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命中注定 當頭喝棒
第815章 命中注定 當頭喝棒
另一邊。
閻解成和上次那樣,早早地起身給自己收拾一番,穿上上次相親的戰袍」。
將一切都做好準備,再次騎上車直奔公園。
這回相親,王媒婆作了十足的準備,將相親對象的情況都問清楚、說清楚。
尤其是在家境、錢上下了功夫,刨根問底確定沒問題。
閻解成再次懷揣著激動與緊張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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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
這回,王媒婆早早地就帶著姑娘來了。
閻解成遠遠地就看到王媒婆和一個穿著碎花棉襖、圍著紅圍巾、梳著兩條烏黑辮子的姑娘。
姑娘側著身,身形苗條,皮膚白皙,正看著湖面。
閻解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推著自行車的手都有些抖。
王媒婆眼尖,看到他來了,連忙招手:「解成!這邊!」
閻解成深吸一口冷氣,推車走過去。
那姑娘聽到聲音也轉過身來。
瓜子臉,大眼睛,鼻子挺翹,嘴唇紅潤,果然如王媒婆所說,模樣周正清秀,透著一股文靜和溫婉。
此時此刻的於莉,遠沒有之後的精明幹練、善於算計。
看到閻解成,她臉上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解成,這就是於莉。」王媒婆笑著介紹,「於莉啊,這就是閻解成,售票員,踏實肯乾的好小伙兒!」
不知道為什麼,閻解成一看到於莉,整個人都很緊張,心臟撲通撲通,好似一見鍾情。
「你...你好。」他緊張得聲音都有點變調,臉漲得通紅。
「閻...閻同志,你好。」於莉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很好聽。
王媒婆見狀,也是跟上次一樣,三言兩句將氛圍熱起來。
「行了,人也見了,你們年輕人自己轉轉聊聊?大娘我去旁邊溜達溜達。」
說完,給閻解成使了個眼色,便識趣地走開了。
留下兩人,氣氛又一次有些尷尬。
閻解成憋了半天,才指著湖面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個,湖...湖景挺好看的哈?」
於莉抿嘴笑了笑,輕聲應道:「嗯,是挺好看的。」
閻解成鼓起勇氣:「那個...於莉同志,聽王媒婆說你現在沒工作是吧?」
於莉點點頭:「是,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工作可不好找,街道上分配工作太難了,僧多粥少,名額緊俏得很。」
「自打畢業後一直幫襯著家裡,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找著工作,總在家待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是啊,工作不好找。」閻解成聽著,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
他自己家條件也就那樣,他自己也就那樣。
「工作是不好找,在哪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想進去難著呢,不過你也別太著急上火。」
「你這麼踏實肯干,人也明白事理,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街道上有時候也會招些臨時工,你多留個心眼,勤跑著點問問。」
「我...我要是聽我們車隊或者街坊四鄰有啥消息,也想法子告訴你一聲。」
閻解成也不知怎麼的,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甚至有點期待能幫上她。
於莉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心中流淌一股暖流。
「謝謝你啊,閻同志。」
「沒......沒啥,應該的。」
閻解成只覺得一股熱氣「騰」地一下從脖子根竄到臉上,心裡那點小火花」
噗」地一下燃成了小火苗。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笨拙地回應著。
於莉點點頭反問道:「閻...解成同志,你平時工作忙嗎?售票員的工作很辛苦吧?每天都要起很早。」
「工作...還行吧,現在都習慣了,辛苦是辛苦點,責任也大,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半點馬虎。」
閻解成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
「那是真不容易,」於莉表示理解,語氣真誠,「早出晚歸的,遇上颳風下雨、下雪結冰,路上更不好走吧?」
「能為大家出行服務,把那麼多人平平安安送到地方,也挺有意義的。
聽到於莉把這麼一個小事說的如此的重要,閻解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姑娘不僅長得好看,說話也中聽,懂得體諒人,能理解他工作的不易。
「是是是!」
「就是...有時候遇到不講理的乘客,也挺撓頭,嫌車開慢了,嫌車票貴了一分錢,或者喝多了耍酒瘋的...不過大部分乘客都挺好的。」
他覺得跟於莉聊這些特別順心。
閻解成的緊張感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卻越來越投機的閒聊中,慢慢消融了他發現於莉雖然話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認認真真。
眼神溫和專注地看著他,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淡淡的、讓人安心的笑意。
閻解成越看越覺得滿意,這姑娘真像王媒婆說的,溫柔又懂事。
比公交站那些嗓門大、動作風風火火的姑娘截然不同。
他暗暗下了決心:就是她了!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著,閒聊著,不知不覺已經繞了一圈回來。
時間過得飛快。
王媒婆估摸著時間,不知從哪裡溜達了回來,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喲,聊得挺熱乎啊?這都走一圈了!
