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師門宴席 為前程

  第824章 師門宴席 為前程

  對於李開朗這位小師弟，曾祥武、常南勝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本以為他未來的路途會跟他們一樣，最後當運輸隊隊長。

  但沒想到他竟然另闢蹊徑，居然去夜大上學，最後還順利畢業，當上了技術員。

  這一連串的變化，屬實是出人意料，完全出乎兩人的想像=。

  他倆沒想到他們司機師傅這一行，竟然能出個大學生，能出個技術員。

  兩人對於李開朗頓時重視起來，對他有所期待也是因為自家孩子。

  兩人都是一幾一女，兩個男孩的年紀跟棒梗差不多大。

  雖然孩子還小，但當父親自然是要早早為孩子盤算未來。

  在兒女的前程面前，什麼師傅師兄的面子，都變得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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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這活兒，風裡來雨里去，冬冷夏熱，裝卸貨時還得搭把手，一身油污臭汗，遇到刁鑽的調度或難纏的，憋一肚子氣沒處撒。

  他倆太清楚其中的辛苦和「下等人」的滋味了。

  技術員呢？坐辦公室，擺弄圖紙零件，說話有分量。連車間主任都得客氣三分。

  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沒有李開朗，倆孩子基本上就是子承父業。

  但現在有了李開朗，駕駛員這活就當做是保底的。

  關鍵李開朗現在還年輕，才20出頭，等倆孩子大了，也不過30出頭，依舊很年輕。

  最重要的，說不準李開朗10年後當上工程師，那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拜在李開朗門下，那在軋鋼廠完全走得通。

  仿佛是為了印證張金武的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哎喲！李技術員來了！」

  一下子，本就稀少的院門口聚集了不少人。

  「張師傅！您那寶貝疙瘩徒弟來啦！」

  「李技術員，過年好啊！」

  「李技術員，啥時候有空給俺家小子講講，也讓他沾沾文曲星的仙氣兒！」

  「小李師傅，你看俺家那老三，手腳麻利著呢，要是廠里招學徒，你可得幫著在張師傅面前美言幾句，能跟著你學就更好了！」

  面對這些熱切甚至有些直白的問題，李開朗有些應接不暇。

  好在張金武攜一眾師門前來，幫李開朗解了圍。

  「師父，師娘，過年好！給您二老拜年了！」

  說著就要按老規矩行禮。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來！」師娘韓曉卉在一旁趕緊攙扶，笑得合不攏嘴，「外頭冷，快進屋！屋裡暖和！」

  李開朗起身見到三位師兄，又行禮道：「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過年好！

  「」

  「小李，過年好啊！」

  「新年好，咱師門可就差你一個沒來，你可是來晚了。」

  瞧著一眾師門都在門口，韓曉卉發話道：「行了，都別愣著了，趕緊進去，外面冷。」

  有韓曉卉發話，大家紛紛進屋。

  至此，人也都到齊了。

  小小的屋子裡聚滿了人，少說也有16個。

  曾祥武大手重重拍在李開朗另一側肩膀：「好小子！真給咱師父爭氣！大學生！技術員！行！真行！」

  「我在肉聯廠都聽說了，說咱師門教出個了不得的大學生！」

  常南勝也接話道：「小李，恭喜恭喜！前程遠大！我這幾個月可是聽了不少你的名字。」

  兩人身邊都跟著各自的媳婦和孩子。

  幾個半大孩子好奇又略帶敬畏地看著這位傳說中「有大學問」的年輕師叔。

  「師兄們過獎了，都是師父教得好。」李開朗連忙謙遜道，又轉向兩位嫂子問好，從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給他們。

  孩子們歡呼一聲，立刻被糖果吸引了注意力。

  李開朗的到來，無疑讓本就熱烈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嗨，謙虛！太謙虛了！」曾祥武哈哈笑著，又用力拍了拍李開朗，「你那可不是運氣，是本事！是腦子好使！」

  常南勝點頭附和：「是啊，我那電器廠前段時間新進了幾台機器，好傢夥，那說明書跟天書似的！」

  「技術科那幫學生娃，圍著轉了兩天，愣是沒弄明白，最後還是請了部里專家來，才給調順溜了。」

  「我就想啊，這學技術，光靠書本真不行，還得有老師傅帶，有經驗。」

  李開朗放下茶杯，認真地說：「二師兄說的是，書本是基礎，但很多實際問題，書上沒有現成答案，比方說.....

