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虛鳳假龍
第832章 虛鳳假龍
廢品站。
兩人剛一回來,就看到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塊。
看到他倆回來,大家立刻迎了上來。
丁強臉上堆滿笑容:「王站長,白站長,你們可回來了!會開得順利吧?白站長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肯定是大開眼界了!」
他這聲「白站長」叫得格外響亮自然,仿佛已叫了很久。
周圍工人也紛紛看向丁強,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這位曾經在古董上吃過不少虧的傢伙,妄圖靠著一件真古董一飛沖天,只是沒想到倒虧了不少。
王成才哈哈一笑:「順利!非常順利!小白表現很好,給咱們站長臉了!
「他故意抬高聲音,替白修文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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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文謙虛兩句,目光掃過眾人,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又複雜了一些。
王成才轉頭對白修文說:「行了,小白,你去忙吧,站里的事,你全權處理。我先回辦公室。」
「好的站長。」
等他一走,才剛上任的白修文不想一來就發號施令,只是揮揮手:「大家去忙吧。」
說著,自己則是像往常一樣,準備去處理一批剛收來的廢舊垃圾」。
這時,丁強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極其熱情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白站長!這種粗活哪用您親自動手!讓他們干就行!您現在是站長了!」
「是啊白站長,您吩咐就行,我們來!」肖師傅立刻上前。
這位曾經的帶領師傅也開始巴結。
白修文擺擺手,「不用了,吳師傅、丁師傅,我自己來就行,你們忙你們的。」
在白修文再三要求下,大家這才各自去忙。
吳德看白修文的種種作為,心中又一次五味雜陳。
「白修文現在是真成氣候了...前途無量啊!麗麗當初要是...唉!」
辦公室內,王成才靠在椅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露出了無比舒心的笑容。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哼起了更歡快的小調。
白修文在廢品里挑挑揀揀,找到一些合適的零部件,便回自己的維修房打算造點好玩意兒。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一陣爭吵聲。
「怎麼了?吵吵嚷嚷的!」王成才眉頭一皺,還不等他去處理,就聽到白修文的聲音。
頓時,又悠悠然的躺下。
「這點小事,讓小白處理正合適。」
丁強看到白修文一來,連忙過來:「白站長,你們可回來了!這傢伙,」
他指著那拉車小販,「拉了一車舊電機來賣,非說裡面銅芯是好的,分量足,要按好銅件」的價格收。」
「我拆開一個看了,裡面繞組線都燒糊了,鏽得不成樣子,銅量根本不夠,只能按廢雜銅」算。」
「他就不幹了,非說我坑他,在這鬧騰半天了!」
那小販也嚷嚷起來:「你們廢品站店大欺客啊!我這電機看著舊,裡面銅線可是實打實的!你們這老師傅不懂行,亂壓價!我要找你們領導評理!」
他眼睛掃落在穿著一身新裝、明顯是幹部模樣的白修文身上。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白修文身上。
這是「白站長」上任後遇到的第一個具體問題,處理不好,剛樹立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
白修文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他走到板車前,隨手拿起一個鏽跡斑斑的舊電機,掂量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接口處的鏽蝕情況。
「師傅,你這車電機,是從老廠子淘汰的舊設備上拆的吧?看這鏽色,露天堆放至少一年以上了。」
小販一愣,沒想到這年輕領導一眼看出底細,氣勢弱了點:「是...是又怎麼樣?銅在裡面又不會爛!」
「銅是不會爛,但不代表其他地方不會老化、腐蝕。」白修文語氣平和。
「丁師傅的判斷沒錯,你這些老舊電機,裡面的銅線不僅重量會因鏽蝕減輕,......導電性和機械性能都極差,幾乎沒有再利用價值,只能回爐重熔。」
「按照我們站的收購標準和市價,只能歸為廢雜銅」類,如果你覺得吃虧,可以拉到別的站去問問,看他們能給什麼價。」
他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用專業知識堵住了小販的嘴,暗示對方鬧也沒用。
