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放下?不! 拿下!
第816章 放下?不! 拿下!
次日。
軋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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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科。
經過周末一整天的奮戰,那張被機油浸染的複雜圖紙,終於在李開朗的筆下,在一張嶄新的描圖紙上完整復刻出來。
每一根線條的粗細轉折,每一個標註數據的清晰位置,甚至他還在一些關鍵部位進行標註。
一大早來,李開朗拿起圖紙,進行最後的整體檢查。
「呼~」
他長舒一口氣,放下筆,看著眼前這張整潔、精確的圖紙,「總算是搞定了,一會等凌工來了,再拿給他檢查。」
將復刻好的圖紙保存好。
忽的,一陣陣腳步聲臨近。
「李哥!早啊!」小趙人未到聲先至,臉上帶著興奮。
黃進和何宇緊跟著進來,兩人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早。」李開朗抬頭,看到三人精神頭十足的樣子,也笑了笑。
「你們仨昨天考完試了?感覺怎麼樣?看你們這勁兒,考得不錯?」
「嗨,考試就那麼回事,題目還行,估計能過。」黃進大咧咧地一揮手,拉過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
「李哥,考試是小事兒!你猜我們昨天在考場遇見誰了?」
李開朗一邊收拾著繪圖工具,一邊隨口問:「遇見誰了?這麼興奮。」
「汪立興!牟光復!」小趙搶著回答,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開朗。
「就逼走金哥那倆王八蛋!」
李開朗手上的動作一頓,「他們?跟你們在同一個考場?」
「可不嘛!」黃進一拍大腿,身體前傾。
「冤家路窄啊李哥!你是沒看見那倆慫貨的德行!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縮頭縮腦,恨不得貼著牆根溜進去!」
「我們哥仨一看,嘿,送上門來的出氣筒,那還能放過?」
小趙迫不及待接過話:「他們心虛得很,根本不敢對視,我們過去問候了兩句。」
「那倆孫子說話都哆嗦,一個勁兒撇清跟金哥的關係,說不算很熟,黃進當時就拍了桌子!」
「何止拍桌子!」黃進興奮地補充,「老子唾沫星子都噴他臉上了!問他們不算很熟就能把人擠兌走?能耐挺大啊!」
「那倆孫子屁都不敢放!那個牟光復更慫,躲後面裝死狗!」
小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景:
他們如何走過去,如何質問,汪牟二人如何驚慌失措、語無倫次,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們三人輪番教育,最後如何被警告在軋鋼廠地界兒夾緊腦袋做人。
,...最後監考老師進來了,我們才回座位。你是沒看見,那倆玩意兒考試的時候,手抖得跟老頭傻了似的,卷子都看不清了!」
「交完卷我們還想再聊聊」,結果剛站起來,那倆慫包嚇得跟兔子似的,撞翻椅子就跑了!屁滾尿流!」
小趙說完,三人臉上都洋溢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李開朗聽著三人替金建賢出氣,也很是高興。
尤其是聽到那句「金建賢在軋鋼廠幹得風生水起,廠長賞識,同事敬重,你們廠子可真是瞎了眼了」時,他忍不住點了點頭,這句話確實戳中了要害。
「幹得漂亮。」
等三人說完,李開朗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這種欺軟怕硬的小人,就該這麼治!金哥就是太能忍,才讓這倆玩意兒蹬鼻子上臉,你們替金哥,狠狠出了這口惡氣!解氣!」
得到李開朗的肯定,小趙三人更是高興。
「那是!李哥,你說得對,對付這種小人,就不能客氣!」黃進挺起胸膛。
「李哥,等會兒金哥來了,咱們得好好跟他說說,讓他也高興高興!」小趙提議道。
「對!必須說!讓金哥知道。」何宇也點頭。
李開朗點點頭:「告訴金哥是應該的,你們做得對,但也稍微注意點分寸。」
「畢竟是考試場合,動靜鬧太大,萬一被監考老師抓住把柄,影響你們考試就不好了,下次再有類似情況,最好選在考場外,更穩妥。」
「知道啦李哥,我們有數!」小趙笑嘻嘻地應承。
「當時就是氣不過,而且那倆玩意兒太慫了,根本不敢反抗,放心吧,下次我們注意策略!」
正說著,辦公室又進來人。
「嚯,都聊什麼呢這麼熱鬧?老遠就聽見動靜了。」金建賢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金哥!你可來了!」黃進第一個跳起來,幾步竄到金建賢面前,一臉神秘兮兮又興奮難耐的表情,「有特大喜訊要向你匯報!」
金建賢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一邊倒水一邊問:「啥喜訊?你中大獎了?」
「比中大獎還解氣!」小趙也湊過來,和何宇一起,把金建賢圍在中間。
金建賢看著三人不同尋常的興奮勁,又看看旁邊李開朗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心裡更加好奇。
「好啊,我倒要聽聽看是什麼好事比中大獎都解氣。
1
「金哥,」何宇開口,言簡意賅,「昨晚夜大考試,我們仨和汪立興、牟光復分在同一個考場了。」
「6
.....」金建賢倒水的動作瞬間僵住,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搪瓷缸子,熱水濺出幾滴在手背上都渾然未覺。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猛地看向三人:「他們...沒找你們麻煩吧?」
「找我們麻煩?」黃進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屑。
「金哥,你太看得起那倆慫包蛋了!是我們找他們麻煩了!」
金建賢愕然:「你們....