  」

  張金武聽著徒弟們的討論，尤其是李開朗的話，心裡舒坦極了，覺得倍兒有面子。

  盧文江抱著兒子，笑著接話：「翰林，以後長大了，也得跟師爺、跟你開朗師叔學！」

  小翰林似懂非懂地「啊啊」兩聲，引得眾人又是一樂。

  常南勝的媳婦，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婦人，瞅準時機，笑著把話題往孩子身上引：「師父，您看您多會教徒弟！祥武和南勝跟著您，都當了隊長，開朗兄弟更是出息！」

  「我們家那倆皮小子，整天就知道瘋跑，我跟他爸愁得不行，我就常跟他們說，看看你開朗叔叔，人家也是學徒工干出來的，現在多體面！」

  「將來你們要是能有開朗叔叔一半的本事，媽就燒高香了！」

  她邊說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張金武和李開朗。

  曾祥武的媳婦也立刻跟上：「可不是嘛！師父，您這眼光真是沒得挑！開朗兄弟就是榜樣！」

  「我家小子現在上學了，整天就知道瘋玩，我就盼著他能像開朗兄弟一樣，愛學習，有出息。」

  她們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希望先在小師弟這裡掛個號，為自家孩子鋪路。

  張金武是人精，哪能聽不出來？

  他樂呵呵地打著哈哈：「孩子嘛，還小，路長著呢！關鍵得看他們自己肯不肯鑽。」

  「開朗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爭氣，肯下苦功夫！

  李開朗被兩位嫂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表態：「嫂子們過獎了，孩子們聰明健康最重要。」

  「將來他們要是對機械、技術感興趣，肯學，只要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肯定盡力。」

  他沒有大包大攬，但話也說得真誠，給足了師兄們面子，也讓兩位嫂子臉上笑開了花。

  難得過年聚在一塊，大家聊得很熱情，一晃時間就到了中午。

  自然就有師娘韓曉卉帶著女眷去做飯。

  雖不是山珍海味，但在那個年代也絕對算得上豐盛。

  最重要自然是酒，這酒直接用現成的地瓜燒和二鍋頭，都是鄰里鄰居送的。

  「來來來！都上桌！別光顧著說話，菜都要涼了！」韓曉卉招呼著，「擠一擠，地方小，大傢伙兒將就點，吃個熱鬧！」

  眾人紛紛落座。

  張金武自然坐在主位，四個徒弟外加張奮圍坐，女眷和孩子們另開了一小桌。

  張金武親自給徒弟們倒酒，先給曾祥武和常南勝滿上地瓜燒：「祥武、南勝，大老遠跑回來，辛苦了！這杯師父敬你們！」

  「不敢不敢！」

  「該你們的。」

  又給李開朗倒了點二鍋頭，「開朗，你喝這個，度數低點，你們技術員要保護腦子，哈哈！」

  最後給盧文江也倒上地瓜燒，「文江，在家也辛苦了，多照顧家裡。」

  「師父，應該我們敬您！」曾祥武和常南勝連忙站起來，雙手捧杯。

  「對，敬師父！祝師父師娘身體健康，福如東海！」李開朗和盧文江也趕緊起身舉杯。

  「好好好！都坐下喝！」張金武紅光滿面，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下肚，暖流涌遍全身。

  看著眼前這些或已獨當一面或前途無量的徒弟們，尤其是光彩照人的李開朗，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充盈心頭。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值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更加熱烈。

  曾祥武和常南勝借著酒勁，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更直白地說了出來。

  曾祥武拍著李開朗的肩膀，聲音洪亮：「師弟！哥是真佩服你！跳出司機這行，闖出條新路！哥這心裡吧，既為你高興，也為咱師門高興，但也...也有點想法。」

  他頓了頓，看向張金武。

  「師父，您別怪我說話直，我倆這行當，苦哈哈的，沒啥大出息，以前沒路子，只能認命，現在不一樣了，有開朗師弟這盞明燈在跟前亮著......」

  常南勝接過話頭，語氣更懇切些：「師父，開朗師弟，我倆沒別的心思，就是覺得孩子們如果能跟著開朗師弟學點真本事，那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現在說拜師啥的還早，孩子還小，學業也還沒個譜，我們就想著，能不能...請開朗師弟以後有空的時候，多指點指點。」