眾人聽著從白修文嘴裡時不時地冒出一些聽不懂的專有名詞,只覺得好似在聽天書。
那小販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當然知道白修文說的是實情,去別處也賣不上好價。
他悻悻地嘟囔了幾句:「行行行,你們是大站,你們說了算!廢雜銅就廢雜銅吧,趕緊過秤!算我倒霉!」
白修文對負責過秤的丁強點點頭:「丁師傅,按規矩,過秤,仔細點,給這位師傅開單結帳,錢一分不少。」
一場小風波,被白修文乾淨利落地平息了。
王成才在辦公室看著,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這小子,比自己當年剛接手時,可強多了!」
白修文便回去繼續搗鼓他自己的事業。
大家看著白修文輕飄飄的離去,李鐵柱等老資歷這回事徹底放下了爭鋒的心思。
「難怪王成才修他當站長,就這些話讓我學,我也學不會。」
「是啊,我聽都聽不明白,咱能跟人家爭?算逑,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當我的收購員咯。」
「老咯老咯,干好咱自個的事就算燒高香了。」
老資歷們搖搖頭,自顧自地去幹活。
軋鋼廠。
經過昨天的奔波,許大茂花了不少錢終於是搞到了兩種大補藥。
而後進行小小研製。
「這倆藥李懷德肯定是吃過,不行!不能就怎麼給咯!得想辦法!」
許大茂盯著這2種藥沉思。
終於!
「嘿,我咋忘了?一個藥不行?老子就給他來倆!兩個頂一個,效果翻倍!
」
許大茂完全沒有考慮這兩種藥的藥性是否相衝,更不懂什麼君臣佐使的中醫配伍禁忌。
在他簡單粗暴的邏輯里,「大補」就是越多越好,越猛越有效。
他信奉的是原始原則:1+1絕對大於2!
甚至幻想著,如果兩個還不夠,那就再去找第三個、第四個,堆也堆死李開朗的藥!
這個念頭一起,他仿佛瞬間撥雲見日,連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不一會。
噹噹噹噹「成了!哈哈!」
看著碗裡被自己加水調和、反覆揉搓,最終捏成的十幾顆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不勻、帶著可疑暗褐色的「全新」藥丸,許大茂忍不住發出一陣得意又帶著點神經質的笑聲。
「嘿嘿!李開朗啊李開朗,別小瞧你茂爺!論腦筋活絡,論敢想敢幹,你差遠了!等著瞧吧,等李主任用了我這龍鳳合歡大力丸」,看你還怎麼瑟!哈哈哈!!!」
龍鳳合歡大力丸」這是他剛剛靈光一閃給自己的傑作起的名字。
賽鳳仙看著一回來就瘋瘋癲癲的許大茂,不敢阻止他,生怕自己遭殃。
藥已製成,許大茂便全裝起來,特意用一個極好的包裝。
刻用來裝他的「傑作」正好顯得「上檔次」。
他小心翼翼地將十幾顆藥丸排列進去,蓋上盒蓋,還用一根紅綢帶笨拙地打了個蝴蝶結。
捧著這個承載了他全部「希望」的小盒子,許大茂心滿意足,仿佛捧著的不是藥,而是他的錦繡前程。
他胡亂扒拉了幾口冷飯,便一頭倒在床上,在亢奮的幻想中沉沉睡去,夢裡全是李懷德拍著他的肩膀誇他能幹的場景。
第二天,一早。
許大茂揣著那個寶貝錦盒,早早地就守在李懷德辦公室門口當看到李懷德在秘書文培信的陪同下出現時,許大茂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臉上堆砌出最諂媚笑容,一個箭步迎了上去。
「李廠長,您早啊!」許大茂的聲音透著十二分的恭敬。
李懷德腳步沒停,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徑直推門進了辦公室。
許大茂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不等李懷德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精心準備的表演。
「李廠長,您昨天交代的事兒,我許大茂可是一刻不敢忘啊!」許大茂弓著腰,語速又快又誠懇。
「我昨兒個回去後,心中很是不甘,越想越覺得對不住您的信任,心裡這個急啊!後來我又去了找了一趟李開朗。」
「您猜怎麼著?」
許大茂還想著打啞謎,可李懷德卻絲毫不鳥他。
見此,許大茂只能一笑:「這李開朗真是不可理喻,為了您,我一狠心一咬牙,偷偷跑進李開朗家,您猜怎麼著?」
」
」
「我從李開朗家,找出來了藥,都是李開朗偷藏的,他以為能藏得住,想得美!」
說著,他如同捧出稀世珍寶般,將那個繫著紅綢帶的錦盒雙手奉上,輕輕放在李懷德寬大的辦公桌上。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露出裡面十幾顆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藥丸,臉上帶著一種「您看,我沒讓您失望吧」的期待神情。
李懷德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錦盒一打開露出十幾顆藥丸,頓時眼前一亮。
輕輕低拿起其中一顆藥丸,細細審視。
看了許久,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這藥,怎麼有一股...兩股熟悉的味道?
