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草垛奇恥

  第703章 草垛奇恥

  「噗嗤——」

  雖然極力壓抑,但附近草叢裡還是傳來幾聲沒憋住的笑。

  原來,被許大茂剛才動靜吸引的不止這個小姑娘,還有兩三個半大小子也貓在不遠處「看熱鬧」。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童言,如同丟進滾油鍋的一滴水,瞬間引爆了他們憋了半天的笑意。

  「哈哈哈!放電影的叔叔拉褲襠了!」

  「就是就是,躲草垛後面拉屎!」

  「羞羞臉!」

  孩子們肆無忌憚的鬨笑聲頓時充滿了惡意和嘲弄,瞬間讓許大茂無地自容。

  

  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疼出來的青白臉色瞬間漲成了醬紫色,比幕布上打鬥的主角還要精彩紛呈。

  比身體的疼痛更難熬的是這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偏偏全身軟得像灘爛泥,連呵斥的力氣都只夠擠出一句氣急敗壞的「滾!滾開!」,聲音卻虛得像蚊子哼哼。

  「叔叔,你在說笑什麼?我沒聽到?」小姑娘天真問道。

  瞬間讓許大茂腎上腺素飆升,怒吼道:「你們這群這群臭小子!」

  「滾!」

  「跑啊!」小孩們被許大茂一聲吼嚇跑。

  這邊的動靜終於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曬穀場上的注意。原本沉浸在電影情節里的大人們紛紛側目。

  「狗娃?臭蛋?跑哪去了別搗亂!」

  「那邊怎麼回事?誰在那吵吵?」

  「怎麼回事?」

  幾個眼尖的社員已經往這邊走來了。

  「咚咚~」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詢問聲,許大茂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該死的妮子!」桃花兒那個死妮子早就跑得沒影了,指望她回來幫忙掩飾?做夢!

  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消失,立刻、馬上!

  許大茂咬牙積蓄起最後一點力氣,像只被驚擾的蠕蟲,手腳並用地往後蹭,不顧一切地往草垛更深、更黑的地方拱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大地里。

  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依然酸脹作痛的下腹,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塵土草屑,糊滿了他那張曾經「油光水滑」的臉。

  而那個天真「揭穿」他的小姑娘,完成了自己的「重大發現」,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只留下許大茂獨自在草叢最深處瑟瑟發抖。


  電影逐漸播完,許大茂也逐漸緩了過來。

  藥效的後遺症還在持續,腹部的悶痛並未完全消失,腰部酸沉得像灌滿了鉛,兩條腿更是軟得不聽使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打著晃兒。

  夜風吹過,渾身濕透的冷汗更是帶來刺骨的寒意,讓他牙齒咯咯打顫。

  「媽的,該死的妮子,晦氣,真他媽晦氣!」許大茂心裡咬牙切齒咒罵。

  「李開朗你個王八蛋,給老子賣的什麼狗屁藥!平時吃一顆兩顆沒事,偏偏今晚出么蛾子。」

  「肯定是這孫子坑老子!明兒回去老子饒不了他!」許大茂越想越氣,越氣身上就越難受。

  「嘶真他娘的」抱著肚子,在草垛里獨自呻吟。

  休息了好一陣,許大茂咬著牙,強撐著再次站起來,出來收拾放映機。

  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萬萬不能丟。

  等收拾好,許大茂就在村長安排的房間暫時休息一晚。

  次日。

  天剛蒙蒙亮,軋鋼廠新一天的生產還未開始,許大茂就已經起床。

  只是臉上那蒼白得發青的臉色、眼底濃重的血絲,以及眉眼間揮之不去的睏倦,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李開朗你個狗東西,給老子等著!」

  許大茂起這早,就是為了找李開朗算帳。

  顧不得和村長打招呼,許大茂就直奔回院子。

  院子。

  「李開朗!李開朗!你小子給老子出來!」

  「媽的,你個狗東西的李開朗,差點害死老子!」

  院子不少人還沒起來,許大茂的怒吼聲就先一步震醒眾人。

  眾人紛紛起床趕過來看熱鬧。

  李開朗自然是被吵醒,聽到許大茂來者不善的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脾氣,任誰一早被吵醒都不會好受。