  「讓孩子們知道，除了像我們這樣開車，還有更體面、更有前途的路子可走？不像咱們這樣風裡來雨里去的。」

  他說完，和曾祥武一起，用期盼的自光看著張金武和李開朗。

  在當上運輸隊隊長之前，他們都要一直開車，賺錢是真賺錢，辛苦是真辛苦。

  這幾天，才終於體會到師父的不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開朗身上。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指點」，背後是師兄們對下一代改變命運的強烈渴望。

  李開朗深吸一口氣，「大師兄，二師兄，你們這話言重了，咱們是親師兄弟，都是同門，我這當師弟怎麼會坐視不管！」

  「指點不敢當，我自己也還在學習摸索，不過，如果侄子們以後對技術感興趣，有什麼不懂的，想了解的，我隨時歡迎他們來找我聊聊。」

  「學習這條路，關鍵還是得靠自己下功夫，但有個人在前面引引路，總歸能少走點彎路。」

  有這番話，已經就夠了。

  「好！好啊！這就夠了！師弟，有你這句話，哥倆心裡就踏實了！來，哥敬你一杯！」曾祥武激動地再次舉杯。

  「謝謝師弟！太感謝了！」常南勝也連忙舉杯。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推杯換盞，笑語喧譁。

  話題也從孩子們的未來，轉到了各自廠里的新鮮事，家長里短。

  曾祥武講著肉聯廠今年春節供應如何緊張，他們車隊如何連軸轉。

  李開朗成了席間的焦點，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默默跟在師兄後面搬輪胎的小學徒。

  女眷那桌。

  常南勝媳婦和曾祥武媳婦更是喜上眉梢，低聲交流著，不時瞥一眼李開朗，眼中滿是滿意。

  常南勝媳婦低聲對曾祥武媳婦說：「瞧瞧，開朗兄弟多穩重，說話辦事有分寸！咱家小子要能有他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

  曾祥武媳婦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我看啊，以後逢年過節，多讓孩子往開朗兄弟那兒跑跑，耳濡目染也是好的。」

  幾個孩子早已吃飽，在屋裡有限的空地和小床上追逐嬉鬧，清脆的笑聲為這熱鬧的團聚增添了勃勃生氣。

  看著這滿堂和樂，尤其是徒弟們團結友愛，小輩們活潑健康，張金武心中那股「這輩子值了」的滿足感愈發濃烈。

  他趁著酒興，開始講起當年帶這幾個徒弟的往事。

  講曾祥武剛學車時如何莽撞，差點把車開溝里。

  講常南勝心細如髮，檢查車輛從不馬虎。

  這些帶著歲月痕跡的回憶，得眾人時而大笑，時而感慨。

  吃過午飯，又閒聊了一會，大家也該回去了。

  女眷們開始收拾碗筷，孩子們也玩累了，依偎在床上打瞌睡。

  送走了曾祥武、常南勝兩家人，屋裡頓時安靜了不少，但依然暖意融融。

  張金武對李開朗今天飯席上的表現很是滿意。

  「小李，你現在是技術員了，接觸的人、事和過去不一樣了，廠里關係複雜，做事要更謹慎周全。」

  「你大師兄二師兄他們是粗人，有時候說話直，但心是熱的，以後他們孩子的事，你多費心，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量力而行。」

  師徒二人又聊了好一陣。

  張金武以過來人的身份，給李開朗講了不少廠里的人情世故，處事之道。

  「師父，不早了，您和師娘也早點歇著吧，我該回去了。」李開朗看了眼天光，起身告辭。

  「行，路上小心點，回去早點睡。」

  「好勒！」

  韓曉卉把李開朗的大衣拿來，嘴裡念叨著：「慢點騎車子......路上注意安全，大冬天的可不能睡在外面。」

  「放心吧師娘，就兩步路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