組骨幹,笑容僵在了臉上,開始盤算自己手裡能拿得出手的「成績單」。

  大部分技術員則挺直了腰板,顯然胸有成竹,但眼神中也多了份較勁的意味,自己小組總不能做最差的那個。

  王主任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微微頷首,他要的就是這種緊迫感和競爭意識。

  「行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散會!」

  散會後,王主任又找到上了李開朗。

  「小李,1號爐修復工作順利完成,廠領導很滿意,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是更艱巨的任務,1

  號爐的技術升級改造!」

  「這次升級,務必保證順利進行,不要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要不然楊廠長那邊不好處理。」

  「放心吧王主任,再一再二不再三,這道理我還是明白的。」李開朗點點頭。

  「任務重,時間緊!」王主任語氣嚴肅,「廠里要求,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儘可能縮短工期,減少對生產的影響。」

  「所以,你們小組要拿出搶修」時的勁頭!分組負責,責任到人!你依舊做總負責人,人員怎麼分配你來決定。」

  王主任最後強調:「對了,上次整頓會議定下的規矩!權限分級、雙人確認、操作留痕!」

  「升級改造過程中,任何環節、任何操作,必須嚴格按照新規範執行!任大隊長那邊會同步加強巡查。誰出了紕漏,嚴懲不貸!」

  「明白!」

  從王主任那離開後,李開朗直奔熔煉車間,召集自己的小組成員。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開朗開門見山,傳達了王主任的指示和廠里的要求,重點強調了工期壓力和安全紀律的極端重要性。

  之後便開始分配任務,在場的師傅們,大多有著改造實驗爐和3號爐的經驗,對於改造1號爐,李開朗對他們還是有信心的。

  任務分配乾脆利落,責任明確到組、到人。

  升級改造工作在緊張有序中推進。

  下午。

  負責爐體外部改造的二組張師傅那邊出了點小狀況。

  他們需要調整一個閥門的位置,改動不大,但位置恰好處於「關鍵設備」定義的邊緣區域。

  張師傅覺得自己是老資格師傅,經驗豐富,但也帶著老資格慣有的「經驗主義」和「怕麻煩」心態。

  「就這點小活兒,挪個閥門,順手的事,幹嘛還要專門去填單子?還要找人簽字,麻煩死了。」


  看了眼旁邊的小王,這不也有小王看著嘛,就算雙人確認了。

  他潛意識裡覺得,這個位置「擦著邊」,算不上真正的核心區,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小王,來,搭把手,咱倆把這閥門挪一下。」張師傅招呼道。

  「張師傅,這...這得先填單子吧?還沒簽字呢...」小王對剛頒布的嚴格制度記憶猶新,有些猶豫。

  「哎呀,這點小事兒,填啥單子?挪個閥門而已!你看錢師傅多忙,別耽擱他時間。」

  「你在旁邊看著點,咱倆一起弄,算雙人操作了,沒事兒!趕緊弄完好收工。」張師傅有點不耐煩,拿起扳手就要上前。

  小王張了張嘴,看著張師傅不容置疑的態度,又把話咽了回去,忐忑地站在一旁就在張師傅準備動手時,一隊保衛員例行巡查到現場。

  「張師傅!你們在做什麼?!」任友峰目光銳利,一眼看出問題。

  張師傅有點尷尬:「啊,任隊長,就是挪個閥門,小調整,很快就好,就不用麻煩...

  」

  「張師傅!」任友峰臉色一沉,語氣嚴厲,「新制度是廠務會通過的,王主任和凌工三令五申!沒有操作單,沒有當班負責人監督確認,就是違規操作!立刻停止!」

  張師傅臉上有點掛不住,辯解道:「任隊長,這......這閥門不算核心區吧?而且我這不也有人看著嗎?」他指了指旁邊那個年輕人。

  「看著不算數!制度要求的是有權限的雙人確認簽字!你,還有這位小同志,立刻離開操作區域!」

  任友峰毫不退讓,轉頭對保衛員說,「記錄情況,上報技術科和保衛科!」

  這件事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技術科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王主任和凌工得知後,立刻召開了緊急小組長會議。

  王主任臉色鐵青:「張師傅!你是老同志了!怎麼能帶頭違反剛制定的制度?這是頂風作案!

  什麼叫小調整?」

  「制度就是紅線,踩了就是踩了!沒有任何藉口!」

  凌工痛心疾首:「張師傅啊!劉衛國的教訓就在眼前!僥倖心理要不得!」

  「今天你覺得是小調整,明天別人就覺得中調整也沒事,後天整個制度就形同虛設!到時候再出大事故,誰來負責?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張師傅被兩位領導劈頭蓋臉的訓斥砸得暈頭轉向,尤其是凌工提到劉衛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最後一點不服氣也消散了,只剩下後怕和深深的懊悔。


  他垂著頭,聲音嘶啞:「主任,凌工我...我錯了!我真是糊塗油蒙了心!光想著省事..

  我...我檢討!我認罰!」

  看著張師傅真心認錯的態度,王主任和凌工的火氣才稍稍平息。

  但為了嚴明紀律,警示他人,處罰必須從嚴。

  王主任當場宣布處理決定:

  張師傅作為組長,負有主要責任,全科通報批評!暫時保留組長職務,留崗察看一個月,以觀後效。

  本次升級改造期間,其小組工作由副組長暫代,張師傅作為普通組員參與,接受監督。

  那位年輕技術員負次要責任,寫書面檢查。

  此次事件及處理結果,通報全廠各車間科室,引以為戒。

  同時再次強調,「任何人、任何情況,不得以任何理由違反操作規範!」

  這件事給所有技術員,尤其是老資格的技術員們敲響了警鐘。

  李開朗在小組內部也再次重申紀律,大家真正意識到,這次「技術科風氣整頓」是動真格的,新規範不是擺設。

  這個處理決定,尤其是對張師傅的嚴厲處罰,震動了所有技術員和師傅們。

  尤其是那些資格老、平時習慣憑經驗辦事、對繁瑣程序有些微詞的老師傅們,真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次技術科的風氣整頓,是玩真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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