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攻關小組

  第839章 攻關小組

  傍晚，軋鋼廠下班的鈴聲響起。

  男人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四合院，立刻察覺到氣氛的異樣，沒有了往日的煙火氣和喧鬧，各家各戶都顯得有些沉悶。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哼著小曲回家。

  一進門，就見賽鳳仙板著臉在收拾屋子。

  「鳳仙，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許大茂湊上前問。

  賽鳳仙放下抹布，眼圈有點紅，把下午賈張氏如何指桑罵槐，如何辱罵她是「克孩子的喪門星」、「鄉下心腸歹毒的賤蹄子」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賈張氏的惡毒詛咒。

  許大茂一聽，火「噌」地就冒起來了！

  「他媽的！這老虔婆活膩歪了？敢咒我許大茂？敢罵我媳婦兒？」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我找她算帳去！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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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鳳仙一把拉住他，雖然心裡也恨，但還保持著理智：「大茂！別衝動！一大媽已經訓斥她了，你現在去鬧，反倒顯得咱沒理，她那種人，沾上就是一身腥！」

  「那就這麼算了？」許大茂瞪著眼。

  「算了？」賽鳳仙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哼，她今天罵我那些話，全院人都聽見了！這筆帳，我給她記著！來日方長。」

  「還有，我看秦淮茹那臉色也難看得緊，她比咱們更煩這老不死的，以後，咱離那家子遠點！」

  許大茂壓下火氣，陰惻惻地笑了：「行！聽你的！這老東西...還有那個秦淮茹，都不是好東西！

  另一邊，閻埠貴也聽三大媽哭訴完了下午的遭遇。

  三大媽重點渲染了賈張氏如何揭她兒子相親的短、罵她是「潑婦」，以及自己如何」

  正當防衛」推了賈張氏一把。

  閻埠貴小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倒沒太在意媳婦受的委屈，主要是自己媳婦推了賈張氏一把。

  但賈張氏那句「妨了子孫運道」讓他心裡膈應無比。

  他兒子閻解成和於莉的婚事本就有點懸，這話簡直是觸他霉頭！

  閻解成是售票員，於莉想要找工作更是遙遙無期，對於兩人的婚事，他一直沒鬆口。

  「哼！賈張氏這個老潑婦，滿嘴噴糞！」閻埠貴冷哼一聲。

  「仗著死了兒子，就覺得全天下都欠她的？撒潑撒到咱們家頭上了？解成的事，關她屁事！我看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家好！」

  「可不是嘛！」三大媽得到支持，更來勁了，「你是沒看見後來，秦淮茹出來把她訓得跟三孫子似的！那賈老婆子怕秦淮茹怕得要死！」

  「秦淮茹一句話，她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滾回去了！哼，惡人還需惡人磨！就得秦淮茹這樣的治她！」

  閻埠貴捻著稀疏的鬍子：「秦淮茹這女人不簡單啊，你看她今天這手，既顯得她深明大義會管家，又壓住了她那混帳婆婆。一箭雙鵰。

  「不過，賈張氏那摔得...真沒事？別回頭訛上咱們。」

  「訛？」三大媽一瞪眼，「全院人都看著呢！是她先撲上來要撕我的！」

  「推一下怎麼了？她自己摔的！摔死也活該！秦淮茹都沒敢放個屁！她敢訛？」

  閻埠貴點點頭：「話是這麼說...不過，賈家現在是秦淮茹做主，她是個明白人，應該不會讓賈張氏鬧。但咱們也得防著點。對了，解成呢？回來沒？」

  「還沒，估計又跟於莉壓馬路去了吧。」提到兒子，三大媽臉上又蒙上一層憂色，「唉，你說這都多久了，於莉家那邊...」

  閻埠貴擺擺手：「急什麼？好事多磨！賈張氏那臭嘴說的渾話，別往心裡去，當她是放屁！」

  又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這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來日方長，反正棒梗在學校里，以後總會有機會找回來的。」

  翌日。

  距離年初那場定下全年增產5%任務的技術科內部會議，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技術科內部悄然完成了分組布局。