兩人情不自禁地雙雙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王媒婆樂得合不攏嘴,拍著手道。
「看看,都過了晌午頭了!咱也別在這喝西北風了,各回各家,跟家裡頭老人說說這情況?成不?」
於莉偷瞄了一眼閻解成,點點頭。
閻解成自然是想趕緊回去跟家裡人說一下情況。
現在這個大環境,自己都吃不飽,誰也沒余錢在外面下館子。
「成,那就各回各家。」
王媒婆一聲令下,兩人互相打了聲招呼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閻解成推著自行車,走進前院,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三大媽抬頭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心裡便猜到了八分,笑著打趣道:「喲,解成回來了?瞅瞅這高興勁兒,跟撿了金元寶似的!快跟媽說說,今兒這姑娘咋樣?」
閻解成把車支好,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湊到母親跟前,聲音里是藏不住的興奮:「媽!成了!這回真成了!王媒婆介紹的於莉同志,特別好!」
當即迫不及待描述起來:「人長得那叫一個周正!瓜子臉,大眼睛,鼻子挺挺的,笑起來...哎喲,又溫柔又好看!」
「穿一件碎花棉襖,圍著紅圍巾,辮子又黑又亮......說話輕聲細語的,特別懂事兒,特別能理解人!」
「一點不嬌氣,知道工作難找,人家也沒怨天尤人,還在家幫襯著糊火柴盒呢!還有啊,她知道我當售票員辛苦,還跟我說...
」
三大媽聽得眉開眼笑,尤其是在聽到姑娘懂事兒、體諒人時,更是連連點頭。
這年頭,找個能踏實過日子的媳婦比什麼都強。
「聽著是個好姑娘!家裡情況都打聽清楚了吧??王媒婆都跟你掰扯清楚了吧?」
這才是最實際的問題。
「打聽清楚了,跟王媒婆說的一樣,工人家庭,家裡就兩姐妹,沒有弟弟,她自個兒高中畢業,現在還沒找到正式工作,在家幫襯著,也挺著急的。」
說到工作,閻解成的興奮勁兒稍微收斂了一點,但也只是片刻。
「不過媽,我覺得這都不是事兒!她人好,有文化,工作以後總能找著的。」
這時,裡屋的門帘一挑,閻埠貴踱著方步走了出來。
他在屋裡已經支著耳朵聽了個大概。
他沒想到閻解成這麼這麼快就看上於莉,還這麼說她好話,頓時心裡一緊。
這段時間,閻埠貴細細想了一下娶媳婦的代價。
相對而言,現在娶媳婦可不是件好事。
他閻家可不像崔家,家裡有6張嘴要吃飯,他要考慮的事情很多。
聞言,他沒急著表態,只是淡淡地問:「嗯,聽著還行,那姑娘家提什麼要求了沒?」
被這麼突然一問,閻解成愣了一下。
「爸,您想哪兒去了!這才第一次見面呢!頭一回說上話!哪能就提這個?
就是互相了解了下情況,聊得挺好。」
「我看人家姑娘也挺滿意的,臨走時還跟我點頭呢!」
「也是。」閻埠貴點點頭。
「不過啊,解成,滿意歸滿意,但事兒不能急。這年頭,添一口人,可不是添雙筷子那麼簡單。」
「糧票、布票、水電煤火費,哪樣不要錢?這結婚可是大事,馬虎不得。」
三大媽聽著當家的又要開始算帳,連忙打圓場。
「哎呀!當家的!你少說兩句!孩子剛相中個可心的對象,心裡頭正熱乎著,你潑什麼冷水?盡說些喪氣話!
