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撈屍人> 第731章 成親

第731章 成親

  第731章 成親

  阿璃說話了。

  李追遠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就像是先前佛殿外台階上,那群早已被阿璃一劍梟首卻還不自知的親傳弟子。

  不過,李追遠並非是因為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而是在他的感知里,阿璃一直以來,都是會說話的。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目光,她的指尖,她的畫作,她的雕刻————甚至是清晨撒照在她身上的每一縷陽光,都是種極為豐富的表達。

  世上會說話的人有很多,世上會說話的人又很少。

  反正,李追遠從未在阿璃身上,察覺到過一絲一毫的交流障礙。

  「你敢————」

  耳朵,記住了她的聲音;心中,並沒有驚濤般的狂喜。

  在李追遠眼裡,不能說話從不是阿璃的缺憾。

  此刻,她說話了,也不是在讓她變得更完美,更像是她在主動,主動來————

  彌補李追遠自己的缺憾。

  額頭相抵間,彼此都嘴角帶笑。

  殿內被紅布裝飾得不倫不類、詭異陰森的佛像,以及殿外那一地無頭屍體和兩灘血漬,完全不影響他倆享受當下這份美好靜謐。

  李追遠伸出雙臂輕輕抱住她。

  阿璃的雙手也搭上他的腰間。

  二人很小時就形影不離,日常中也不乏很自然的肢體接觸,牽手、擁抱、枕肩,乃至曾同睡在一張床上,卻都恪守著發乎情止乎禮。

  起初是不到年紀,到年紀後是不到時候。

  柳奶奶之所以不介意自己孫女每天早上都去男孩屋裡等他醒來,是因為柳奶奶確認了,倆孩子都有分寸。

  禮這種東西,被用作壓迫那自然是糟粕;可要是用來適度約束自身,讓自己變得更好更乾淨,那就是它積極一面。

  與秦叔劉姨之間的擰巴虛耗不同,李追遠與阿璃很清醒,清醒地等待那水到渠成。

  就比如現在,二人仿佛同時意識到,今天是他們大婚的日子,雖然作為新郎新娘的他們並不在現場,但在南通舉辦的那場婚宴已宣告著他們之間身份的轉變。

  既到了年紀,也到了時候。

  李追遠將手掌攤開,掌心貼在她後背,微微發力,抱得更緊,同時將自己的臉與她貼得更近,深嗅她髮絲間的清香。

  阿璃進一步把自己重心交託出去,將搭在他腰間的手前伸,直至雙手相扣,環抱,專注尋找起他胸膛處最舒服的位置。


  李追遠剛才想逗弄的玩笑是:要不我們就借這裡的布置,走一下我們自己的婚禮儀式?

  阿璃很顯然不願意。

  李追遠:「走吧,去我們的婚房。」

  阿璃:「嗯。」

  李追遠:「我保證,這是我餘生,最後一次瞞著你做的事。」

  阿璃:「嗯。」

  二人牽手走出佛殿。

  「啪!」

  響指聲下,殿內火光四濺,火舌為向外蔓延進行著蓄勢,待二人離開這座結界,烈焰頃刻充斥,焚化所有痕跡。

  預留的民宿不遠,對他們二人而言,稱不上什麼距離。

  房子位於半山腰上,是一棟帶院子的石料建築,前不著村後不著鎮,孤零零的;後門對著窄小村道,前院牆外即是懸崖,崖下是渾濁的波濤,在夜裡雖看不見,卻能聽到它的喧囂;對望處是另一座山,月光下描摹著巍峨黑影。