當即試探一問:「你這藥,看著跟我之前用的,不太一樣啊」
「不一樣?」許大茂心裡一咯噔,沒想到李懷德聞出來了,但他泰然自若:
哎呦喂,李主任您真是火眼金睛!是不太一樣!您聽我給您解釋!」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透露什麼天大的機密。
「這藥看李開朗藏的深,肯定是比之前還要好,自然就不同...
「嗯,是這樣。大茂你費心了。」李懷德裝作恍然,卻讓許大茂以為順利混過去。
他伸手拿起那個錦盒,湊近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
那股熟悉的味道更加清晰了。
「嗯,看著是不錯。辛苦你了。」李懷德放下盒子,拉開抽屜,數出十幾張鈔票,遞給許大茂,「這是藥錢,拿著,以後有需要再找你。」
許大茂接過錢,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喜不自勝,連連鞠躬:「謝謝李廠長!謝謝李廠長!您太客氣了!為您辦事是我的榮幸!」
「您放心,以後有啥需要,儘管吩咐!我許大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以為自己的「機智」和「幸苦」終於換來了領導的認可,滿心歡喜地退了出去,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李懷德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點藥丸邊緣的粉末,放在舌尖嘗了嘗。
那味道......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那兩種他早就吃過壯陽藥混合的味道!
而且混合得極其粗糙,口感沙礫感十足!
「哼!好你個許大茂!跟我玩這套?」李懷德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O
他把錦盒隨手丟進桌旁的廢紙簍里,仿佛扔掉什麼令人噁心的垃圾。
「培信,進來一下。」
秘書文培信應聲而入:「主任,您吩咐。」
李懷德用手指點了點廢紙簍的方向,「去查查,許大茂從我這離開後,去了那裡?又去了哪幾家藥鋪,買了些什麼藥。」
「另外,打聽一下,許大茂跟李開朗的關係怎麼樣?」
「是,主任。」文培信心領神會,立刻點頭。
文培信的效率極高。
不到半天功夫,他就帶著確切的消息回來了。
「主任,查清楚了。」文培信站在辦公桌前,聲音不高但清晰,「許大茂昨天下午,分別去了回春堂」和德濟堂」兩家藥鋪。」
「在回春堂」買了一盒參茸大力丸」,在德濟堂」買了一包百鞭回春散」。」
「據藥鋪夥計說,他當時問得很詳細,尤其關心藥效...」
文培信頓了頓,補充道,「李開朗那邊跟許大茂的關係不咸不淡。」
一切水落石出。
事實與李懷德的猜測分毫不差:許大茂就是買了兩種壯陽藥,自己胡亂搗碎混合,捏成了丸子,就想冒充李開朗的稀世奇藥來邀功請賞。
「呵!」李懷德冷笑一聲。
許大茂在他心裡的印象,已經從「有些滑頭但還算能用」徹底滑向了「愚蠢貪婪、投機取巧、不堪大用」。
「培信,」李懷德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以後,沒什麼要緊事,就不要讓許大茂進我辦公室了。廠里放映工作讓他做好本職就行。
文培信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明白,主任。」
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