「工作可以慢慢找嘛!姑娘懂事體諒人,這才是最難得的!比什麼都強?我看解成挺上心的,姑娘那邊也有意,那就先處處看,多了解了解總沒壞處!」
「這處對象又不是明天就扯證,急啥?」
她一邊說,一邊給兒子使眼色,意思是別聽他爸亂說。
她心疼兒子,更希望能早點抱孫子。
閻埠貴被老伴搶白了一頓,也不惱,「你媽說得也在理,處,是可以處著,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得看長遠。」
「姑娘要是真懂事,就該明白這理兒,找個工作才是正經。你呢,也別光顧著高興,琢磨琢磨怎麼多掙點,或者......看看有沒有機會轉個更穩當的工種。」
他最後一句,暗示兒子別死抱著售票員不放。
幹了2年多的售票員,雖然屬於八大員之一,受人尊重。
但沒有晉升途徑,其實也就那樣。
反正在售票員這高不成低不就的,還不如換個工作,看看能不能有別的出路。
當然,閻埠貴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盲目讓閻解成換工作,那是害了他。
只不過說這話,就是在他心裡留個小種子罷了。
眼見當家的又要長篇大論,三大媽當即把他支走:「當家的,你看看水燒開了沒有,趕緊的。」
這麼明顯的暗示,閻埠貴明白自己還是少說話的好,當即去廚房看火去。
「別管你爸啊,咱自己去處就對了。」
三大媽明白閻解成這幾年的難處,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對眼的,怎麼也不可能讓閻埠貴壞了。
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啥的,還是不要這麼早說,要不然打消閻解成結婚的積極性。
自己想要抱孫子,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晚上。
閻解成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眼前全是於莉那低眉淺笑、溫婉可人的模樣。
他恨不得明天就跟街道打報告,後天就把喜事辦了。
可白天閻埠貴的一番話,卻又像一盆冷水,時不時澆下來,讓他發熱的腦子
清醒片刻。
「爸說得也對糧票、布票...」
閻解成躺在硬板床上,叮著糊著報紙的天花板,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工資和家裡的定量。
「可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媳婦跟著餓肚子吧?得想辦法多掙點...」
而閻埠貴那邊也沒閒著。
熄了燈,老兩口躺在炕上,三大媽還在絮叨:「多好的姑娘啊,解成那眼神兒,就跟當年...咳,看來解成事真喜歡,咱得支持他。」
「模樣好,性子好,沒工作也不是她的錯,這年頭,多難啊!你瞅瞅隔壁老張家那媳婦,倒是工人,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跟婆婆吵得四鄰不安。」
閻埠貴在黑暗中「嗯」了一聲,慢悠悠地說:「好是好,可好不能當飯吃,解成一個月那點工資票證,養活他自個都夠嗆,要是再添個大活人,怕是他那工資也不夠。」
三大媽急了:「那你說咋辦?總不能讓孩子光棍一輩子吧?這好不容易碰上個可心的。」
「急什麼?」閻埠貴翻了個身,,「我不是說不成,是說不能急。得再看看」
。
「第一,看看這姑娘是不是真像王媒婆說的那麼懂事體諒,別是個面上光,心裡藏針的,咱家這點底子,可經不起算計。」
「第二,看看她工作有沒有著落,哪怕是個街道的臨時工呢,一個月幾塊錢加上糧票,那也是實打實的進項,能頂大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看她家什麼態度,嫁閨女,是嫁過來過日子,可不是往咱家扔個包袱。」
「要是獅子大開口要彩禮,要這要那,那這門親事,趁早拉倒,咱家沒那個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三大媽聽著當家的盤算著,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嘆了口氣:「唉,這年頭,結個婚比登天還難,行吧,再看看就再看看,可你也別太冷了孩子的心。」
「放心,我心裡有數,解成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呢,讓他多接觸接觸也好,年輕人嘛,處一處,是好是賴,自己就品出來了。」
閻埠貴的聲音帶著一種世事洞明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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