  「喲,是許放映員?一大清早的,下鄉放電影不是挺辛苦嗎?精神頭這麼好,跑這兒喊我來給你接風?」

  「接你大爺的風!」

  許大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開朗跟前,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但腳步明顯虛浮了一下,氣息急促。

  「李開朗!你他媽的賣老子的到底是什麼狗屁藥?!差點要了老子的命!毀了我的好事!你知道不知道?!」

  李開朗退後兩步免得被噴一臉,再看著許大茂那張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臉,特別是那雙布滿紅血絲。


  「許大茂同志,你這大清早唱的是哪一出啊?什麼藥?什麼要命?我賣你什麼藥了?」

  「許大茂你有話好好說啊,你要是不說個所以然來,信不信我報警,以誹謗罪的罪名抓你!」

  看到李開朗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許大茂更是火冒三丈:「你他媽的還裝!」

  啪!

  李開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扇過去,直接把許大茂扇懵逼。

  他捂著臉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開朗。

  「許大茂,有話就好好說,大傢伙都看著呢,你要是敢污衊我,我這一身的功夫可不是擺著的?」

  說吧,李開朗拳頭緊握髮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嚇得許大茂意識瞬間清醒,看到聚集而來的眾人。

  「看什麼看!滾一邊去!」許大茂對大家吼道。

  見許大茂清醒過來,李開朗點點頭,抬腳就往裡走。

  許大茂立馬緊跟上,關門!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飛快交流:「要不上去偷聽?」

  「可以啊,你先去?」

  「你先去,只要你去,我立馬就就去。」

  「我不去,我可干不過李開朗。」

  一番眼神交流無果,大家各回各家,收拾收拾準備上班。

  「說說吧,怎麼回事?我這藥怎麼了?」李開朗冷冰冰道。

  許大茂立馬解釋:「昨天晚上!昨晚老子」

  「嗯!」

  「我我在公社放電影,正好搭上了個姑娘,想著助助興,就吃了兩顆藥,不一會兒肚子就疼」

  「平常好好的,吃兩顆一點事兒沒有!怎麼偏偏昨晚就不行了?就是你這次給的藥有問題!」

  說著,許大茂帶著一絲後怕的驚恐:

  「你知道我昨晚差點疼死在地里嗎?!渾身冷汗冒得跟水澆一樣,肚子疼得都抽抽了!還還讓還被人當成當成」

  「當成什麼了?」李開朗順著他的話問,眉毛一挑,眼神裡帶著純粹好奇。

  「拉褲襠的」幾個字實在是太難以啟齒,許大茂硬生生憋了回去,臉憋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低吼道:

  「你管我當成什麼!反正就是丟人丟大發了!就是你那藥害的!你得賠我!

  「賠我!!!」

  啪!

  又是一巴掌扇過去,又把許大茂扇懵逼。

  李開朗吹了吹微紅的手,淡淡道:「有話就好好說,不要大吼大叫的,大早上的成何體統,知道嗎?」


  「知知道。」許大茂捂著辣辣的臉。

  李開朗這才接著道:「我說許大茂,我這藥有沒有問題,你比我更清楚,你都吃了幾個月了,藥有問題,不早就有了?犯不著訛我吧?」

  「這樣,你當著我的面再吃兩顆試試,要是吃了沒事兒,看在我給你兩巴掌的份上,這事就算翻篇兒」

  「要是真有問題,我認栽,該怎麼賠就怎麼賠,絕不含糊,該不會你『不行吧』?」

  李開朗故意在「不行了」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你!」許大茂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再吃兩顆?昨晚那番「奇恥大辱」還歷歷在目。

  那種瀕死的感覺無傷大雅,關鍵是那奇恥大辱,他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但是——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再說了現在可是在院裡,這是自己的主場,他還能帶怕的?

  「成!我這就吃給你看!」

  說罷,許大茂利索地從懷裡掏藥,兩顆藥一口悶。

  「你就等著吧!」

  說完,許大茂直奔回家,摔門進屋找賽鳳仙。

  「大茂!你怎麼回來了?」賽鳳仙驚訝地看著許大茂。

  雖然許大茂在前院吵得不少人都去湊熱鬧,但家裡就她一個,外面多吵她也能安穩睡。

  「我這就給你做飯。」

  「還做什麼飯啊!咱們接著睡!」

  許大茂將賽鳳仙推倒在床,他要證明給李開朗看,不是他不行!