  王主任的初步行動計劃很快細化成任務清單，下發到各人手中。

  大家按照各自的能力、方向被分配了具體任務或加入了臨時的專項小組。

  幾個重點攻關方向的小組已然成型。

  而李開朗，卻出乎不少人意料地選擇技術攻關小組，方向還是是煉鋼爐的攻關。

  他之所以敢選擇進攻關小組，還選擇煉鋼爐這個方向，也是因為他有氧氣頂底復吹轉爐煉鋼完整圖紙，這個遠超現在時代的產物。

  有了這個圖紙在，技術攻關在他這裡，就是要能合情合理」的提出而後攻關。

  但別人不知道李開朗為何如此選擇。

  王主任辦公室里，凌工曾再次試圖說服他：「開朗，你的本事我們都看在眼裡，特別是應急處理，簡直是天生的好手！」

  「維護小組更需要你這樣的及時雨」，技術攻關周期長，見效慢，風險也大，一個弄不好，投入打了水漂不說，還容易惹人非議。」

  「你才來半年多，何必急於求成？」

  李開朗站得筆直，目光沉穩而明亮：「王主任，凌工，謝謝兩位領導的器重和關心。

  「」

  「維護設備，保證生產順暢，這當然是根本，我絕不會推卸責任。但廠里今年要增產5%，就像之前說的，光靠守恐怕不夠，關鍵還得攻......

  「，他當然不能直接甩出腦子裡那份跨越時代的「氧氣頂底復吹轉爐煉鋼」完整圖紙，那太過驚世駭俗。

  他需要一個過程，一個能讓所有人接受他「突然」擁有如此深刻洞見和「靈感」的過程。

  加入技術攻關小組，就是做好的辦法。

  「而且，我在夜大的學習中也有所了解，我希望能挑戰一下，看看能不能為廠里做點更有開創性的事情。」

  「哪怕最後證明我的想法行不通，至少也能積累經驗教訓。」

  王主任和凌工對視一眼，李開朗的說辭很有信服力。

  「好吧，」王主任最終拍板，語氣帶著期許也帶著告誡。

  「既然你有這份心，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去技術攻關小組！不過開朗，技術攻關不是兒戲，每一步都要腳踏實地，多請教老師傅，多查閱資料，方案要反覆論證，試驗要謹慎再謹慎！」

  「記住，安全第一，穩妥為重！」

  「是！請主任和凌工放心，我一定謹慎行事，多學多問！」

  就這樣，李開朗正式進入技術攻關攻關小組，還是煉鋼爐方向。

  這個選擇技術科里幾位資歷深厚的老技術員頗感意外。

  煉鋼是軋鋼廠的心臟，也是技術壁壘最高的環節之一，稍有不慎就是重大事故。

  一個入廠才半年多的年輕人，竟敢直接觸碰這塊「硬骨頭」？

  有人佩服他的膽識，也有人私下裡搖頭，覺得他年輕氣盛，好高騖遠。

  李開朗的「表演」，或者說他刻意為之的「技術探索」，已經悄然開始。

  因為技術科人手問題，基本上每個小組人都不多，最多的也就三個。

  關於煉鋼爐的技術攻關，目前就只有李開朗和王主任在做，但王主任畢竟事情多，肯定不可能全部心神全放在這上。

  更多的是靠李開朗自己，但他一個人也麻煩，就選了小趙過來搭把手。

  小趙三人以為要上夜大，主要是做輔助工作。

  攻關小組的工作方式比較靈活。

  李開朗沒有急於拋出任何驚世駭俗的方案，而是首先一頭扎進了煉鋼車間。

  他觀察爐長如何指揮加料、吹氧；

  記錄每一次開吹、停吹的時間點；

  仔細查看爐口火焰的顏色、形狀和躍動規律；

  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迅速被各種圖標、數據、觀察心得填滿。

  他還「虛心」地向每一位當班的爐長、爐前工請教操作經驗、遇到的難題以及對爐子性能的看法。

  「李技術員，您這整天泡在爐前，比我們盯得還勤快啊！」

  一位姓劉的壯實爐長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又一次湊到爐口觀察火焰的李開朗，半開玩笑半佩服地說。

  他見過不少技術員，但像李開朗這樣能真正沉下心、不怕髒累深入一線的年輕人，實在不多。

  「劉師傅，您經驗豐富，這爐火就是您眼睛裡的尺子，我得多看多學，才能摸清它的脾氣。」李開朗謙遜地笑著回應，一邊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