  譚文彬很會選地方。

  再標準不過的遺世獨立,很適合隱居。

  但適合隱居的地方往往都不適合人久居。

  最好的體驗方式就是淺嘗輒止,在枯燥不便感反壓過新鮮感前撤離,以此保留最好部分的回憶。

  層層陣法對此進行防護遮蔽,為確保萬無一失,彬彬哥和白鶴童子使出吃奶的勁,將他們所有陣法水平都安排上了。

  這群陣布置好後,讓他們自己來破,都破不開。

  絲毫不用擔心過猶不及,連出入口都未做設計預留,畢竟,將要過來的是小遠哥,小遠哥要是能被他們布置的陣法擋住————天都要笑了。

  李追遠走向院門的途中,陣法就一座座地在他面前自行潰散消解。

  院門固定處不是門門,而是扣在那裡的一張「門卡」。

  李追遠將其捏起。

  譚文彬清楚,小遠哥與阿璃不想被人打擾,所以就留下一個不是人的傢伙聽用。

  門卡的造型很像以前的符甲,但用料更豐富也更考究,走江結束後,祖宅里的底蘊可隨意取用,柳奶奶再也不用看著孩子們把外頭的破爛當寶貝似地拉回家。

  林書友身上除了白鶴童子外的所有陰神都被抽離,官將首牌位皆擺在十八層地獄之下,與菩薩為鄰。

  為避免阿友的實力因此降低,李追遠設計、阿璃雕刻,為阿友制出一張張靈牌,每張牌都對應著地府內的一尊陰神。戰鬥時,阿友可以用抽牌的方式代替起亂。

  有兩個缺點,一是貴,每張牌的材料在尋常江湖人眼裡都是價值連城;二是一次性的。


  但前者不是牌的缺點而是人的缺點,後者更簡單,阿友登山包里預備著好幾副,足夠應付車輪戰。

  此時,李追遠指尖這張牌里傳出損將軍輕柔壓低的聲音:「官將首,聽候吩咐~」

  李追遠揮手間,將這張靈牌甩至對面那座山里。

  推開院門走入。

  院子被打掃得很乾淨,擺著兩張一看就是新制出來的搖椅,仿的是家裡露台樣式。

  打開屋門,裡頭被布置成古典婚禮的樣子,不華麗也不擁擠,是恰到好處的用心。

  廳屋檯面上,整齊擺放著兩套禮服,衣服上放著那張由太爺和柳奶奶定下的婚書。

  李追遠身上的這套衣服本就是秦家紅底,他不用換新郎服,只需將配飾換上即可。

  阿璃抱起新娘禮服,進屋前,她看著李追遠。

  她會說話了,但她仍習慣於過去的表達方式。

  女孩的眼中有些許歉意。

  李追遠微笑道:「我唯一會喜歡一場盛大婚禮的原因是————你喜歡。」

  頓了頓,李追遠又道:「婚禮最重要的是新娘子,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的新娘子。」

  阿璃神情明媚。

  她也頓了頓,回應道:「好。」

  女孩抱著禮服走進婚房。

  李追遠則在換上新郎配飾後,提起屋門後貼著「囍」字的麻袋,走到屋外院子裡。

  麻袋裡裝的是炮仗。

  彬彬哥貼心地在裡頭放了一隻打火機和半包煙。

  用菸頭點炮仗,這味兒才最正宗。

  「噼里啪啦!!。」

  密集的串響掛鞭聲響起,喜慶的紅紙屑翻飛,空氣中瀰漫起硝煙味,第一次,李追遠覺得這味道是這麼好聞。

  頻繁爍起的亮光,照出婚房窗戶內的那道倩影。

  李追遠學著太爺放炮時的樣子,從麻袋裡拿出一個二踢腳,尋著下方位置撕開包裝紙,把引信抽出。

  右手握著,左手捏著菸頭去點燃,讓它在自己手裡放出,飛向空中。

  「砰————————啪!」

  李追遠與阿璃同歲,李追遠燃放了等同於二人年齡的二踢腳。

  燃盡後,李追遠走到院內水缸邊舀水洗手。

  回屋,站在婚房門口,敲了敲門。

  「哆哆哆————」


  裡面沒有回應。

  那就是準備好了。

  李追遠把屋門推開。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像夾核桃般,將兩個年輕人習以為常的那份從容與淡定,也一併攪碎。

  婚房內,紅燭散發著溫馨柔和的光亮,營造出朦朧似幻的氛圍。

  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端坐床邊。

  十歲那年的夏天,他被太爺背著來到壩子上,她坐在屋內,一雙繡鞋踩在門檻上,那是二人的初次相見。

  一步一步,好不容易終於走到床邊,走到了她跟前。

  李追遠捏住紅蓋一角,靜止數息後,將它慢慢揭開。

  蓋頭下的新娘緩緩抬頭,與她的新郎對視。

  縱使是再正統不過的秦家人,論心性之堅與心境之穩,都比不過如今的李追遠,可儘管如此,他的心神還是失守了。

  這一記精神層面的秘術,李追遠沒能扛住。

  他如同陷入了一場幻境,開始患得患失、探尋真假、不敢置信,眼前的人,自今日起,就是他的妻?

  婚房內,他站著,她坐著,得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記憶與現實中的這兩段相似視角,開始重疊。

  耳畔傳來書頁翻動的脆響,當初的自己在太爺家看書,特意將板凳擺放在二樓露台東南角,看一頁書,趁著翻頁間隙,再看一眼坐在下面的她。

  那時他只覺得她好看,太爺囑咐他不要靠近她,她會撓人,所以他就選了個安全位置看。

  除了單純欣賞外,彼時他心裡並無其它臆想,因為他知道自己人皮底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就是因李蘭病情的爆發,才被「發配」到這裡。

  阿璃目露疑惑。

  從男孩到少年再到當下的他,她還從未見過他流露出失神發呆的模樣。

  這讓女孩不由下意識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這樣,只為逗自己開心?

  但漸漸的,女孩確認,他不是演的,他是真的。

  紅霞自女孩脖頸處泛起,一路向上漫去,最後浸潤至那雙眼眸,使其更加動人。

  她不自覺低下頭,但很快,她又將頭抬起,勇敢且堅定地,繼續看著他。

  「呼————」

  長舒一口氣,李追遠終於脫離出了「幻境」,回過神來,馬上進行下一步流程。

  他將手裡的紅蓋頭掛在了床簾木鉤上,提起旁邊茶几上的酒壺,倒了兩杯喜酒。

  李追遠在床邊坐下,將其中一杯遞給阿璃,二人身子同時前傾,手腕交錯,飲下了這交杯酒。

  同樣是婚房,同樣是「囍」字,同樣是婚書,李追遠感到慶幸,他把握住了,沒有讓魏正道的遺憾在自己身上重演。

  然而,就在這猝不及防的下一刻,李追遠遭受到了比剛才那一記更強大可怕的秘術。

  阿璃唇邊留有酒水的紅潤,看著他,開口稱呼道:「相公?」

  (還有更新耶)


關閉