  就是他的藥出了毛病!

  一陣顛鸞倒鳳後,賽鳳仙累的呼呼大睡。

  許大茂則是靠在床頭抽菸:「邪了門了,怎麼一點事都沒有,還生龍活虎的,那為什麼昨天會肚子疼?不應該啊。」

  許大茂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藥沒問題?藥沒問題豈不是我撞鬼了?!」

  許大茂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這啥時候這麼可能有鬼,自己嚇自己。」

  「可不是藥的問題,那是哪的事?」

  許大茂細細思考,突然想到——

  「難不成是桃花兒故意害我?!!!」

  許大茂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不應該啊,我跟這小妮子也沒啥仇,她幹嘛要害我啊?」

  「害我對她有啥好的啊?再說這小妮子笨笨的,怎麼會害我呢?」

  許大茂疑惑不解,怎麼都想不明白。


  「要不去找她問問?」

  「成!我倒要看看是誰害的我!」

  許大茂掐滅菸頭,穿衣下床。

  許大茂直奔回鄉下。

  拽住一個扛鋤頭的社員,唾沫橫飛:「桃花兒家在哪?」

  社員斜眼瞅他蒼白泛青的臉:「放映員同志,桃花兒清早跟她爹進城裡了,說是誰病了要去看。」

  聞言,許大茂如遭雷擊,攥著對方衣領的手指倏地鬆了:「進城裡?!」

  許大茂心頭咯噔一下,『早不進晚不進,偏生老子來問罪的時候進城。』

  哪有這麼巧的事,正好他下來興師問罪,桃花兒就進城裡。

  這回不管是不是桃花兒的錯,現在都是她的了。

  「可不是嘛。」社員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放映員同志,你知道不?昨夜放完電影,幾個娃滿村嚷嚷草垛有『野屎王』」

  「你知道是誰嗎?現在整個公社都傳著呢,你見過這人沒?」

  許大茂聽著社員意有所指的話,瞬間一臉的豬肝色。

  「閉嘴!」氣的許大茂額頭青筋暴跳,四周看似勞作的社員們餘光全黏在他身上,露出滿懷深意的微笑。

  曬穀場一角突然爆出小孩扯嗓子學舌:「躲草垛!拉褲襠!羞羞臉——」

  正是昨夜帶頭起鬨的黑瘦小子!

  「小癟犢子!」

  許大茂血往頭頂涌,抓起土坷垃要砸,卻被身後一聲厲喝喝止:「許同志!」

  村長沉著臉擋在娃面前:「娃娃不懂事,您就別跟小孩一般計較了,看您臉色差得很,要不回屋歇著吧。」

  「哼!用不著!」

  許大茂氣的騎車轉身離開。

  自行車在坑窪土路上顛簸,每一下都震得許大茂的小腹翻江倒海。

  車軲轆碾過泥水,濺起的髒漿沾濕褲腿,黏膩得像昨夜糊臉的冷汗草屑。

  顛得他小腹隱隱抽搐,昨夜那股撕裂般的疼突然刺進腦海。

  他盯著路面,濺起的水飛入他的口中,頓時眼前反覆閃現桃花兒遞水時低垂的睫毛——那碗水!

  「不是藥是水?!水有問題!」

  許大茂想起當時桃花兒拿著水杯給他喝,還說是井水!

  當時他一口悶,沒嘗出來鹹淡好壞,該不會她在裡頭偷偷放了點啥吧?

  許大茂猛地捏閘剎車,嚇得摸了摸身上:「一點事沒有,應該不是毒,要不然我早死了。」


  「好你個小娘皮,竟然敢在水裡動手腳,害的老子出醜!好啊好啊!你給我等著!看老子怎麼弄你就完事了!」

  「虧老子還好心給你糖吃,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再次騎車。

  車鏈「咔啦」一聲崩斷,前輪卡進泥坑。

  「呸呸!」

  許大茂踉蹌栽倒,濺了滿身泥漿,泥水潑了滿臉。

  遠處田埂立刻飄來嗤笑:「快瞧!放電影的又趴窩啦!」

  「哈哈哈——」

  小孩們放肆大笑,讓許大茂臉火辣辣的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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