  「您看這次吹煉，感覺鋼水氧化性強了點？」

  劉爐長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儀錶盤：「喲，還真是！小李你觀察真細！

  「」

  這樣的對話經常發生。

  李開朗憑藉其超強的觀察力」和刻意引導的提問，讓工人們覺得這個年輕技術員不僅肯干，而且「悟性」極高。

  提出的問題往往切中要害，甚至能點出他們操作中一些模糊的直覺判斷。

  無形中，他迅速贏得了爐前一線操作人員的初步信任和好感，也為自己後續的「建議」積累了看似合理的來源。

  基於這些紮實（且刻意引導方向）的觀察和「請教」，李開朗在跟熔煉車間小組內部討論會上，謹慎地拋出一些「改進設想」。

  這些想法都是來自於圖紙，不過他根據當前技術水平，進行「降維」和「拆解」後，包裝成的「合理化建議」。

  在一次小組周例會上，李開朗在傾聽了幾位師傅的發言後，適時地提出了自己的「觀察」和「想法」

  「各位師傅，根據我這段時間在爐前的記錄，我發現一個現象：當爐內渣子化得好、

  流動性強的時候......一旦返干，不僅脫磷效率驟降，對爐襯的沖刷侵蝕也會加劇。」

  「是的，這個問題一直存在，很頭疼。」王師傅皺著眉點頭。

  「我在想，」李開朗語氣帶著適度的不確定和探討意味。

  「除了優化造渣料的配比和加入時機，我們是不是可以嘗試改變一下...氣體輸入的方式？或者說，位置？」

  「位置？」張師傅疑惑道，「這還能怎麼變？」

  「我的想法可能有點異想天開，」李開朗故作躊躇，「我在夜大的時候，翻過一些外文期刊摘要......雖然看不太全懂......好像提到過有研究者嘗試...

  「7

  「我在想，比如嘗試在爐門窺視孔附近，或者特定位置，增加一個輔助可控的氧氣噴吹點？用高壓氧氣流直接吹入熔池，強化攪拌和氧化反應。」

  這個提議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

  往平爐里直接吹高壓氧？這聽起來太激進了！

  這是大家沒有想過的。

  幾位老師傅臉上都寫滿了驚訝和疑慮。

  「爐里吹氣？這...這怎麼行？爐底是承受鋼水靜壓最大的地方，一個弄不好就是漏鋼大事故！」王師傅首先提出了最現實的擔憂。

  「是啊，想法很新，但風險太大了！」張師傅附和道。

  李開朗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他立刻「退一步」解釋道：「王師傅，張師傅，各位說得對，安全是頭等大事！我這個想法確實很不成熟，只是自己的瞎琢磨.....

  「7

  李開朗轉移方向，只是強調其可能解決的實際問題，並將技術實現難度和風險坦誠拋出。

  王主任一直在認真聽。

  他並沒有立刻否定李開朗的想法，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爐底吹氣攪拌......這個概念確實很新穎，風險也確實存在。」

  「不過，小李能提出這個問題，說明他確實是在用心鑽研問題，安全風險是紅線，必須絕對守住，但你想過沒有？」

  「第一，高壓氧對現有耐火爐襯的燒蝕會成倍增加。」

  「第二，氧氣與高溫鋼水劇烈反應，局部溫度會飆升，極易造成噴濺甚至爆炸！」

  「第三，氧氣源怎麼解決..

  「，王主任一連提出數個問題。

  李開朗對於早有心裡準備，他當然知道直接照搬「頂底復吹」在平爐上粗暴實施是災難。

  他需要的是「合情合理」的切入點。

  當即，李開朗有理有據的對問題進行刨析，同時也有實際的解決辦法。

  王主任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最終，他點點頭：「行，既然你有想法，那就按你來。」

  有了王主任的主持，李開朗心中暗喜。

  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成功地在大家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暫時還無法直接長成「頂底復吹」的參天大樹，但它已經開始引導著大家朝著那個正確的方向去思考和探索。

  而他，作為這個「靈感」的提出者，其「善于思考、勇於創新」的形象也在悄然樹立起來。

  「我看行，要不就試一試？」王工附和道。

  「成，那就試一試吧。」張工也不好反對。

  有了爐底吹氣等概念作為鋪墊，李開朗接下來的行動就更有方向性了。

  只需要將將腦海中圖紙的部分邊緣性技術細節，「合理化」地「推導」或「實驗」出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