」
「金哥,聽我們慢慢說!」小趙按捺住激動,但語速依然很快。
「你是沒看見那倆玩意兒看見我們時那副慫樣!跟見了閻王似的,臉都白了,頭都不敢抬,貼著牆根就想溜!」
「我們仨一看,這能忍?直接就過去堵他們了..
「」
接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再次將昨晚考場裡發生的一幕繪聲繪色地向金建賢複述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甚至汪牟二人最後落荒而逃的狼狽樣子,都描述得活靈活現。
金建賢端著那杯不再冒熱氣的開水,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當聽到汪牟二人那副畏縮的樣子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似乎很難將記憶中那兩個趾高氣揚、處處刁難自己的「同事」與這個形象重疊。
「金哥,解氣不?」黃進忍不住追問,胸膛仍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那倆孫子,就得這麼收拾!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嘚瑟!」
金建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麼。
「你們啊......膽子也太大了,那是考場,萬一老師較真起來,記你們一筆,影響考試怎麼辦?」
「金哥,我們心裡有數!」小趙搶著說,拍著胸脯,「老師進來我們就散了,規矩著呢!」
「就是就是,」何宇補充道,語氣沉穩了些,「金哥,我們主要是氣不過。」
「當初他們那樣對你,把你逼走,現在撞見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真以為你好欺負,以為咱們技術科沒人了!李哥也說了,幹得漂亮!」
他看向李開朗尋求認同。
李開朗點點頭,走到金建賢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趙他們說得對。」
這種小人,畏威而不懷德,你當初就是太忍讓,才讓他們得寸進尺,兄弟們替你出了這口氣,是好事,憋在心裡,反而成疙瘩。」
金建賢聽著李開朗直指核心的話,心頭那股翻騰的情緒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子。
「謝了,兄弟們。」
這話讓三個年輕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頭傻笑。
「不過,」金建賢話鋒一轉,「這事兒,到此為止了,以後,別再特意去找他們麻煩。」
「啊?金哥?」黃進一臉不解,「為啥?他們要是再...
」
金建賢抬手打斷了他:「沒有再。汪立興、牟光復,他們......都過去了。」
「過去了?」小趙有點懵,「金哥,他們那麼害你...
」
「害我?」金建賢搖搖頭,雙眼閃過一絲輕蔑,「他們那麼大本事,他們頂多是推了一把,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這才離開的。」
「他們倆就是一堆扶不上牆的爛泥,上不得台面的廢物,在乎他們有什麼意思?」
說到這,金建賢心中升起一股豪氣。
「我現在在這裡,在軋鋼廠,有賞識我的廠長,有敬重的同事,有能讓我施展拳腳的技術難題,有你們這幫好兄弟..
」
「至於他們?早就成了翻過去的一頁爛帳,不值當再回頭去看,更不值當讓你們為了他們去冒險,去惹一身騷。」
金建賢這番話,讓四人不由地沉思。
「金哥的境界就是高!」小趙感嘆道,雖然他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不妨礙他憑拍馬屁。
「金哥,你說得對!」黃進也趕緊附和。
「行了,這事兒翻篇,大家做好自己的事就成。」金建賢道。
忽的,凌工的聲音傳來。
「喲,什麼事這麼熱鬧啊?」
「沒什麼,凌工早上好。」金建賢招呼道。
「早上好。」凌工隨口應道,看著他們,似乎是想知道什麼。
「凌工,早上好。」小趙三人立馬招呼,見金建賢沒有說的意思,他們也沒有開口解釋。
見此,凌工也沒打算深究,「小李,圖紙復刻好了嗎?」
「好了,就等著您檢查了。」李開朗應道,立馬拿起圖紙給他。
凌工接過圖紙,沒展開來看,反倒是問道:「對了,小李,這周想好了要修哪台機器嗎?」
李開朗搖搖頭:「還沒,這修了半個多月了,有點遭不住了,打算歇歇,還沒打算好。」
「成,累了就休息,不著急。」凌工沒說什麼,年底也沒什麼事要做。
哪怕什麼都不做,熬到年底也沒啥問題。
辛苦一年了,最後休息休息也沒什麼。
「你們仨,昨天考試考的怎麼樣?有把握嗎?」凌工冷不丁問道。
「還行,考試沒有那麼難。」小趙倉猝應道。
「是,能考的像李哥那麼好,沒把握,不過應該也還可以。」黃進附和道。
「有點把握。」何宇依舊話少。
「成,希望你們能考個好成績。」凌工沒多聊,拿上圖紙會辦公室。
「呼~嚇死我了。」看著凌工走遠,小趙三人長舒一口大氣。
另一邊。
配件廠。
汪立興、牟光復來上班,他們正打算摸魚。
「汪立興、牟光復,昨天考試,你倆考的怎麼樣啊?」
突然,廠長鮑大興的聲音從傳來,嚇了兩人一跳。
「還...還行。」汪立興趕忙起身解釋。
「對,還可以。」牟光復緊接著附和。
「哦?是嗎?」
兩人一驚一乍的樣,自然是讓鮑大興不相信。
「是,昨天考試很順利。」汪立興連連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廠長冷不丁的問是什麼意思。
要知道,鮑大興除了第一個月會關心他倆的學習情況,之後就沒再多問。
他倆自然是樂於鮑大興不管他倆,自然而然的就開始三天打魚兩天嗮網。
至於實際情況,他倆昨天有多麼的不堪,自然是不能跟鮑大興說。
而鮑大興看著兩人飄忽不定的眼神,立馬猜到其中有貓膩,當即當頭喝棒。
「你們還敢當著我的面撒謊,昨天你們怎麼樣?夜大老師都告訴我了,怎麼著?敢做不敢認啊?」
「我是送你們去夜大上課的,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看來是我太過於相信你們了,對你們疏於管教!」
一聽這話,兩人腿腳抖了一下,差點癱軟在地。
「廠長,您要給我們做主啊,都怪金建賢,他竟然指使他們廠的人欺負我們,害的我們沒考好!」
「是啊廠長,我們本來好好的準備考試了,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哭訴,好似自己有多麼的委屈。
鮑大興越聽臉色越黑,他沒想到自己只是一炸,就炸出來這麼多事。
這兩人竟然還惹到了軋鋼廠的人。
「住口!」鮑大興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汪立興和牟光復耳膜嗡嗡作響。
「金建賢?他都走了多久了!他能隔著那麼遠指使人堵你們?你們倆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人抓了現行吧?!還被欺負」
「?瞧瞧你們這慫樣!被欺負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轉頭回來跟我這兒哭喪?廢物點心!」
「廠長,我們...」牟光復想辯解,卻被鮑大興粗暴地打斷。
「閉嘴!我送你們去夜大是幹什麼的?是指望你們學點真本事回來,給廠里爭光添彩的!不是讓你們去給我丟人現眼的!」
鮑大興痛心疾首,臉漲成了豬肝色。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個考試都考不好,還被人家當眾教訓得跟孫子似的!廠里的臉,我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看看人家金建賢!被你們擠兌走的,現在在軋鋼廠幹得風生水起。」
「你們呢?留在廠里,不思進取,連個夜大考試都搞成這樣!廢物!兩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還指望你們能成點氣候!」
「廠長,我們錯了下次一定好好考...」汪立興縮著脖子,聲音細若蚊吶。
「下次?還有下次?」鮑大興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和鄙夷,「就你們這德行,下次去了也是給廠里丟人!滾!都給我滾回工位去!」
兩人灰溜溜地跑離辦公室。
等兩人跑遠了,鮑大興回到辦公室,反倒是越想越氣。
廠子的等級比不上軋鋼廠,隔著電話被楊廠長呵斥就算了。
金建賢一個被他倆擠兌走的人,竟然在軋鋼廠混的這麼開,這不顯得自己多麼的無能。
最重要的,他倆跟金建賢同一個批次進配件廠的,都上了幾年班了,竟然連考試,都考不過幾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這顯得自己不僅無能,還識人不明!
「他奶奶的!這氣不撒,老子我咽不下去!」
「你們兩個給我滾進來!」
兩人又灰溜溜的進到辦公室。
鮑大興氣的形象都不顧——直接抽出皮帶!
兩人瞬間大驚失色:「廠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這就讓你倆明白什麼意思!」
皮帶宛如鞭子一般,抽打在兩人身上。
此時此刻,鮑大興宛如化身為嚴父,在好好教育倆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